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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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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桅子只是看着她:“那你可愿意去?”

  二丫琢磨着,能出去做糕点师傅,自然比在江家服侍人强,就道:“愿意,只是奴婢怕自个手艺不行,砸了少奶奶的招牌。”

  桅子笑道:“你的手艺一惯比我好,休要谦虚。”

  二丫难得害羞,低了头去笑。

  桅号又道:“家中没有烤炉,我在家中试做的糕点都是蒸制的。还有许多糕点须得烤制,我使侯二阳在铺中照其他糕点铺子的方法沏了一个烤炉,你明儿就搬出去,照着我列的方子将烤制的糕点试做一遍。”

  自涂妈妈到兰家,二丫也与果子一起识过字,写的虽像鬼画符,但认字算账却还利索。她接过桅子递与她的方子逐一看下去,待看到老婆饼时,脸红了红,道:“少奶奶哪听来的,名字太奇怪。”

  桅子笑了笑,“老婆”二字前世人见惯不惊,但这时的人听来只会觉的粗鄙,就提笔改成夫人饼。改罢,嘱咐二丫:“我开铺之事,是要瞒了江家人,你回去不要乱讲。我明日会去与夫人讲,说你家中如今日子好过,要将你赎回去。你自个儿莫的讲漏了嘴。”

  二丫点头应下。

  第六十七章 虽谁说读书无用
   

  当日,早饭毕,桅子趁老夫人江夫人都在,将二丫要家去的事情讲了。江夫人喜欢二丫机灵跳脱,心中生出几分不舍,道:“家中来人赎,这却是好事,我们不好拦着人家骨肉相聚。”又转头与全妈妈道“去开了我床头那个柜子,寻两身稠衣与她,也算我们宾主一场。”

  前次之事,老夫人未逼出桅子的银钱,又在老太爷那里吃了一顿排头,憋了满腹的怒气,但老太爷放出话,她就不敢在这上头难为栀子。今日听桅子说要放二丫去,这事本与她无关,待听儿媳说要与二丫两身稠衣,冷着脸开口:“她家出几多银钱赎她?”

  桅子想二丫是她的陪嫁,多少银子都与老夫人扯不上一文钱的干系,就放心道:”五两。”

  老夫人冷眼瞧着桅子:“买个七八岁做不得活的小丫头来家也得这个价,你养她到这般大,正是做活的年纪,却不知捎上十两二十两饭食钱,真个是把不住家的。”又去看江夫人,“再与她两身稠衣,连本钱也折了。依我之见,二丫生得好,倒不如拒了她家,过二年卖去与京城来的宫商作妾,也值四五十两。”

  屏凤右边的席面早已散去,老夫人说这番话,却也是晓得老太爷不在,无人压着她。

  江雅摇头,暗忖自家祖母这是借机想发泄心头怨气,只桅子平日柔顺,但也不是个弱的,定然不会由着自家祖母欺侮,到时乱起来,帮哪边讲话都是得罪人,就借口事忙抽身出门去。

  桅子怒气反笑,静静的坐着,全当没听见。这事江夫人先已是应承下,老夫人这番话也等于是拂了江夫人的面子,江夫人是好面子之人,自有江夫人去应对,她何苦去触霉头?

  江夫人暗恨老夫人掂不清,说出这番掉份的话,面上却风轻云淡,道:“老夫人,这事可使不得,若是让人误会了,道我家是石家那种养珠儿的人家,怎好?”

  若往日,江夫人这番话定然能哄得老夫人偃旗息鼓,但她今日存心要为难桅子,通不去理会,道:“大户人家将使女卖与人做妾的,又不只我一家,别家都不传,偏就来传我家?”

  江夫人着恼,直言道:“许别人不这般传,但祖母管着孙媳买卖自己陪嫁丫头,名声也不好呢。”

  老夫人被刺得说不出话,拿着茶盏吃过好半日,方道:“我只是替白圭不值,娶这样一个不顾家的媳妇来家。”

  桅子秀拳紧握,白皙双手青筋毕现,磨牙好一时,方才将腹中蹭蹭往上涌的恕气压下,盈盈笑着起身,端过老夫人手边的茶盏,丢下一句:”老夫人碗中的茶已吃尽,孙媳这就去为老夫人煮茶。”任由老夫人在身后瞪眼,她都不曾回头。

  江夫人目送桅子出门,回头看老夫人气的面皮发紫,只觉快意,存心要做一回不孝媳妇,扬声吩咐令妈妈与云嫂子几个:“你两个,嘴上落把锁,莫要传到老太爷耳中去,不然,老太爷少不得又要发一顿脾气,莫得牵累于你们。”又学桅子的样,推说要去厨房看菜式,转头走了。

  老夫人见儿媳孙媳俱无一人将她放在眼中,气的在厅中呆坐半日,想要再去寻两人晦气,但两人面上待她很是恭敬,她一时也挑不出错处。

  江夫人出得门,金妈妈跟上,一路讨巧的去安慰江夫人,江夫人唾道:”老夫人越发的小家子气了。从前还顾及儿子是秀才,说话行事还有几分靠谱,如今老了,只将幼年做油坊老板的爹教下的小家子气表露无遗,莫得连累我在儿媳面前抬不起头。”

  金妈妈笑道:“夫人个儿是真个生气呢,往日老夫人也时常做些让夫人为难之事,却没见夫人有这许多的怨言。”

  江夫人微愣,旋即笑了:“可不是,每日在老夫人跟前打转,我这也学会在背后议论婆母了。”遂闭口不言。

  桅子怕老夫人强出来阻止,托端砚带了口信与侯二阳,回静心居就让二丫收拾包袱,还不过午,侯二阳就来江家,装作二丫兄长,让江白圭领了两人去老夫人江夫人院中磕头,江夫人自不必说,老夫人恨桅子不听话,但有宝贝孙子在边上,到底没强出来阻止。又看二丫跳着走路,心想少说也得吃半年白饭才能养好腿伤,家去了却也省粮食,心头方才平衡些。

  二丫去了五日,拎了四五盒试做的糕点来看桅子。进得门就迫不及待的挑出一块饼与桅子看,道:“少奶奶,这便是夫人饼,你尝尝。”

  桅子欣喜的拿在手中细看,与她前世在家中用做的并无二致,遂轻轻咬过一口,细细品尝。二丫见她许久不说话,心中忐忑,好一时,忍不住惴惴不安的问:“少奶奶觉的怎样?”

  桅子笑道:”外表酥软,里面馅料细滑,很好吃。只是,用冬瓜蓉做馅时,多加些糖,味道会更好。”

  听桅子说不好,二丫很有些失望,道:“未脱色的黑砂糖与红薯糙糖俱便宜,但加在冬瓜蓉里不好,而且味道也不正,奴婢就让侯管事去买西洋糖,西洋糖一石十两银子,奴婢舍不得放。”

  桅子恍然,她倒忘了这时蔗糖是精贵物事,不同前世的十几块钱一大袋,可以随意用。

  二丫又取了一块黄饼干与桅子尝,桅子尝过,道:“也还好,只是。。。。。。”她“只是”还未说完,就见二丫哭丧着脸,伸出手指点了她一下,“瞧你这点出息。只是有点膻味,还有些发硬。羊奶子和面前用杏仁煮过,膻味自然就能剔除,再说这饼干发硬,却是因你面团打发的不够,以后注意一点,自然就能做出松软的来。”

  尝过十来种糕饼,二丫做出的外观俱有十分,但都因糖未放够,味道只有七八分。

  桅子取笔算过,若是放足蔗糖,一盒糕饼也还有四分利,就道:“多多放糖,不会折本,口味好了,多卖几盒哪会赚不回那几个糖钱?”

  二丫点头应下。栀子将二丫带来的糕饼,捡了两盘出来,余下的分成三盒,唤来夏欢,只说是二丫家中送的谢礼,让她与各院送去。

  送走二丫,桅子生在桌前苦想,回忆前世知晓的制糖方法,江白圭进屋,她也未察觉。

  江白圭见桌上摆着两盘饼,使手捻了一块放到口中,喜道:“娘子,哪来的饼,真好吃。”

  桅子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杯水去,道:“糕点铺子送来的。”看江白圭一连吃下几块,她信心大增,“真的好吃?”

  江白圭点头,好不容易口中才得空:“自然是真的,与你往日做与我吃的糕饼相比,又有一番风味,外头糕点铺子中卖五两银子一盒的,也比不得这个美味。”

  桅子立时唤来夏欢,递了一盘与她:“这盘拿去你与杨姑姑端砚几个分,吃完,再去几个院中问问主子,二丫送来的糕饼可好吃。”待夏欢走了,她又道,“若是多放几勺糖,味道更美。”

  江白圭不解:”那就多多的放呀。”

  桅子白了他一眼,道:“真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西洋糖十两银子一石,太贵,岂能随意放。”

  江白圭已将盘中糕饼一扫而尽,在旁坐了,笑道:“原是因这个。杂货铺子卖的西洋糖,俱是南人所制。从南边运来,一路车马,岂能不贵?你若买黑砂糖来自己熬制,想来能省一半的银子。”

  桅子叹道:“熬糖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江白圭道:“却也不复杂,使稻草堵住瓦溜,再将熬好的黑砂糖倒入其中,待黑砂糖结定,除去稻草,使黄泥水往下淋,冲去瓦溜中的黑渣,瓦溜中的余下的白霜即是南人卖的西洋糖。”

  桅子难以自信的望着江白圭,她前世只听人说过用牛乳石灰制糖,更不知如何操作,没曾想书呆子竟晓得用黄泥水制糖。

  江白圭见桅子目瞪口呆的着自己,心中得意起来,笑道:”有何事能难倒我这举人老爷?”

  桅子失笑,嗔道:“我还未说你胖,你倒先喘上了。对了,你怎知用黄泥水制糖的?”

  江白圭气她,故意板着脸道:“娘子就没听过,读书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这话?我自然是从书中得知。”

  桅子来了兴趣,凑到他身边,问:“甚书这般好?”

  江白圭顺势抱住她,方附在她耳边道:“宋应星箸的《天工开物》。”

  桅子跳起来,不理身后之人的不满,疾步去书房寻出《天工开物》,抄下制糖那一段,回房取了一两银与端砚,让他明日帮忙买三石黑砂糖来家。

  待回去,夏欢已回转,先将糕饼好一通夸,又道:“老夫人夫人与雅姑奶奶俱说好吃,老夫人还说,下次二丫来,让少奶奶问明这糕饼是在那个铺子买的,她好买来待客。”

  桅子吃下定心丸,不再担心二丫所做糕饼的口味,第二日照着《天工开物》讲的法子,在厨房偷偷熬糖,果然简单,五石黑砂糖出一石西洋糖,五石黑砂糖不过一两银,而一石西洋糖却值十两银,一来一去竟比开糕点铺子还有赚头,她就起心要开一个熬糖的作坊,但金叶子换的二百两银子都用来开糕点铺子,手中无现钱,她就暂时歇了开作坊的念头,只熬了几石自用,收起瓦溜这些熬糖的物事,等糕点铺子赚回本钱再做打算。

  八月十二,糕点铺子赶在中秋前三日开业,倒抢在了江雅的成衣铺子前头。

  桅子拖了江白圭去看,江白圭早已接受桅子开铺的事实,看伙计端着食盘不停与路人发糕饼,奇道:“你就不怕折本?”

  桅子伸手一指铺中,道:“尝着好吃,自然就会想买两盒拿回家,与亲人小孩尝尝。”

  江白圭见铺中人来人往,伙计忙个不停,就没有话讲,倒是旁边的江雅叹道:“弟妹手艺手段俱是了得。”

  第六十八章  江老爷挨打
   

  栀子听江雅话中泛酸,又素知江雅眼中只看的进银钱,看出糕点铺子入账,转头问她要方子,也开家一式一样的糕点铺子,忙笑着谦虚两句,就说站在路旁吃尘土无趣,拖了二人去飘香楼吃茶,待时辰差不多,桅子唤端砚去请侯二阳来。

  端砚去了不多时,侯二阳就与他同来。

  桅子笑道:“相公且陪雅姑奶奶坐坐,我与侯管事说两句店中俗事就来。”

  江白圭点头,江雅亦笑应,因桅子背着她与管事说话,无法听得糕点铺子实情,心中像猫爪子抚过,没一处得劲。

  桅子出得门,把了五十文钱与门外伙计,使他另寻一间空房好说话。伙计得了赏钱,顺手推开旁边一间雅室,又重新端了两盏茶上来,方退出去。房中只剩桅子与侯二阳两人,她不好闭门,只将声音压低询问铺中之事。

  侯二阳道:“夫人饼名头好,好些人听这名头,就想买两盒与自家娘子尝尝,今日一共卖出二十盒,若不是将昨日备下的卖尽,到下午无货可卖,小的想还能卖二十盒出去。其余糕饼,虽不如夫人饼卖的好,每样却也还是卖了几盒。余下的散糕,卖了八十多斤出去。小的来时算过,今日共有二十两整银入账。”

  二十两银子入账,以四分利算,共赚得八两银,桅子从未想过第一日就取的这样好的战绩,由心底笑出来,乐过一阵,问:“极好,可有差役上门寻事?”

  侯二附新当管事,第一次在主家跟前回铺中盈利,不知主家可否满意,心中免不得忐忑,加之人胖,一番话说完额上已满是汗珠。他听桅子说好,将悬着的心放回腹中,使巾子抹了一把汗,道:“来过两个,小的依少奶奶吩咐,只说这是江举人新夫人娘家的本钱,两个差爷倒也没为难,各拿了两个银锭子就去了。”

  桅子颔首,嘱咐道:“再过几日,旁的糕点铺子恨咱们抢了他家生意,少不得要来寻事,你须得谨慎,防止有人暗中使坏。若真有人闹上门来,你也要好颜相待,干万不要惹出事端。”

  侯二阳面上老实,心下却通透,知桅子是怕闹将起来让江家人知晓这铺子是她的本钱,就不多说,笑着应下。

  桅子又吩咐侯二阳派人住十里村家中送几盒糕饼过去,顺便说说糕饼铺子之事,方放了他去。转回隔壁,江雅见她来,羡慕糕点铺子客似云来,玩笑道:“弟妹的糕点铺子开门红,今日赚足银子,可要备酒席请我吃酒。”

  桅子只是摇头,道:“也只人多好相看,铺中糕饼比别家便宜,哪有甚赚头,今日拢共不过才得一两银子。”

  江雅也知她铺中一盒糕饼只卖二三百文,不到旁的糕点铺子的三成,听她说没有赚头,也就信了,摇头道:“你这般做生意,累死也赚不出银子,倒不如将价钱提一提。”

  桅子笑:“先赚名声,待名声报出去,人人都知我的留香居,方作打算罢。”

  江雅当她傻,欲再劝,江白圭却已附和着说好,见夫妻两人同心,她插不进嘴,才住了口。

  三人结过账下楼,方走到飘香楼门首,就见身着宝蓝稠衣的江老爷揽着一个骚首弄姿的女子从旁过,那女子满头珠花,面上的白粉能刮下半斤,一见就知不是好人家的小娘子,不是馆中的姐儿也是酒楼小唱。

  江老爷侧身恰巧也看见儿子儿媳并女儿三人,面上红过一红,搭在那姐儿腰上的手就势缩了回来。那姐儿贯会看人眼色,猜出江白圭三人定是江老爷儿女,又见江老爷欲走,哪里肯放过他,将整个身子倚在他身上,用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儿道:“江老爷,你方才应了奴家的,要与奴家买身新衣。。。。。。”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龟奴,趁机道:“江老爷,你若要走,还请你将这几日欠妈妈十两银付小的罢。”

  这时节文人士大夫吃酒唤姐儿作陪算不得异事,许多人还将以妓鞋饮酒看作风雅,是以江老爷只初见儿媳女儿在才面露尴尬,到这时已镇定,摊手与江白圭道:“我带出的银子花完,拿十五两银子来,我好与这二人。”

  江白圭心头着恼,但父亲伸手,他不好不与,只将身上仅有的五两银子把与江老爷。江老爷掂出不够,转头去看江雅,江雅是只进不出之人,不待他开口就摆手道:“父亲休要看我,我方才买缎子已将身上银子花光,雇轿的钱还是白圭把的呢。”说罢,只嫌父亲丢脸,转身上轿。

  桅子怕江老爷问自个要钱,掉头去看风景。江老爷纵然脸厚,也不好意思让儿媳拿银子出来替自个付馆中积账,讪笑着将手中的五两银子丢与龟奴,道:“身上没带这许多现银,余下的改日再给。”

  那姐儿哪里肯,拽着江老爷不放,江老爷看她与自己没脸,抬手给了她两巴掌。姐儿顿时哭天抢地起来,引来几人看热闹,龟奴见人多壮胆,上前拉住江老爷不松手。

  江白圭见父亲这般丢脸,气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桅子纵是带着帏帽,也觉的面上无光,一把将江白圭拉到桥中,吩咐轿夫快走,只留下江老爷与那姐儿在那耍猴。

  江白圭撩了轿帘回头去望了好一时,到底不忍,想问桅子借银子,却又开不得口,犹犹豫豫在那生闷气。

  桅子看穿他的心思,道:“你这次不忍,替老爷还了馆中积帐,下次老爷再欠,你再还,还上几次,老爷就能借了你的名头在外到处赊账,只怕到时你卖了自个儿也还不起。”

  江白圭闷不做声。

  桅子又道:“你若真为家中好,为老爷好,就该将今日之事与老太爷讲明,不然到时家中仅剩的大屋也会被老爷败掉,看你可还有房住。”

  江白圭知她说的在理,但听她将自个父亲说的如此不堪,到底不好接话,只是点头却不做声。到得家中,犹豫半日,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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