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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不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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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爷爷说,土匪和降大赶子往小王八坑里扔过快枪和刺刀,他们是要把快枪和刺刀藏在水里,等待时机,时机一到,他们就将枪和刺刀取走。

    我们来到小王八坑,先到了西岸,挖了一气没挖多少,我们又一窝蜂似的跑到东岸。他们在离水边不远的地方挖,我跑到东岸的中部一根碗口粗的榆树下挖。我挖了几锹,似乎下面有啥东西。我就往深挖,一下挖出麻袋片子,再一挖就挖出来一个用麻袋包的小包。这个小包就像在土改第二年,我们一帮小孩子在农会大门外的碾房里玩。我很陶气,蹭巴蹭巴就上了樑坨,在樑坨的东头,一个很黑的地方,摸到一个用麻袋片子包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还包着一层油纸,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大块黑呼呼的东西。我给爷爷看,爷爷说,这是一块大烟土,给农会送去吧。

    我这挖出这个小包,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七链步枪子弹(35)。张殿森拿去一,剩下的我把它好,交给我大哥了(我大哥是大泡秀第二小学的教员)。

    我大哥看了看,就把基干民兵连长找来,把子弹都交给了他。他说:

    “我得试试,看看好不好使了。”

    他从身上摘下枪,拿出一子弹推上堂,对准天空一叩板机,啪的一声响。他哈哈地笑了:

    “谷永秀,你可为咱们做了贡献!这子弹可能是土匪埋的。”

    提起大烟土,我可看见过。那是我在三年级读书时看到的。那是夏初,我和一些同学捉迷藏玩,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跑到碾房里去了。我们俩进到碾房里,东瞅瞅西望望没地方藏,突然現碾盘底下有个小空。我对他说:“史连生,就藏在这吧。”他说:“这空太小,藏不下两个人。”我说:“你先藏在这里,我再找找。”史连生钻进小空里。我站起来东瞅西望,史连生说:“你上房吧。”我说:“那明晃晃的,不叫人家看见了。”他说:“我没叫你到外面去,我是说,让你上梁柁。”我一看这是个好地方,黑得呼的,看不清楚。我就上了碾盘,蹬着碾框和中心轴就够着梁柁了,我搬着粱柁一窜就上了梁柁。梁柁上有大钱厚的灰尘,把我衣裳弄得不成样子了,我骑着梁柁,用手一拍,嚇!我全身都被灰尘包围了。我在粱柁上,一点一点向一头挪动,挪了老半天才挪到头,我就挤到那个小旮旯,感觉坐在那里不得劲,用手一摸,摸到一个用麻袋片子包的布包,我就把它拿起来了。喊:“史连生,我捡到一个布包,你快出来,看看这里面包的是什么?”他从碾盘底下钻出来,接住布包打开一看,说:“是一块黑泥。”这时我也从梁柁上下来了,一看,是一块黑泥,一闻,还有点味。史连生说:“扔它吧。”我说:“不,拿回家给我爷爷看看。”史连生没跟我去,我拿着跑回家。我爷爷一看,说:“这是一块大烟土,足有二斤半,你把它交给史大老板子吧。以免招来麻烦。”



………【第65章 宋晓红的历史】………

    宋晓红的父亲病了,病得很重,三天没吃东西了,病情越来越重。年岁大了,没抗劲儿了,一生病就血呼大掌的,真让人担心。宋晓红和爱人急得团团转,没什么好办吧。院长得知后,急急忙忙到家里来看望宋大伯。院长说:

    “宋大伯不要动,躺着说话也一样。”

    宋晓红给院长搬过凳子,放在爸爸的身旁,院长坐下。含喧了几句,院长问:

    “听宋主任说,你老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咋样啦?”

    宋大伯有气无力地对院长说:“哎,人老了,到时候了,好坏都一样,我己经八十四岁了。过去有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都活了八十多岁了,该死了。”

    院长说:“八十四岁不算大,你还能活十年。”

    宋大伯说:“活不到十年了,说句心里来,赶上现在这时候没活够啊!院长,我女儿能当个好医生全靠你们的培养教育了,她能有今天这样的本事,全是大家帮助的结果,她能勤勤肯肯地为人民服务,也是你们教育的结果。谢谢了!谢谢你们的关照!”

    宋大伯喘息了一会儿,说:“我的身体不行了,身子都动不了啦,翻身都翻不过去了,胳膊腿都不好使了,都好像抬不起来了。唉!人活到八十多岁也行了,不少了,没让孩子们操心,挺好的。我活不了几天了!我女儿就交给你们了,靠你们照顾了,院长多费心吧!”

    宋晓红听到父亲向院长交待后事,眼泪哗哗往下流。她抓住父亲的手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孩子,别哭,人老了总会有那天,生与死自有天相,天老爷让你去死,谁也活不了。你娘走得早,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原先,今天缺吃明天少喝,每天都为这碗饭发愁。日子刚刚好起来她就走了,走得太早了。晓红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我也快走了,找你娘去。你和爱人要好好照顾孩子,不要亏待她,让她好好念书,一定要供她上大学。”

    “爸爸,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再说。”

    院长也说:“宋大伯,休息一下吧。”

    宋大伯喘息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宋晓红:“我要走了,有件事该让你知道了。晓红,去把你娘的箱子打开,里面有个红布包,你拿来。”

    宋晓红擦擦脸上的泪水,瞅瞅父亲,从父亲的手里接过钥匙,打开箱子,翻了半天从箱子底儿上翻出一个晓红布包,递给了父亲。父亲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布包,从布包里拿出来一把小银锁和一张纸条。他把小银锁和纸条交给了宋晓红。很吃力地说:

    “晓红,听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亲爹,你娘也不是你的亲娘。你的生身父母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张纸条和这把小银锁是你的生身父母给你留下的,这是他们给你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啊。”

    宋晓红瞪大眼睛吃惊地听着,似乎父亲在说胡话,她看看父亲的脸,父亲的脸一下一下地抽动,她看看父亲的眼睛,父亲的眼睛半闭着,她觉得父亲不对劲儿,轻轻地动动父亲的胳膊,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爸爸。”

    父亲将胳膊抽回去,看了宋晓红一眼,说:“孩子,我不糊涂,我全明白。”

    这些年来,从没听人说过这件事,宋晓红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父亲从来不说慌,宋晓红只好听着。

    宋大伯喘息了一会儿,说:“孩子,不要怪你的生身父母遗弃了你,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们一定有难处才这样做的。如果你能找到你的生身父母,替我谢谢他们为我生了个好女儿。”

    宋晓红在心里说:“这,这是真的吗?”

    宋大伯喘息了一会儿,接着说:“你也替我向他们道个歉,我打过女儿,骂过女儿,亏待过女儿。”

    宋晓红说:“爸爸,你别说了。”

    院长说:“宋大伯,不要这么说,打骂自己的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没有儿女记恨爸爸的。”

    宋大伯咳嗽了几声接着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像个小人精,聪明极了,干什么都要自己干,不用别人。你四岁那年夏天,有一天,天气可好了,万里无云。傍晌午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卖麻花的。人们把卖麻花的围住了,一些小孩子围着卖麻花的支转悠,一双双的小眼睛直盯着麻花,你推我我推你直往麻花箱子上使劲儿。邻居家里有的孩子大人给买了麻花,乐得又蹦又跳,拿着麻花绕场跑,舍不得吃呀。继红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孩子吃麻花能不馋吗,一年也吃不到一回呀!我记得是你三岁那年给你买过一根麻花,还把对门家的大柱子气哭了。四岁的孩子扯着我的手哭着喊着要买,咋办哪?我的心像被抓了一把。买吧,可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拿啥买呀!要买就得借钱,就这几毛钱上哪去借呀,当时我还光着脚丫子没鞋穿呀,裤子还露着屁股。不买吧,这孩子还哭得这么可怜。这可急坏了我和你娘,我在院子里转悠,你娘就东一头西一头的来回地走。后来你娘跟卖麻花的商量,用鸡蛋换,卖麻花的答应了,五个鸡蛋换两根麻花。”

    宋晓红用手轻轻地由上向下抹索着宋大伯的前胸,全神贯注地听宋大伯的讲述,在她的心中翻起了波澜。宋晓红从小家中很穷,但她没想到,会穷到这个份上。在她母亲活着的时候,常听母亲说,家中怎么困难,她如何出去借米借面。可是,从来没人说过爸爸光着脚丫子没鞋穿,裤子还露着屁股呀,宋晓红心酸了!宋大伯又喘息了一会儿,说:

    “我到屋里拿出鸡蛋装在葫芦瓢里,高高兴兴往外走,心里想,这下我女儿可有麻花吃了。我得去挑挑,挑两根大的。晓红,晓红,快来呀,你有麻花吃了。你跑过来伸手去接葫芦瓢非要瑞着不可,我说,你太小,别把鸡蛋整打了,鸡蛋要打了可就没有麻花吃了。你说,不能,我就把葫芦瓢给你了。你瑞着瓢就跑,跑到院子中间一个狗抢屎就摔那儿去了,老半天没拱起来,我急忙上前拽起你,瓢被压两半了,鸡蛋全摔碎了。家里只有这五个鸡蛋哪,全碎了,麻花换不成了。你坐在地上连哭带闹,谁哄都不行,哭个没完没了。”

    院长呵呵地笑起来,说:“这孩子,真是的。”

    宋晓红也淡淡地一笑。

    宋大伯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气急了,把你拽过来照屁股上打了两巴掌。人气急了,不知深浅,这两巴掌打得太重了。唉!我咋那么混呢,打孩子干啥,还不都是因为爹娘无能,连根麻花都买不起!屁股被打红了。你娘流着眼泪给你揉屁股,她骂我心太狠了,屁股上出了两条手印子,她骂得对呀!这事儿,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啊,后悔呀!”

    宋大伯说到这儿,眼眶里充满了泪花,声音也嘶哑了。他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告诉你生身父母,我没把女儿的身事早些告诉女儿,对不住他们了!我是有想法呀!我怕你找到他们忘了我们呀,所以,不想把这事老早告诉你们呀,这是我太自私了。请他们原谅我吧!”

    宋晓红呆呆地坐在那,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父亲,无声的泪水顺着面颊往不流,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院长也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声没吭。

    宋大伯接着说:“那年,我出门儿从沈阳回来,火车刚离开沈阳不久,我发现对面坐位上放着一个包袱。好长时间没人管,我心里纳闷儿,这是什么人把包扔在这儿不管了呢。我上前去看了看,用手一摸,突然听到包袱里面有孩子的哭声,我心里一惊,这是个孩子。这是谁的孩子呢,怎么放在这没人管了呢,我就把包抱起来了。向四周喊了几声,这是谁的孩子啊,谁把孩子放在这儿不管了。这是谁的孩子啊,谁的孩子啊。我喊了半天没人答应,可我的周围却挤过来一帮人,异口同声地说,打开看看,打开看看。我和周围的旅客们一商量,就把包打开了,果然包里面是个孩子,是个白胖白胖的小姑娘。”宋大伯喝了一口水,喘了一会儿,又说:“孩子长得白白净净,胖呼呼的,眼睛鼻子耳朵长得都好看,可招人喜欢了。脖子上戴着一把小银锁,身边放着一张纸条。我们打开纸条一看,知道这孩子是被父母遗弃了。”宋晓红爬在父亲的脸上问:“这孩子呢?”

    宋大怕说:“我把孩子就抱在怀里,抱得死死的,谁要看也不让了,生怕别人抢去。你娘那咱己经四十大多了没生过孩子,盼孩子都盼红眼了。那年,她盼孩子盼的长了一场大病差点儿没死了。每年都请算命先生给算卦,有的说能生,说她有三个儿子的命,有的说她生孩子困难,没孩子。就是有晓红的前一年冬天,她找算命先生给算卦,说该有孩子,可就是不生。我不信那玩艺儿,那玩艺十有**是唬弄人的。原先,我也月月盼,年年盼。后来,我也不盼了,反正没孩子了,还盼啥呀,盼也是白盼。真是喜从天降,在火车上拣一个孩子。”

    院长说:“让宋大伯休息一会吧,待会再说。”

    过了一会儿,宋大伯又按着说:“不多会儿,人们就围满了,围得水泄不通,这个想看看,那个想要。我是下定决心了,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我就认定了,这孩子就是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不能让别人抱走。”

    宋晓红递给她父亲一怀水,父亲喝了一口,说:“列车长来了,听人说,这孩子给谁,要列车长说了算。我急忙向列车长说明我的意思。列车长说,需要领导集体研究才能决定给不给人。这下我可慌了,要是经过研究说这孩子不给人了,我不得后悔一辈子吗!我扑通一下给列车长跪下了,不知咋的了,眼泪就来到了眼圈儿,过了一会儿,眼泪就劈里叭啦往下掉。列车长叫我起来,我说,你看我都五十多年了,我老伴已经四十大多了,还没个孩子,这孩子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起来了,一直跪死在这里。”过了一会儿,宋大伯又接着说:“列车长拿我没办法了,他就查问我的祖宗三代。我说,我祖父是给地主家扛活的,五十八岁就累死在地主家的场院里。我父亲十四岁就给地主家扛活,挨打挨骂那就不用说了。我十二岁就给地主家扛活,你们看,我左腿上还有被地主打的伤疤呢。到后来就解放了,过上了有吃有穿的生活。我们家祖祖辈辈没坏人,我一口气就都说了。列车长查问完了说,你起来吧,这孩子就给你了。”宋大伯说到这,他露出了笑容:“这下可把我乐坏了,跪到地上咣、咣、咣给列车长磕了三个响头。列车长伸手把我拽起来,说,你不要这样,解放这些年了不兴这样。这个孩子可找到了一个好人家,你可要好好待她。跟我来吧,需要办个手续。就这样,我把孩子抱回来了。这孩子就是继红你呀。当时你才出生三十一天,名字叫晓红。”

    宋晓红擦去泪水,小心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晓红生于1967年8月15日,望养父母疼她,爱她,叩谢!”

    宋晓红扑到父亲的肩膀上哭起来。父亲用他那颤抖的手抚摸看她的头。过了好一会儿,宋晓红发现小银锁上面有条缝,她把指甲伸进去使劲儿一抠抠开了,里面有张纸条,她精心地将纸条取出来,打开一看,纸被水侵湿了,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楚了。她急忙将纸条拿到窗户前,冲着太阳细看,总算看清楚了,上面写着:

    母忍父辱生晓红,

    唐突向西又折东。

    松花海波尤可恨,

    涛浪生就水己空。

    宋晓红看了半天没看懂,院长拿过纸条看了又看,似懂非懂,摇摇头。



………【打德惠县城】………

    丁家园火车站位于达家沟火车站到陶赖昭火车站北线的中点,车站不大是个小站,每天有往返一次的客车,有时还有通勤车往返于德惠火车站到丁家园火车站。就这样一个两座房子的小站,也没逃过国民党反动派的轰炸。

    1947年秋天,八路军第一次打德惠县城,打了三天两夜没打进去。那枪声响得像爆豆似的,炮声隆隆,听不出个数来。在晚上人静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德惠县城四周有围墙,很艰固,墙底宽有二十来米,围墙外面有三十多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水深两米多,一年四季不断水。德惠县城有东、西、南、北四个门,晚间关上,白天时开开。

    在德惠县城的西北面,距德惠城墙有二里路有一个小村子,一共住着十几家人,因为这些住户都是从山东迁过来的,所以,这个小村子就叫山东屯,都说山东话。正像歌中唱道:“德惠冲西北,有个山东屯,稀啦啦的房子不过十家人……”村子东南角上是一块哇地,哇地的深度比它周围能深一米半,方园能有一万平方米左右。攻打德惠县城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攻打德惠县城象是一触及。那天佛晓,城里的老百姓还都在睡觉,突然枪炮齐鸣,把老百姓全都惊醒。这时八路军己经打开西门,顺着西三道街向南北方向的中央街进军,他们跑得飞快。就在这时,城里的国民党新七军开枪了。

    在城里听,山东屯那边打得很厉害,其实也真是这样。真是枪声不断,炮声隆隆。一直打了三天两夜,战斗才结束。山东屯东南角上的哇地里,全是死人,约有三千人死在那里(这是城里老百姓估计的数字)。

    我的同学冯国昌家就住在山东屯,仗打完了,冯国昌由德惠县城回到家里,一看,房子塌了。他们全家在向德惠县城跑的时候,只有他母亲没跑,留在房子里。这下他儿子冯国昌可毛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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