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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不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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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玲妈急忙说:“哪能让你垫钱呢,算一算一共得多少钱?把钱拿着。”

    “嗯,那也行。”刘大肚子眯起眼睛算起来。“你们俩口子都吃,到生孩子还有一百多天,一天四包,一共四百包,每包二块八,二四得八,四八三十二,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元。这是按一百天算的,万一孩子懒月就不够了,还得多准备点儿。”

    “对,应该多准备点儿,那就拿一千四百元吧。”小玲妈一边说一边去开柜取钱。

    “行啊,差多差少就这么的啊,我照四个多月给你们准备。”

    刘大肚子把钱拿到手,数了两遍,揣进兜里,然后说:“吃药变儿子这事可不准往外传,传出去很麻烦,因为这药非得看准了才能用。你们看见了,刚才我为什么检查那么详细,摸一次又一次,看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看准。这是老郝的妹子我敢这么摆弄看看,要是别人,我敢这么看吗?再说人家也不干哪。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把这事传出去,免得麻烦。”

    郝福林俩口子把刘大肚子送到大门外。



………【第27章 露馅】………

    天刚下过一阵小雨,一块块乌云迅速地向西推进,不多的几颗星星时隐时现。树林呜呜叫着,使得不甚黑的夜严肃起来,叫人们有些害怕。因为山沟里的人们都知道狼、狐狸和野猫之类最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出来偷鸡摸鸭子,有时还要伤人呢!

    第三天晚上,郝福林挎着一筐鸡蛋,拎着一只老母鸡给刘大肚子送去了,把药取回来。从此,这俩口子就每天吃药两次,同时互相喝尿,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在这期间,隔十天半月刘大肚子来给小玲妈检查一次,每次检查都像第一次那样,从上到下,反复摸反复看,直到摸够看够为止。在生孩子的前五天刘大肚子又来检查了。他摸着,兽性大作,趁周围没人就要强奸,小玲妈见事不好想起身逃跑,可是,刘大肚子像黑熊一样扑上去,压得她动弹不得,连气喘不上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总算抽出右手,在刘大肚子的身上狠狠地挠了几把,刘大肚子哎呀一声起来了。小玲妈翻身下地一个耳光打过去,刘大肚子的牙被打掉了一个,捂着脸逃走了。这件事,小玲妈一直憋在肚子里,连小玲爹都没告诉。

    郝福林老伴生孩子的日子渐渐来到了,这俩口子那个高兴劲儿就不用提了。郝福林每天出去干活临走时总要嘱咐老伴说:“在炕上好好歇着,有啥活等我回来干。想什么好吃的让孩子去买,这里买不到的,我到城里去买。出去的时候慢点儿走,别抻坏了,上炕下地都小心点儿。”

    郝福林每天干完活回来,总要先把老伴打量一番,见老伴没啥异常表现,就笑呵呵地问老伴:“没出啥事吧?”

    小玲妈总是咯咯地笑着说:“你儿子在肚子里活蹦乱跳的,能有啥事儿!”

    郝福林在梦中经常看到他那白胖白胖的大小子出世了,他那两只胖乎乎的小腿不住地蹬着,两只小手乱抓乱挠,他那悦耳的哭声又脆又响。郝福林从梦中醒来,轻轻地叫醒老伴说:“又梦着啦!”

    “梦着啥啦?”小玲妈问。

    “梦着咱那胖儿子了呗!”郝福林高兴地说。

    “你真是想儿子想疯了。”小玲妈说着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咯咯地笑起来。

    部福林呵呵地笑着说:“真急人,不到时候你还不生,早点儿生出来看看咱儿子倒底啥样。”

    小玲妈说:“你呀!实在着急就拿刀子割出来吧。”

    俩口子都笑起来。

    小玲妈突然问:“哎?你说给咱儿子起个啥名好?”

    “这--”郝福林说:“我还真没想过,你说叫啥名好?”

    “我说叫换生吧。”小玲妈说。

    “好!把闺女换成小子了,就叫换生。”

    俩口子唠着唠着又进入梦乡。

    临生前,郝福林已经给老伴准备了一千多个鸡蛋、猪油、小米、白面样样齐全。

    孩子出生的这一天终于盼到了,这俩口子的心情就不用说了。小玲妈把早已给儿子准备好的新被、新垫子、新尿布都拿出来了,摆在炕上。郝福林把卫生院的大夫请到了家,自己到厨房里忙呼开了,做小米水饭、煮鸡蛋、烧热水。还不时的听着屋里的动静,心急火燎地等待着儿子落地……

    “哇”的一声叫,婴儿落地了。

    郝福林正急着要问儿子胖瘦,只听助产士说:“恭喜呀!生个大胖闺女。”

    郝福林一愣,心想:“哪能是闺女呢,可能是听错了。”于是就问:“生个什么?”

    “大胖丫头,至少也有八斤哪!”助产士高兴地说。

    小玲妈也觉得不对,急忙说:“再好好看看,不是闺女吧?”

    助产士咯咯地笑起来:“姑娘小子我都不认识了,错不了,多好的胖闺女呀!”

    小玲妈还是不太相信,挣扎着要起来看孩子,助产士急忙把她摁下了,把孩子送到她眼前让她看个明白。小玲妈一看果真是个丫头,一把把孩子推到一边,呜呜地哭起来。

    郝福林听到爱人哭起来,知道肯定是姑娘了,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天。对锅里的小米水饭和煮的鸡蛋全不管了,转身就走,到卫生院找刘大肚子去了。刘大肚子咧着大嘴满不在乎地说:“这事可不怪我,不是我的药不好使,我那是绝招儿一个保一个。我第五次去检查的时候,看出来已经变子了,当时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一定是以后你们没按时吃药,要不就是你们喝的药引子不够量了,孩子又变回去了。你也不要生气,我发现你爱人这不是最后的孩子,以后至少还能生两个,怎么还不生个男的……”

    刘大肚子的话还没说完,郝福林就忍气吞声地要回去了。

    小玲妈说到这儿打个唉声,又接着说:“真丢人哪,为了要儿了啥都不顾了,还让刘大肚子那个老牲口把身子给糟蹋了!前几年一想起这事儿就气得睡不着觉……”

    小玲妈的话还没说完,郝福林气冲冲地说:“刘大肚子糟蹋你这事要是前几年告诉我,我非宰他不可!这个兔崽子,现在我才明白,他不仅骗钱调整人,还把人给糟蹋了!当时看病那咱我就觉得不太对头,不像看病的样。哪有看病的哪儿都摸,哪儿都看,一遍又一遍的没头没了。可我当时又一想,这不是看一般的病,大概看这种病都得这样,所以,我就没去细琢磨它,一心在想生儿子,结果上了大当吃了大亏!唉!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多了,不想它了。”

    “都怪咱思想不开窍,要是这咱谁还上那个当,什么闺女小子的,不都一样吗。”小玲妈说。

    郝福林看看老伴,又露出了笑容:“你也明白姑娘小子一样了?”

    “我比你明白得早啊!”

    “嘿嘿,你啥都明白,啥都明白,这回怎么又上刘大肚子的当了呢?”

    小玲妈打了个唉声,没吭声。小周听了这件事,肺子都要气炸了,她气冲冲地说:“刘大肚子骗钱还污辱人,你们为啥不找他算帐去?”

    “唉!都怪咱们熊呗!再说,不是什么光彩事,算了吧!”小玲妈说。

    小周那两只烔烔有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就要跟刘大肚子算打仗一样,她看着张大夫说:“回去和刘大肚子算帐!”

    张大夫坚定而有力地说:“刘大肚子借权之便骗钱、调戏



………【第28章 抢鸡】………

    我和奶奶出去要饭,突然,我看见一个人迎面走来,他猫着腰,双手互相插在袖筒里,身穿一件破旧的黑棉袄,走路一拐一拐的。我看着奶奶问:

    “奶奶,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杨山东子?他咋和杨山东子一样呢。”

    奶奶看了看,摇摇头,说:“不是。快走吧。”

    等他走到跟前我一看,不是杨山东子。这时使我想起来一件往事:

    我们这里是国民党统治区,对八路军了解不多。怕给八路军拉道(领路的)。单纯拉道倒不怕,就怕碰见中央军,双方一打起来,就把拉道的夹在中间,想跑都跑不了!

    这里天气很冷,滴水成冰,外面有厚厚的积雪,西北风吹得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痛难忍。

    有一天,下半夜有人叫门。这里的土匪会耍花招,到能打摇的人家里,先敲敲门,如果你把门开开了,他们就会一拥而进,把你家收拾个精光。这下半夜叫门,不能不让人往坏处想。全家人都起来了,怕是土匪来了。要是土匪来了可不得了,进屋就抢东西,不是打就是骂,临走时还得绑漂。

    我爷爷从墙上摘下洋炮,跨上子弹兜子,揣着洋炮出去了。我家的大门是用一虎(拇指和食指一对为一虎)粗柳条子编成的,隔着大门一看,是一家人家。

    男的40多岁,挑着一幅挑子,一头是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用一床破被包着,他叫二黑。另一头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也用一床破被包着,他叫大奈。这一家四口人冻得直哆嗦。爷爷将他们让进屋里,一问才知道,他家姓杨,原住在山东省。

    男的是个拉洋车的,生活还可以维持,有时一天还有点剩余。有一次他去厕所,出来一看洋车没了,他就东找西找也没找到。没有生话来原无法活呀,两口子就挑着两个孩子闯关东来了。他们是1946年秋天从家走的,边走边要饭,风餐露宿,食不保腹,一直要到冬天。

    他们来到朱家窝堡村已经天黑了,他们先到老王九子家门口,这是一家地主,求他们帮忙,希望能住下,被拒绝了。又到赵六子家门口,求他们帮助,希望能住下,不要工钱,只要给一口吃的就给他家干活,又被拒绝了。这是两家有门脸儿(大门洞子)的地主。大门洞子可以挡风,杨山东子一家想要在大门洞子里呆半宿,没成,被赵六子撵出来了。没办法又来到铁道北,到了我家。我家没有大门洞子,只是用一虎粗的(大拇指和食指一掐就是一虎)柳条子编织的大门,到了下半夜了,没有挡风的地方,所以把他们冻得直哆嗦。

    奶奶热了半锅豆包,拿来让他们吃,老杨太太千恩万谢!杨山东子又说起让爷爷留下他们,只要给一口吃的就行。爷爷说:

    “你们可以先住下,我给你们找房子,老杨给我们家干活,在我们家里吃,哪能就给点吃的呢,按顾工算,头一年少给点儿,一年给5石粮。另外还有伙食地,每年还能补助3斗4斗。)同意不?同意就成交。”

    可把老杨一家乐坏了,从此就住下了。

    我记得,1946年的初春,我家乡还是国民党站领区,这里有国民党的中央军,有土匪,有降大赶子(土匪被中央军收降,保卫地方的),还有从江东老解放区(就是松花江东沿)过来的八路军。当时这四股势力像川棱似的活动于当地,人们都非常恐慌。

    国民党的中央军,他们一般无事不进村,要是进村就是有事。最怕的就是2—3个人进村,2—3个人进村不是偷就是抢,主要是偷鸡和抢鸡。

    我家住在后街“铁道北”,房子的东墙外是块洼地,这里雨大就变成了水泡子,雨小或汗天就变成了一快干地。再往东就是东院老王家小王九子的西大墙。这里实际是三丈多宽的的胡洞子。1946年初春,这里很干燥,我家的十多只小鸡和小王九子家的十多只小鸡,都在这里觅食。突然听到一阵枪响,似乎就在我家院子里。我奶奶对我们说:

    “你们出去看看,那里打枪?”

    我和妹妹下地穿上鞋,就跑出去了。等我们跑到大门口,就看见3个中央军,大摇大摆的向东走,每人手中拎着两只死鸡,往东面井沿方向走去。一个中央军把鸡举起来,南腔北调的大声说:

    “你看咱这两只鸡,别看它们死了,这胖呼呼的混身净肌,咱营长见了准高兴。”

    另一个中央军说:“高兴?高兴啥呀,上周我们也是用抢打的,营长硬说我们是拣的死鸡,不给钱,倒挨了一顿骂!”

    “快走吧,别说了。一会儿鸡主人来了,就不好办了。”一个中央军说。

    他们急急忙忙走过井台,拐个弯往南去了。走到铁路又拐弯问东走,直奔松花江镇。

    我们来到东墙外的胡洞子,只见小鸡惊慌失错的东躲西藏,见到我和妹妹有的鸡飞上了墙。比我小一岁的妹妹指着地上说:

    “你看看,这有血。”

    我跑过去一看,真是血,一滩呢。

    “你看看,这还有血呢!”

    “这还有呢。”

    “哎,这有三个子弹壳,一定是中央军刚才打的。”

    走,咱们回去告诉奶奶去。

    我们把中央军偷鸡的事情告诉了奶奶,奶奶问:

    “中央军在哪?这些王八蛋!”

    我说:“中央军己经到了铁道南,往东走了,他们准是松花江镇的。”

    奶奶嘟嘟哝哝地骂中央军,去外头往家里叫鸡去了。

    中央军三三两两的一进村,人们就要满院子赶鸡,把小鸡追得鸡飞狗跳。真是黄鼠狼子进鸡架,小鸡没命了!我记得有一次,天到中午,我和哥哥姐妹们刚端起饭碗,两个中央军揹着冲锋枪,眼睛贼溜溜地看着小鸡进院了。那个高个的长得又粗又大,喘气呼哧呼哧的,像个黑狗熊。那个短个的长得又瘦又小,轻飘飘的,全身没有四两肉,像个干巴猴。他们进院就抓小鸡(这是常事,抓了小鸡还不给钱),小个的干巴猴跑得快,把小鸡撵得满院子跑,到处乱飞。一只黑母鸡飞到那个高个子跟前,他一扑没扑住,闹个狗抢屎。我奶奶在屋里看得清楚,急忙招呼我们,把小鸡赶到院子外面去。我们急忙出去,往院外赶小鸡。可是小鸡已经受惊了,满院子乱跑乱飞。那个高个的黑狗熊从地上爬起来,操着一口湖南话,指着说:

    “把那只黑母鸡给我抓住!把那只黑鸡母给我抓住!”

    我姐姐小声对我们说:“那个胖子要抓那只黑母鸡,你们就往鸡群里跳,把小鸡冲散了,把它们赶到院外去。”

    我和妹妹最听姐姐的话,连蹦带跳,手舞足蹈,拣起土块向小鸡撇去,小鸡嘎嘎地飞了。有的飞上了墙,有的飞到外头去了,还有的顺着墙跟来回跑。

    胖中央军一看,我们不是帮他抓鸡,而是往院外赶鸡,他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帮小兔崽子,抓鸡!抓鸡!给我抓鸡!不要往外赶鸡!你们不抓我就用枪打了。”

    姐姐大声说:“撇土决干啥,那不把鸡吓跑了,再往回赶。”

    胖中央军说:“他娘的,指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能抓住鸡。还得我动手。”

    他从身上摘下冲锋枪,对准那只黑母鸡,哒、哒、哒就是三枪,黑母鸡迎声倒地。这枪声把我几个小孩吓傻了,都跑到屋门口去了。

    我奶奶急忙出来,说:“这怎么还动枪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黑狗熊没吱声,干巴猴说:“王法?老子这就是王法!老子从关里打到关外,打了七、八十仗,生里来死里去,吃你们几只鸡还有意见,哼!”

    干巴猴一转身从身上摘下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就是六枪,又打死两只鸡。

    这两个横行霸道的中央军,把鸡捡起来,拎着就走了。

    把奶奶气得老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奶奶大骂起中央军来:“这些该死的糟秧军,把鸡打死就拿走,还不给钱,这不是枪鸡吗!哪天上战场叫枪子打死你们!叫炮弹崩死你们!白瞎我那三只大母鸡了,眼看着快要下蛋了,这些该死的糟秧军!”



………【第29章 寒冷】………

    我11岁那年冬天,可遭点好罪!我最小的弟弟小军来到人世。

    1949年的夏天,我家从朱家窝堡搬到谷家坨子。这年秋天,我家在谷家坨子东头的半拉坨子种的土豆子大丰收,因为家人在松花江里打魚,所以起土豆就晚了些,起土豆时,地面己经上冻了。我记得,那几天天气阴沉沉的,飄着青雪,北风嗖嗖地刮着,天气很冷。我不抗冰,一会儿手就冻得像猫咬的似的。可是,土豆垅被犁仗翻开后,白哗哗的大土豆摆上一层,真招人喜欢。我也忘了冻手了,不一会儿就拣一大土篮子。到了晚上,回到家里,一洗手,天啊!手指头全冻肿了!肿得像小胡萝卜一样。人手能冰坏,土豆子能怎样呢?土豆子整回家,今天扔一筐,明天扔两筐,没到年未扔光了。

    194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住在偏厦子里,又没被盖,真难熬啊!

    窝棚,怎么盖的都有,大家看见过瓜地里盖的瓜窝棚吧,真是八面透风,四面淋雨。这里面怎么能住人呢,夏天还可以,将漏雨的地方庶一庶挡一挡,怎么都能过去。到了冬天真是能把人冻成冰棍。房子太小,又太矮,不能垅火,只好干冰着。

    我们住的偏厦子,是一面靠墙,靠在一面旧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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