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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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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未伤到他,却生了影响。”杨守一苦笑道,“丫头可知,人我法施术之时,皆会留下一个破解的暗门。”

秋往事暗道自然知道,忽地心下一动,问道:“莫非我触了他的暗门,破了人我法?我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虽未说什么,可却做了。”杨守一道,“人我法的回天咒,确实多用暗语,可也有例外,譬如亦不乏见血即破,遇水即破之类。神子之事干系重大,回天咒不能系于我一人之身,因此当时所留并非我平素惯用的暗语,而是遇枢则破,只消有白上翕本身枢力之外的另一种枢力触到天木针,即可将人我法破去。”

秋往事大讶,脱口道:“这岂不是太容易……”旋即又摇头道,“不对,虽说枢力无处不在,平日一呼一吸无不沾染,可以白上翕功力之精纯,这等杂驳枢力,一沾便化去了,绝不能进入体内,触及天木针。”

 “正是如此。”杨守一道,“自在法枢力之纯为十二法之冠,白上翕又是当时自在法第一人,枢力之纯,自然冠绝天下,莫说未经修炼的杂力,就是高品枢士,也无人有能耐将枢力透入他体内,唯一的例外,便是神子。当时也是怕伪神子长大后若是品行不端,兴风作浪,白上翕因人我法之故一味听从,未免不妙,因此便设此一咒,只消真神子现身与他一交手,自然便可令他清醒过来。”

秋往事出神地点点头,说道:“谁知江栾作乱之时,我爹已不在人世,白碧落便一直在人我法之下,信着他是真神子,直到多年之后,才又遇上了我。”

杨守一轻叹道:“老朽虽料到以白上翕的脾气,多半会拉你切磋,只是总不会挑在你新婚之日,当尚有机会做些安排,却不料你有如此大胆,竟反抢在他前头动了手。老朽那时就在左近,却也不及阻止。你与他较量许久,又是径以枢力交锋,以你枢力之纯,多少渗入他枢力之内,交手之中尚无影响,可停手之后,他枢力收回,便自然将你的也带回体内,随气血运行,终于触到天木针,三十余年来的人我法,便就此破去。”

秋往事怔愣半晌,低声道:“白碧落便是因为解了咒,想起前因后果,心神震荡之下,才恍恍惚惚中了裘之德暗算,无端丧命?”

 “并不尽然。”杨守一摇头,顿了片刻方道,“你们交手之后,老朽知他必定解咒,三十余年间信奉之事忽然成了一场虚妄,纵是一品自在法一时之间怕也难以排解,老朽怕出岔子,便前去寻他。他倒平静得很,只是发呆。老朽想细细同他解释,他却不听,只说做了这一场大梦,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几时是清醒,几时是入咒,都已分不清,也都已不再紧要,只是可怜世上一场灾劫,不知究竟天意还是人祸。之后他便大笑而去,老朽见他是去往隔世堂,想他此时静修一番也是好事,便未阻拦。那时老朽早已察知裘之德在堂内,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他竟会出手弑师,更没有料到,白上翕竟毫不抵抗,待发觉不对,早已万事皆休,无可追回。”

秋往事心中一震,说道:“杨宗主的意思是,白碧落是存心未加抵抗?”

杨守一低低叹了一声,说道:“他是碧落之境,枢力生发早已是本能,任是如何心神大乱,骤遇危机,也不会毫无反应,尤其面对的又是最熟悉不过的自在法,若非毫无抵抗之念,断不会就此丧命。他当时心绪一片平静,如深潭止水,了无波澜,虽无死志,可的确也无生志。死后他枢痕即散,无牵无挂,或许当真是看破了吧。”

秋往事呆立片刻,一屁股颓然坐下,喃喃道:“这究竟又算是谁的错?我杀了孙乾替姐姐报仇,可若非我要救米狐哲,姐姐也不会入释奴营,若非五哥用计,也不会有即望山。我杀了裘之德替白碧落报仇,可若非当年他自受天木针,若非我无意破了人我法,裘之德又怎有能耐杀他。还有卫昭、卫昭……我想杀了江一望替他报仇,可若非他罪孽太深,若非五哥犹豫,若非方宗主袖手,若非江未然多嘴,若非我晚到一步,也不至是如此收场。为何每次都是如此,为何一环环都是错?”

杨守一微微仰头,眸光暗淡,低声道:“这个问题,老朽也常常问自己。”

秋往事抬头向他看去,听他接着道:“老朽曾经以为,叶公不入教,便不是神子,不涉政之限,也便与他无关,如此岂非两全其美。可惜一步步走来,却是如此惨淡收场,遗祸至今未平。老朽不知想过多少次,究竟是哪一处出了错,倘若重来一次,究竟如何改动,才能避免如此结局。只是想来想去,终究发现,每一步走来,皆是迫不得已,非此不可,却偏偏走到了无可回头之处。便如白上翕,当年我们也曾深思熟虑,自以为布置周全,哪知三十多年后,却仍是难逃一劫。老朽生平知交聊聊,唯有白兄堪称挚友,可当年老朽亲手种下他的死因,如今又眼见他死于跟前无从挽救,其间滋味,不足与外人道。走到今日,终于看清,天意不可窥,天律不可违,平天灾、定人祸、逆生死,此乃天神之力,恐怕本就非人间应有。唯有一开始便不走出那第一步,唯有叶公从来不曾插手乱局,才不至是今日境地。丫头如今所走,正是你爹当日老路,一步不差,如此走下去,最后通往何处,老朽已看过一遍,万万不想再看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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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七十五章 宏图(下)
 秋往事心下虽也有些混乱,可听他将责任全部归于她爹,不免也有些来气,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谁不知叶公一手平定乱世,助先皇开中兴之治,若他什么都不做,只怕连中间这二十年太平都没有呢,便一定会比现在好?世事本难尽如人意,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杨宗主当年和我爹尽了人事,换了天下二十年太平,这不就够了?至于后头没能完满,那非人力所及,虽然可惜,却也不至连前头的功绩都一笔抹杀。杨宗主也说一步步走来皆是非此不可,那若说有错,也只能是天意如此,怎能简简单单归到一人头上?如今的局面,大势已一清二楚,除了永宁,还有谁堪掌天下?杨宗主事到如今还孜孜不倦与我作对,不是添乱又是什么?于天下又能有何助益?”

杨守一淡淡觑着她道:“永宁得天下,老朽并无意见,只是丫头须知,得天下并非结束,恰恰正是开始。”

秋往事眼中一闪,面色微冷,说道:“杨宗主的意思,是说我和五哥,会像我爹和先皇一样,可以同患难,不能同富贵?”

杨守一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秋往事冷哼道:“爹和先皇,那是功高震主,我和五哥本就是一家人,谁还怕谁震。”

杨守一笑道:“若是不怕,丫头怎会为救个裴节委屈得任由老朽摆布?”

秋往事几乎忘了还做着这一出戏,忙一扬头道:“我要救裴节,确实是私心,自己也知道,五哥有一百个理由不救,并没做错什么,无非是没由着我任性,倘若杨宗主这回没来,我顶多也就是耍上一阵脾气,怎么也不会为此当真和他翻脸。”

杨守一缓缓摇头,叹道:“丫头未免想得简单,你与李小子是夫妻,叶公与先皇当年又何尝不是情同手足,可惜时事会变,人心会变,自来功高震主,哪一次不是肘腋之变?正是越亲近,才越遭忌讳。裴节之事你能忍让,可今后此类之事,只会一件接着一件。你是叶公之后,叶公自来便算作大皇子一党,与永宁可谓有仇,永宁旧臣,对你岂无芥蒂?李小子放着新任储君的风光不显摆,偷偷摸摸赶到临川,为的是什么?你大张旗鼓招揽止戈旧部,为的又是什么?偏偏你又是神子血脉,此事如今便已有不少人知晓,而你如今身手,一看便知并非自在法,甚至并非十二法中任何一法,你能忍着一世不在人前显露?一旦露了出来,你身份揭底也不过早晚之事,那时又会生出多少波澜?李小子再如何看重你,终究不能不以大局为先,他纵会想尽办法寻出两全之道,只是难以两全的一日,终究会来。就算你们这一世当真可以躲过,那子辈孙辈又如何?神子血脉的秘密,能世世代代藏下去?一旦为人所知,因在皇家,便比普通人家复杂百倍,到时结党成派,手足相残,乃至政教之争,人心大乱,皆是可以想见之事,你又要如何避免?”

秋往事被他一连串问得有些烦躁,不耐道:“杨宗主想得也未免太远,百十年后的事,谁能说得准,自来兴衰相替,未必因你深思熟虑便可转移。神子出现,自来都说是救世,怎的到了杨宗主口中倒成了祸患?倘若神子涉政真是碰不得的大忌,那我早已犯了,事到如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天下早已因我而改,这会儿紧赶着收手,先前做下的也已抹不掉,杨宗主现在才跑来阻拦,怕是已经晚了。”

杨守一道:“那却未必,当初叶公功成之后若能及时抽身,或许没有其后这许多纷扰。”

秋往事挑眉道:“那我爹当时为何不曾抽身,总不成是为权为势?”

杨守一微微语塞,喃喃道:“当时……”

 “哈!”秋往事拍掌一笑,说道,“不用问也知道,必然也是情势所迫,难以抽身了?”

杨守一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可若知道是如此后果,当时也未必不能……”

 “后果又有谁能知道?”秋往事挥挥手道,“说来说去,杨宗主就是非要操心些根本没影的事。不说如今,就算当年的事,我瞧也只有你一人在后悔。我爹虽从来不提旧事,可他既没把我掐死,也没要我一辈子不准下山,甚至还让我学枢术,可见根本不怕我日后有所作为,也根本从没和杨宗主一样,觉得天下之乱是因神子涉政而起。”

杨守一闭目摇头道:“叶公未必不这么想,只是未在你跟前露出来罢了。”

秋往事嗤道:“他若这么想,如何会任我长成今天这样子,照着我姐的模样教我还差不多。或者至不济,教我修个规规矩矩的方圆法,他却偏偏任我修了随心任性却又长于实战的自在法,放在这乱世里,岂不是存心要和杨宗主过不去?”

杨守一睁眼望向她,说道:“你毕竟是叶公之女,他已隐居释卢,未必想到你有机会重回风境,多半不忍心对你如何,可终究仍留了后手。”

秋往事一怔,面色微变,问道:“什么意思?你可莫说是我爹吩咐你看着我,我才不信。”

杨守一微微笑道:“丫头猜得倒颇准,只稍稍偏了一点,你爹虽未交待老朽,你娘却交待了楼出云,说若你有一日名显于世,便要他全力阻拦。”

秋往事吃了一惊,脱口便道:“胡扯!哪儿有这种事!”

杨守一道:“这是楼出云亲口所言,方上翕、方入照和费将军皆可为证。”

秋往事立刻道:“当时你也在吧,谁知耍了什么花样!”

杨守一忙摇手道:“如今你也会人我法了,改日大可试试,能否一字一句地让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秋往事虽知他所说不假,却仍是丝毫不信,说道:“楼晓山就差没杀了我,我娘要有这心,还不如当初就别生!”

杨守一道:“此节我们也曾猜测,疑是楼晓山曾经倾慕你娘,对你,却掺了些其他心思。”

 “其他心思?”秋往事冷哼,“他除了杀我,哪有什么其他心思。依你说法,我娘能以这种事相托,必定不是一般的交情,可我同他见了数次,他哪儿有半点对着故人之女的感慨样子,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副干完活好交差的模样。还有,我是在须弥山出生的,我娘若要托他,岂不是该在叶府被抄,他俩诈死之后?诈死之事何等隐秘,天下除了他俩和我姐姐,恐怕再无第四人知,就算对我,他们也没透露过半点身份,又哪儿会让外人知道?杨宗主连我爹神子身份都知道,该是与他最亲密的一人了吧,可他当时未死,连你也不知道吧?再说就凭楼晓山对我的态度,若真对我娘有意,当年得知他们未死,我爹又病重,他还不赶紧趁人之危?我娘何等聪明,瞧个人还能瞧不清楚,哪会放心相托?”

杨守一细细一想,倒确觉有些牵强,不由皱眉道:“丫头说得也不无道理,莫非真是那楼晓山耍花样,竟把我们那么多人都骗了过去?”

秋往事见他不似作伪,也奇怪起来,说道:“他真是这么说的?骗别人也倒罢了,天下哪有人能骗得过杨宗主?莫不是他另有所指,你们误会了什么?”

杨守一瞟她一眼道:“他说得明明白白,除非你还有第二个娘。”

秋往事怒瞪他一眼道:“自然只有一个。他只说了这一句?你们便没问问清楚?”

杨守一凉凉觑着她,摇头道:“谁让丫头下手太重,他伤得厉害,清醒不了许多时候,说出这一句便又睡了。老朽那之后不久便走了,此后再醒是否说了什么,便要问费将军他们。”

 “费将军好久没有信到了。”秋往事暗自嘀咕,忽又想起一事,见杨守一今日态度颇为诚恳,便问,“是了,杨宗主可认得魏嬛?”

 “魏嬛?”杨守一闭目回想片刻,说道,“听过,她在教中也颇有名,只是这名声却来得怪,皆因无缘无故便被神子亲自提拔做了枢院。丫头问她做什么?”

秋往事追问:“杨宗主认得她么?”

杨守一摇头道:“老朽久已不离凤陵,虽听过她,却未见过,也未过问过她的事。她这位子虽来得古怪,可神子行事本就无甚章法,重全院算不得什么大院,她也不似什么紧要角色,怎么,莫非还能得罪了丫头?”

秋往事并不提王落一节,只道:“她说神子一直传令叫她办事,杨宗主可知此事?”

杨守一摇着手失笑道:“哪有此事,神子的性子丫头不是不知道,还需问老朽么。”

秋往事紧盯着他,说道:“可她却说,白碧落曾亲自来向她传令。”

杨守一仍是笑道:“丫头莫听她吹牛,她在教中颇受人冷眼,多半是心有不甘,瞎掰出来的。”

秋往事见他并不知情,也便不再多问,瞧了瞧案上的文书,说道:“杨宗主若没别的事,我便干活了。时辰还早,你……”

杨守一却道:“慢,慢,老朽要同丫头商量的事还没说。”

秋往事一怔,睁大眼道:“说了这么半天,原来要说的还没说?”

杨守一仰头笑道:“上了年纪,难免啰嗦些。”

秋往事无法,只得挥挥手,不耐道:“快说快说。”

杨守一半眯着眼望着她,笑得意味深长,问道:“丫头可有兴趣入枢教,接白上翕的位子?”

秋往事愣了愣,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愿,神子我都不做,做什么上翕!”

杨守一点点头道:“那便好,丫头可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秋往事本道他又要有一大番言辞相劝,哪知如此轻易便让了步,不免讶异,正欲追问,他却已站起来,一面伸着筋骨,一面向外走去,说道:“不坐了,免得丫头赶人,老朽去外头逛逛,今晚人定,金龙桥西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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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满心莫名,似憋足了劲接招却接了个空,没个着落,唤了两声未唤住他,便起身追到帐外,四处望了望已不见人影,拉了帘外侍卫询问,见他一脸茫然,才想起以杨守一自有本事令人视而不见,也只得作罢。一个人翻来覆去闷了半晌,忽觉无谓得很,想着夜里有事要做,便索性拉过被子先睡一觉。睁眼之时天已黑了,只觉饥肠辘辘,看灰漏已过黄昏,早过了饭点,想来应给她留着,便走到帐口掀帘道:“我的饭呢,送来吧。”

帐外侍卫却似吓了一跳,睁大眼瞪着她,半晌似才认清是谁,结结巴巴道:“殿、殿下在?我方才往里瞧了瞧,没见着人,以为殿下出去了。”说着狠狠眨了眨眼,屈膝欲跪,说道,“定、定是眼花了,殿下恕罪,我这就叫人去备饭。”

秋往事本想责问他一个大活人在帐中怎会瞧不见,忽想起多半是杨守一传给她的同息法已开始起作用,不由心花怒放,扶起他喜滋滋问道:“你瞧瞧我和早上可有什么不同?”

侍卫诚惶诚恐地打量她几眼,实在不知她这一问是何含义,吞了口唾沫,呆愣愣道:“比、比早上好看。”

秋往事犹自不满足,又问:“怎么个好看法?”

侍卫脑中转得能绞出水来,憋得脸通红,胡乱道:“就像、就像花儿一样。”

秋往事心想同息法使人枢力合于天地,侍卫瞧着她会想到花,那自是她人已合于天地的缘故,顿时大喜,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大笑道:“说得好。”见他怀中露出一角油纸,知是值夜时防饥的草饼,便顺手捞了过来道,“我出去一趟,这个带走吃了,你一会儿饿了再去伙帐拿。”说着拉过帐边的马便走。走不多远忽又回头问道,“我记得你也报了演武的,可是?”

侍卫怔了怔,点头道:“是,已过了帐试。”

秋往事挥挥手,笑眯眯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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