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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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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节顿了顿,说道:“米狐哲写了封信给我,说你姐姐已转世,就种在须弥山老家,托我代为祭扫。我随后遣人来查探过,的确寻到了地方,也见到那三棵碧落树,便过来看看。”

秋往事睁大了眼,叫道:“米狐哲?米狐哲是什么人?他叫你来你也听?你……”

裴节默然片刻,低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信中所言和你姐姐渊源,情真意切,我当初听你姐姐提过此事,细节颇合,应当不是作假。”

秋往事急道:“他和我们有渊源是不假,他对姐姐有些心思也不假,只是这点心思于他无非闲时自伤罢了,值得什么?他若当真有心,自己来便是了,巴巴地写信找你算怎么回事?这信显然得瞒着你爹,要到你手上想来也不容易,如此大费周章,怎能是没有图谋?你、你现在管着边务呢吧,怎能叫他一封信就骗出来了!”

裴节垂着眼,沉声道:“我自也有怀疑,只是你姐姐转世,我无论如何总想来送送。燎邦此前一役之后局面大乱,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再谋算风境。米狐哲希望我离开,多半也只因我们未参与双头堡议会,怕我们趁机再度攻燎。边务也并非皆在我一人身上,我出来前都安排妥了,当无问题。除非,”他瞟一眼秋往事,说道,“又栽在你手里……”原本并未认真如此揣测,一语既出,却想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永宁太子联姻之事,忽紧张起来,手探向刀柄,盯着她道,“你该不会……”

秋往事猜到他想什么,狠狠瞪他一眼道:“当然不会!我若与他合作,你这会儿已然死了!”

裴节仍有疑虑,狐疑问道:“你先前为何用刀,不用凤翎?”

秋往事心头一闷,顿时涌起满腔委屈,跳着脚怒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不用凤翎你不也没打赢我,挑三拣四做什么!”

裴节细想之下也知她并无恶意,若真为掩饰凤翎杀人的痕迹只待死后在创口处做手脚便是,原不必如此麻烦,见她发怒,只道是受了冤枉生气,便抬起双手道:“好了,是我失言。”

秋往事正暗悔反应太过,唯恐他瞧出端倪,见他并未起疑,暗松一口气,平了平心绪,忽又觉不妥,问道:“米狐哲如何知道你同姐姐的关系?”

裴节怔了怔,问道:“他未提,不是你告诉他的?”

秋往事摇头道:“我好好的同他说这个做什么。”

裴节倒不以为意,说道:“那想来是李烬之。”说着忽觑向她,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

秋往事见他神情古怪,问道:“怎么?”

裴节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同李烬之,可是掰了?”

秋往事又来了气,怒道:“你同你爹才要掰!”

裴节皱眉道:“那他怎地要娶米狐兰,你这会儿又怎地不打永安,一个人跑来这儿?”

秋往事无心多说,挥挥手道:“我同他好得很,特地来送姐姐罢了,过几日便回……”说着忽皱起眉,摇摇头道,“不行,米狐哲这里必有蹊跷,明日送走了姐姐,我先送你回去再说。”

裴节不以为然道:“何必如此紧张,此处是风境,米狐哲手再长,还能在这儿为所欲为?过了明日我尽快赶回去就是,你不必送。”顿了一顿,语声略沉,说道,“你能来这儿,想来永安大势已定,李烬之若继靖室,你我更是壁垒分明,明日你姐姐走后,我们也便再无瓜葛,各走各的路便是。”

秋往事也知李烬之此番若一切顺利,则今后天下两分,与裴初间的矛盾势必愈发突出,只怕终有一日又是你死我活之局,心头不禁又沉了下来,也不欲多想,闷闷点了点头道:“也好,明日之后,我不识你,你不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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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七十一章 同心(心照不宣的下之下)
 又进屋睡了一二时辰,趁着老樵夫未醒,两人便起了身。秋往事身上没有什么银两,虽给了一副马具,知他遭遇之后终觉过意不去,也不知他是否会寻费梓桐去要偿银,便半哄半强地要裴节将身边的二十来两银子尽数摸出来留下,知他多半不识字,便在外墙上拿炭棍画了些简图,托他照看裴节的马匹。 ;

出门时已过日出中刻,雨势未歇,天仍是黑沉沉的无甚光亮。秋往事熟悉地形,当先带路,两人各怀心事,一路默然前行。山路泥泞难行,虽两人脚程皆快,到得小屋所在山谷外时也已过了日中。秋往事忽在谷口停了脚步,裴节知道快到,跟着停下,神情有些恍惚,低喃道:“今日之后,世间便真的没有秋随风了。” ;

秋往事也是思绪翻涌,百味杂陈,只觉心中一时发堵,一时发空,泛起阵阵酸胀,自胸中、喉口、嘴中、鼻间以至眼眶皆是一腔苦涩,忽无比地想念起李烬之,想听他细语相慰,想拉他稳定的手,想着若有他在侧,或许此刻不必犹豫着跨不出脚步。 ;

低头呆了片刻,方自背上解下包袱,将两个花盆抱在怀中,似要籍此获取力量。盆中幼苗昨日还只得几片嫩叶,今日却也生出几个怯生生的小花苞,其瓣纯白若雪,内里花蕊红艳艳地透出火一般的鲜亮色彩。秋往事怔怔看了半晌,心下也被这似亟欲破壳而出的灿烂生机微微地点亮了,缓缓地吸一口气,抬步向谷内走去。  ;  ; ;

还未到小屋,忽听有脚步声向这边匆匆而来,她微微一讶,顿生警觉,拉着裴节便往边上闪。才躲到一棵树后,却听前头传来清甜的女声道:“往事,别跑,是我们。”  ;  ; ;

秋往事怔了怔,认出是季有瑕的声音,忙奔上前去。穿出小树林,果见季有瑕远远走来,身边拉着的正是王宿。她心下一喜,加快脚步,忽见王宿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却是许久未见的火火沐;另一个青衣落落,意态出尘,竟是方定楚。她又是一愣,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一时倒不知该先向谁开口。还是火火沐先欢喜地跑过来笑道:“往事,这可好久未见啦,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  ; ;

秋往事一面扫着方定楚,一面笑道:“怎能不记得,你怎地跑这儿来了?”  ;  ; ;

火火沐道:“我同姐姐当日承过你娘的恩,知道你们的枢元节快到,姐姐便叫我过来祭扫祭扫。到了这儿才发现可热闹,他们都已在了。”   

秋往事知她无非托词,专程而来必是有事,也不点破,望向另几人,虽有些奇怪方定楚为何也在,可她本是与王落一同被宋流扣押,当着王宿的面不便问,便只得若无其事道:“二嫂,六哥,季姐姐,你们也是来送姐姐的?”

王宿黑瘦不少,倒更见英挺硬朗,神色却有些古怪,闷闷不语。季有瑕上前半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他身前,笑道:“我们知道你姐姐该转世了,料你大约没空来,便打算替你送送,没想到你倒来了。你离了风都后我便也走了,同阿宿会上后便到了这儿。二嫂是另一路,比我们晚到两日。”

王宿听她开口,才不大自在地笑道:“前几日还听说你在永安,今日居然就到了这儿。瞧你精神不大好,可是一路狂奔?”说着望向她身边之人,本以为是李烬之,一看竟是裴节,微愣了愣,面色也是一沉,皱眉道,“李烬之没来?”

 ; 秋往事听他呼名道姓,心下不由一黯,明白就算她同王宿还能维持些往日情谊,李烬之与他之间的裂痕却已难以弥合,却也无法可想,只得笑了笑道:“我半路跑回来,事情都甩给五哥,他便更抽不出身啦。”  ;  ; ;

王宿冷哼一声,眼中压着怒意,想说什么,瞟一眼裴节却又收了口。裴节知道自己夹在中间颇有不便,便道:“我先去树下看看。”  ;  ; ;

火火沐瞧出他们有事要谈,也主动道:“我领他过去。”   

秋往事索性将怀中花盆交给他俩,请他俩帮忙种下。待他们走远,解释道:“裴节也来送姐姐的,和我在山下遇上。”本想问问王宿米狐哲近来有何动静,不待开口,他已不屑地冷哼道:“咱们远远近近该来的都来了,唯独最最该来的不来,算什么!”

季有瑕轻轻地扯扯他袖子,打圆场道:“五哥也不是不上心,不还专门派了人在这儿打扫照看,想必是真的走不开。”

王宿犹自忿忿,怒道:“走不开,当然走不开!他又要抢皇位,又要娶狐子,哪儿有功夫走开!”

季有瑕忙道:“阿宿,别胡说!”

秋往事也知此事颇难解释清楚,无奈地说道:“五哥没要娶狐子,那是误会。”

 “误会?”王宿一听更是怒火中烧,额角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他跟你说这是误会?!他同狐子可不是这么说!”

秋往事问道:“六哥见到他了?”

王宿没好气道:“我若见到他,早打断他的腿,瞧他还怎么去追米狐兰!哼,米狐兰一个狐子都比他明事理,抗婚跑了,他倒有脸巴巴地去追!”

秋往事轻叹道:“他不是去追米狐兰,他是来寻我。六哥,此事复杂得很,一时说不明白,总之五哥已同我解释清楚,我也相信了。”

王宿看她越平静便越来气,来回踱着步,双拳一握一松,似极端压抑,忽低吼一声,一把拉起秋往事道:“你相信?看过这个再说你相不相信!”

季有瑕惊呼一声,急道:“阿宿,你疯了!”伸手便要去拦。

 方定楚却忽按住她肩膀,淡淡道:“罢了有瑕,瞒不住的。”

秋往事莫名所以,问道:“什么事?看什么?”

王宿一跺脚道:“本就不该瞒,让她好好瞧瞧她心心念念的五哥是什么人!你跟我来!”

秋往事疑心大起,跟着王宿走去,一路到了小屋。进屋四下一望,但见一切如故,只炕头多堆了几个包袱。正细细瞧着可有什么不妥,却见王宿又向灶间拐去。她微微一讶,跟着进去,一进门便赫然见到角落里跌着一人,是名女子,浑身被缚,嘴里也塞着布团,不住挣扎着,长发散乱地披下来遮着脸,一时看不清面目。

那人听到有人进屋,霍地抬起头,目光一扫到秋往事,煞然一冷,身体也停了挣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秋往事也终于看清她容貌,大吃一惊,低呼道:“米狐兰?!”

米狐兰口不能言,只翻了翻白眼,闷哼一声,满是不屑。

秋往事因她逃婚之举对她颇有好感,便道:“六哥你怎把她绑起来了。”说着上前先挖出她口中的布,一面解着绳索一面问道,“你怎会在这儿?”

米狐兰皱着眉吐了几口唾沫,一面活动着发疼的下颌一面没好气道:“你问他!”

秋往事望向王宿,问道:“六哥,她怎会在这儿?你抓来的?”

王宿沉着脸,摇头道:“她自己来的,我们到时她已在这儿。说是到风境后本想去找你,转了一圈听说你带兵打永安去了,她一个燎邦公主不敢乱闯军营,又想起枢元节将至,我们风人习俗要回家送亲人转世,便来这里碰碰运气,就算你不回来,或许也会派个能传话的人来。”

秋往事叹道:“她又没干什么错事,你把她捆起来做什么。”

王宿轻哼一声道:“不是我要捆的,是有瑕要捆。”

秋往事吃了一惊,讶道:“季姐姐?季姐姐还会做这种事?”

灶间狭小,塞了三个人已是满满当当,季有瑕进不了屋,只得在门口小声道:“我、我没说捆,我只说、只说关起来。”

秋往事问道:“为什么要关起来?你们不想五哥娶她,赶她回燎邦也就是了,关在这里难不成还能关一辈子?”

季有瑕低着头,嗫嚅道:“本来也没要关的,只是后来火火沐来了,我怕这事传出去,所以才说要关。”

秋往事越发莫名,问道:“怕哪件事传出去?五哥要娶她的事还是她在这儿的事?”

季有瑕越发低了头,吱唔半晌也没说出什么,王宿也铁青着脸不说话。秋往事正欲催问,忽听米狐兰低笑一声道:“怕我怀了身孕的事传出去。”

秋往事一愣,解着绳索的手顿时停住,低声道:“什么?”

王宿重重哼了一声,闷声道:“我们一见她,有瑕便发觉她有了一个来月身孕,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秋往事呆了半晌,问道:“谁的?”

米狐兰抬起头直直盯着她,眼中满是嘲弄之色,薄唇轻掀,冷冷笑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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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漠无表情,轻哼一声道:“我怎知道。” ;

米狐兰瞟她一眼,似对她的无动于衷有些讶异,旋即又露出一抹揶揄的笑,下巴一挑道:“你猜猜。” ;

秋往事倒轻笑起来,一面接着解去米狐兰身上严严实实的绑缚,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谁知道你有几个相好,我上哪儿去猜。” ;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王宿却先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扯过她手中绳索,气哼哼道:“往事,你别难过,为这么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不值得!他叛大哥,好歹还算身世所迫,情有可缘,可为了勾搭狐子连你都负,这还知道良心两字怎么写么!你别怕,六哥给你撑腰,他真敢要狐子不要你,我废了他!” ;

季有瑕急道:“阿宿,你这不是添乱么!” ;

秋往事倒一派平静,拍拍手站起来,忽粲然笑道:“六哥说的是,这等混蛋理他作甚,他要我,我还不要他了呢。明日我便上路,把这狐女和狐崽子送去给他一家团圆,和他就此清帐。” ;

季有瑕吓了一跳,忙把王宿拽到门外,自己钻进屋去,劝道:“往事,你别胡说,五哥不是这样的人,里头定有缘故。” ;

王宿也探着脖子道:“往事,他虽可恶,你也别意气用事,倒白白便宜了他们。” ;

秋往事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手腕一翻,用刀鞘抬起米狐兰下巴,似笑非笑道:“没错,的确太便宜了这狐女。反正这事也还没别人知道,干脆我杀了她,一干二净,便当没这回事。” ;

米狐兰面色微变,左右扭头皆脱不出她控制,看着她戏谑的神情,又气又恼,狠狠瞪她一眼,撇撇嘴道:“你怎地一点不上当,真没劲!” ;

此语一出,秋往事倒没什么,王宿和季有瑕却皆跳了起来,齐声叫道:“你说什么?!”  ;  ; ;

米狐兰没好气地翻翻眼,说道:“我说我骗你们玩儿,怎的?”  ;  ; ;

王宿推开秋往事挤上前,一把揪起米狐兰,铁青着脸,恶狠狠问道:“你说孩子不是五哥的?”  ;  ; ;

秋往事见米狐兰有些被吓着,伸手拉开王宿,轻笑道:“五哥都没见过她,哪儿来的孩子。”  ;  ; ;

王宿绷着脸,满眼冒火,斥道:“他同你说的你也信?他还同大哥说过一世效命呢!”  ;  ; ;

秋往事叹一口气,说道:“六哥,你与五哥相处年头比我还长,就算信不过他的为人,也总该信得过他的手段。你说,五哥若真同她做过什么,会留着尾巴让我有机会知道?这里可是费将军地头,多少龙帮眼线,你看这屋子干干净净,前花后草,显然一直有人打理,这会儿不见露面,自是得了吩咐,不来打扰。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到了这儿,我敢说没一个漏得过五哥的眼,他就算拦不住我,在当门地界料理一个米狐兰又有何难?如今我同她既能好端端地见上,若非五哥存心要同我一拍两散,便只能是他压根儿没什么需要瞒我。”  ;  ; ;

王宿微微一怔,虽也隐隐觉得不无道理,一腔气愤却仍是难平,冲口便道:“怎知他不是存心同你一拍两散?!”  ;  ; ;

话一出口便已后悔,正吱唔着想弥补两句,秋往事倒浑若无事地笑道:“六哥,我都不明白了,你到底觉得五哥重情还是重利?”

王宿闷哼一声不答话。

秋往事自顾自点点头道:“这便是说重利了。既然重利,那你瞧瞧,我论本事,论身份,论人望,论能带给他的好处,哪怕就论长相,哪一点会比不上这个米狐兰?”

王宿听她将自己如此秤斤论两地分析,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只是有这一番话也是为他所逼,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闷闷无话。

米狐兰却忍不住啧啧有声地摇着头,讽笑道:“闹半天他就是看上这些才要你?这你也乐意?就说风人性薄,果真不错,我们燎人若结夫妇,必是情投爱合,哪会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秋往事淡淡望着她,含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不言语。米狐兰被她看得焦躁起来,瞪她一眼道:“你看什么!发现没我长得好了?”

秋往事微微一笑,说道:“他是不是只看上这些,我自己知道,但若说全无这些考量,我却也不信。可那又如何?他若只是田间一个村夫,我又何尝会多看他一眼?我的能耐,我的背景,缺了哪一项也不是我;反过来他的性情,他的手段,缺了哪一项也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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