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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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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听着颇有道理,也郑重起来,肃容点点头道:“也是。咱们现在挺好的,也不必管过去的事,一会儿远远看一眼就走,谁也不惊动。”
秋随风松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她随人流向前走去。渐近城中央,远远便见到巍巍皇宫的重檐叠顶。向西不远,几乎紧挨着皇宫的赤红屋顶,一片略低半头的红脊白鳞顶便是叶公府。
秋往事伸长脖子瞧着,一面同边上行人打听,一面扯着秋随风道:“姐姐姐姐,他们说叶公府这两日例行修缮,到守雁节至碧落节这几日会开门任人游览呢,咱们到时再来一回!”
秋随风随口应着,无暇理会叶公府,一门心思找那间对街老宅,并未花多少功夫便在西头街口发现了目标,经过十余年后,一眼看去屋宇格局倒仍与印象中并无差别。她心下大喜,立刻抬手指道:“就是那儿!往事,就是那儿!”
秋往事一阵兴奋,顾不上细看就在对面的叶公府,拉起秋随风飞快跑过去。到得近前,才发觉院门半开,里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似是无人居住。秋随风本就担心秋往事见了现主人东问西问漏出岔子来,见宅子似至今仍然空着,心下暗喜,主动拉着她推门进去,正欲介绍,却见里头忽有一名男子迎出来,见到两人似怔了怔,面上疑惑一闪而过,仍是端笑上前道:“在下顾府管事宣平,两位姑娘想买这房?”
秋往事一愣,讶道:“这房要卖?谁卖?”
宣平见她们显然非诚心而来,顿时露出不耐之色,转身向里走去,一面挥着手道:“这是私宅,两位既不是买房,烦请出去,莫随便乱闯。”
秋随风巴不得早些走,道了声扰,正欲拉秋往事离开,一回头却已不见了她的踪影。还未来得及吃惊,又见她自院外跑进来,兴奋地嚷道:“姐姐,外头墙上果真写着好大个‘售’字,先前倒没留意。”
宣平回头瞟她一眼,轻哼道:“原来识字。”话音刚落,忽听“啪”一声响,呼吸一窒,似有什么兜头蒙住了口鼻,垂眼一看,却是片巴掌大的树叶,暗自嘀咕着哪儿来的邪风,随手抹去。哪知树叶尚未落地,一个兜转又飞起来,“啪”一声又是正正蒙上他口鼻。他吓一跳,这才认出是自在法,愕然向那两人望去,却见秋往事笑盈盈望着秋随风道:“姐姐,这可就是‘一叶落处,天下无声’?”
秋随风忍着笑,轻轻扯了扯她。秋往事见宣平面色通红,也不敢去抹树叶,巴巴地望着她,知他已得了教训,便不再捉弄,撤了枢力任树叶跌落,一面拉着秋随风道:“姐姐,这岂不是天意,咱们把这儿买回来!”
宣平不敢再怠慢,虽看她俩实在不像腰缠万贯的模样,可听语气着实不小,其中一个更似颇有功底的风枢。风都地界,奇人遍地,宁可错捧,不可得罪。当下少不得上前一面引着她们四处逛,一面陪着笑道:“两位若要买房,此处可是上选。别看不大,也有些旧,可精巧雅致,处处成景,越不显山露水,才越透贵气。一厅一堂四主屋双廊屋三墙房车马双栏四花大通院,标准的小凤字格局,若只两位姑娘住,也足够宽敞了。屋子梁柱全是陈年老鹣木,一到夏天,日头一晒,满院幽香,透心透肺,再清凉也没有了。还最招鸟雀,吉祥着呢,瞧瞧这满地鸟羽,可不是我洒的。全宅上下新新旧旧四十六处鸟窝,不是我吹牛,全风都城除了万世宫碧落院,大约也没第三处比得上了,姑娘不信可细数数。全宅主屋都设地炕,步道与外头自在道相接,凤尾湖水日日冲洗着,从家里出去,一步不必穿鞋。门口便是叶公道,连包年银子都省了,虽说姑娘不差这些,可若有个亲友来访,也惠及人家不是。最最难得的,便是这宅子旺人,历代主人皆成显贵。远的不说,便说我家老爷顾雁迟大人,在这儿住了八年,那是步步高升,若不是他老丈人守命先生来了风都,他孝敬老人家,去东城医馆边上买了个大宅子同住,是断断不舍得搬出这里的。”
秋往事听他说得天花乱坠,暗自嘀咕我爹娘怎就被旺去了须弥山,因记着姐姐的不可生事之言,也便不出声。秋随风当初年幼时既不让轻易上街又不愿总待在自己家中,便时时跑来这空宅里玩耍。此时旧地重游,甚觉感念,发现许多印象竟还清晰,东摸摸西瞧瞧,不时冒出一句“啊,这里我记得”、“这一点也没变”、“这棵树……当年好高呢,怎这般矮了”……秋往事瞧这屋子雕梁画栋的倒嫌太过工整精致,不够气派敞亮,并不如何喜欢,只是想着本是家中故居,又见姐姐如此高兴,便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咱们买!”
宣平听她连价都不问,心花怒放,转着眼珠盘算如何狠狠刮她们一笔。秋随风回过神来,倒吓了一跳,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往事,咱们哪儿有银子买房?”
秋往事道:“自然有,爹娘不是留了一张银票给我们,说买什么都够了。”
秋随风道:“那是留着应急的,如今他们人都没个去向,咱们不知指着这银子过多少日子呢,你一气就全花出去,往后可吃什么?”
秋往事拍着胸膛道:“愁什么,我都把你养这么大了,以后也自然养得起。”
秋随风飞红了脸,拍着她道:“胡扯什么。”
“爹娘跑了之后,不都是我打猎喂你,你采的药又不能当饭吃,难得收些诊金还乱算账,指望你呀,早饿死了。”秋往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只管放心,爹早嘱咐过我了,若将来下山便考品去,只需考个三品出云,便有五十两年俸呢,还不够吃么。”
宣平听秋随风幼时似来过这宅子,又听秋往事开口就要考三品,愈发认定必是归隐的世家子弟,更加殷勤起来,凑过去道:“姑娘记错了,出云爵可不是什么年俸五十两,不算车马下人种种好处,至少也有五百两。”
秋往事吃了一惊,叫道:“五百两?当真?姐姐,咱们发财了,我明日便去考!”
宣平笑道:“瞧姑娘身手,区区三品那是十拿九稳,小人先祝姑娘马到成功了。只是,”他眼珠一转,问道,“瞧两位姑娘似是新到风都,不知可有本地户籍?”
秋往事摇头道:“没有,怎了?”
宣平搓着手道:“那便还考不得,去年新出的律令,考品皆须在原籍。”
“还出了这种规矩?”秋往事讶道,“那要如何落籍?”
“简单。”宣平笑呵呵道,“只消买间屋子,自然便可落籍。”
“那好办。”秋往事愈发定了决心,一面自怀中摸出一个皮制钱袋,一面道,“你说吧,什么价钱。”
宣平比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道:“这个数,姑娘以为可公道?”
秋往事不答,先凤翎一闪,割开钱袋夹层,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来。当日骆沉书怕她两人不识打理乱使钱,便将银票缝在袋中,吩咐如非紧急不可随便取用,因此她也只知是臣款,却不知是多少。此时摊开一看,见是足银五百两,一面暗叹爹娘好生有钱,一面豪气干云地往宣平面前一递道:“公道。喏,咱们现清。”
宣平眉开眼笑地接过,哈着腰连声道谢,眼角往银票上一瞟,神色顿时一僵,连腰板也似卡住,躬着身抬着头瞪住秋往事,说道:“姑娘,您戏耍我呢吧?”
秋往事一讶,问道:“怎了,找不出?”
“姑娘还要我找?”宣平双眼瞪得大如铜铃,满面荒谬之色,“您该不会以为二百两便能住这屋子吧?”
秋往事怔了怔,讶道:“不是二百两莫非还是二千两?”
“二千两?”宣平轻哼一声,“那得是金子!”
“二万两?!”秋往事惊叫起来,“二万两能买、能买……”翻了翻眼皮,还是未想明白二万两能买什么,一挥手道,“你唬谁呢,我爹说他初到风都时,牵匹马就能换座宅子了!”
宣平已完全冷了态度,轻蔑地睨着她道:“你爹初到风都,那是哪年头的事?赶上三十年前战乱,满城的空宅你还看上哪座挑哪座呢!”
秋往事顿时语塞,想了想道:“我们那里五百两能买个大山头了,你这宅子才多大,哪值这许多!”
宣平翻了翻眼,冷声道:“那姑娘只管回家买山头去。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天下之中,帝王之都,为邻的不是叶公,便是皇上!五百两银子在这地界,喏,姑娘往那儿瞧。”
秋往事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见是一排马圈,顿时怒道:“你说只能买马圈?”
“错了。”宣平晃晃手指,“你再往边上瞧,喏,就那个草料房,若赶上主家心情好,半卖半送的或许也就给了。”
秋往事大怒,袖口一动凤翎便露了头,秋随风忙拉住她,上前道:“我离风都时一间屋子也不过上百两,这才十几年,出云爵的年俸也不过涨了十倍,屋子哪里就能涨了百倍?”
秋往事听着甚有道理,连连点头。宣平不屑地嗤道:“十几年前?十几年前那是什么时候?那是外患刚平,内忧初定,国库民库都无积存,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那会儿官家长风票号,一百两的大票一年出不到两千张。打那之后便是蒸蒸日上,风都城更是天下繁华所聚,别处若翻十倍,风都便翻百倍。当年风都城冷冷清清,走完整条街未必见到一个人,今日你探头往外瞧瞧,插脚地都不好找!怎就没有翻了百倍?至于姑娘说的出云爵,那是当年给得高了,不是如今给得低了。当年世道乱,枢脉也乱,一年到头出不了多少入品的,朝庭为示鼓励,才把年俸设得额外丰厚。如今你站归影街上吼声‘出云殿下’,十个人里头起码三个回头!朝庭嫌人员冗余,想着裁呢,哪儿还给你涨俸银!这位姑娘我瞧也不必想着考品了,一则如今一道一道严着呢,不比当年好考;二则五百两年俸如今也着实不算什么,不是吹牛,我一年进账也有这个数;三则姑娘身上就五百两银子,在风都城别说这宅子,随便哪座也买不起,没自宅,便落不了户,落不了户,便考不了品,考不了品,便连五百两一年也没有,一年五百两都没有,在风都便只能矮着头过日子,也没什么滋味。我劝两位,还是趁着银子未花光,赶早回乡,别想着在风都立足了。”
秋往事大怒,斥道:“就你这狗眼瞧人的,谁花五百两年俸雇你,才真是瞎了眼!”
宣平冷哼道:“我是旺主命,我侍奉的人,都是要做钧枢的,顾大人请我那才是英明。”
秋往事怒不可遏,却又无话可说,劈手夺回银票,大声道:“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一定把这儿买回来!”
宣平抬手送客,凉凉道:“那姑娘赶早莫赶晚,屋价不等人,待你赚够了二万两,指不定这儿就卖二十万了。”
秋往事气冲冲地拉起秋随风就走,刚出门口,墙后忽走出一人,拦住两人道:“两位可是想买五百两的房子?”
秋往事看也不看,忿忿道:“不买,我就买这儿!”
秋随风听得那人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见却是昨日刚入城时出言提醒的那名女子,忙拖住秋往事,欠身道:“昨日还未多谢姑娘。”
女子见了她俩,也似愣了愣,笑道:“我说声音听着有些熟,原来是你两个,真巧。”
秋往事一肚子气,瞧谁都不顺眼,瞥她几眼,忽道:“在须弥山就听说风都骗子多,你不是和里头那家伙合伙骗人的吧?”
秋随风哭笑不得,说道:“胡扯,我们几曾听说过这个。”又望向那女子尴尬地笑笑道,“姑娘,得罪了,她刚在气头上,你别见怪。”
那女子笑眯眯的,倒似一点也不生气,摇头道:“没事没事,里头的话我也听到些,确实挺气人。在风都过日子,也确实该长些心眼,有些人确实不大老实,好比里头那位宣管事。不过我是老实的,也不算风都人。我住风郊,叫卫暄,这样咱们便算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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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精神一振,立刻问道:“他果然骗人?我就知道,二千都已骇人听闻了,二万两,当他这宅子是纯银打的么!”
卫暄掩着嘴笑道:“虽要不了二万,一万五六千却是跑不了的。”
秋往事狐疑地瞟着她,显然仍不大相信。卫暄接着道:“实不相瞒,这屋子我也想要,已暗地里看了好一阵,功课早做足了。”
秋往事吓了一跳,扭过头将她从头到尾看了数回,愕然道:“你有一万五六千的银子?”
卫暄笑道:“我没有,皇上有。”
秋往事听她能用皇上的钱买房,愈发惊讶,掰着手指问秋随风道:“姐姐,十二氏中可有个卫姓么?”
卫暄“嗤”地失笑道:“可没那么大来头。只是我哥是做官的,前一阵出使释卢,不知怎地同火火堡大小姐对上了眼,定了婚事,这几日便要带回来成亲。火火氏是朝庭极力拉拢的,虽说将来还是要回东境,不会长住风都,可人家一方霸主,大老远地跑来成亲,若就住我们城外的破房,未免失了风境体面。因此皇上便说要在凤影里头赐一套宅子给我哥,着他自己挑地方。我哥还未回,便来信让我先帮着瞧起来。”
秋往事一听,顿时懊恼地低呼道:“啊,火火堡的大小姐嫁人了,当门关那里必定热闹得很呢,错过了!”
秋随风对火火堡大小姐倒不大有兴趣,只好奇地问道:“凤影是什么?”
卫暄指向不远处高高的宫墙道:“绕着皇宫的一圈街,因贴得离宫城近,几乎便罩在这凤头墙的影子下,风都人便呼为凤影,最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富豪显贵,无不以能挤进里头为炫耀,似顾大人这样往外搬的可不多见。也是恰好叫我们赶上,不然寻不到现成的,便只能划地新起,那哥哥便不知几时才能回得来啦。”
秋往事斜睨着她道:“你巴巴地要介绍我们买别处,便是怕这里被我们抢了吧?”
秋随风暗暗瞪她一眼道:“别胡说,我们如何抢得起,卫姑娘是好意。”
秋往事一扭头,指着那宅子断然道:“今日买不起,未必日后也买不起。我哪儿也不要,就要这里,一日买不起,我便一日睡它门口!”
秋随风知她当真做得出来,忙嚷道:“要睡你自己睡,我可不睡。”
卫暄“吃吃”直笑道:“街上可不由人胡睡,被城吏捉着,有银罚银,无银罚役,划不来,划不来。”
秋往事不免又气得一顿跳脚,秋随风不睬她,自拉着卫暄到一边道:“卫姑娘要卖的,可便是自家屋子?”
“正是。”卫暄点头道,“我哥昨日便到了,同那火火堡大小姐一起直接进了宫里,我还没见上呢。今日晚些待他出来看过这宅子,若定下来,我们立刻便搬了。原先的屋子就在城外,贴着墙根,走两步就进城了,方便得很,在城外也算一等一的好位置。城里城外,就隔那一道墙,几步路的事,价钱却低上几倍,当真划得来。家什也都是全的,带铺盖进去便能住。院子也宽敞,有好些果树,都留给你们,每年也不需怎么打理便能卖不少银子。你们若有兴趣,现在便可跟我瞧瞧去。”
秋随风听着颇觉心动,扯扯秋往事道:“往事你瞧如何,咱们看看去吧?”
秋往事想也不想便摇头道:“我们又未必长留风都,若不是这座宅子意义特别,我们买房做什么。”
秋随风一怔,这才想起先前扯的谎,吱唔着道:“唔,这么说来,好像的确用不着买。”
卫暄不明内情,眨着眼问道:“当真不买?姑娘也不考品了?”
“不是不落籍不让考么,你那城外的房子,能落城内的籍?我还是改日回老家考去。”秋往事说着撇撇嘴道,“再说一个三品风枢的年俸才同个管家一般高,这么想着我都不乐意考了。”
卫暄“噗”地笑道:“你听那宣平瞎扯,顾大人清廉得很,自己的年俸也不知有没有五百两,哪有五百两给他。他那五百两呀,有一多半都是背着顾大人干些台下勾当弄来的。顾大人也有所察觉,因此搬到东城都没带他过去,说是留他处理宅子,其实已是辞了他一半。他自己也知道,因此一个劲儿卖高价,想最后再刮一笔。他先前明明已同我谈妥了,见你们好骗,又反手就卖给你们,若真叫他得逞,闹得火火堡大小姐没地方住,我哥岂不成了欺君!嘿,我本还想着左右皇上掏钱,犯不着狠压他价,这下可不客气啦。顾大人东城的宅子还没清帐,就等着这笔房银去填呢,想必催得他紧,咱们且瞧瞧谁比谁沉得住气!”
秋往事瞧她摩拳擦掌的模样,也兴奋起来,用力点头道:“没错,狠狠压他!”
秋随风瞧着风都人物个个精明,不由暗暗啧舌,叹道:“姑娘真行,什么都知道,我瞧那宣管事可斗不过你。”
卫暄双眼亮闪闪的,笑道:“在风都城混呀,不怕没银子,就怕没消息,你们若在风都落脚,可也得记着这一条,不然,喏,就被宣平这样的唬了。考品的事呀,他也唬了你们,考品确实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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