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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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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要争斗。只是在终结来临之前,又不知要失去多少,舍弃多少。

  米覆舟看她发呆,只道说错了话,忙挠着头道:“成成,瞧在南城份上,我帮你便是。”

  杨棹雪看看天色渐晚,便道:“我也该过去了,再晚恐怕盯着你的官兵起疑。秋夫人若无意见,我便先帮你装扮装扮。”

  秋往事点点头,与她转进内室。杨棹雪翻出一包瓶瓶罐罐,在她面上涂抹半晌,先捏高了鼻子,垫圆脸颊,拉细双眼,最后匀匀抹上一层黏黏的细粉,既遮去痕迹,又染深肤色,再挽个西南女子常见的双鱼髻,便拍拍她肩膀,递过面镜子道:“瞧瞧。”

  秋往事只觉满脸皆是粉粉末末,牵牵绊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不由怔了怔,“嗤”地笑出来,指着镜中乍看眼生,细看熟悉的面孔道:“我若晒黑些,吃胖些,多半便是这副村姑模样。”

  杨棹雪端详片刻道:“并未大改,熟人或可认得出,生人却多半不识。我留灌改容泥给你,今晚睡时小心些,稍有擦碰,明日自己补上便是。到时外衫下多裹几件衣裳,改改身形,再把颈项和手也拿泥抹了,定能混得过去。”

  秋往事颇觉新奇,一时兴起,翻身自窗口跃出,往后院寻到顾南城与江未然二人,板下脸,一声不出地大步走过去。江未然先回过头来,乍然一惊,低呼一声。顾南城闻声抬头,见一个陌生女子虎着脸凶巴巴走来,不由一怔,先把江未然拖在身后挡着,挺胸问道:“你是谁?”

  秋往事“噗嗤”一笑,答道:“我是你请回来的客人啊。”

  顾南城怔了怔,听这声音分明熟悉,再看衣饰身形,又细细端详她面容,忽拍手跳起来,笑道:“秋姐姐,原来是秋姐姐。”

  江未然探出头,将信将疑地眨眨眼,疑惑地问道:“七姨?七姨怎变成这样?”

  顾南城拉着她跑上前道:“定是我娘变的,娘最爱玩这个。”

  “南城认出来了。”杨棹雪也正跟过来,上前抚着她头顶微微笑道,“南城,娘要出去办事,明日你跟秋姐姐先一步出城,娘迟些再跟上来可好?”

  顾南城虽似有些不舍,仍是服从地退到秋往事身边,点头道:“好,我跟着秋姐姐,娘放心。”

  杨棹雪蹲下身低低叮嘱她又两句,又望向江未然,不解地问道:“未然,你怎地留张条子便跑出来了,守命爷爷可发了场大脾气。”

  江未然恭恭敬敬站着,甜甜笑道:“七姨说领我出去见世面。”

  杨棹雪瞟一眼秋往事,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秋往事知她必是以为自己拐带了江未然为质,也无从解释,只得绷着脸不说话。杨棹雪也不多问,又同秋往事回屋商议几句,便改容易貌,与她互换衣饰,又取了些衣物布幅裹作一团背在背上,以披风一遮,远远望去倒也像个熟睡的孩童,便以此代替江未然,免得惹人起疑。预备停当,便独自离去。秋往事躲在院中,见两个人影悄悄跟在她身后远去,才折回房间,寻米覆舟关照几句,又问:“你这两日从北边过来,可听说什么消息?”

  米覆舟疑惑地摇摇头,问道:“什么消息?”

  秋往事颇有些讶异,这几日未得李烬之联络,只道他必是仍留在燎邦活动,理应有些动静,若问杨棹雪恐她不以实相告,便来问米覆舟。岂知他竟似一无所知,又不好明言,只得说道:“燎邦的消息,比如双头堡,比如二殿下。”

  米覆舟仍是摇头道:“我如何知道,我们也不过比你晚走几日,之后一直赶路,哪有功夫打听什么消息。总之没什么大动静,一路都挺安静。”

  秋往事愈觉奇怪,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不免有些担心,一时却也无法可想,踌躇片刻,只得道:“你留在这里,替我多留意些北边动静,若有什么消息,就找贺狐修给我送来。”

  米覆舟挠挠头道:“带个话是没问题,只是我也没什么路道,什么消息等我听见了,多半你走在街上也便听见了。”

  秋往事也知不是办法,心下更觉焦躁,想来想去,李烬之在风洲颇有势力,入了风洲或许会有消息,一时也没别的心思,寻那老仆置了些晚膳,拉江未然与顾南城匆匆扒了几口便早早赶她俩人上床歇息,预备明日赶早出城。

  第二天天未放量,秋往事便坐上杨棹雪的马车,带着米覆舟的令牌,载着两个孩子到了南门口等开门。这几日盘查颇严,不少人滞留城内,因此尚未到开门时刻,城下便已早早排起了队。

  好容易等到开门,秋往事有特颁令牌,径直插到最前。守门兵士接过令牌,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后道:“敢问大人姓名,属下进去核对过名册无误便放行,大人稍待。”

  秋往事心下一凛,方知这令牌发放皆有记录,想必与容府一样,除去姓名尚有年龄男女甚至形貌等特征,若报出米覆舟的名字,只怕要露破绽。正心念急转,搜肠刮肚想着显廷可有什么出名的女官女将,忽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一队披甲挎刀的兵士匆匆跑来,领头一名队长挥着胳膊叫道:“快快,上头让卡的人从西门硬闯了,兄弟们没防备,拦不住,快过去帮忙。”

  守门兵士忙问:“那这里?”

  那队长道:“关门,今日不放人了。”

  秋往事一听便举着令牌,冷下脸喝道:“你们的公务我碍不着,我的公务,可也不能耽搁。”

  那队长已在西城门处见到了上头下令阻拦的“秋往事”,对这边的事浑不经心,一见她手中令牌,心忖得罪不起,便躬身道:“大人请。”

  秋往事点点头,说道:“快捉人去吧,别误了事。”语毕便不紧不慢地策马出城,听得城门在身后“吱嘎”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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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六十六章 远虑 (下)
  不急不缓地驶出十余里,出了城外小镇,屋宇渐渐疏落,两边大片农田多半成荒,路上亦是放眼望去空空荡荡,了无行人车马。裴初撤出风洲时为防人趁势追击,曾在边界处清野,如今虽彼此相安,一时难见征战之兆,可迁徙之后元气毕竟一时难复,加之两洲归于两方,彼此更是往来断绝,连官道也已坑坑洼洼的长久未修。秋往事见四望空旷,这才命车夫加快速度,待过了四十里外的一线桥,方算入了风洲地界,亦才可真正安心。

  顾南城一直端端正正坐着不说话,见她掀帘向外张望,才忍不住也掀开一角车帘,回头向已渐渐淡出视野的归朔城望去。江未然与她挨在一处,安慰道:“放心,棹姨这般厉害,回头一变样,他们便捉不着啦。”

  秋往事这才发觉她担忧,忙道:“南城你别担心,你娘毕竟是显庭出身,裴初就算同你爹翻了脸,同你娘却有情分,裴节更是她半个弟子,不会为难的。你安心等着,说不定咱们还没到永安,她已追上来啦。”

  顾南城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回身坐好,却显然仍有些忧虑,起初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江未然一直逗她,她毕竟孩童心性,过不多久也便有说有笑起来。

  秋往事昨晚未睡踏实,趁这功夫闭目养神,脑中却纷纷杂杂,千头万绪,天下大局,谋略机巧倒不如何经心,只是想起与江一望已势同水火,与王落王宿等亦已鸿沟相隔,此番入永安后,与江栾卫昭相见,不知又会是如何情形。愈想愈觉无力,前程只见一片艰险,百般为难,不知更有多少情非得已的取舍,连平定天下的憧憬似都黯淡起来。

  半睡半醒间晃晃荡荡地颠簸了许久,忽觉马车速度缓了下来,她睁开眼,掀帘向车夫问道:“可是到了?”

  不待车夫答话,已先嗅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水腥气,抬眼看去,只见一道白汪汪的江水横在前方,她怔了怔,放眼一扫,问道:“这是平江了,怎不见一线桥?渡口在哪儿?”

  车夫指着前方道:“可不就在这儿,姑娘还不知道,原本就是在这儿架的大浮桥,裴公走的时候全给拆了,如今两边也不往来,连条渡船都没有,老百姓要过去只能绕路,一绕就得绕过商山去。”

  秋往事顿时皱眉,还未开口,又听那车夫道:“不过姑娘莫急,早已安排了船,姑娘跟我过去,交待一声便是。”

  秋往事探着头左望右望,只见茫茫一片,哪有片帆只影,便问:“在哪儿呢,怎瞧不见?”

  车夫伸长脖颈向前眺望,果然瞧不见船只踪影,疑惑地眯起眼,挠头道:“阿贵这老家伙,又喝懵了?”回过头冲秋往事抱歉地笑笑,“那桨棍儿腰上患风疾,一入了秋,夜里不喝上两口暖身便犯病睡不得,多半是昨夜里喝过了头睡死过去误了起早,不过姑娘放心,那老头儿时辰倒准,从不误事,这会儿还差着点呢,想必一会儿就到。”

  秋往事看看四下无人,别无过江之法,也只得耐下性子,先驰到江边等着。左等右等,江面上只不见船来,正自焦急,倒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儿气喘吁吁跑来,一路招手叫唤着什么。她正猜测,但听身边的车夫举臂高喊一声:“阿贵!”匆匆迎上前去,她也立刻跟在身后跑去。

  老头儿只披了件单衣,穿着半截裤,光着脚,稀疏的头发以一圈窄窄的黑巾拢着盘在头顶,正是船家打扮。秋往事见他跑来便知事情不妙,老远便忍不住问:“船呢?”

  那船夫不认得她,瞟了一眼,不作理睬,只问车夫道:“夫人到了?”

  车夫急火火地拉过他道:“夫人临时有事,请了这位姑娘代去。你折腾什么去了,这会儿才到,船呢?”

  船夫这才打量秋往事两眼,欠了欠身算是行礼,仍拉着车夫道:“你知道什么,出麻烦了,昨夜里忽来了一群官兵,沿着江岸船家一户户地查,所有的船都收走了,折腾到日头快出才撤。我想了一晚法子,实在弄不到船,只好叫阿进借了匹马赶去报信,先前又回来说城门封了,我没法,只好赶过来瞧瞧,看夫人到了没有。”

  秋往事一听便急起来,怒道:“裴节当真诚心同我作对!当真没有其他法子过江?”

  船夫瞟她一眼,没好气道:“老头子为夫人卖了三十年的命,若有法子,早已拼力去想,何用交待。”

  秋往事百般无奈,心头怒火也无处宣泄。回头望着横在眼前的江水,并不十分宽阔,不过十来丈之距,若还可用自在法,自可御水开路,轻松渡过,如今却被这区区之距困得一筹莫展,想至此处,更是满腔焦躁,不免又对顾雁迟杨棹雪愤恨起来,一声不出地跳上马车御座,调过马头便狠狠一鞭。

  车夫吓了一跳,忙追在后头叫道:“姑娘站住,这是要做什么?!”

  秋往事不回头地答道:“我回城找杨棹雪,她一定得送我过江!”

  车夫连声呼唤,死命狂奔,却哪里追得上疾驰的马车。两个孩子坐在车中被颠得东磕西撞,顾南城听出她语中对杨棹雪的忿恨之意,更觉忐忑,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厢,轻轻扯扯她衣摆,小声问道:“秋姐姐,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秋往事听她怯生生的语气,也醒了醒神,心头火气也渐渐熄去。低头见她被药膏抹黑半边的脸上满是隐忍不安,发髻也被颠得歪斜散乱,更觉过意不去,叹息一声,一收马缰停下马车,回身微微笑道:“不关你事,是我乱发脾气。”

  顾南城见她笑容,略觉心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还回去么?”不待她回答又加一句,“娘不是存心要咱们过不了河。”

  秋往事又何尝不知,暗叹一声,点头道:“我知道,咱们不回去,另想办法。”

  正调回马头情绪低落地往回缓缓行着,却听前头连声呼喊,一抬头,见正是那车夫挥舞着双臂奔了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大叫着:“姑娘……船……”

  秋往事怔了怔,见他手舞足蹈,形容激动,知有变化,忙驾车迎上前去。

  那车夫早已力竭,见她调头,便停下脚步,拄着膝盖不住喘气,待她驶回身前,才抬臂指向身后,说道:“姑娘,有、有船来了。”

  秋往事精神一振,一把将他拉上马车,一面向回赶一面问道:“哪里的船?”

  车夫抹一把汗,摇头道:“不知道,像是私船,对岸过来的,不管哪里,过来了总要回去,咱们请他帮忙载一程,实在不肯,多塞点银子便是。”

  秋往事大喜,说道:“轮不到他不肯。”打着马一溜烟向江边飞驰而去。

  那船夫留在江边不住地挥手呼喝,唤对岸驶来的一条精致小舫靠过来。船靠到离岸三五丈远处便停下不动,舱内走出一名小厮模样的少年,立在船头朗声问道:“老人家可有什么吩咐?”

  秋往事正好赶到,便高声答道:“急事过江,寻不到渡船,还请朋友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

  少年正欲开口,舱中却似有人将他唤了回去。秋往事正自心急,却见船公一拨桨,船又晃晃悠悠向这边驶来。

  待靠岸停稳,舱中走出两人,当先是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着一袭雪青书带袍,生了张圆圆的娃娃脸,却不掩一身沉稳气度,先前那名少年则恭恭敬敬地垂手跟在其后。

  秋往事见他们靠岸,便知多半是愿意帮忙,甚是欣喜,已抱下了江未然顾南城,领着她们上前行了礼,正欲开口说些客套话,却听那中年男子抢先问道:“是姑娘要搭船?”

  秋往事见他目光之中似有审视之意,心下微微一动,欠身道:“正是,家中出了些急事,欲去对岸寻我本家。”

  男子打量她两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隐没,微微笑道:“不知姑娘本家姓什么?”

  这一问原本唐突,秋往事却心中一喜,知道所料不差,当下答道:“姓宁。”

  男子朗声而笑,抚掌道:“巧得很,在下也是姓宁,算来也是姑娘本家。既是自家人,姑娘且请上船。”

  秋往事眼中发亮,也不多说,立刻拉着江未然与顾南城上了船。男子也欲跟着进舱,那车夫同船夫倒奇怪起来,讶道:“这位公子,她们是要去对岸,你刚到这儿,怎又跟着回去?”

  男子笑道:“我的事不忙,碰上了本家,先送一程也无妨。”说着自袖中摸出两块碎银抛过去道,“两位辛苦,拿去打碗酒喝。”语毕不管两人讶异莫名的眼神,转身钻进舱内。船公持桨在岸边一撑,小舫便又缓缓向对岸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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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舱看上去虽小,却也分了一前一后两个隔间,外供起居,内供歇息。秋往事一进舱,先请小厮安排江未然顾南城入内间睡下,见那中年男子跟进了舱,便拢手一礼道:“有劳先生,敢问如何称呼?”

  男子听她不称谢却称有劳,显是自家人口吻,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负手欠身,以下属之姿见了礼,态度虽恭敬,却不乏洒落之意,并无半分拘谨卑微之感,又打量她两眼,笑道:“在下刘乐书,这位想必是秋夫人,怎地与殿下所绘不甚相同,我还道认错了人。”

  秋往事这才想起面上还带着易容,当即要了盆水洗去,笑道:“换了头面,便于行走,幸亏刘先生认出来了。先生不是在青陵?五哥请你来接应?”

  刘乐书端详她两眼,抚掌笑道:“这便像了。殿下近日倒未有联络,只是夫人一路南来声势颇大,我们自然有所听闻,亦安排了人手接应,只是你到归朔后便迟迟不见动静,景升兄猜测多半是受了显庭为难,于是着我亲去一趟瞧瞧情形。这不才到半路,恰好撞上,看样子来的是时候。”

  秋往事点头笑道:“正是时候,先生若不来,我可预备拆了马车扒着木板泅过江了。”又问,“五哥近日没同你们联络?”

  “近日不曾。”刘乐书摇头,“起火期间各处都乱,断了一阵联络。火灭后宋将军处来过消息,交待了燎邦情形,我们也回了信,之后便尚无回音。”

  秋往事皱起眉,喃喃道:“怪了,我们要上永安,此后布局定需风洲配合,怎地会没有联络。就算他近日要亲自来,不必多走一道书信,可至少也该同我通个气才是。”

  刘乐书微微一讶,问道:“殿下说他近日要来?这是什么时候的打算?”

  秋往事答道:“我走之前说好同上永安,只是明面上他如今还是生死不明,因此不宜公开露面,便定了我走明路,他走暗路,在永安会合。原本说是我先走一步,他随后跟上,我在归朔耽搁了这些天,按理他就算人尚未到,消息总也该到了。”

  刘乐书抚着下巴,沉吟道:“这便怪了。我们虽未接到殿下联络,却听到他要同裴公、米狐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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