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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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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刹那间,她陡然生出异样之感,未及细思,先本能地欲撤回枢力,然而却已是不及。只觉似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自体内爆开,震碎脏腑、震碎骨骼、震碎筋脉,挟裹着碎裂的魂魄冲出体外。

    她一时间茫然一片,明知浑身残损,却感觉不到痛楚,只眼睁睁地看着凤翎在空中铿然炸开,碎成齑粉。讶异莫名地微微张口,尚未出声,鲜血已喷涌而出,浑身的支撑力随之抽离,眼前一晃,整个人崩塌般地倒了下去。


    战场的混乱仍在继续,无人发觉坡顶的变故。琴音明显的滞涩激起了风军兵士的火气,怒吼声中,众人不待集结完毕,便一排推着一排向前冲去,盲目砍杀,不再顾忌着伤到自己人,只一心要灭尽燎军,出这一口恶气。人潮汹涌,逆流而动者不是被吞噬灭顶,便是被挟裹着顺流而去。最前排处黑褐两色混为一体,风燎的界线被打破,打乱后的两方人马被重新划分作两个阵营:杀人者与被杀者,进攻者与抵挡者。

    风军一干将领本已聚到季有瑕周围指挥着队伍集结,此时群情激奋,难以压制,贺狐修与米覆舟一商议,知道挡不住,好在情势尚且有利,便也只得顺水推舟,命众将散列到队伍两翼,击锣鸣号,高声呼喝,勉强收束着阵型,让队伍不至在疯狂的混乱中散开。

    王宿却无心理会周围的乱势,在一圈兵士护卫下,俯向季有瑕慌乱问道:“有瑕,你、你……”

    季有瑕右胁处中了一箭,箭杆犹自振动,右手拉弓时牵动伤口,更疼得半身发软,火辣辣的难忍。她尽量放松右臂,仅以指腕之力运弓,强自稳着琴音,勉力开口道:“我没事。”原想用轻松的语调,哪知一开口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王宿听她声音中满是哭腔,顿时大急,伸手在她身上急切地摸索着,连声追问:“伤在哪里?觉得怎样?要紧吗?痛吗?”

    胡乱摸索间碰到箭杆,扯到季有瑕伤口,痛得她低叫一声,琴音重重向下一滑。众兵士听得琴音生变,只道她又被箭射中,见燎兵竟对着如此柔弱的女子连番下手,皆是怒火中烧,拼力向前砍杀。阵型顿时更为混乱,若非有顶着琴盒的米覆舟飞一般前前后后穿插奔走,连缀指引,只怕早要在盲目冲锋中迷失方向,彼此倾轧。

    王宿一摸箭杆长度,知道入肉不深,略微安下心,先一刀砍断箭杆,正欲探摸伤口在何处,却觉季有瑕拼命扭过身以肩头顶着他,小声道:“你、走开,我拉不好琴了。”

    王宿大急,又不敢用力,只得扶着她肩膀,压着嗓子柔声道:“有瑕,忍一忍,我帮你处理伤口。”

    季有瑕稳着发颤的右臂,重又寻回曲调,固执地摇着头道:“我没事,这伤还没你同往事的一半重,你不必理我,带兵去吧。”

    王宿飞快摇头,急道:“什么没事!你几时受过伤?如何能比我和往事!”

    “如何不能比。”季有瑕细声弱气地反驳,小心翼翼地不去牵动伤口,“往事也是女子,比我还小半岁。”

    王宿用力抹着面上雨水,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撑开一线便又因刺痛而不由自主地闭紧。他懊恼地抓着头,促声道:“有瑕,别倔了。大伙儿已集合完开始冲了,你也不必再拉了。来,快让我瞧瞧伤口,看能不能把箭头弄出来。”

    他又伸手向她探去,季有瑕却又一扭身避开,霍然仰起脸道:“不!”

    王宿听她语气坚决,不由一怔,只听她一面不住抽气,一面一字一句道:“我是琴师,人前献技,岂有曲未尽而琴已住的道理!你是将军,战场争锋,岂有敌未退而人袖手的道理!”

    王宿心头一震,一时说不出话。一旁忙着发号施令的贺狐修抽空回过头来,粗声道:“没错,琴声不能停!王将军听听,大伙儿都嚷着替有瑕姑娘报仇呢。这会儿琴一停,大伙儿以为她死了,定然血气冲头,万一压不住乱了阵势,立马便是自相残杀之局,这玩笑开不得!姑娘你且忍忍,兄弟们这便替你收拾那帮龟孙子!”

    季有瑕手下不停,身体轻轻向王宿靠了靠,轻声道:“我当日应承了往事不会给你们添累赘,她才同意带我来寻你。既然说了,岂能反悔。所以你只管放心杀敌,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她勉力轻笑一声,柔声道,“我今后还想随你出征,难道你打算永远做我的亲兵么?”

    王宿默然片刻,沉沉透出一口气。季有瑕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知他下了决断,正欲再鼓励两句,却听他语气轻松地问道:“有瑕,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玩的天音渡?”

    “天音渡?”季有瑕微微一讶,旋即笑道,“音高则东,音低则西,音缓则南,音疾则北,音颤则前有阻碍,音滑则……”

    “你还记得。”王宿笑道,“现在你仔细听听,箭射来的方向,应当有人在呼喝发令,能辨清他的位置么?”

    “能。”季有瑕立刻肯定地点头,“他嗓门可大,一清二楚。”

    “好。”王宿知她耳力素来过人,修习入微法后更是如虎添翼,对她能自万军丛中认准某一人的位置毫不怀疑,“这应该便是燎将,你引我过去,杀了他这仗便结了。”

    季有瑕点点头,手腕一动,音调连续拉高,声声急促,指引着东北方向。王宿霍然起身,召集几名兵士,解下绑腿束在腕间彼此连接起来,各持长短兵刃结成个狼牙阵,挤过人流来到人群之外。王宿当先打头,虽目不能视,脚下却无半点迟疑,随着琴声高低起伏调整着方向,迅速向敌阵后方奔去。

    秋往事昏昏沉沉地倒在坡顶,只余一丝朦胧的意识在悠悠飘荡,知觉却不知去了何方。心下并无痛苦焦虑,只是觉得讶异,思绪一片迟滞,就那样凝在半空,只隐约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却无论如何无法理解。

    身下似被一团云托着,轻不受力地向上缓缓飘浮,正自越飘越高,蓦觉一阵震荡,忽有轰鸣般的嘈杂声音排山倒海地灌进耳来,整个人一沉,骤然向下坠去,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似从梦里摔回人间,失去的知觉洪水般蜂拥而至,几乎要涨破身体。剧烈的痛楚撕扯着每一寸肌骨,从指尖到脏腑似都碎裂不成形,浑身一阵痉挛,忍不住想要大叫,张口却是一阵猛烈的呛咳。胸口鼻喉间充塞着浓烈的咸腥味,像是陷在了血海中,叫人窒闷欲呕。体内似利刃翻搅,似烈火流窜,似万虫啃噬,明明痛得恨不能死去,知觉却越来越是清晰。耳旁的轰鸣愈发响亮,涨得脑袋像要裂开,隐约听得似是许多人在大声欢呼,忽有一句清晰地钻进耳里,却是在叫着:“燎将已死,跪者不杀!”

    这一句话陡然唤回了秋往事混乱的记忆,让她脑中蓦然一清,想起了自己身处战场,而战局正到惨烈之处。

    神志一醒,剧烈得似要吞噬意识的痛楚便忽然变得可以忍受。她用力撑开双眼,尚未寻回光亮,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啪”声响,忽远忽近的捉摸不定,一时辨不出来自何方。

    秋往事不去理会身上的痛楚,精力集中于耳目,努力调整着错乱的知觉。慢慢地,眼前凌乱的光影渐渐成形,耳边飘忽的声音也渐渐稳定下来。她勉力稳着轻浅的气息,用心聆听耳畔的声音,只听那“啪啪”声不急不缓,平稳而有节奏,似是有人在鼓掌。

    她怔愣片刻,思索着是谁在鼓掌,蓦地悚然一惊,意识到那人就在身边,忙想撑起身体去看,才一动念,尚未发力便觉浑身剧痛,几乎晕过去。正自急促地喘息,忽听身边一个声音道:“失天时,失地利,失人和,如此劣势竟能拼到痛斩敌将的全胜境地,当真令人叹服。”

    秋往事隐约觉得这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拼命想转头去看,却是欲振乏力。那人似是知道她心思,缓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来。

    秋往事眨眨眼,隔着一层朦胧的红雾,费力地辨认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耳边只听那人说道:“当日烈洲死在你手里,我一直认为是一时失手,如今看来,未必尽然。”

    秋往事心下一动,不由愕然睁大双眼瞪着身前渐渐清晰的人影,咬牙道:“顾、雁、迟……”

    顾雁迟仍是一袭青衫,鬓角斑斑泛白,面容却更见沉稳,大雨之中形影单薄,却因笔挺的背脊而丝毫不显萧索,只透着一股孤绝。他淡淡望着秋往事,目光平静,开口道:“秋姑娘好久不见,或者我该称你为,神子殿下?”

    秋往事一听神子二字,知道杨和已同他联系过,而米狐尝能这么快与索狐氏化解仇怨,恐怕也是得他二人居中调停。她心下发沉,知他对战局必有其他安排,不由暗暗担心着山下众人,面上冷冷一笑,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雁迟微微一笑,说道:“我曾命杨和详细转述当日情形,留意到你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是打算教我同息法么?’。”

    秋往事皱眉回忆着当日情形,已想不起是否说过这么一句,只听顾雁迟又道:“我当时便觉奇怪,你有机会学他的同息法,却为何不学,反而主动出言提醒?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便是你纵为神子,想要任意修法也不是没有代价,每多修一法,便会多一重负担。而你施用自在法灵活如前,显然枢力纯度未受影响,那这负担便只能来自枢力消耗。再加上异系枢力难以并存,以及你新修的入微方圆二法进境神速,我便有了一个推测:你的兼修不同于常人的数法并存,乃是数法合一,枢力一动,便如数法齐出,无法分离。”

    秋往事心下一凛,转眼往左臂上的箭头瞟去。

    “秋姑娘果然聪明。”顾雁迟赞叹一声,拔出一柄匕首往她臂上伤口一划一挑,取出箭头递到她眼前。只见三棱锥形箭头的三个弧面上皆有一道凹槽,槽内各嵌着一枚赤红色木针。

    秋往事心下发沉,抬眼狠狠瞪着他,咬牙道:“天木?”

    “不错。十二天木中的不二木。”顾雁迟点头,“杨家保有十二天木所制之针,我一直觉得奇怪,除却方圆、人我、纵横、因果等针,其余诸针并无什么用途,似乎多余得很。如今才知道,这代代相传的天木针,恐怕就是供神子速成十二法所用。”

    秋往事又惊又怒,只觉气血上涌,挣扎着抬起头,喘着气道:“你、你让我修了不二法!”

    “你若果然诸法合一,则一修不二法,便再也不能动用枢力,一用便是性命之虞。方圆法不能废你枢力,不二法却能。”顾雁迟忽轻叹一声,“我本意只是想要封你枢术,倒还未打算取你性命。岂知你竟没发觉体内异变,贸然动用枢力,引发了不二法,大约是先前损耗过甚了吧。”

    秋往事满心愤恨,情知既已修上不二法,纵能侥幸捡回性命今后也已再不能使用枢力。体内不住翻腾,只觉痛楚愈来愈是剧烈,浑身一阵滚烫一阵冰冷,每一口气都似要断在胸口。正觉神志发昏,几乎挨不下去,忽听远处响起一阵低沉的鼓点,夹着悠长嘹亮的号角。顾雁迟回头往博古博方向望了望,拍拍她箭头道:“好了,神箭营要来了,咱们也该走了。”

    秋往事一愕,惊道:“神箭营?神箭营不是……”

    “神箭营与铁骑营从未出过城,大殿下更未离宫一步。多果河边那一万多人,是从周围牧庭凑的杂军,不过换了一身皮,就为引你孤注一掷,冒险攻城。”顾雁迟站起身,俯视着坡下正因击杀了燎军统领而士气如虹的风军,“可惜啊,好不容易拼到这种地步,终究还是要葬身箭雨。你与李烬之这对同命鸳鸯,倒总算不孤单了。”

    往事本已昏昏沉沉,闻言陡然一惊,如受雷击,竟猛地撑起上身,一把拽住他衣摆,厉声问道:“你、你说什么……同命……鸳鸯……”话未说完,身体毕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只有右手还死死抓着顾雁迟衣袍不放,整个人便这样软绵绵地半挂在他身上。

    顾雁迟轻叹一声,掰开手指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挥手唤过两名守在一边的兵士,吩咐道:“带她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救。让鹰群也先停下,问问底下那帮人愿不愿意投降。”他自嘲地微微苦笑,轻轻摇头道,“想必是不愿的,聊尽人事吧。”

    转过身正欲往坡下行去,忽听两下短促的抽气声,紧跟着便是“砰砰”两下重物坠地之声。他忙回过头,只见两名兵士双眼圆睁,张大了嘴倒伏在秋往事身边,两枝漆黑的箭矢自后颈贯入,穿出喉口直插入地里,伤处仅有些微血丝渗出,旋即被雨水冲得干净。

    顾雁迟心下一凛,霍然抬头,只见对面一座高坡顶上立着一骑人马,通体皆黑,一身肃杀,手中弓弦犹颤。只听他沉沉开口,虽隔着老远,音量低微,仍感觉得到冰冷的怒气扑面而来:“带她走,问过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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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五十四章 战危(下)
    守在半山坡的兵士察觉有异,惊呼声中纷纷手忙脚乱地拉弓对准对面坡顶之人。顾雁迟心下苦笑,喝令道:“住手。”随后高高抬手,遥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那人一纵马缰,自笔陡的坡顶疾冲而下,身体几乎平直贴靠在马背上,看得对面兵士一阵喝彩。呼声未落,人马已呼啸而至,挟着一片泥水劲风般掠过守卫,跃上坡顶。

    顾雁迟身后四名贴身侍卫立刻铿然拔刀,一步跨上挡在他身前,行动间干净利落,同起同止,显然训练有素。顾雁迟倒没那么紧张,挥手令他们退下,双眼一直锁着来人面庞,单手负后,欠身行了半礼,平静地开口:“我数日前还在遗憾此生竟无机会见你一面,想不到竟在今日得偿所愿。久仰了,李将军。”

    李烬之面容明显地削瘦,眼带血丝,颊带胡茬,面色略见苍白,满是风尘仆仆的憔悴。身上有些不合时宜地穿着一件宽大厚实的软革百衲夹袍,是北方三洲常见的样式。背后负着一张硕大的齐眉长弓。他下了马,冷冷瞟一眼顾雁迟,一声不出地走到秋往事身边蹲下,低头凝视着,眼神似是极淡,仿佛因过于专注而无暇流露感情,又似是极浓,仿佛绵密的雨水也难以稀释分毫。

    她面色灰败,双唇倔强地紧抿着,满是不甘,仿佛下一刻就会压抑不住地大叫出来。嘴角溢出的血丝顺着下颌流下颈项,被雨水冲淡成浅红的水渍,从领口斑斑驳驳地直洇到前襟。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似乎无一处受力,以入微法的洞彻秋毫都一时难以辨清究竟伤了多少处。他轻轻地伸出手,指尖擦着她身体一寸寸掠过,愤怒与悲伤似乎都远了,只剩一片茫然,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找一处可以落手的地方将她抱起来。

    顾雁迟一时竟也不忍打断,默默立在一边,双眼出神地望向西面,惆怅莫名。直到半山坡的几名兵士上来查探情况,他才如梦初醒,低声吩咐他们下山传信。

    几人领命至坡下牵了马往号角鼓点声传来的东北方向奔去。跑出不几步,蓦觉身后一缕劲风刺到,正待回头,已是背心一凉,整个人骤然失力,轻飘飘地叫背后劲力掼离马背,摔落地面之前,便已再无知觉。

    顾雁迟眼看着李烬之半跪于地,头也不抬地随手便射,挽弓搭箭之间无半丝拖泥带水,流畅精确,丝丝入扣,节奏美妙得如合音律。尚未来得及抽回目光,已听山下接二连三地传来坠马声,却没人有机会发出半声惨呼。他暗暗心惊,淡淡道:“李将军远道而来,难道不打算见一见大殿下?”

    李烬之一径沉默,缓缓解开扣子,脱下外袍,轻轻盖在秋往事身上。外袍下的衣衫仍是颇为宽大,胸口却有些鼓鼓囊囊,似是塞着什么。未等顾雁迟打量明白,他又挽弓搭箭,调头向南倏然射出一箭。黑色的箭矢平平划过长空,没入雨幕,不知标的何在。

    顾雁迟正自揣测,忽觉眼前微微发花,眨了几眨,才看清对面一溜山丘上果真隐隐约约冒出一片黑影,几如春芽破土般悄无声息而又势不可挡,越来越厚,越来越密,一眼望去只见连绵起伏的山头上旌旗展动,影影绰绰,竟不知有多少人,而山丘背面看不见的平地上,更不知是否还有漫山遍野的兵马。

    半山坡的兵士发出一片惊呼,立时如临大敌地聚在一起,一面高举着盾牌,一面一步步倒退着向坡顶挪去。

    顾雁迟神色不动,缓缓扫过对面山头无声无息伫立不动的兵士,低头喝止了意欲上来保护的守卫,随即回过身,微微笑道:“李将军何必虚张声势,你千里而来,风境无风声,燎邦无风声,绝不可能是大队兵马,恐怕充其量也不过千数吧。”

    李烬之缓缓站起身,低头扫一眼山下战场,见局面虽因远处突然响起的鼓角声而有些混乱,但燎军早已零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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