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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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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乐书知他已有打算,便不多劝,先行告辞出去迎接大军。虽说卫昭已刻意低调,毕竟少不了一番程序应酬,待一切安顿也已是黄昏时分。李烬之等一干官员回来之后,方才换过衣服,拿着刘乐书的令牌直奔郊外营地而去。

    卫昭显然已得了知会,守在营寨门口的兵士一见令牌,便什么也不问地领他径直往主帐行去。

    主帐之外驻守着层层卫士,自二十丈之外起,先是一圈手弩兵,再是一圈重甲枪兵,跟着是一圈轻甲刀手,离帐五尺之处还有一圈穿着赤红软甲的兵士,个个目蕴精光,神完气足,显然皆有枢术底子,正是江栾赐给卫昭的御前朱衣卫。

    李烬之虽觉防卫未免太严,但素知卫昭喜好排场,便也不以为意,走进帐中。

    哪知一脚踏入,顿觉劲风扑面,一片明晃晃的刀光自四面八方兜头罩下。他悚然一惊,正待后退,却听身后一片铿锵之声,侍立在外的朱衣卫一拥而上,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

    李烬之避无可避,眨眼之间,已被刀剑抵住浑身要害。眼光一扫,这才看清帐内除了居中而坐的卫昭之外,竟还有二十来名朱衣武士。这些人个个气息难辨,若有若无,显然皆是修习同息法,正是为了对付他而安排。他心下大震,知道今日恐难善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眉梢一挑,微微笑道:“卫大人,好久不见,何必如此热情。”

    卫昭面色铁青地一挥手,命人上去将他绑起。李烬之被几十把刀指着,无从抵抗,只得任人紧紧绑了,押到卫昭跟前。

    卫昭眼中神色复杂,似是又悲又怒,狠狠瞪着他,厉声道:“你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李烬之一怔,脑中飞快转念,一面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卫昭冷冷一哼,拍拍手,片刻后两名兵士自帐外押进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李烬之一见之下便吃了一惊,细细认了认,讶然叫道:“楚颉!”

    卫昭冷笑一声道:“好快反应,见他失手,便想诬他是楚颉?”他“啪”地扔下一块白色木牌在他面前,指着上头刻着的凤凰纹饰道,“你看清楚,凤首向右,别以为只有你们分得清楚颉楚颃。”

    李烬之一见楚颉,便知楚颃在秦夏定是出了问题,待见到这块灵枢,更是确定,忙道:“这灵枢是楚颃的没错,可它的主人却不是跪在这儿的这个。”

    卫昭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也是修入微法的,何必耍这种赖。这灵枢内的枢力与他相合,不是他的还是谁的?李烬之,我原先还当你是个人物,既然有胆派他来刺杀我,就别敢做不敢认!”

    李烬之一时无语。楚颉与楚颃曾经对调身份,彼此的灵枢自然也曾对调。虽然对调之后灵枢内的枢力与本人不合,可本也没人无故跑去验证。今日楚颉假冒楚颃,又将灵枢换回,倒正是物归原主,枢力自然相合。这其中因由李烬之自然知晓,一时之间却无从向卫昭解释,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道:“好,卫大人想想,无论楚颉楚颃,都是一介书生,我就算真的无端端要行刺你,总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刺客都派不出来,找他下手,岂不是自讨没趣么。”

    卫昭不屑地轻哼一声道:“他是熟面孔,你知道我不防备他。若不是我戴着碧落手套,早已被那封毒信毒死了!”

    李烬之瞟一眼楚颉,平静地问道:“以大人的狠辣手段,居然没杀他,想必是有所交换?”

    “不错!我用他一条命,换了一个秘密。”卫昭双眉一竖,神色陡然凄厉起来,“秋往事根本不是阿萱!阿萱、阿萱她早已经死了,早已经死了!”他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揪着李烬之衣襟大吼道,“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李烬之早有所料,听他说出口仍是忍不住心下一沉,面上却仍是一片泰然,淡淡笑道:“大人也与往事相处过,血缘之亲,当有所感,是与不是,用得着别人说么?大人不妨试试,想到卫萱二字,眼前看到的是谁?”

    卫昭陡然顿住,怔怔地发起呆来。他自从见到秋往事,早已一心拿她当妹妹看,陡然听说她是假冒时,着实是惊怒欲狂,可心底终究隐隐存着一丝希望。这时听李烬之一说,顿时又犹豫起来,楚颉言之凿凿的种种凭证,似乎都抵不过当日与她相处时的一言一笑。

    正自出神,忽听一直沉默不语的楚颉开口道:“大人何必伤神,要知道真相,依我说的方法一验便知。人证或许能够作假,物证又如何?大人手上不是有你妹妹当日的灵枢么?只要把它埋下地去,若发了芽,便是宿主已死的铁证,还用多说什么?”

    李烬之心下一震,他之所以并不担心江一望将何小竹一事的真相透露给卫昭,便是吃准了口说无凭,总有法子哄得卫昭相信,哪知却还有这样一处疏漏。当日秋往事与卫昭相认后,因感动于他一片真情,便将何小竹的灵枢留给了他。当时不以为意,岂知今日倒成了关键的证据。何小竹已死,枢痕也早已褪去,灵枢入土,自然发芽,无从伪造,也无从辩驳。

    卫昭也似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陡然醒过神来,自怀中掏出何小竹的灵枢,轻抚着上面的刀痕,良久方霍然抬头,厉声道:“好,我老家便在前面风都郊外,我会在那里驻军十天,把这灵枢种下,若是没动静,楚颃你就等着脑袋搬家;若是真的发芽,李烬之,你知道是什么下场!”语毕一挥袖,吩咐众兵士严加看管,便大步踏出帐外。

    楚颉待他一走,当即来到李烬之身边,低声道:“五弟,想不到咱们会在这种地方重见吧。啊,或许我该叫你,太子殿下?”

    李烬之见他并不避忌边上的侍卫,淡淡扫他一眼,问道:“这些都是容府的人?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应当不久,这个局却似乎布了很久?”

    楚颉点点头,答道:“五弟聪明。大哥知道迟早要同你一战,三年前便开始着我招揽收买修习同息法之人。刚巧当今品级最高的同息士正是定楚的堂叔公方如晦,俨然宗主,因此做起来出奇地顺手。天下修同息法的除去北边杨家一脉,其余十之八九都入我们帐下。这几个人都是卫昭亲手挑出来的,只是任他挑来挑去,也一样都是我们的人。”

    李烬之轻叹一声道:“我到底还是小瞧了大哥。”

    楚颉摇头笑道:“五弟向来沉着谨慎,只是最近这几步走得未免有些急躁,看来七妹对你的确影响不小。”

    李烬之不置可否地牵牵嘴角,又问:“想必大哥已等在风洲之外了。”

    “自然。”楚颉直认不讳,“大哥等这进风洲的机会好久了,难得你又是这样的身份,浪费未免可惜。一旦卫昭杀你,容府便会打出太子一脉的旗号,先杀进来灭了卫昭。只要处理得当,或许还能把你的势力收为己用。你也可以安心,大哥借了你的名号,将来成事,少不得要追封个名份给你,你也便算对得起祖宗基业了。当然,如果卫昭这里有意外,自然有我们的人杀你。”他低头凑到他耳边,低笑道,“五弟,你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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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水火
第94章 第四十九章 回天(上)
    虽然秋往事浑身瘫软地撑在桌上全无反抗之力,杨和仍是不敢大意,浑身警戒,右臂谨慎地一分分抬起。待抬至齐胸处,蓦地手腕一翻,掌中匕首如毒蛇吐信,蓦地刺出,快捷无伦地直取秋往事咽喉。这一刺虽然平实无奇,却是他数十年功力所在,迅如劲矢,势若奔雷,无论脱兔惊燕、飞蝇蚊蚋皆可随手而中,不知多少高手曾死在这不起眼的一刀之下。这一式无花无巧,威力全在一个快字,待见他手腕振动,利刃已然刺入要害,全无闪避余地,可说是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偏偏秋往事在他陡然发力的瞬间,忽似体力不支,右肩软软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半伏在桌上。匕首闪电般掠过,因着她这一倒,恰好错过咽喉,虽在右侧颈际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终究是及肤而止,未伤血脉。

    杨和陡然一惊,秋往事这一倒虽然看似巧合,他却直觉有异,未及细思,立刻脚下一挫,整个人硬生生向右一扭,斜蹿出去。却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光擦着鬓角疾掠而过。惊魂未定,忽然响起几下拍掌声,只听秋往事的声音道:“这样都伤不了你,杨家子弟,果然不同凡响。”

    杨和听她的声音平稳清亮,气息和顺,再定睛一看,只见她直起了身,含笑而坐,哪儿还有方才的虚弱模样。更有一枚凤翎挑着几缕长发,悠悠然悬在她身侧。杨和面色铁青,眼神闪动,许久方缓缓扯动嘴角,冷然笑道:“哪里,多承姑娘手下留情。”

    秋往事左袖一扬,收回凤翎,怡然笑道:“杨兄客气,我以有心算无心还是失了手,毕竟是输了你一招。”

    杨和冷哼一声,斜瞟一眼桌上的酒壶,问道:“你早知酒有问题,根本没喝?”

    秋往事提起酒壶满满斟了一杯,抬起眼微微笑道:“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早知道酒有问题,不过,”她拈起酒杯一饮而尽,冲杨和一亮杯底,“我也的确喝了。”

    杨和面色一变,惊呼道:“你……你换了酒?”他看看一旁仍然面色苍白、双眉紧皱的方定楚,又摇头道,“不可能,屋内根本无酒,你知道了也不可能换的。”

    秋往事朗然一笑,抬手道:“好了,这些小事何必多理。我倒是有点事,想请两位帮忙。”

    方定楚屡次催动枢力,皆是一至胸腹间便如石沉大海,了无踪影,初时大觉惊惶,后来渐渐发觉一身枢力似忽并不曾损失多少,只是无法凝聚贯通,与中了方圆法的征兆既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她心下虽惊疑不定,可弄清了枢力未失,也略微定下神来,见秋往事不仅全然未受影响,更似智珠在握,恐怕自己的状况还是拜她所赐,当即沉声问道:“往事,你搞了什么鬼?”

    秋往事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仍望向杨和说道:“杨兄先前说的打算,其实大体不错,只要稍稍变动一下,改成与我联手便行了。喏,第一步不如就从收拾底下那个索狐连开始吧。”

    杨和听她说得理所当然,似乎认定自己会同她合作,不由冷哼道:“你以为躲过这杯酒,便一定稳操胜券了么?”

    秋往事一笑不答,径自道:“请二嫂和杨兄想法把索狐连骗进来,先制服了他,咱们再商议怎么对付米狐尝。”

    杨和听她自说自话地发号施令,似是全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眼中怒火欲炽,讽笑道:“哦?我虽不知姑娘用什么手段逃过一劫,但我尚有一众手下,更有米狐尝助力,不管怎么算,仍然是我强你弱。不知姑娘凭什么以为我该听你号令?”

    他一面说话,一面缓缓调整着重心,随时伺机出手。秋往事却毫不留意,淡淡望着窗外,忽问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皇上对我特别好?”

    杨和听她没头没脑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由一怔,望向方定楚,见她也是双眉紧皱,显然不得要领。

    秋往事不待两人回答,径自接道:“因为他以为我是他亲生妹妹。”

    两人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什么?!”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以为?”秋往事不温不火地接着自问自答,“因为他在我爹,也就是叶无声身上见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印记。”

    方定楚心下一震,隐然似有所悟,一时又捉摸不透,只觉七上八下,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秋往事抬起左手,撩开袖口,露出腕上系着的灵枢。黑白双色的丝带深深勒入皮肉中,显然是自幼佩戴。她出神地望了半晌方道:“这块灵枢从我记事起就系在腕上,至今十多年间只接长过几回系带,从来不曾取下。当初爹告诉我灵枢一戴上就至死方能解下,我也一直这么以为。这次下山之后才发现,原来外头并没有这么一条规矩,大家都是随取随戴,只不离身便是。原本我以为就是我家规矩特别,也没在意,直到最近才明白,原来这后头是有原因的。”她抬起眼望着方定楚与杨和,神色清明而沉静,缓缓道,“我从没见过我爹身上有什么印记,也没在自己身上见过。当初皇上对我说时,我起先怎么也不相信,后来却渐渐地不能不信了。到了现在,我已能够确定,这块灵枢之下,便有能让你们,让天下枢士和十二氏都臣服的东西。”

    杨和听她说得煞有介事,心下不由疑惑,面上却满脸不屑之态,轻嗤道:“荒谬!”

    方定楚却神情大变,满眼震惊,缓缓站起身,哑声道:“你……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秋往事微微一笑,忽地银光一闪,划过左腕,灵枢“啪”地一声跌落。

    杨和如遇雷击,陡然变色,腾腾冲上两步一把拉起她左手,满面难以置信的骇异之色。只见腕上一个鲜红的印记,形似火焰,又似凤尾,清晰规整有如人手描画,流光隐动,如有生命之处又分明出自天工。他心神大震,忽似烫着一般甩开秋往事的手,不知所措地看向方定楚,只听她呆呆地低喃道:“怎么可能,神子……怎会有两个……”

    杨和如梦初醒,大叫道:“正是,天下已有一个神子,又怎会凭空多出一个来!你以为伪造一个神印便能冒充神子了么!”

    “不错,我当初也这样怀疑过。”秋往事望着自己的左腕,也似有些发怔,“当初皇上一口咬定曾偶然在我爹身上见过神印,因此认定我爹才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曾质疑天下没有两个神子,也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神印,他却说神子一脉的事迹向来模糊不清,种种说法终究不过传言,没人能够定论。或许从来就有一个神子家族,只不过处事低调,不为人知罢了。我当时被他说得也信了几分,今日才能确定,世上果然没有两个神子。”

    杨和惊疑不定,心下乱作一团,急躁地追问:“你这是承认自己作伪了?”

    “作伪的恐怕不是她。”方定楚忽然开口,语声说不出的干涩,“杨兄大约没见过当今皇上。他身上的神印,形状色泽皆与这个无异,并且也是自皮下透出,绝非涂抹而成,可却并无这种隐隐流动,满蕴生机之态。两相比较,实在是高下立判。”

    杨和胡乱地挥着手,用力摇头道:“不可能。当日确立神子,是十二翕共同验证认定,岂容你一句话说翻案就翻案。”

    秋往事微微一笑,忽又问道:“二嫂,你当初还不知自己天枢的时候,是怎么开始修习因果法的?”

    方定楚怔了一怔,答道:“我最早并不是修因果法,而是跟着堂叔公修同息法,却练来练去没半点进展,连枢觉都开不了。家人觉出有异,找了入微士来验看,才知道是因果天枢,此后自然改修因果法。”

    秋往事点点头,望向杨和道:“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开始修习自在法的?”

    杨和不耐烦地摇头道:“谁知道!”

    秋往事答道:“我四岁那年,爹和我说了十二法各自的用途优劣,问我喜欢哪一法。我随口挑了自在法,从此便开始修习。一路进展极顺,没两个月后开了枢觉,发觉原来我那么巧正是自在天枢,从此更是进境神速。”

    杨和冷哼道:“你天赋再高,也未见得就是神子。皇上根本不会枢术,当日十二翕不也认定他是神子。”

    秋往事不理他的嘲讽,自顾自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真是天生要修自在法的,明明不知天枢一事也随口一挑便中。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初我不管挑了哪一法,都一样会是天枢。”

    杨和心下一震,面容渐肃,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不明白?”秋往事微微一笑,抬手往他胸前一指,却见一个扁盒忽然自他怀中飞出。杨和见正是那盒方圆针,慌忙去拦。还没碰到盒身,却见盒盖一开,数枚长针四散飞出,在他身周绕作一圈。

    他大惊失色,要知长针之内蕴有方圆法,任何枢力一经入内便当消解,却又如何可能受自在法控御。他骇然抬头,面色苍白地望向秋往事,却见她长身而起,朗然笑道:“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杨和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双唇发颤,愕然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在法属风、方圆法属火,你纵不是天枢,也不可能兼修的。”呆立片刻又用力摇头道,“纵然兼修,也是自在法归自在法,方圆法归方圆法,自在法枢力遇上方圆针,一样要被化解……不不,自在法若与方圆法同时存于体内,早已被化得干净,根本不可能,不可能……”他狂乱地抓着头,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出一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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