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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风云之秦时雨-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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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且帐外,吕熊的几名护卫正焦急的等待着。他们并不言语,只是手握利剑,来回巡视。他们这么做,倒不是紧张防备别人袭击,只为掩饰自己心中的郁闷和怒火。来山谷之前,他们吕氏族人都有一种从一处产业搬至另一处产业的感觉,心中想像着,进谷之后该负责什么。可进入山谷这才一天,先是莫无畏被督骑判罚,靠当死士逃过一劫。接着,在晚间酒宴上,家主也被别人无缘无故地一顿痛打。这谷中哪像自家产业啊?他们吕氏反倒象是来投靠山谷的落魄之人,到处遭人白眼,到处受人管束。

    夜色深沉,平安谷中除鸟兽鸣叫外,寂静无声。夏师帐内,吕熊睡醒过来。他轻哼一声,慢慢坐起,四下观望。只见四名小童己经在大帐旁边睡下,夏师独坐大帐中间的案榻上,观看四名弟子记录的笔记。

    发觉吕熊起身,夏无且放下竹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吕熊轻轻舒展了下腰身,活动了下手脚,又轻轻摸了摸肿胀的嘴唇,轻声回答道:"感觉好了一些,多谢夏师和诸位弟子救治。"

    "你这不过是些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不要进食,可适当饮些牛奶和蜜汁以解饥渴。"

    吕熊起身,下了台案,见四下没有外人,向夏师深行一礼,轻声说道:"夏师。您为平阳君家令,在赵国行医,善心善行誉满邯郸,我吕氏兄弟也多曾受您恩惠。我兄弟无以为报,愿将邯郸城内所有产业相赠,助夏师贴补行医所需。"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有事但请直言。不过,我只是一个医者,怕帮不到你些什么。"

    "夏师误会了。我兄弟早晚要去咸阳,在邯郸这些庭院房屋又搬不去秦国,不如赠与夏师留个善缘。夏师可随意处置这些,哪怕换些银钱贴补穷困之人采买药物也好嘛。"

    "那我就替邯郸那些无钱治病之人多谢贵兄弟慷慨了。"

八十七、千金重礼求一言,万般灾祸皆由贪() 
吕熊见夏无且同意收下他赠予的房产,心中一喜,他忍痛挪到夏无且身边坐下,轻施一礼,微笑说道:"夏师心善,邯郸庶民有福。吾刚来谷中,感觉众位管事心有敌意,我却不明所以。夏师比我早来谷中数日,又与公子相善,极得公子看重,可知谷中各位管事,特别是公子身边众人因何如此敌视于我吗?还请看在我兄弟一心向善的情份上告知一二,熊感激不尽。"说完,吕熊起身深行一礼。

    "呵呵。我就知你必然有事相求,果不其然。"夏无且拈须笑道:"我虽比你先来一个月,但与谷内诸位管事并不相熟。不过吗,我也听到一些风闻传言,似与你吕氏相关。"

    "哦,还请夏师直言相告,我吕熊决不会说与他人,且无论传言真假,定与您无关。"

    "听说你有一位族妹,貌美如花,性情温淑,不知可曾婚嫁?"

    "不错,我有一族妹吕芷,略有几分姿色,性情也还尚可。怎么,夏师欲与我那妹妹说亲?您放心,只要您告知我得罪公子或各位管事之处,我必全力帮您促成此事。"

    夏无且闻言,眉目一动,看着吕熊,摇头微笑。

    吕熊被夏师看的发愣,不知所以地问道:"夏师欲先言家妹亲事?吾那小妹未来谷中,现在正随父母居于邯郸。对她亲事,我只能向其父母传言一二,做不得主的。不知您欲为哪家公子提亲?"

    夏无且神秘一笑,轻声言道:"吾可不敢耽搁令妹。她可是要作王妃的人。"

    吕熊愕然说道:"阿芷要做王妃?"

    夏无且见吕熊神态不似作假,心中疑道:难道他竟真的不知此事?那他这顿痛揍挨的可有些冤枉了。

    吕熊双目暗转,心中一动,不自信地问道:"您是说阿芷,要做大秦王妃?可秦国太子妃不是华阳夫人吗?她想做太子侧妃?这,不太可能吧?"

    夏无且不愿与他继续打哑迷下去了,直接问道:"你们兄弟不是要向子楚君上进言,要嫁吕芷为君上正妃嘛?听说过些时日,你就会亲自送令妹去咸阳了。"

    "什么?"吕熊惊的从榻上跳起,全然顾不得疼痛,急忙追问道:"夏师可知这谣言自何处传出?这是要害死我兄弟不成?"

    夏无且摇头说道:"我只是在谷内出诊病人时偶然听得几句议论而矣,其间到底如何我也不知。"

    吕熊急得冷汗如雨,向夏无且深行一揖,言道:"多谢夏师直言相告,这可救了我兄弟一命。大恩不敢言谢,吾先告退,回去问清情由,弄清事情真象。"说完转身欲行,只走出几步,一拍脑门,又转身回来,从怀中掏出一把房屋契牌,看也不看,直塞进夏无且怀里,又略行一礼,这才跑出大帐。

    夏无且笑看吕熊急急忙忙的模样,心中叹道:事有因果,空穴不会来风,这事背后,啍啍,水颇深了些啊。

    夏无且摇头一笑,自言自语道:"希望你能说清此事,不然,呵呵,就自求多福吧。"说完将那一堆标明房屋权属的竹牌塞入怀中,收了起来。

    吕熊跑出帐门,挥手叫过几名护卫,恶狠狠地说道:"随我来。"

    "诺。"几名护卫磨拳擦掌,兴奋地应声跟上吕熊。他们心道:二公子终于不再隐忍了,我等定全力以赴,拼死向前,帮二公子出了这口恶气。

    吕熊怒火满胸,脚步匆匆直奔民营旁边,吕氏家族新搭建的小营。他想来想去,这件事八九成是他那庶出大哥吕锦所做。这吕锦志大才疏,胆大无脑,常做些令人痛恨不已、哭笑不得的事情,没少给他们兄弟找麻烦。这次如真是吕锦背着他私下做出此事,吕熊心中暗自发誓,他非亲手废了这恨他不死的大哥不可。

    几名护卫随吕熊行至吕氏家族营地门前,纷纷问道:"二公子,要吹号喊人嘛?""二公子,我们营内可征调兵士百人,如不够,我这就去水营,可将那两百水军调来。""二公子,我来时已观察过了,那田骑驻屯在西面的中军大营,那里有一队百人轻骑守卫,中军大营左右各有一营,分别驻屯步骑两个百人队。我们人力不足,直杀过去,怕会吃亏。"

    吕熊闻听这些言语,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抡起巴掌,也不管身边是哪个人,说了什么,狠狠打了过去。这一巴掌打的十分瓷实,直将那人打的飞转而去。那被打护卫啊的一声惨叫,身子转了三圈、退了八九步才止住身形。众护卫愕然静声,呆呆看着吕熊。

    吕熊打完这一巴掌,心中略为舒服了一些,冲着这几个发呆的护卫喊道:"你们这些混帐,想造反吗?想害我吕氏灭族不成?去,给我将吕锦绑来我的帐中,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如这件事真是他做下的,我非活刮了他不可。"

    众人齐声惊呼,心道:二公子气糊涂了吧,怎么尽拿自家人出气。"

    吕熊见众人呆立不动,气得又踢了近边人一脚,喊道:"还不快去?真等着被灭族吗?"

    众人连忙应诺,奔入营中。吕熊这才长舒一口浊气,快步走向自己营帐。

    吕熊入帐安座,怒视账门,等待吕锦。不一刻,几名护卫将吕锦找来,进了大帐。

    吕锦身高体长,白面黑须,身材匀称,一身青色胡服,干净整洁,约有四十岁年纪。他腰悬宝剑,身挂红色玉佩,笑语盈盈步入帐中。他也无视吕熊那吃人般的眼神,略施一礼,微笑说道:"听说熊弟在公子宴上与田骑那老不死的家伙起了争执,吃了些亏。大哥我是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本打算集齐家卫去帮兄弟找回些场面的,奈何这些家卫认令不认人,没熊弟令符,他们根本不听大哥我招呼啊。好在熊弟回来了,也未吃多大亏,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明日大哥我亲自去骂那田骑,给兄弟出气。"

    吕熊目瞪口呆地看着吕锦表演,心道:好么,这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亲自替我出头,去痛骂田骑?那田骑是夫人心腹,又是看护公子长大的老家臣,连我都不放在他眼里,说揍就揍。他可认识你吕锦是谁?你敢骂他?真是勇气可嘉。

    吕锦自顾自地选一桌案坐下,自斟一杯美酒品尝,继续说道:"熊弟无需谢我。俗话说得好,上阵亲兄弟嘛,这是大哥我应当做的。

    吕熊气得一笑,心道:我谢你?对,我是该好好谢谢你,谢你给吕氏带来的生死危机。这混蛋竟然还想与子楚君上结亲?别说此事断无可能,就算子楚君上同意了此门婚事,那也是祸非福。这赵玉岂是好惹的?即便没有赵玉,单单得罪了政公子,那就是天大祸事。政公子才七、八岁年纪,便己聚拢了多少豪杰?置下了何等家业?单这小小山谷之中,将来会涌现出多少权贵?

    白豹、高猛,田骑、赵全,白进、满江等等,那都是可领千军的将帅之才、虎豹之士。有这诸多勇士相随,子楚君上家业谁敢抢夺?

八十八、求功须防惹人嫉,贪利先防怒众人() 
吕熊看着毫不在意的吕锦,轻声问道:"大兄,二叔家的阿芷该到出嫁之龄了吧?你与二叔相善,可知阿芷开始议婚了没有?"

    吕锦得意地一笑,故意摆起架子说道:"这个嘛,就不必你来过问了。我为阿芷选定了一门亲,现在己有了些眉目。只等些时日,对方回信下聘。呵呵,到那时,不仅阿芷可成为贵人,我吕氏也要沾光,一飞冲天了。等你我兄弟封侯之日,你再谢我不迟。"

    吕熊冷笑一声,继续问道:"真不需我兄弟帮忙吗?我还想着给兄长去信,让他在咸阳帮阿芷选门亲事呢?看来是我多事了,不知大兄选了哪位贵人作亲,竟能让你我兄弟得封列侯?"

    吕锦摇头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呀。等对方有了回信,我再详细告诉你。"

    吕熊继续冷笑说道:"不和我给兄长去信,将阿芷嫁与君上为侧室如何?"

    吕锦一惊,收起笑容,急忙摆手说道:"哎,怎要阿芷与人做小,为侧室夫人?岂不委屈了自家姐妹?君上尚未娶正妻,阿芷不正合适吗?我己致信君上,我想近日就可得到回信了。没有我吕氏破家相助,哪有君上今日?我想君上必不会反对的。听说秦昭王己老迈不堪,安国君即将继位为王。到那时,君上做了太子,阿芷可就是太子妃了。呵呵,如果阿芷能为君上产下一子,再有你我兄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何患无裂土之封啊?"

    吕熊闻听此言哈哈大笑,直笑得涕泪横流,口中还不停念叨着:"何愁大事不成,何患裂土之封。哈哈,好,好,好啊。"

    吕锦见吕熊笑的耍闹幸傻溃赫馐鞘裁幢砬椋补攘寺穑�

    吕熊笑声渐止,心中恨意却再也无法压制。他起身走向吕锦,一把将其从桌案后面拎了过来,狠狠摔到榻席上,拳脚齐上,边打边喊道:"我打死你这混蛋,打死你个糊涂虫。还何愁大业不成?你要成就破家灭门的大业吗?还何患裂土之封?我看你是要给全族讨要一块坟地来吧?你把我们全都害死才满意是吧,我先打死了你。"

    吕熊一边怒骂,一边劈头盖脸地殴打吕锦。吕锦虽与吕熊不是同母所生,但在平时,吕不韦兄弟对他也颇为礼敬,始终恪守儒家兄友弟恭的处事准则。往日里,无论吕锦犯下多么大的错误,惹下天大的祸事,吕熊、吕不韦也未曾对他恶言相向,更别说如今日这般拳打脚踢了。

    吕锦平时养尊处优,文不成,武不就,如何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吕熊对手。他一边双手护住头脸,避让闪躲,一边高呼求饶道;"三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你真要打死哥哥不成。"

    吕熊打的也累了,停下手来呼呼气喘。吕锦乘机闪到一旁,躲在桌案之后道:"哥哥我错了,不该与兄弟抢功,背着三弟,独占这份功劳。三弟放心,待阿芷入秦,我定让他先给二弟、三弟请封,哥哥我决不会与你二人相争,如何?"

    吕熊闻言,险些将胸肺气炸。他随手抽出宝剑,便欲上前,想想又觉不妥,将剑扔到一边,四下环顾,寻找合手工具。吕锦见状,连忙起身躲避,不过心中却是一安,心道:毕竟吕熊以儒者自居,表面上还要顾忌些兄弟情分,不敢真的背上弑兄的罪名。

    吕熊遍寻帐内,没找到称手兵器,猛想起腰间剑鞘,迅速解下执在手中,指着吕锦道:"一剑杀了你,不解吾恨。今日我不打死你这祸害,我不姓吕。"说完双腿一蹬,扑向吕锦。

    吕锦见状,啊地一声大叫,便欲夺门而出。

    吕熊快步追上,又冲帐门处的护卫喊道:"拦下他。敢放他离开,以反叛论罪。"护卫闻言,连忙上前,将吕锦抓住。

    吕熊追上前来,以剑鞘作棍,当头就是狠狠一击。只听呯的一声,吕锦被这一下打的头开血绽。两名按住吕锦的护卫吓的松手后撤,将吕锦扔在地上。吕熊不管其他人,也不顾吕锦死活,抡起剑鞘,一通乱揍。只过得片刻,吕锦血透青衣,己没了声息。几名护卫连忙上前,拦住了吕熊。

    吕熊累的浑身摊软,气也消了几分,顺势退后,扔了剑鞘,回自己桌案坐下,怒喝一声道:"将这装死的混蛋泼醒,我还有话问他。"

    众护卫己知吕熊愤怒己极,不敢违令,急忙从账门边上的水桶中打来几盆清水,冲吕锦头上泼下。

    己被打昏的吕锦受凉水一激,悠悠醒来。他己吓得魂飞魄散,只喃喃求饶道:"三弟,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知错了,看在父亲面上,饶哥哥一命吧。"

    吕熊气恨交加,双眼含泪,右手颤抖着指向吕锦说道:"饶你一命容易,可人家能饶了我?饶了我吕氏吗?"他见吕锦一脸无辜的样子,无力地放下右手,恨铁不成钢地轻声说道:"你知道你欲嫁吕芷给君上为妃,犯了多大的错,惹了多大的祸吗?"

    吕锦轻轻擦了擦脸上血迹,泪流满面地说道:"我一心为了吕氏,我有何错?我怎么就惹祸了?竟令你真要打死了我。呜呜,父亲才死去几年,你就不认我这个低贱女婢生下的哥哥了。"

    "闭嘴。你不知惹了什么祸?你个蠢材,你惹下了灭族之祸。"

    吕锦一惊,顾不得伤痛,抬起头,慢慢起身,茫然看着吕熊道:"我做什么了?竟要害吕氏被灭族?!"

    吕熊哀叹一声,仰头闭目,收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头看了看吕锦,挥手对几名护卫说道:"去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众护卫连忙行礼应诺,退到帐外警戒,只留两兄弟在帐中密谈。

    吕熊见帐内己无外人,这才轻叹一声说道:"我揍你,是为了救你性命。你听我说,听完便知我这顿打,是为你好了。"

    吕熊看着惊愕地吕锦继续说道:"你知道子楚君上与赵姬是何关系吗?你知道赵姬是何身份吗?你只知大秦王位很可能由子楚君上继承,可你知其间之凶险吗?你知子楚君上的胸襟能力吗?你知赵姫的心计权势吗?"吕熊摇头自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敢让阿芷牵扯进这些人物和事情之中?"

    吕锦不服气地说道:"我久居邯郸,常与他们相见,如何就不知你所说的这些了?说句难听的话,没有我吕氏支撑,没有二弟相助,那异人不过是个落魄王孙而矣,怕连衣食都难得温饱吧?那赵姬虽然是平阳贵女,却早被赶出候府,混际欢场,不过一歌妓而矣。没我们全力支持,他子楚有什么才能?那赵姫又能有何心计?"

    "呵呵。"吕熊被气得一笑,狠狠盯着吕锦道:"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敢与旁人提起一句,休怪我等不顾兄弟情面。"

八十九、一双龙凤潜邯郸,一鳞半爪己骇人() 
虽然吕熊说的无比严肃,吕锦却并未在意,在他心中,始终认为这是吕熊危言耸听,借题发挥,不过是想教训他、压制他而矣。吕锦勉强坐起身,爬到吕熊对面,自斟一杯水酒饮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说吧,我倒听听这异人、赵姫有何本事?能将你吓的半死,能令我吕氏陷于灭族之危。"

    吕熊见吕锦完全不相信的模样,轻叹一声道:"你不要只看表面,其实,哎,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

    吕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也好。先说子楚君上吧。你可知他为何主动来赵国为质吗?"

    吕锦一愣,不由问道:"哦,他不是发配来的,竟然是主动要求来赵国受罪的?呵呵,我看他是不受安国君看重,自报自弃了吧。"

    吕熊摇头,轻声说道:"我和二哥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随着与君上接触日深,我们又舍家相助之下,终于得到了君上信重,这才知晓了其中真相。大秦公子欲得封君,欲为太子,必须有沙场征战或为质列国的经历。到列国为质子,在我们看来是被抛弃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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