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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凤临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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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伸手够着了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梅枝,她用那梅枝捅了捅宁越,“喂,你就不能避一避嫌么,非得等我把话说开。”
宁越是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摆脱开冗务,在这里坐上一坐追忆一下往昔,这边雪梅树下的草总是很绿,即便是秋天了还有绿意迸发出来,如是一种炫耀,幼时他和长宁最喜欢这里常常在这里打架打滚,在那雪梅树上爬上爬下,这里的花啊草啊大概都受过他们的催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大概都落着他们的笑声,只是再度回忆起来这种笑声也就渐行渐远,不复再来了。
宁越没有说话,长宁突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好一会桑菩捧着衣服过来,长宁连忙又躲到池子里,等到长宁再次探出头来时,这岸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她和他留下的那件干净的白衣裳了。
不远处的灯笼火嵌在天与地的交界处,散着暖红暖红的光。
傍晚时分须臾唤了池晏与庞即过去歧元寺中喝酒,两人过去时正看到须臾纵马也正好到了歧元寺门口,手里都还攥着马鞭子,那鞭柄上镶有珠饰,另一个手上戴着大大的翡翠搬指极为打眼,这会儿须臾有些气喘吁吁对着两人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这体力实在不行,才骑了一柱香的时候,这全身都不得劲儿。”
他说这话时也不看池晏和庞即向他行礼,只是一双眼盯着寺庙木柱上的两块坚牌,只见那桐油漆就的木纹有些隐隐裂开,这上面的联子也看不太清像是风吹雨打有些年头了。他们贸然闯入只觉一逢湿意就被他三人带着裹挟了进来清清冷冷倒让人心神一爽。
池晏和庞即有些奇怪这公子打得什么主意,喝酒赏月弹琴赋词都不是他们所在行,难道有什么战争上的事需要商讨?可这商讨为何要到这歧元寺?而且也没叫上丞相?
寺庙内似有琴声飘飘渺渺,方才示出一点峥嵘之意可一忽闪即不见,像是随风去了,池晏疑似自己听叉了不好意思入了座。庞即五音不全对那音律全然不懂,这和尚庙内一飘而过的琴声也自是没放在心上。
“难不成这寺中还藏有女子,有如此绝绝之才技。”须臾也听出一点余音,语意里不乏调侃。两人看了一眼须臾,这人确实好酒,那身华贵衣衫上虽然散着酒气,却也气质超然未显潦倒之味,神情还镇定。
“今日无他事,就是来喝酒,而且要喝得痛快。”须臾给自己倒了杯酒,那酒液乌黑乌黑的,像是六月天放在太阳下暴晒十多天已经变坏的酸梅水,须臾将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知落桑酒,今岁谁与倾。色比乌泥犹甚,香同甘露永春,哈哈,这酒好哇,可是有名的……”
“落桑酒?”庞即和池晏虽不善酒,但也懂酒,这酒确实有些年头了,据说是在天祁王朝败国之时从国窖里挖出来的,一共只有十坛,出自酿酒名师祝渠之手,据说喝了的人心中脑中只有酒意十天半月都不会醒,当然这是夸张之处,但也足见酒劲足。
说到曾经雄霸天下令八方臣服的天祁王朝,在经历辉煌的五百年盛世之后,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没落了,据传各地七王联手揭杆叛乱,又有说是内中逆臣痛下杀手,导致原本民顺风调的天祁王朝于诚庆帝十三年一朝分裂,这才造就了一个七国群雄辈出的时代。
初出十年,七国达成“边贸”协议,倒也和平共处,大有洗褪人间战火,忘掉前尘旧川之豁达。后来野心家楚文王拉下脸面撕破协议,至此陷七国于战火,陷民众于苦难了。
这一夜宁越做了一个梦,而且是个重复的梦,他这一生这个梦做了大概有四五次,而且都是在这歧元寺,他迷迷糊糊的进入梦境似是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马在匆忙的赶路,周围的环境混乱但他还是能看清这应该是在落凤谷,领头的那个男子抬头看了看天似乎心思混乱。
“老爷,老爷……”身后有人在叫他。
那个领头的老爷停下马来看了看四周,前几日下过雨,那泥泞不堪的小路上深深浅浅的脚印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皇宫里进进出出皆是冠盖之辈,他都隐居了如此久还能被翻找出来,看来要将他一家赶尽杀绝的念头是日渐滋长,这一次这一难怕是逃不过了。
他的身后跟着十多位壮汉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原本也是骑在马背上的,但那马许是跑得太久太累现在一气儿不吭倒在地上不动了,老爷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从马上下来将婴儿与马鞭还有身上尽数盘缠都送到年轻人手里,又扶着他上了自己的马,痛声道,“公子日后就交与你了,好生待他。”
太阳已经落山原有的那么一点刚烈辛辣都不见了,只留了黑漆漆软弱弱一片混沌,那小伙的眼泪他只当没瞧见,一拍马背,马趑趄着在泥泞的道路上飞奔起来。
老爷站在那里,他已多日没有刮脸,薄薄的上下唇全是初初露出的髭须,青茫茫一片用手一摸扎人的很。这山道上有一个山洞他也顾不了多少一头钻了进去,众人捡了些干柴握了握腰间的剑对着火堆苦苦一笑。
半夜,阴冷冷的空气似乎显出一丝异样。山洞口放哨的壮汉想要俯身一探究竟,身子才出来半个便见明晃晃的一刀落下,身首异处了。另一位壮汉刚要喊叫喉口便被捏得死死的,片刻儿便软趴趴的倒地脸上无一点儿血色。
洞内的火尖儿轻轻悠悠散着暖气,老爷突然睁眼一抬,就瞥见他特意放在边上的一瓦子水轻轻颤动,寂静空气中的鬼气诡异似乎也比平时更重了些。老爷身边的一位壮汉也醒了,他的武功还不足以翘楚四海拨得头筹,但他的目力只怕天下还无人能过之的。他连打了几个火折子扔出洞外,照亮了一点山林中人畜少经的羊肠小道。
火才熄灭,洞口便传来破壳子般嘶哑的声音:“那东西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老爷身边的壮汉冲出洞去,洞外乌鸦鸦的足有百余号人,知是躲不过便什么也不躲冲过去便是一阵挥斩,他的身姿纵横交错,长剑来去,三颗血淋淋的脑袋便咕噜噜滚至一旁。其余壮汉闻之也加入战势,可奈何对方人多且都是宫廷内的高手输赢高低立见。
“住手。”那老爷冷冷喊了一声,这些人自持位高势重全无避忌全力以迫,他也不想再躲下去,不如了结了,了结了便安份了再也不用见到这暗地里的险恶之争了。
“你想通了?”破壳子声音慢慢响起。
“你们想得到的我未必会给你,但有一样东西你们可以拿去复命,至少还可以有个交代。”老爷毫不留恋的用剑在脖子处一抹,倒下去时他的呼吸一紧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但他的脸上轻轻浅浅像是浮起一丝笑意。
大概到了明天,他的肉,他的骨,他的五脏六腑都便宜了那些野狗,但这,又有何所谓呢。
梦至此宁越猛的惊醒过来,这梦究竟是什么意思?
方丈室内无心大师打座诵经一心向佛,窗边微风轻拂影儿绰绰,他脸色平静只用眉稍扫了窗外一眼,那经依旧朗朗澄明。这一阵子屡有人来扰他清静,他便将自己禁固在了此处大门不出。其实宁越来时这门扉轻掩,但未得无心大师应允他也未曾入内半步,只门里门外一声相叹。
但此刻门却被推了开来,入内之人非本寺僧人也非宁越一行,此人一身黑衣,身材宽胖却是从从容容走了进来,无心大师忽有一根眉毛让人难觉察地一挑,他虽是僧人但屡被人打扰心下烦燥这时见了黑衣人不由嘿嘿一笑,“施主有何求?”
“无心大师可否还记得二十四年前的事?”他斜睇了无心大师一眼,忽也张口敞声笑了起来。在大师身边的蒲上坐下,语气轻轻,如话家常。
第九章 帝都来客()
第九章:帝都来客
圆脸、扁鼻、腿粗短,耳小、眼大、那只波斯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从苏长宁身边窜过去,抖动着一身飘逸长毛,站在城墙之上,它的毛原本是白色的,有点贵族气质,只是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打滚了回来,一副灰溜溜贼兮兮相。
长宁自从打探消息回来就没见过这只猫,现在它居然对着长宁呲牙裂嘴,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抗拒样,长宁不服气,这只猫是她从和墉城中带过来的,取名“桃桃”,长宁觉得该叫它“逃逃”,这只猫,老是逃,一溜就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就是这副该死德性。
长宁在帐中闷了个短觉,又去澜沧城大街上转了一圈,这几日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打点了些家当,扶老携幼,在南门大开之时潮水般涌向问天府,其中夹杂着几队巡逻的士兵,几名校尉骑尉跨着骏马,在大街上连营里来回奔走,指挥若定。苏家军中有一定数量的兵士都是从当地百姓中挑拔出来的,这一大战将即,举家避难,这军营也一下子热闹了许多,一些为人父母纷纷携着鸡蛋,或者带一个衣包,来看望军营中当兵的丈夫、儿子、父亲。苏长宁从这些人中走过,有年轻的妇人抱着刚刚断奶的孩子跟着丈夫抱头痛哭,也有未找到亲人的白发苍苍的老母坐在地上,抓一把尘土紧紧握在心窝口,老泪纵横。也有沉默的父亲将一蓝子鸡蛋交到儿子手上,嘴张了几张,却是一句保重的话都说不出来。离别之愁,总是容易让人伤感,泪水总是先于话句悄悄的流下来,这一别,生死未定,再见面的机会怕是不大了。
吴娘慢吞吞的过来,这一阵不见竟也老了不少,欲行下跪反被长宁制止,她拉着长宁的衣袖呆呆的看着就像是在看她在沙场上死去的儿子。她的眼里有一种淡淡的无畏,但那淡淡的无畏下却又掩了些无尽的悲伤。
军营口,有人抬着银两正在发放,苏长宁一问,才知是莫闻人下的命令,凡是家中有服役的按照人头每人给五两银子。苏长宁冲到莫闻人的营帐里,礼拜见完,道:“莫将军,这银两……”
“怎么?我没有权利发放么?”营帐里有些清冷,莫闻人走到自己的案几前,取出冻着的毛笔搁在炭火盆上慢慢地撩。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告诉将军,您实在太体恤民心了,是个……好官。”苏长宁看向莫闻人,他脸上适才一脸倔意这会儿被她一激倒也全是光芒,一时间竞也生出文武不仅相欺其实也可以相敬的恍惚来,长宁走过去,看到莫闻人案几上放着几张白纸,“将军,这是……”
“还能有什么?催兵。”
苏长宁揉了揉鼻子,出了营帐去了城墙,虽然这些日子加强了兵力但总觉不踏实,好像家里的门大开着,随时会有一大拔强盗进来肆意抢夺一气。
夜空很是深邃,总是让人容易生出愁肠。站在城墙底下,长宁手抚着这座饱经摧残却仍显刚毅的建筑,它就像一位老人,阅尽巍巍群山,听倦呜呜风声,见证着血雨腥风,世面变迁。
转悠半圈,长宁觉得口渴难耐,嗅嗅鼻子像是寻着了水源,城墙底下的大铁桶里装的凉白开,用碗一舀,正喝得清凉爽快,长宁就听得“喵”得一声,那只波斯猫从城墙上一跳过来,停在她的肩上,水呛在她的喉咙口,让长宁要死的心都生出来,咳嗽、喁吐、眼泪、鼻涕的,就这样了还不忘张扬舞爪着去扯早已犯案逃跑的猫,一边念念威胁,“你这只臭猫,被我抓住了非打断你的腿。”
“秋到边城角声催,烽火照高台。击筑高歌凭栏笑,此兴悠哉!”那声音高昂有力,苏长宁循声望去,几盏幽幽暗暗的灯笼下站着一个男子,神色明灭不定,却也好看。
“在下是幽川十五城巡察使周策,奉墨王之命而来。”来人自报家门,身后跟着的莫闻人却是面色颓然欲去离去。想来也是,巡察使巡察到自己地盘哪个还乐呵呵的能笑得出来?
“周大人好。”长宁脸上浅浅含着笑意,有一种笃定的神情那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都这个时候了,周大人还有心悠哉,真是佩服。”
只听周策也笑道:“都这个时候了,都尉大人还有心跟猫过不去,我也真是佩服。”
两人各自望着,突然就笑起来笑得有些不知所谓却又意犹未尽。这个周策长宁早有耳闻,此人出身七都,十八岁高中三甲进士,现任光实禄寺卿,今年二十七,从三品官职,其父是南陵朝中御史大夫周赐,位居“三公”,家族显赫。周策一向平淡可那一句里突现的亲和之力却让苏长宁再也忘不了。
此次前来,周策随身带了一队翼龙卫,长途跋涉,有些劳累,周策便唤了他们先去休息。苏长宁瞧了一眼此番离去翼龙卫一行,心里有些纠缠,这个时候来澜沧,谓之督战,恐非如此简单。她不是什么文人学士也不以清高自命,只是作为澜沧城大千守卫军中的一员,对于这世路有着自己独特的洞澈明达。
营帐之中,秉烛夜谈,除了莫闻人有些不满墨王派周策过来督战的动机,长宁倒是无所谓,他显然是个超出预料的存在;态度不卑不亢,距离不远不近。
三人说起目前形势,长宁作了简略汇报,周策开始笑意消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南陵四十万大军还蹲在东境蒙都与西境御陵,与所谓的‘敌军’相持,而一路上又连起战火……周策摇头叹息,这一路过来,他已把战争的份量加到自己脑中,那在火中焦灼的黎民更重更深的印入了他的心底。
“周大人能否说说朝中之事?”长宁突然问,周策叹息声更重,那神色就好像四周都是血泪斑斑的匕首,扎得他一颗心百孔千疮,沉默许久才道,“你们虽身不在朝廷,但有些事,还是会有耳闻吧,墨王信任因镇压叛民起义而获宠的宦官连数,连数向墨王提出征伐上黍,墨王好大喜功,一心想要建立超过勤南王之功业,不顾朝中大臣李纪,叶京来,甚至黄战的死谏,于去年对上黍出兵,然南陵国室**,边陲将士久耽逸乐,府库乏于犒赏,主将连数不学无术,不知上黍跟衡夏这二个相对较弱的国家早已订立生死盟约,以致两面受敌,南陵节节败退。”
“这事我听说了,想我南陵将士因那次毫无目的进攻死伤无数,实为不该。。。”苏长宁叹然,帝王无能,付出万千将士性命换来这一悟却又如此之痛。
周策又说,“战后黄将军提出整顿军队,防侵备战之议不予理睬,墨王依旧沉缅声色,怠弃国事,荒于政务,李大人,叶大人等一干正直之士联名上书弹劾连数奸邪专横,丧师辱国,墨王大怒,欲治其人之罪,幸得黄将军从中周旋,从旁力阻,才只对二位大人处罚俸半年之罪,自此墨王越发疏远忠义之臣,又后因政见不同,朝堂之上屡屡开战,得罪了奸侫董氏父子,再加上连数从中挑拔,墨王终于以“专权凌上,妨碍圣听”之罪革去黄战大将军之职,令其家中面壁思过,直到近日,听闻衡夏军攻其东部边境蒙都,当时出任蒙都郡守的连数听闻敌方二十万大军压境,居然弃蒙都与城中军民于不顾,只身仓皇逃回和墉城,墨王无耐,临时授命原黄战旧部范先贤于蒙都抵御边防。”
说到这里,长宁突然看了看莫闻人,莫闻人半张脸埋在胡子里,半张脸隐在火光中,瓮声瓮气的说,“你别看我,我不是他连数,至少大战即将还没有逃跑嘛。”
长宁那只波斯猫喵着步子过来,在边上轻轻叫唤,长宁也无心理会,内忧外患一大堆,也就在昨天白天,她还在水库前看到了北燕的宁越,池晏,知道对方大军将近,水库也已暴露,城外只有区区二千多名士兵,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前去支援,只是悄悄下了军令“不可硬战。”
半夜时分,落凤谷中一阵燥动,五千多名北燕军身穿皮袍,策马小心穿过山道夜袭澜沧水库。校尉雷点奉苏长宁之命开匣放水,一时间水库之水一泄而下,几时风云变幻,天之将晓,北燕军被淹人数死伤百人,而南陵军也于乱箭乱刀之下死数有百,余下士兵匆匆撤回澜沧城。
雷神左臂负了伤,这在战场上是常事,莫闻人对雷神刮骨取箭头咬牙不吭一声极为敬佩,雷神说他少见多怪,他是雷神他怕谁,仅管说这话时汗如雨下,苏长宁揉揉自己被雷神差点掐断掉的手臂,转悠到莫闻人身边,“将军,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和骄傲吗?”
莫闻人不语,只是严肃的板着一张脸反问,“那个水库,其实没有守的必要,相对于十五万大军,淹死些士兵简直算不了什么。”
“将军说得对,只是我意不在淹人,而是大水过后,谷中淤泥成片,泥泞难行,无处落点,他们唯一可以安营扎寨的地方便是沧山,此时正是秋干气燥……”
“我明白了”莫闻人一拍大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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