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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凤临天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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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耽搁没想就耽搁下了。在五牧住了约有半月许。这个四周都是黄土干旱少雨土地贫瘠的平原,昼夜温差很大风景也是平淡,每到傍暮时分翟景就会去五牧外不远的荒废的城墙上小坐坐,日子久了,他发现少女绯烟也总是喜欢静静的一个人呆在那里,粗旷的风掠过她的脸颊,青丝随风飘舞,隔了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其实两人并未说过话。绯烟低眉垂目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有时候也会在翟景婉转的骨笛声中抬起头来冲他笑上一笑。翟景总会低下头来,只是隐约中那个低沉坚定的声音并没有完全在心中淡出,仿佛什么在偷偷作祟似的。
这一日依然如此,只是翟景吹了一曲骨笛完毕也未曾见到绯烟的出现,眉宇间有些纠结,人人都有他们原本的轨迹,或许只是映入你眼帘的那一瞬才是属于你的,然后就匆匆的去了,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这一日,翟景的心依然沉寂,夕阳,依然美丽,只是他的步子向几丈远的地方不知不觉的迈了过去。
不是她不在,只是绯烟蹲在外城墙的墙角,满脸泪痕似是不愿他瞧见,看到翟景时一把抹去泪滴站在他的面前,长发飘飘,脸色有些白,眉宇间有一股倦意,有一丝落寞感,嘴角那两个酒窝却是动人的!
“你们什么时候回北燕?”绯烟的话很轻,翟景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傍晚的黄昏,一切的人和事都只是这昏黄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点,来,不会掠扰,去,不会留恋,只是人与人、心与心之间距离的远近不同罢了。
第三章 画中人儿()
第三章:画中人儿
日落时分,已消失月余的桑菩突然出现在了军营。宁越特意招了庞即和翟景进来,桑菩也不废话,只将一幅北燕豫地地图在桌上展开,指点道:“俊文山来势汹汹,一路无阻攻至莽原,莽原石国公率兵征讨,但因兵力受限而向俊文山约降;俊文山表面上允诺和好,暗地里旋即爽约将兵袭破莽原;俘虏石国公斩之,并杀其老弱;虏其丁壮;取金宝瑟瑟驼笃等无数。石国公之子石梁逃走;至康丰向泾末求援。辅国公本无出兵之意但不知为何突然受到四大家族的压迫,才授意之下泾末派赫连茱领兵征剿。俊文山事先得知这个消息后想要先发制人;将队伍从莽原一路东行,以我本人猜测,这俊文山大概是打算将队伍拉至黄口设伏,以期在我们大军搬师回朝之前,将豫地至黄口这一带尽收囊中。”
宁越看着地图上的那几处标记沉默不语,有一个问题他至今未曾想明白,这俊文山虽然一直都有反叛野心,但耐何势力不大也掀不起风浪,为何独独待到北燕大军出征在外,突然就势力强大到足够趁乱反叛?这叛乱之军乌合约有十万这人数从何而来?而且这俊文山本是世袭之位决非善于行兵打仗之人,但从他现有几仗来看也算打得漂亮出手实在不像是俊文山所为,他的背后又站着什么样的神秘人物?
翟景不禁皱了眉,指着黄口道:“我看这俊文山虽然奔着黄口而去,但意决不在黄口,这黄口是贫富分界之线,只要过了黄口便是富饶之地,他又岂会眼睁睁瞧着尤物而不下口?”
“如果是我,我会兵分二路,一路在黄口险要设伏,一路趁机东进攻占就近富饶之地安门,如此做的好处是即使黄口设伏被破,安门之军还可以折返去踢赫连茱的屁股。”庞即用手指在黄口抹了抹,意在将俊文山在黄口抹蚂蚁一般将其抹去,“所以,我们不能再给他越过黄口的机会。”
现在的俊文山就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或许滚不了多久,它的声势力量就会超过北燕军,三人自是意识到这一点,一致决定明日始即搬师回朝,不打算再留给俊文山滚肥作大的时间。
庞即翟景这才一退下,桑菩便附着宁越的耳际轻语一番,宁越少有的敛了温色,这些年来他尽量冷漠以减少身边任何有形与无形的束缚,但到底人无完人,他也绝非冷血动物,不可能与他人没有半丝牵葛,可这偏偏半丝牵葛也被他人利用抓住只为要他一个决断,可他的决断惊于世人岂非这些人所能明白。
宁越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道,“桑菩,即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翟景在营帐里正在思索俊文山一事,绯烟抱着件银灰色袍子进来,她正双十年华,清雅秀丽如同芙蓉,枭枭而来为翟景轻轻披上袍子,翟景有那么一刻恍惚以为是初兰来了,但绯烟出去后又回来拿出一只银白色酒杯的时候,他便明白过来这人不是初兰,这一悟却又如此之痛,似是一柄重锤狠狠地锤在了自己胸口,那气血逆转脸色铁青,绯烟正在桌上摆放一些五香牛肉、风枯凤爪、以及鹿脯酥酪这些个五牧最好的吃食,看到翟景的脸色惊了惊,下意识缩手一只酒杯嘭的一声落地,翟景这才回神显得比绯烟更是不知所措。绯烟反是笑笑,道,“冬夜里冷,还是多穿些衣裳吧。”
“丞相已经同意,你明天跟我一道回北燕吧。”
歧元寺中,苏长宁在此约有半月,常和无渊大师喝茶下棋骑马比射好不痛快,唯这无心大师不得见,那竹影萧萧的篱笆门不远不近,不轻不重,可偏偏似一道即定的关阻她跨不过,有几次苏长宁的手按在篱笆之上想推却又垂下来,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累。
她苏长宁已经死了,死在萧岳剑下至此南陵再无她这么个人,苏长宁虽然感伤但更多的却是感动,萧岳这么忠贞的一个人,也会放下原则跟宁越演了这么一出为的只是让她活下去。当年萧岳师从无渊大师的时候宁越已经去往全国游历,他们并未相见但都知道对方在苏长宁的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所以即便那日军帐之中仅仅是眼神的交流也都意会了对方的意思,至于他们如何窥得对方的身份苏长宁不得而知,她所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她,要让她好好活下去。
虽然耍赖悔棋之事自己没少做,但也挽不回败局,三局之后苏长宁把棋一推便嚷着去要休息了,无渊大师也只是笑笑由她任着性子胡乱妄为,有时候苏长宁只觉得在这歧元寺中真可谓九天之外,没有俗事烦恼,清清净净悠哉悠哉的生活原来才是真正的向往,那些最无关痛痒的小事原来才是真正的乐趣。
别过无渊大师,苏长宁磨磨蹭蹭不知怎的就到了放生池,时值二月时分,放生池畔的梅花开得正艳,她所过之处裙摆扬起地上的落花窸窸窣窣,她停在那棵开得最为茂盛的梅树下,微微蹙眉似在等人。
哑狼从梅树上跳下来,向苏长宁叩首行了行礼,苏长宁却不知如何开口感谢哑狼的一路相随,突然就想起苏秦,哑狼大概是苏秦最后一次给她的“馈赠”了。
哑狼从身上取出一幅画打着手势示意苏长宁收下,画中满是盛开的雪梅,傲立在风雪中,梅林间有一四五岁的小女孩子微笑着轻嗅一朵梅花,娇弱美丽的神态让苏长宁仿若洞穿了时间回到了那顽童时代。有时候就是这样,仅仅一幅画一个人喧噪烦燥的内心会变得安静清趣,苏长宁收了这些日子来的心神不定,又看了看上面的落款,“雪公子”三个字这时看到了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小小的甜蜜。
然而六年前的记忆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从大红的盖头到刺目横流的鲜血,从那温情脉脉的人儿到那冷冰冰的尸体,惊得苏长宁猛然睁开了眼睛,一伸手那条梅枝在她手中咔嚓一声折断,哑狼退后一步似是已有多年未见她露出如此的惶恐。
第四章 她叫殊蔺()
第四章:她叫殊蔺
宁越沿着放生池过来,大军已经折返正在歧元寺外安营扎寨,宁越也不知道该不该来却还是来到了这个歧元寺。这里的记忆始终给他的印象是一点迷乱,放生池畔的雪梅树现在即便清楚的映在眼前,然而那深冬的阳光下的一片殷红,仍然让他恍疑自己不过是处在儿时的一场梦幻里。
再见到苏长宁时她已收了画理清了面容恢复了常态,不知怎的抽出的剑也还了鞘,宁越一瞥那剑上“惊鸿”二字便打趣道:“你收了别人订情信物,也该学着有个女人样子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起我的事情来了?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苏长宁有些悔意,如此不着调那日在城墙上就该一剑斩了他。宁越抱着猫却看了看雪梅,似乎看着看着风景心情也开朗起来,道“这话从小到大,我都听了不下几百遍,你觉得对我还有威慑性吗?”
苏长宁终于注意到宁越怀里的那只猫,一惊之后又是乍然一喜,“这猫怎么会在你这里?”全然忘了刚才还要杀了宁越这会儿赶着凑上去抱过猫来“桃桃桃桃”的叫,那猫却不给面子挣扎的厉害,似是几世的仇人相见那爪子挠个不停叫个不停。
“让你逃,让你挠,让你叫……”苏长宁‘狠狠’瞪着它又‘狠狠’给了它一个‘巴掌’,那猫被打之后叫得更是惨烈了。
“你这是在虐待它。”宁越忍不住道。
“我又不是虐待你,你管得着么?”苏长宁想了想自己是怎么收养这只猫的,就在苏宅的大门口大半夜的有人用布裹着丢那了,当时还小半长不短的毛,高雅的绒毛尾巴缓缓甩着,用一双炽热的黑色眼瞳巴巴望着苏长宁。苏长宁想一定是当时被它的眼神骗了才会养只猫,自己天天对它好,给吃给睡还巴结它,它不高兴照样不理睬你!
喵的一声似是对苏长宁报怨的回应,桃桃又一次逃了。
就在歧元寺里用过素斋,苏长宁让宁越陪着去了趟澜沧城,她望着澜沧城的厚重像是自己也变得厚重起来,原本饱受战争催残的城里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生机,吴娘家里依旧空空荡荡怕是连最后告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她在澜沧城的大街上溜马跑了几圈,眼看就要走了她心里却反复徘徊,想起自己在这里的点滴想起苏家一直坚守的信念,心里这么一伤感手里的缰绳一时便松了,她看着步子已慢下来的马儿足下面临的岔路口,心里一团乱麻似的迷乱起来。真的要走了吗?真的要走了吗?
“长宁,你恨我吗?”宁越的声音柔软,如此一句话似是心中有所困又似心中有所悟。
“无心大师说过,万般执着皆是苦;放下一切;心静澄明。”苏长宁没有直接回答,兜兜转转宁越却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也明白了她的处世之道却又无可耐何。无心大师常说他们修习之道所伤就在一个“执”字上,所成也就在这一个“执”字之上。他们终究是放不下这个“执”字,也就意味着终还是有爱,还是有恨,世间五味皆是弃之不得。
“我想见一见我的妹妹。”苏长宁突然说。
“她已经跟着池晏回康丰了。”
“哦。”苏长宁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再也无话。
“长宁,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宁越说着挥鞭便向着落凤谷奔去,长宁犹豫了一下也随即跟上,半个时辰后再往前就到了人肠道,宁越放缓了马儿步子等着长宁过来慢慢并行。这人肠道上四周枯黄枯黄的还沉浸在冬天里,丝毫没有嗅到一丝儿春天快来的气息,只有一排儿柳树远远的隔着距离在路旁招扬着。
这里的天空也有些泛黄,像是那一抹洗得发旧的黄布头,宁越弃了马在前面摸着山壁走,不一会就听他道:“到了。”
宁越所说的到了,其实是到了一处山洞,这个山洞长宁却没有见过,虽然她对这澜沧城内外的一景一物都是熟悉的。这个山洞很浅只能容下二三十个人,洞口的野草被人严重践踏过,东倒西歪的却还是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草丛中还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子。进入洞里深处还有一个冢,不大不小圆圆整整,但看起来又是如此孤孤独独的。
“这里……”长宁指了指那冢,有些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发问。
“长宁,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来这里玩,这里堆了一堆大石块,石缝间还长满了野草,俨然跟这山溶为了一体。”宁越随着长宁缓缓进入山洞,原本这里的血腥之气这会儿已经淡了不少了。
“是啊,所以我们才不知道这儿原本是有一个山洞的。”长宁回头去看宁越,“可是,你现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一个梦。”宁越立在洞内背对着洞口,洞外有夕阳照过来拉出了修长的一条暗影,雪白的衣衫曳地这会儿披了一点金黄,身姿孤绝,给这暗色调中空添了几许暖意。许久,他才缓缓的道,“这个梦我小时候做到过几次,可那时年幼也并没有起意,但直到此次兵临澜沧,那个梦便又似如约来临了。”
“我派桑菩到这一带,依着我的梦境描述找到了这里,推开洞口的巨大石块,便出现了跟我梦里一样的山洞。”宁越这会儿漆黑的眼眸幽深显得不可度测,“我们进来之时这里原本有几具枯骨,看起来死了有许多年了,虽不知与他们是什么关系,但他们却缕缕出现在我梦里,想来是跟我有关的,便替他们收了白骨做了这么一个冢。”
“宁越……”长宁张张嘴心底仍不免一阵躇踌,但到底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不是她不愿说,而是她知眼前这个人定是不想人这么去说的,他本就足够强大不是区区几句安尉之语可以抚恤得过来。虽说此事放在心头总会不安,但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够事事心安呢?
果然宁越说完这些,视线从那孤冢上飘过返身出了山洞,牵着马迎着夕阳缓缓的在人肠道上行走。
她淡淡的晃了一眼这个山洞,又晃了一眼这座她从小在这儿长大负勇斗狠以为会终老一生的城池,也牵马而去,这澜沧城里四处都散落着她的痛处,两人这一路上无话,只觉得彼此间距离渐近心却渐渐疏远了。
日落时分庞即拉着翟景悄悄潜入歧元寺后园。后园里花柳扶疏时有暗香涌动。庞即鼻中嗤地一声冷笑:这些秃驴和尚在如此荒野之外霸占这么好的园子,一味只知耽迷念佛诵经的人懂得什么欣赏?翟景倒是对庞即的行为嗤之以鼻,随意在园子里转了转正欲离开。
“好像我们的队伍要添新成员啊”庞即笑嘻嘻地,坐在歧元寺围墙上指着远处让翟景看。
“是吗?”翟景眉毛一挑,看到远处二匹马并列而行,悠哉的并不像是急驰而来,不由谪咕:“这苏长宁不是死了么?”
“你也太跟不上丞相的思想了,这你都信?”庞即蹭到翟景身边,这翟景是个精明能干的人,脾气也与宁越相似很沉稳很潜忍的。他弯下身与庞即并排坐下,同在阵前军中并力戳战过的人只需那么并肩而坐,两人之间就会不自觉的浮出一种信任感。
“从当初丞相对澜沧城围而不攻我便知道他是打算把这苏长宁往我们这边逼过来啊,他也太不厚道了,如此不珍惜一个女孩子家的清誉,愣生生扣了一个叛国的罪名,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庞即望着那二匹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上,要毁一个人的声名其实也挺容易的。”翟景似有所思,打败一个人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比如:流言。相比起来宁越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
身后有窸窸窣窣声响正待回头,二人脑袋上就被一物硬绑绑的砸了一下,回头时就见哑狼怒目而视手中一柄剑蠢蠢欲动,定是把他们两人当了贼人了。
双方无法沟通,一时僵持不下便失了耐性动起手来,墙头之上影影绰绰,墙下不远处有个扫地僧人依然在扫地全当无事一般,倒是一声“住手”来的太突然,双方身影晃了晃倒也住了手,只见宁越和苏长宁站在墙下垂柳依依月色绰绰甚是好看。
“好了大家既然都在这儿,那我就给引见引见。”
“苏姐姐……”庞即哈哈一笑,从墙头跃下来站在苏长宁身边,听他这么一叫长宁虽然别扭但也没有加以辩词。
“你看,那不是欧阳先生么?他这么晚,到这歧元寺中作什么?”翟景双手一指,大家就见到欧阳度从歧元寺的后门出来,几个佛家弟子“阿弥佗佛”给他送行。
沿着欧阳度的身影,宁越却见到歧元寺的后门绝高处有一尊大佛正在上面望着这斗坪垂目微笑。那大佛极高竟是在石上雕就的。其侧崖壁上竟是一个接一个的石窟窟口均多刻佛面目温润古意盎然精致朴华,宁越一回头就看到苏长宁也在看佛,只是不知她迷茫的眼神下,是否还能想起儿时他们曾在这儿的所经所历呢?
“从今以后,她叫殊蔺……”宁越轻轻介绍道……
第五章 重回北燕()
第五章:重回北燕
北燕历德二十五年,北燕军人马昼行夜宿,一路狂奔,不日已见康丰轮廓,宁越从马车上下来,命手下将士离城二十里处安营扎寨,欧阳度挪着身子过来,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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