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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凤临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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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也不是,彼也不是,苏长宁愤然抽出惊鸿剑掂了掂舞上几舞,剑势锋利,剑影朦胧,一剑斩出像是在这黑暗夜空中多出一轮银色残月,小雪淅淅之下几丝柔和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笼了月色的脸庞,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舞完招式挽一剑花还剑入鞘,却突然眼神一个凌厉,脚下一小块石子随之飞出,坐在石凳上等那人滚到跟前来。

    苏宅里的灯火熄得很晚熄时已近三更天了,门外的敲更声音幽深绵远似乎这一夜也被无限制地延长,正是睡梦香甜一刻,那人裹了一身半夜深重的露水和雪花,摸着额头许有几分痛意,毫不客气的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座下,开口便是“苏长宁你又为何不眠到三更?”,像是有几分责意。

    苏长宁只微微一笑,这人的到来在于她意料之内又出于她意料之外,半晌苏长宁才收回外眺的目光出言相道:“这么晚了,还千里迢迢跑来看我的笑话,丞相你也好有闲情雅致啊。”

    “他乡遇故人,我只是来叙叙旧。”说是叙旧连宁越自己都笑了笑不甚相信。苏长宁瞧着他,如此风波险途一路过来,有谁如她一样知道宁越那藏在温和外表下内心里的野心呢?长宁站起来,那小雪依旧淅淅沥沥堆不起来,只是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瑟瑟之中似有一声叹息若有若无如此之轻。

    这般的叹息几乎要让长宁相信他就是来叙旧的,只是风一吹,她便知这样的踟蹰不决觉非该自己所为,那日他于牢中陪她度过新岁她心有感激,但再是如何她也不能容许自己做出有辱苏家声誉的事来,不由转头怒道,“那你就是这般对待昔时故人?即命黛青写信设计害我叛国,后又命其投案替我洗冤出狱,你打的如意算盘用在别人身上尚可,对我你就断了心意,别再痴心妄想我会去你们北燕。”

    她不惯虚套他也能免则免,“若能如此简单便让你归顺我北燕,你也就不是我眼中的苏长宁了,不过我不明白这个国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君道昏庸,臣亦奸贪,对忠良不加爱护,对子民毫无宽抚,我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景气太多,这个国家即便我北燕不犯,怕是也因为内蚀支撑不了多久。苏长宁,如此一个内忧外患一堆的国家,你到底留恋它什么?”

    苏长宁摆了摆手她本无意辩解所以也略不当意只随口答道:“你当我留恋什么都成,或者就当是珍惜我苏家的声誉也成。”

    “苏家的声誉?苏家现在还有声誉吗?即便墨王赦你们出狱时也不是因为无罪,用的理由却是大赦天下也就意味着苏家叛国的罪名依然存在,在这一案上墨王若是对你们苏家有半点留情,便会下令彻查此事,也不会因我这般简单的污陷就置你们苏家满门抄斩,此事上我虽是诱因,但归根结底,却是墨王对你们苏家的忌惮和不信任。”苏长宁在宁越话里听到一丝反讽,虽只是一触即止也确是实情总免不了有一点自伤,她看着宁越额头上的伤恨不得再一拳上去把伤口再加重加深一些,早知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刚才那一脚怎就没有踢破他的面相?

    这苏长宁没有因为自己刚才出言相激而跳起来,到底是比以前进步不少,不过她脸上划过的一丝憾色看得宁越心里也是一奇,却见苏长宁不语沉默了会儿居然又笑道“那我问你雨妃是不是你们北燕的人?”:

    “正是。”宁越也不回避。

    “你好狠的心。”

    “若要攻打一个国家,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内部进行瓦解。”宁越依然笑的柔和,像是这析析沥沥的小小雪花,峥峥嵘嵘温温然然,“如果你要打算行刺雨妃,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为何要听命于你?”

    “你以为你能改变得了什么,到最后,你会发现你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话虽然温和但到底也如青烟袅袅散去最后只陡增伤感罢了,苏长宁眉头一皱一时也搞不清他语内深意何在。

    “假如这个国家抛弃了你,抛弃了你们苏家呢?到时候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苏长宁心口猛的一疼,到底是触了忌事有了些许世故忧伤之味,苏长宁站着,眉眼间似有几分浓墨重彩与那梅花又有几分形神俱备,只是那梅花在雪中傲然而立而她也袅袅然似有不甘。

    见苏长宁不说话,宁越又道,“那么苏长宁,就让我们赌一赌,如何?”

    苏长宁依然不说话,她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墨王虽然大赦天下但为了天醒依然会对苏家穷追不舍大下杀手,苏家即便能出城但出得了几里几分,举国皆是天子脚下,难道真的没有苏家立足之地?她苏长宁是不愿信,因为她心痛。

    可是痛又算什么?这一生她风里雨里经了多少风霜痛楚,所以深知痛算什么她最怕的是麻木。这个世界爱与恨从来都不互成反面它们的反面都是——麻木。想到这苏长宁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南陵风风雨雨已经麻木了?

    恍恍惚惚不知站了多久,等她去看宁越的时候她却发现雪也停了人也不在了,苏长宁笑笑,想起来当真是荒唐,莫不真的是南珂一梦?不过不管如何,她必须毁了天醒,这是她在做出决定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第六十八章 一宴饯行() 
第六十八章:一宴饯行

    隔日,符卫心烦,说是就在三绝楼设宴替苏长宁送行,陪同的还有周策,这话说着说着就拐到了金锦十六州上,说到气头符卫连砸了几只酒杯,怨恨父皇这几日就在丽景轩中消磨日子不管朝事。

    “天下忠臣义士何止千万,各地勤王之师也绝不会坐视南陵失守,他为什么要对北燕唯唯喏喏,畏畏缩缩,就是不敢对战?”符卫咽了口酒,说得烦燥,反是边上的周策小声提醒,“当心隔墙有耳……”

    “那十万援军的领将是谁?”苏长宁突然问道。

    “贞和。怎么了?”符卫问。这太子虽然文可定国,但到底不善行军打仗,这也是符卫要她嫁他的理由,苏长宁看了眼太子,她脸上神情不动只淡淡道;“马上八百里加急内书有云,路有伏军,改道而行,命其彻查军中奸细。”

    符卫愣了愣然后才明白过来,脸上浮起一丝略带苦意的自嘲开声道:“我原以为是那宁越能掐会算,万没想到是长了暗眼,今日也算是多了一份见识。”

    “以这宁越的招数,怕是我南陵国中北燕的眼线是数不胜数啊。”周策本意有调侃之意,但又料不想自己道破了先机,被北燕如此菲薄倒显得自家很没面子,脸色不由微微一暗,又道“这眼线如此繁多,怕是宫中就有棋子一枚。”

    “此番动作,如此手软实在不像太后作风,未能将雨妃一并除之,实为憾事。”苏长宁和符卫未说话,周策干脆压低嗓子几乎意欲里把话挑明。

    “以前父皇还未曾如此,但自雨妃入宫后就变得更是无为,不仅无为而且可憎。”符卫有些醉意,一怒之下又一只杯子惨遭荼毒,碎片砰然落地直击人心,仅管雨妃从他心头有片刻的盘据,但也倾刻就毁于他内心无比的怒火之下,冷冷道:“这次我定然不会饶她。”

    “现在北燕来使欧阳度都到了和墉由童蒙作陪,明码开价,和谈一事已成定局改不得了,除非我们杀了使臣撕破脸面,但是如此全面开战,我们南陵真的做好准备有必胜之信心了吗?若没有肯定答案万不得如此,所以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说说那五百万两纹银之事吧,国库空虚,北燕又只限期十日,哪那么容易好凑。”周策暗地里一皱眉心里轻轻一叹。

    苏长宁却是半气半恼,气的是墨王想战无力可战恼的是想和又无钱可和,这皇帝做到如此份上这丑出的也可谓是别具一格啊,只是万没料到墨王心宽,北燕如此一口竟真的这么忍辱吞了下去,却叫人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苏长宁忽然忆起来时路过董府,门口骆驿不绝的访客怕是数也数不过来,气象可谓是堪比天子朝前,长宁笑了笑,不管是战是和,作为一国之相的董荣光也该是出份力气的,不由喝了口酒,道,“近日那‘董府’怕是要遇到一点小事了。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亦小,到时希望各位大人能够站在一边看看热闹。”

    符卫的眼光与周策一碰,彼此一双利目如同石火交激对对方心思也洞若观火,况且两人久处官场场面圆通之术原就较苏长宁强过不只百倍。只见符卫久未舒展的眉眼也豁然一笑:“来,大家喝酒。人生何处无知己也算是大家相识一场,长宁此番远去作为兄长今日倒也要以此语祝酒了。”

    苏长宁猛灌了一碗酒,有些热火灼心,到底是环境变了心境也会随之改变,当初在歧元寺跟无心大师和无渊大师学艺之时,她觉得自己应该像师父那样,每日修行,参悟道理,看日月星辰,闻鸟语花香。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下去,清淡且安逸。早晨修行之后在山间屋外翠木下,煮一壶茶,吃几颗葵花籽,伴着山间云升云灭必然是说不出的逍遥自在,清静自然,那个时候的她觉着离浊道如此遥远。可是自从步出歧元寺的大门,她的人生在那一刻倾然开始扭转,天崩地裂的豁然呈现一个新世界。

    从三绝楼出来,苏长宁一个人慢慢往前走,想找一个地方静一静,她的脚步有些沉,反衬得街上那些酒楼、客栈、商铺和川流不息的行人都轻飘飘的,若是说阳光下的这些热闹依然维持着太平盛世时的体面,那么街角的阴暗处那些蹲缩着的乞丐却又显得这个国家的肮脏,三五成群的,哭着闹着喊着的声响不绝,然而大街上稀稀攘攘的人流中很少会有人会注意那样的角落,苏长宁的目光在那些地方停住,还停下了脚步,过了片刻她又把目光挪开,继续走了过去。

    周策的轿子正从三绝楼所在的乌衣巷子里走过,他掀帘看了看大街就看到苏长宁站在人群中发呆的模样,便想着那日里图它的话到底是要搏上一搏,以好在他有生之年断了墨王的念想断了整个天下的念想,周赐放下轿帘,命轿夫向皇宫而去。

    这日墨王正哄着雨妃消气,常生便进来禀告,“是……是周赐周大人求见,说是……说是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他已经有了答案。”

    “最想知道的事?”墨王略一思索,不由喜上眉睫,慌忙唤了更衣,宣了周赐,周赐跪于地,递给墨王一个包袱。展开,是一方玉玦,玉色润泽,晶莹剔透,墨王觉得眼熟,再看时,上刻有“御赐征伐”四字,这才想起好像是苏长宁初出道首立战功之时,他赐给苏长宁的。

    玉玦之下还压着一方字笺,墨王展开看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周赐,你什么意思?”

第六十九章 建章 一见() 
第六十九章:建章一见

    “啪”的一声,字笺被墨王重重压在桌上,他脸色铁青,周赐愣了愣,这墨王一向昏庸,但并不残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气,不知道这苏长宁在纸上写了什么,惹得墨王如此大发雷霆?连忙解释道:“这是苏长宁出狱之时,她让微臣把这东西交给皇上,臣未曾打开看过,来时她又让为微臣带话给皇上,说是此去路远,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和墉,所以在走前要见一次墨王,将手中所藏天醒悉数归还皇家,如若墨王再是不见,她便会将它们尽数于城门口焚毁。所以微臣才匆匆赶来,不敢延误时机。”

    “她当真这么说?”

    “当真。”

    墨王允了周赐意思,命苏长宁于明日群臣下朝之后到建章宫中偏殿一见,周赐得了令仍没有退下,反又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密信递给墨王,墨王看完密密,阴沉着脸扫量着周赐,憋了一肚子的咒骂最后才轻飘飘的挤出来几个模凌两可的字:“过份……”

    周赐面露讶色,他本是心智极高的人,听墨王口出此言,转念间便已猜测中密报中的内容,下意识地问道:“难道北燕不满足于金锦十六州?”

    墨王微微缩着腰,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然而长久的沉默后突然就笑了,“如此也好。”

    第二日,听闻得以诏见的苏长宁要面圣,下了朝的周策便没有离去,此刻的苏长宁换了一身素色干净的衣服,正等着被传唤,周策在她身后显得有些焦虑,在她背后又轻轻的咕嘟二句,“长宁,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长宁摇摇头,她的面色有些神圣,像是历尽千年轮转的某个重要时刻即将来临,虽有些惴惴不安,但终究是期待的,这些年人前含笑背后孤单的人生就像是一杯酒,让人不忍啜又不忍不啜,那酒味微甜而酸,酸后回甘,甘里带烈,烈成薄薄的一辣,辣过后却在肺腑里温温润润的缠绵起来,那暖哄哄的醺意真好,让你明白哪怕醉后头痛也甘心一杯一杯的喝下去。

    大概真的是醉了吧,长宁动动身,抚了抚眉,她压低声音道,“周策,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若此次行动不成功,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家人。另外,替我谢过令尊大人,谢谢他的帮忙。”

    周策瞪了一眼苏长宁,似是从她看似无波无澜的眼里看到必死的决心,立时有些无名火大却无处发泄的愤怒,不由大声嚷嚷着道,“说什么丧气话呢?苏长宁,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命令懂吗?你要知道,你还欠着我和莫将军一顿好酒好菜呢。”

    这时小太监常生急急的奔过来拖着长长的尖锐声音宣苏长宁谨见,长宁笑笑,似是冲着周策在告别,害得周策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就没了底气。

    建章宫偏殿之中,墨王端然而座,他与苏长宁之间隔了一道水晶帘,这神算子的话在墨王看来如同自己的圣旨一般不能破,而这好不容易到嘴的天醒也万万不能丢,左右权衡,最后还是雨妃想了这么个法子,苏长宁跪地行礼,墨王却不由着哆嗦了一下,贵为天子,他本就习惯了高高在上接受他人的献媚,不管他是英明还是昏庸,不管臣民对他拥戴还是鄙夷,在他面前都会表现得虔诚、尊敬而惶恐,只有苏长宁很少正眼看他,即使不得不与他视,也常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甚至,有一丝轻蔑。放眼朝中,也就只有苏长宁敢在信中直言痛骂,说他“昏迷不恭,侮慢自贤,致使朝政紊乱,久染痼疾,朝廷上下,奢靡成风,言路闭塞,奸邪执掌权柄,贪婪小人得志,而正直贤能之士却多被流放除名,南陵江山交于你手,只会加速覆亡。”如此一番长话,骂得墨王自是火大。

    墨王此次召见的,除了苏长宁,还有周赐。在他面前,是苏长宁刚刚让侍卫按着地址得来的一只木匣,方正,赤红,不大,几个巴掌大小,确为赤焰天醒,只是他贵为君王,周赐和小太监们还在,不能显得过于猴急,忙又压下心头之喜,只是轻轻捧起匣子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这匣子通体赤红,似有火焰隐隐燃烧得异常悲惨激烈,再看,未看出端倪,当然,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出端倪的怕也不是什么宝贝了。

    “苏长宁你好大的胆子,先是监守自盗玉碧,攻常棣将紫罗占为已有,又私自劫了赤焰,不说叛国,也不说你在问天府抢劫粮草,光这几条就够你们苏家死好几回了。”墨王清清嗓子,拿出帝王的威严,要从声势上压倒性的将苏长宁的气焰掐得干干净净。但苏长宁到底不同,这人不比家猫,十多年边疆生涯让她的性子充满野性而且张扬,句子里完全闻不出女人味,“我苏家奉命看守天醒,天醒丢失一案已经将功补过,此事不宜再提,而常棣跟楚茨已经国灭,那两只天醒属性不定,谁有本事就归谁,这谈不得妄为吧,至于叛国,这也已经翻案,只不过是背后定有人翻云覆雨进行陷害,另外,我已经交出一只天醒,此事已经跟周大人无关,还望墨王能将周大人撵出建章宫殿,我不想再看到他,我想墨王也不想让周大人再掺和进接下来的事吧。”

    苏长宁的话倒让跪在一侧的周赐想起昨日的那封信,这苏长宁素来看不惯朝中君臣骄奢淫逸,只顾享乐而不理民间疾苦,在信中公然指斥实在是大快人心,在他心目中,“骂人”这种事向来是与“女人”绝缘的,可偏偏就是苏长宁这么个“奇人”,在信中将墨王上下骂了个遍,倒使墨王七窍通了六窍,留下一窍至今还冒着烟儿。周赐看了一眼苏长宁,苏长宁朝着她稍稍点了点头,眼里一片清朗谢意。周赐领会,目光从苏长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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