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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皇帝-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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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紧急,也容不得哀家再去推敲这些旁枝末节,只得命刘守有带人将他放走。至于身世清白,日后还有得机会。”一口气说话这些后,李太后忍不住红了眼圈,软语道:“不管你有多埋怨哀家,但哀家一片爱你之心,与天下母亲并无二致。”

    抬起头怔怔看着一夜瞬间憔悴苍老了几十年的李太后,万历一阵心灰意冷,喉头一阵钻心似的发痒,背过身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手心中便多了些温热粘稠的液体。万历看也不看,用帕子揩了转过身,看到李太后一脸担心的神色,不由得心中一软,不再说话,上前来跪在地上叩了个头,抬起煞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儿子不孝,一把年纪了还要累您为我谋划操心,这个头就当是赔罪罢以后不会再让母后操心便是。”

    看着转身出殿的万历的背影,李太后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上前追出一步,脚下一软一个踉呛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地上。

    乾清宫内一片忙乱,太医院所有御医尽皆在此,围着床前围了一大圈,一个个脸色一水的如丧考妣。黄锦里里外外两条腿都跑得发软,在看到众太医的脸色后,生平第一次心跳的发虚,时任太医院院首吴进真悄悄将黄锦拉到一旁:“公公,下官这一针扎下去,陛下必醒,可是有句大不敬的话不得不说,看陛下这个样子只怕”

    只怕什么,他没有断续说下去,黄锦却十分明白他在只怕什么,一时间头昏眼胀,三魂七魄俱不附体,自从慈宁宫回来,万历先是一直呕血不止,到现在完全昏迷到人事不知,不用吴院首说,黄锦也知道了七八分了,咬着牙道:“下针罢!”

    针下人醒,醒过来后的万历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呕血已经停了,有宫婢上来给他换了衣裳,又进了一碗参汤后,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抬手唤过黄锦:“即刻宣诏内阁申、王、于、李、叶五人进宫见朕,朕有事要说。”

    这明明就是交待后事的意思了,黄锦眼睛酸得要死,哽咽道:“陛下”

    万历已经疲倦的闭上了眼,鼻间呼吸若有若无,可是紧抿的嘴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第301章 天意() 
申时行等人进宫来的时候,稳定下来的万历刚好醒转过来,以目环视众人;申时行、王锡爵等人早在太医口中知道这是皇上的返照之相,一时间俱感心头发酸,见万历对着自已一颔首,申时行连忙前行几步跪下:“陛下,有什么事吩咐老臣?”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万历声音微弱几近不闻:“世事变化无常,当年父皇龙驭殡天之时,老师也是托孤之臣之一,如今匆匆几十年,轮到朕即将大行,朕眼前却无孤可托”

    这话说的着实不象,申时行的脸色瞬间变黄,心惊胆颤之下勉强劝道:“陛下春秋正盛,虽有微恙但不可做不祥之语;再说当今太子五德具备,仪表非凡,天下臣民莫不归心;陛下后继有人,正是天意属我大明赐下的中兴之君。”

    “天意?天意?”万历摇头笑了笑,语气淡淡中全是惆怅:“老师这句话当年劝朕立国本的时候早就说过,如今再说,听着却没有什么趣味了。”想起当年旧事,申时行除了感概之外只能默然不语。

    忽然听万历缓缓开口:“传旨,赐永和宫废妃郑氏鸠酒,死后不准葬妃陵,于宫外选薄地一块葬身,毋须立碑,以彰其恶。”知道这是皇帝开始准备后事,申时行等人不敢怠慢,旁边黄锦早就准备好笔墨,叶向高亲自执笔记下。

    万历默然半晌,声音平静而清析,接着说道:“速召皇三子朱常洵来见朕。”

    申时行忽然哆嗦了一下,一阵极其不妙的感觉迅速占据身心,情不自禁的回头望向跪在自已身侧的王锡爵,发现对方也正一脸惊骇的看着自已,彼此都是久历宦海的老臣,万历此时此刻的异常行止让他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典故昔年汉武帝欲立少子,但恐主弱母强,以至朝政颠乱,遂杀母立子,难道当今皇上所行,是在效仿汉武旧事不成?

    一旁黄锦伏在地上的身子抖得厉害,与平明麻利精明相比判若两人。

    申时行抬起头来,眼底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道:“敢问陛下,可有旨意留给太子殿下?”

    太子二字一出口,殿中一片静寂,内阁六人十二道眼光,或明或暗,或惊或疑,一齐汇集在万历的脸上。

    万历恍若未闻,突然间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脸色越加的难看,忽然低低叹了口气,以目视黄锦:“取笔墨来,朕要亲书遗诏。”

    黄锦惊了一跳,脸孔灰白一片,低声劝道:“陛下不可耗费精神,再说您手上力气不足,您说老奴写也就是了。”

    万历散乱的目光盯了他一眼,虽然已是油尽灯枯之境,可是一身的皇者之气未减分毫,无庸置疑的摇了摇头:“这一次,朕不想假手任何人。”黄锦无奈,只得上前将万历扶了起来,搬过一张矮几,铺设好笔墨纸砚。

    万历提起笔来,想了一想提笔就写:“朕荷天地之洪禧,承祖宗之丕祚,仰尊天地,庶格和平,适星芒之垂象,岂天意之儆予”只写了这十几个字后,执笔的手已经抖的如同风中之烛,而脸上神色更见黯淡,额头冷汗滚滚,黄锦看着不忍心,刚准备再劝一句,一眼瞥见万历嘴角那丝笑容,想要说的话瞬间吞进了肚里这位帝王刚愎自用了一生,何曾听进过任何人的一句话。

    脸色越来越暗的万历哆嗦着勉强接着写道:“太子朱常洛,绥靖边疆,实国家有用之才,奈何专擅威权、好大喜功,不象中兴守成之君,今废其太子之位,改封睿王。”立在他的身后,清清楚楚的见到万历写到这里的黄锦,已经得骇得魂飞魄散,一张圆白胖脸上全是虚汗。

    下边跪着的申时行等人虽然不知道皇帝写了什么,可是看黄锦的脸色,一种极其不祥的感受使申时行的一颗心如堕冰窖之中。

    在写到将朱常洛废为睿王时,万历明显犹豫了那么一刻,眼底神色全是纠结,以至于手中的笔都长久没能落了下去,一刻后却终究写了下去:“皇三子朱常洵,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其继朕登基,即皇帝位。”似乎将凝聚起来精气神随着这封遗诏的完成已全部用尽,遗诏最后几行字迹潦草,笔致虚弱。

    虚弱已极的万历往下就倒,黄锦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触手觉得皇上骨头如刺般咯得手生痛,心下一阵难过,低着声劝道:“陛下,您这是何苦?可还记得当初殿下对您说过的一句话么?”

    口中呼呼喘着粗气,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万历有些茫然道:“他说过什么?”

    “为人父母者不患不慈,患于知爱而不知教也,老奴还记得陛下回宫来后,皇上您还将殿下这句话抄了下来,一连瞅了好几天呢。”

    朦胧中似乎又现出那一张倔强之极的脸,梗着脖子向自已历历质问紧接着念头一转,慈庆宫中除夕之夜,自已将手放到他的头上时,明明他是醒的,却僵着故着装睡万历心中一阵黯然,目光移到自已亲手写的遗旨上,手中握着的笔瞬间重有千钧,再也拿不住重重的跌到地上,喉头一甜,一口血狂喷而出。

    申时行等人与黄锦一齐大惊,一齐了围了上来,黄锦急得大叫:“太医,快传太医。”

    而此时的万历却重重的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已亲手写就的遗诏忽然伸手指天,诡异之极的笑了几声:“天意真的是天意。”笑声戛然而止,指天的手软软的垂了下去,惟有一双眼睁着大大的,全是茫然空洞无助。

    守在宫门外的一众医官蜂涌了上来,一阵忙乱后却发现万历呼吸已断。吴院首大着胆子试过脉,又翻起眼皮看了一看,直挺挺的跪了下来,长嚎一声:“陛下驾崩了。”

    是夜,紫禁城天降大雪,阖宫缟素,哭声震天。

    得到消息后的慈宁宫李太后一直是处在昏厥中,幸万有坤宁宫王皇后强忍悲痛,悉心照料。

    万历皇帝的身后事,自有礼部按制操办;依帝制以六椁三棺收殓,停梓宫于乾清宫。

    举朝上下一片震山倒海的哭声中,文渊阁中一片阴云密布。

    皇帝驾崩于内阁五人面前,并且留有遗旨,当时五人中谁也没有看到过遗旨中的内容是什么,而此刻五人正对着这道遗旨面面相觑,看过之后全都是一脸的茫然。

    遗旨上写得很明白:“朕荷天地之洪禧,承祖宗之丕祚,仰尊成宪,庶格和平,适星芒之垂象,岂天意之儆予。宜规一视之仁,诞布更替之政,太子朱常洛,绥靖边疆,实国家有用之才,奈何专擅威权、好大喜功、不象中兴守成之君,今废其太子之位,改封睿王。皇三子朱常洵,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其继位登基,即皇帝位。”这是黄锦在一旁看得真切之极的原文,可是此刻在五位内阁大臣眼里的遗旨,中间有一处鲜血淋漓,正是万历崩前喷出的那一口鲜血。

    时间已久,血迹由当初的鲜红变得棕褐暗黑,却不改分毫的触目惊心。

    五臣大眼瞪小眼,因为有了这滩血,原本完整的遗旨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朕荷天地之洪禧,承祖宗之丕祚,仰尊成宪,庶格和平,适星芒之垂象,岂天意之儆予。宜规一视之仁,诞布更替之政,太子朱常洛,绥靖边疆,实国家有用之才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其继”

    天意如此,夫复何言,这是唯一知道真相的黄锦看到密旨后第一个想法。此刻的他的心里嘴里说不出苦涩他终于明白了皇帝到死时那一句天意是什么意思,这位任性一辈子的皇帝,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老天爷还是没有让他按照自已的心意办回一件事。

    申时行、王锡爵对视一眼,二人心中俱是大喜,二话不说,撩袍跪倒:“臣等必定一心一德,戮心尽力,不负先皇所托,扶保新皇继位,使大明国祚昌盛,江山永固。”

    他二人这样一带头,叶向高自然第一个响应。五人中只有于慎行的一双眼盯着那张遗诏,脸上神色变换古怪,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在他还在犹豫不决时,就见身边李廷机愣了几瞬,忽然跪在地上,于慎行忍不住惊讶道:“李大人,遗诏被血浸染,事情尚有蹊跷,你怎么”

    你怎么还没说完,就听申时行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大人身为内阁辅臣,怎么不见皇上生前是何等的信任宠爱太子?如今遗诏虽然被血染,但是字字句句都是遗命太子继位,你可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申时行扣下的帽子实在太重,压力山大的于慎行脸红过耳,心里发虚,伸手指着遗诏,强辩道:“虽然如此可是这血迹之下的字,却是还要仔细推敲。”

    黄锦踏上一步,沉声道:“陛下书写遗诏之时,老奴在一旁亲眼所见!陛下之意,确实如同遗诏之意一般无二,于大人若是不信,只能亲赴泉下向先皇询问一二了。”人证物证俱全,至此于慎行纵然心有怀疑也没有别的话好讲,只得恨恨的退到一边以沉默表示不愤。

    申时行与黄锦默默对了个眼光各自别开了心,但眼底都是一片庆幸之色。

    翌日内阁将万历遗旨昭告天下,太子朱常洛虽然尚没回京,已经是众望所归的不二储君人选。礼部已经开始拟撰年号,只等太子回宫就位之后择选使用。

    至于莫名其妙被放出宫来的皇三子朱常洵,这几年来在永和宫内的折磨早已让他失去了往日嚣张气焰,就连见人都是唯唯唯诺诺不敢抬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后宫之主的王皇后没有难为他,吩咐人将他安置在储秀宫,只等新君继位后再做安排。众人无不赞叹皇后贤德,可是明白人都知道,已是废子的朱常洵,早就失去了一争短长的资格,他的出现就象一片落叶,在大明朝廷这滩深不见底的水上连连几丝涟漪都荡不上,一个小小浪头后就沉底消失不见。

    朱常洛一行人在离京三十里的地方,就见到了朝中在此等候的特使。对于他带来的消息,朱常洛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心里空空如也的空荡发虚那感觉好象心底的某个地方忽然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这个东西在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一旦没有了,居然空落落的出乎意料难受的要命。

    跪在地上的那个特使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申阁老等大人说,明日会亲自来这此迎接殿下回宫。”

    朱常洛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见他神色不对,乌雅关心的上前一步,将手放在他在肩上。来自对方手上的温暖使朱常洛转过头,怔怔的道:“皇上崩了?”

    一旁的宋一指见惯生死,有惊却不乱,长声叹息一声:“虽然出乎老夫意料,但是也不算太过惊奇。他身子底子早就全毁,对于酒色财气又不肯丝毫加以节制,如今这样也不算意外,你也不必太难过了。佛家视死如登彼岸,早死晚死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见朱常洛振衣而起,转身进了房门,哐啷一声闭死,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宋一指大为愕然,一脸无辜望向乌雅:“这是什么态度,老夫那里有说错什么?”

    一脸担心望着紧闭的房门,耳边听到宋一指全是委屈的罗嗦,乌雅不由得恨恨跺了下脚:“你老人家真是罗嗦。”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全然不顾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即将火山喷发的宋一指。

    深夜之后,对着一盏孤灯,朱常洛并没有休息,忽然耳边传来叩门声,朱常洛心烦意乱之下随口道:“是谁?”

第302章 刺杀() 
“是谁?”即便是沉浸在极度郁闷中,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感还是让朱常洛心生警意。

    “殿下果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么”门外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说不出的戏谑与邪气:“时间过的真快,当年宁夏初识,你不过是一个不得意的小小睿王,如今风生水起扶摇而上,只差一步就已将是九五至尊了对于故人,居然这么快就忘之脑后了么?”

    故人宁夏?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般劈下,朱常洛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原来是你。”朱常洛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还真是故人。”

    外头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耐心已经用尽,只听门栓处细微一声轻响,门扇吱哑一声两边分了开来,幽幽灯火下现出一个人,嘴角微斜,眼神深沉,笑容纯粹灵动却又危机四伏。

    一道如雪如电的光芒掠过,脖子一阵冰寒,朱常洛的脸被匕首寒光映得雪白,叹了口气:“喸疲皇悄恪!�

    反手轻劝轻掩上了门了,喸撇园子⒖〉牧炒樟私矗凵癫愦畏置鳎判├淇崃贡〉暮谏拖蠖旧叨⒆偶唇阶斓牧晕铮Φ庙б庑镑龋骸澳苋锰拥钕录窃谛纳希瑔云真是与有荣焉。”

    脖子上细嫩的肌肤在冰冷的刀刃生出彻骨的寒气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朱常洛不适的动了动,神色中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真心的疑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喸谱旖锹怨矗θ蓣然笥中捌皢云只是我众多名字中的一个,不过我若是你,就不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对于他的嘲笑朱常洛没有答理,眼神在他身上转了几圈,陡然变得锋利冷酷:“宁夏兵败之后,你即便消失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混到了宫中,果然是神秘莫测。”忽然冷哼一声:“你是锦衣卫的人?是归黄锦管还是刘守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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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洛默然不语,“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杀了真正的信使,潜来这里想做什么?”

    喸坡辉诤醯男α诵Γ咳皇樟思茉谒弊由系牡叮澳悴拢俊�

    不去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朱常洛皱了皱眉:“你今天来,是为了杀我?”

    喸迫险娴牡懔讼峦罚骸班牛露粤艘话搿2还绻闩浜希已巯虏换嵘蹦悖却闳ゼ桓鋈恕!彼底派焓置讼轮斐B宓耐罚成仙裆涞眉燃虑姨荆骸坝行┦焙颍艺娴暮芟氪蚩愕耐房匆幌拢纯茨阏饫锏降鬃白哦嗌俟殴侄鳎嫡娴氖卦谀忝磐獾哪切┥窕掷锏撵莼鹎拐媸遣缓萌牵舨皇浅⑿攀拐飧錾矸荩胍咏阏媸遣蝗菀住!�

    朱常洛嫌厌的躲开他的手,皱眉道:“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跟你去见任何人。”

    喸坪俸俚托Γ廖藜傻穆乔崦铮簧焓郑笞∷南买⑶科人幼约海鄣仔朔艿幕鹈绮蛔√骸安灰饷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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