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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作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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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风云》第三十二章(5)
〃你能肯定吗?〃 〃是的。他可能跳伞了。但是,他的飞机掉到海里去了。跟他同一个中队的两个同伴报告说,他掉下去了。〃她紧握他的手,用闪着泪花的眼睛望着他的脸。 〃帕姆,你说过,他们常常会爬出海面,很快回到工作岗位。〃 〃啊,当然。那要靠台德自己了。我要了一张特别通行证。今天晚上我要到伦敦去。您能请我吃顿饭吗?〃 一周过去了又是一周。伽拉德始终没有回来。帕米拉到伦敦来了好几次。有一次,维克多·亨利对她说,她好像只是在她高兴时才参加战斗。她回答说:〃我表现得糟糕透了,我想尽了办法,利用别人的同情和好脾气,让别人过分迁就我。我很快就要被关在营房里听候处分了。不过那时候您已经走啦。现在呢,您还在这里。〃 这里的美国人都认为帕格·亨利找上了一个年轻的空军妇女辅助队员。为了安慰帕米拉,他常常带她去弗莱德·费林的公寓。公寓在英国和美国人聚会中心贝尔格拉夫广场。自从费林跟罗达在圣诞夜争吵以后不久,德国人因为费林透露了汉堡被炸的一些实际情况,把他驱逐出境。费林又和伦敦的姑娘们打得火热,据他自己说,他常是精疲力竭地到广播室去。他那些关于战时英国的激励人心的动人描写引起美国人士的深切同情,孤立派认为他显然拿了英国人的钱。 维克多·亨利第二次把帕米拉带到这个公寓时,费林在过道里单独碰见帕格时说:〃尊敬的亨利先生,您是在偷着干吧?她个子很小,可是很老练。〃 〃她是我朋友的女儿。〃 〃不错,韬基·塔茨伯利也是我的老朋友。〃 〃对啦。就是她。她的未婚夫是一个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在战斗中失踪了。〃 费林的大圆脸上浮出会心的微笑。〃原来如此,她应该找一点安慰啊。〃 帕格抬头望望他。这位记者身高六英尺多,体格壮实。〃你是想好好挨一顿吗?〃 费林的笑容消失了。〃帕格,你这样认真吗?〃 〃我很认真。〃 〃我不过问问罢了。罗达有信吗?〃 〃她非常想念我。纽约乌烟瘴气。她很厌烦,天气热得受不了。〃 〃情况正常。我的老朋友罗达。〃 进出这所公寓的男人,经常有妇女作伴,经常带着几分醉意。这些人中有陆军和陆军航空兵团的观察员,报社记者,电影演员,商人,他们跟帕米拉跳舞,开玩笑,但都把她当作维克多·亨利的情妇,不打扰她。 九月初,有一次他和帕米拉在她的公寓里喝酒,谈到这些事。帕格说:〃淫乱、淫乱……仍然是战争和淫乱……除此都不时髦。〃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哎呀,想不到你还是莎士比亚专家哩。〃 〃帕米拉,除开西部小说,圣经和莎士比亚是我作为消遣的仅有读物,〃帕格相当严肃地说,〃读这些书很有益。干海军这一行,可以有机会读不少莎士比亚。〃 〃嗯,我们这里可谈不上淫乱,〃帕米拉说,〃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 〃你是在抱怨吗,姑娘?〃 〃当然不是,你这个笨老头子。我不敢想象你的妻子怎么受得了你。〃 〃呃,我可是个好脾气、有耐心、从不埋怨别人的好伴侣。〃 〃上帝保佑你,你说的不错。〃 这时,空袭警报忽然鬼哭狼嗥地尖叫起来。帕格尽管听过多次,仍然感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天啊!〃帕米拉说,〃他们来了!那不是。倒霉的战斗机司令部干什么去了?〃她和维克多·亨利并肩站在她起坐间外的小凉台上,手里拿着冰威士忌汽水杯,注视着一排排组成不整齐的大V字形的轰炸机群。飞机飞过蔚蓝色的、晴朗的天空,在黯淡的斜晖中清晰地展现在眼前。高射炮到处发射,但它们只是在轰炸机群附近冒出白色和黑色的烟团,不起别的作用。 〃我怕是在最南边和战斗机护航队干上了。〃维克多·亨利的声音有些发颤。轰炸机的数目使他大为吃惊。大批飞机如同未来派电影里的侵略者一样袭来,空中充满了亿万蜜蜂有规律的、愤怒的嗡嗡鸣声。此起彼落的砰砰的高射炮声竟相形见绌。一队V字机群飞过去了;但是蓝色的远方,又出现了几队。当它们飞到城市上空时,面积之大,数目之多,令人难以置信。轰炸机飞得不高,高射炮似乎就在V字队形里爆炸开来,但是飞机继续往前直冲。低沉的炸弹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市,灰白色的火焰夹着硝烟在阳光下飞腾而起。 帕格说:〃他们像是选中船坞了。〃 〃我给你再拿一杯来,好吗?我可是一定、一定要喝一杯。〃她拿走他的杯子,急忙回屋去。 轰炸机不断从东南方向出现。帕格考虑梯莱特少将的话可能不错;这是德国人软弱的表现,是戈林最后摊牌?是一种软弱的表现!但是为这次令人难以置信的、沉着的大规模轰炸,德国战斗机护航队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啊。英国战斗机可以像击落锡铸的鸭子一样,击落这些又大又慢的飞机。他们早就证实了这一点。可是现在,轰炸机继续飞来,肆无忌惮地在伦敦上空示威,像是一个陈列恐怖飞行机器的展览。 她端出饮料,朝空中瞥了一眼。〃啊呀,上帝保佑,又来了不少啦!〃
《战争风云》第三十二章(6)
她倚着栏杆,靠着他的肩。他用胳膊搂住她,她偎在他身边。他俩就这样站在一起,注视着德国空军为了迫使英国投降而开始轰炸。这是九月七日。 沿河,硝烟弥漫,射向天空的炮火更多、更猛烈了。城里一些地方,没有击中目标的炸弹燃起一小堆一小堆的火焰。在头一阵惊恐过去之后,以后倒也不觉得怎么可怕了。声音离得很远,一块块的火焰散布在一大片红色和灰色的完好的建筑物中间,显得疏疏落落。伦敦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广阔的城市。小胖子戈林这次大举进袭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大损失。只有熊熊燃烧的泰晤士河岸仿佛受了些创伤。这就是从帕米拉的凉台上看到的首次全面空袭的景象。 他们在警报解除后步行到莎荷去吃饭,那边也是这番景象。人行道上熙来攘往的伦敦人精神振奋,毫不气馁,甚至显得趾高气扬。不相识的人互相交谈,有说有笑,还翘起大拇指。交通与往常一样拥挤。马路上看不到被破坏的痕迹。远处救火车的叮当声和天空弥漫的硝烟,是戈林大举进袭在这个区留下的惟一痕迹。电影院外面,甚至跟平时一样排着长队,戏院售票处也在很快地出售戏票。 当他们饱餐了一顿美味的意大利晚餐,踏着夕阳朝泰晤士河走去时,景象才开始变样。硝烟的气味变得更浓烈;浓烟滚滚,衬着低空的云块,在摇曳的红色和黄|色火光下,给人一种置身地狱的感觉。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连走路都十分困难了。这里的人们显得更沉默寡言。亨利和帕米拉走到用绳子拦起的街道上,这里人声嘈杂,水龙喷着水,消防队员们喊叫着用水龙带对准烧黑了的房屋,朝舔出窗外的火舌喷水。帕米拉绕过几条小巷和小街道,来到河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间。 令人窒息的火烧的恶臭污染了大气,在这闷热的夏夜,河上又吹来阵阵酷热的风。月亮在低空透过滚滚浓烟,射出布满尘土的红光。对岸的熊熊火光映在黑油油的水面上。大桥慢腾腾地吐出逃难的人群,有的赶着大车,有的推着儿童车,有的坐着轮椅。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也有戴着帽子的工人,还有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只有这些孩子走过来时,还高高兴兴,到处乱跑。 维克多·亨利抬头望着天空。繁星透过烟雾的隙缝在闪烁。 〃你知道,今天夜里天气非常好,〃他说,〃这些火光就是信号,百英里以外也能看到。他们还会飞回来的。〃 帕米拉突然冷静地说:〃我得回乌克斯桥去了。我觉得不大舒服。〃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灰色薄绸衣裙,〃我觉得好像不该不穿军服。〃 帕格和帕米拉在离河边好几条街的地方,刚刚找到一辆出租汽车,警报器又惨叫起来。身材瘦小的司机用手碰碰自己的帽子向他们行礼,说:〃来吧,照常营业。打倒希特勒!〃 帕米拉进屋换衣服,维克多·亨利从凉台上注视着夜袭开始。破坏、骚动、壮丽的火烧场面、摇曳不定的蓝白色探照灯光、轰炸机马达密集的轰鸣、刚刚开始的砰砰的高射炮声……这一切都使他的感官敏锐起来。帕米拉·塔茨伯利穿着空军妇女辅助队员的制服,走上月光朦胧的凉台,在帕格眼里,她简直成了绝代的美人。她穿着平底鞋,显得更矮小些,但这身朴素的服装使她苗条的身材更加娇媚可爱了。他这么认为。 〃他们来了吗?〃她问。 〃就要到了。〃 她又偎倚着他。他又用一只手臂搂着她。〃该死,这些狗杂种,不会错过目标的。〃他说,〃有这些火光引导他们。〃 〃柏林也会起火的。〃帕米拉突然之间变得凶狠难看,脸上带着冷酷、愤怒的表情,涂了口红的嘴唇上流露出仇恨。 河岸上蹿起新的火苗,四下蔓延,越烧越旺。远处一片漆黑的泰晤士河上吐出更多的火舌。但这座大城市的大部分地区却是一片黑沉沉的寂静。一架小轰炸机从浓烟弥漫的空中坠落,像一枝蜡烛似的燃烧着,两条交叉的探照灯光把它紧紧钉住。 〃天啊!打中了一架。他们打中了一架。再多打几架下来吧!〃 即刻就有两架轰炸机坠落下来,有一架带着一团烈火像一颗陨星似的笔直落下来,另一架兜了几个圈子,冒起黑烟盘旋起来,终于在半空中像远处的一串炮竹似的爆炸开来。他们立刻听见一声尖锐的炸裂声。 〃啊!好极啦。好极啦!〃 电话铃响了。 〃啊呀!〃她尖声大笑起来,〃一定是乌克斯桥来的。召回开小差的人哩。说不定要请我上军事法庭哩。〃 她过了一会儿回来,带着困惑的表情说:〃好像是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 〃他不肯说。好像很重要。很不耐烦。〃 梯莱特将军的声音:〃是亨利吗?好极啦。您的朋友费林建议我往这里给您打电话试试。喂,您该记得吧,两个星期以前,有天早晨您去拜访的一位胖老头,他说您为了工作想参加一次小小的远征。去看看熟悉的异国风光,记得吗?〃 维克多·亨利感到脊背一凉。〃我记得。〃 〃那么,这次旅行就要开始了。要是您感兴趣的话,今天晚上等这次倒霉的空袭结束以后,我来看您,再详细告诉您吧。喂,亨利,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少将。您参加这次旅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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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风云》第三十二章(7)
〃我嘛,天晓得,亲爱的,当然不罗。我是个胆小的老头子,旅途奔波对我已经不适合了。再说,也没有请我去啊。〃 〃什么时候出发?〃 〃我猜想他们大概明天动身。〃 〃我能给您回电话吗?〃 〃我应该在一小时内把您的回答转告他。〃 〃我很快就给您回电话。〃 〃那好。〃 〃告诉我,您认为我应该去吗?〃 〃呃,既然您问,我想您准是疯了。他们要去的地方热得要命。是一年里最坏的季节。除非您特别喜欢那种风景。我可是不喜欢。〃 〃您的电话号码没有变吧?〃 〃已经改了。〃梯莱特告诉他另一个号码,〃我坐在这里等着。〃 当他走上凉台时,她转向他,脸色开朗起来。〃他们又打下两架。我们的夜班战斗机一定没有睡觉。至少,我们捞回了几架。〃 帕格凝望着外面奇妙的景象:熊熊烈火、探照灯光、熄了灯的城市上空冲天的红色和黄|色烟柱。〃在华盛顿,我给你出过好主意。也许你认为那是个好主意吧。〃 〃是啊,真是这样。〃她用眼睛探询着他的目光。〃谁给你来的电话?〃 〃到屋里去。我现在要喝点酒。〃 他们坐在通向凉台的敞开的落地窗旁两张扶手椅里。他朝前俯着身子,用臂肘撑着膝盖,双手捧着酒杯。〃帕米拉,英国皇家空军明晚要轰炸柏林。看来已经请我去当观察员了。〃 帕米拉的脸在黯淡的灯光下绷紧了。她咬着下唇,凝望着他。这种表情并不讨人欢喜。她的眼睛像猫头鹰一样瞪得滚圆。〃我知道了,你去不去?〃 〃我正在考虑。我认为这是个混账的馊主意,梯莱特少将也认为这样。可是,他同时又转达了这次邀请。我不得不接受,否则我只有溜走。〃 〃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请你,你又不是空军。〃 〃你们的首相先生见到我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句。他显然记忆力很好。〃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我正要问你。〃 〃拒绝他。迅速、坚决、彻底地拒绝!〃 〃好,为什么呢?〃 〃这不是你份内的事。特别不是一个美国驻柏林的海军武官份内的事。〃 〃真是这样。〃 〃你活着回来的可能性是三比五。这样太对不住你妻子了。〃 〃我起初也这么想。〃帕格说着,停顿了一下,从凉台的门朝外望了望。夜晚,高射炮砰砰作响,探照灯的蓝色光束划过夜空。〃不过,你们的首相认为我走一趟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帕米拉·塔茨伯利生气地把手一挥。〃简直胡闹。温尼对于作战这方面永远毕不了业。他大概自己想去,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很久以前,他在南非毫无必要地被俘了。五月和六月份,他一次又一次地飞到法国,得罪了将军们,他上前线露了露面,给自己找来不少麻烦。他是个伟大的人物,可是这是他的许多缺点之一。〃 维克多·亨利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喷了一口,用手指不断翻转火柴盒。〃我应该很快给梯莱特将军回电话。我还是挂电话吧。〃他走到电话机旁。 她连忙说:〃等一等,你怎么说呢?〃 〃我准备接受。〃 帕米拉鼻子里大声吸了一口气,说:〃那你为什么要来征求我的意见呢?〃 〃我想,你也许会提出一个我没有想到的很好的反对理由。〃 〃你自己提出了最好的反对理由。这是件蠢事嘛。〃 〃我并不坚持。我的工作是搜集情报。这可是绝好机会。这里还有点讽刺的意味,帕米拉。美国海军没有参战,我到这里来看看你们打得怎么样。问题在于,我怎么插手呢?这个问题我是逃避不了的。〃 〃你考虑得太多了。你的总统对此会有什么意见呢?他叫你上这里来送死吗?〃 〃事后他会祝贺我的。〃 〃除非你真能回来接受祝贺。〃 当他重新去拿话筒的时候,帕米拉·塔茨伯利说:〃我要去找弗莱德·费林作伴,或者找跟他一样的人。〃这句话使帕格的手臂停住不动了。她说:〃我是非常认真的。我想念台德想得厉害。我不能忍受再失去你。我爱慕你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我并不是道德的化身,你要知道。你把我完全看错了。〃 他看着这个生气的姑娘,自己脸上皱纹更深更重了。他心跳得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我要说,乘人之危是很不道德的。〃 〃你不了解我。一点也不了解。在'不来梅号'上时,你把我当成一个女学生看待,你的看法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你的妻子不知用什么办法使你二十五年来一直保持这么单纯。〃 维克多·亨利说:〃帕姆,我确实想,我不会命定要在乘英国轰炸机飞到柏林上空时被击落。我回来再看你。〃 他给梯莱特打电话,帕米拉气愤愤地睁大了眼睛。〃笨蛋,〃她说,〃笨蛋!〃
《战争风云》第三十三章(1)
一个身穿油污罩衣的青年从敞开的门口探进头来。“先生,飞行前的训令已经在B飞行员室开始了。” “就来。”帕格说着,连忙系上他不熟悉的管子、钩子和带子。飞行装太大了。这套衣服长久没有洗过,散发出一股汗臭、油泥和烟草的气味。帕格迅速套上三双短袜,登上羊毛边皮靴,靴子也太大了。 “这些怎么办呢?”帕格指着他折好放在椅子上的雨衣和花呢衣服说。 “您回来的时候,还会原封不动放在这里的,先生。”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在这匆匆的一瞥中,他俩彼此都非常理解,帕格并没有特殊的理由,要去冒生命危险。年轻人为他难过。同时对这位美国武官的处境感到哭笑不得。帕格说: “你叫什么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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