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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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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厂,这个番禹船厂,这个南越国最大的船厂,这个可以令蒋府富可敌国的船厂,就这样被武帝派人接管——美其名曰,“监督”。不出几个月,这个船厂就彻彻底底的不属于蒋府了。那么也由此可以想象,其他各地的船厂,甚至盐场,跟蒋府息息相关的东西,也一一被收走,只剩下一根买绳子的钱上吊自杀。
  商人,永远是士农工商最后一等,没有地位,没有权利,有的是被权利高层玩弄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富可敌国,没有权利,连农民伯伯都不如。
  这到底是怪谁呢?是要怪武帝觊觎多年,设下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任务让蒋府挑战,没有奖励只有付出,等着蒋府无力了再一个个的收拾吗?还是要怪蒋府里的人太笨太傻,还被人骗得钱财两空,连造船这么本质的事情都办不好吗?最后还是怪这个封建时代,统治阶层压制下面低层人民,为提高统治者权利而随意作为吗?
  唉——蒋府只不过是这个封建时代的小小缩影,矛盾只不过是被阶级矛盾掩盖在富丽堂皇的“桃花源记”里。
  *
  拖着长长的背影,跟这个船厂做最后的告别,回到家里,长吁短叹产业一去不复返的苦楚。
  老爷悠悠晃晃的走近正厅,“我的船厂——我的船厂——没了——没了……”然后身子莫名的一颤,流着几行泪水,四肢无力的跌倒在地上,耳中还有旁人的疾呼,只是他都听不到了。
  见老爷悲愤欲绝软到在地上,家人赶快七手八脚的扶他起来,弄到塌上,然后又是找疾医又是找水的,上上下下换乱不堪,如同丧事了主心骨一般无二。
  见老爷有人照顾了,蒋堂和宛兰想起一大清早还没洗漱就冲去船厂面见武帝了,现在想想关在柴房的二夫人还没吃东西呢,两人就先到局灶君处做了点粥,然后去了柴房。
  “娘,我们来看看你了,早上因为去船厂,所以——有点怠慢了——”蒋堂从钉死的窗户一角,伸进一只很小很小的碗,约又有一个拳头大小——这是特地找到的——好不容装了点粥刚好能从这一小角伸进去,那边立马快速接住,只用了一眨眼功夫就从窗户一角退出一个空碗。
  看来二夫人是饿坏了,也是,每天虽然一日三餐都是他们带过来,但没地方送进去,老爷又顽固的不放,只好送点粥从这个小角伸进去。
  这样来来回回递进四小碗,二夫人才发出点孱弱的声响,“你们也饿了吧——知道你们急匆匆的从家里出去,到船厂面见武帝,想来——你们也辛苦了,更加小心才是。肚子饿了——记得吃,天冷了——记得穿衣服啊——”
  二夫人依然还是如此的关心倍加,让人心头暖暖的,很小丧母的宛兰也幸福得心中充满了暖流啊。
  二夫人喝完第六小碗,轻声问道:“那武帝说了什么?船厂情况呢?”
  蒋堂和宛兰一时不知该怎么答,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在二夫人一再催促下,宛兰低沉着声音:“船厂——船厂或许——或许没有了……”
  “当啷————”
  里面传来一阵碗破碎的微妙声,表达着里面抑郁难耐的微妙情感。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二夫人悉悉索索的哭泣声,和自责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蠢了上当受骗……都是我不好导致了船厂——没了……”
  听见娘这般伤心愧疚,外面的二人急了,却也进不去,只能拍着窗门,“娘——你别哭了。情况兴许没那么糟糕了,只是监管罢了,没那么糟糕……”
  里面还是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听得让人无比难受,刚才说的那番话,连自己都不会相信,更别说让别人相信了。他们也知道,想要再想从武帝手上夺回船厂,希望几乎等于渺茫。
  “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二夫人在里面自责不断,然后凑近窗口,“那老爷呢?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受不了吧?”即使被老爷关进柴房了,她依然还是如此关心别人。
  “爹他——爹——”蒋堂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二夫人从只言片语也推断出了什么,慢慢的踱着步子,失落之至。
  此时远处走来一个人,蒋堂和宛兰本没有在意。她不经意瞟了一眼,立马楞了,急忙拉着蒋堂的手,小声警觉道:“大娘——大娘她来了——”
  虽不至于如临大敌,但至少来者何时善良过呢?
  大夫人走过来,惊讶的打着招呼——不知是不是装作不知情——“你们在这里啊,我本想做点东西给妹妹啊,带过来,怕饿着了。”
  “哦,这么巧,可是你来晚了,我娘吃过了。不劳烦你了。”蒋堂微笑着说道,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大姐吗?”二夫人听出声音,隔了几秒,还是心疼的问道:“老爷——老爷他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大夫人走近,莫名的悲伤写在了脸上,“还没醒呢?唉——老爷可怜了,从早上回到府上,还没喘气就——就跌倒在地上,这么久了还没醒,急死人了——”说完,拿出手绢——不知是不是装腔作势——心疼的抹抹眼泪。
  “那船厂呢?真的已经被武帝给……”二夫人说不出话,就已经先是自责不断:“都是我的错,我害的蒋府,我害的船厂没了——”
  “行了娘,这不是你的错,真正犯错的人已经走过来了。”宛兰耐心的劝说道,斜着眼冷冷的看着大夫人。
  “说谁了你——”大夫人“唰”的放下手绢,怒指着她。
  “我没有说啊,谁有了反应,谁作了答,那不就是谁犯了错,谁害得蒋府船厂没了。”宛兰恭敬的阴笑道。
  “素儿——难道这事情劝赖在我头上吗?我也知道二妹被关在里面,你们心情难受,我可以理解,但请你注意——”大夫人高傲的抬起头,冷面清高,“这里谁是长辈——”
  “行了我的好大娘,你就别在那装你的长辈了。如果不是你设计介绍什么卖木头,我娘心软且匆忙,怎么会栽在你阴谋里——”蒋堂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很高兴啊?你想要的都达到了,你不是就是想要我们都不好过,然后最后你就可以得到蒋府一切……”
  “啪————”
  蒋堂气呼呼的摸着脸上的五指印,瞪着大夫人,半天才哆哆嗦嗦的怒骂道:“大娘,你居然敢打我——你以为我好欺负吗?”然后正要张牙舞爪想要冲上去打她,正被二夫人喊住了。
  “行了堂儿,事到如今怪谁都没用了,还是想想后面的事情了吧。”二夫人淡淡的说道,令人惋惜。这后面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没了船厂——虽然还是能控制,但归属算是划到武帝手上了——这该怎么办?
  想到此,蒋堂还是放弃了继续打大夫人的想法,将手慢慢放下。宛兰也对他使着脸色,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了,事情已经多如牛毛了。
  大夫人立马悲戚的叹道:“所以我才想说说,这之后该怎么办啊。老爷病倒了,家里的事情谁来主持。”
  “既然如此,那么——我来主持这个家吧——”蒋堂走上前,霸气的主动承担这样的责任。
  但得到大夫人噗嗤的冷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算是鼓励的说道:“这才是后生说的话啊——值得佩服。但是——”这个但是故意说的很沉,“但是——这个蒋府可不是那么还主持的,这么多年了,老爷各种艰辛想必你也知道,即使让我来主持这个大局都颇为吃力,更别说毫无经验的人了。唉——好好努力吧。”
  蒋堂将放在他肩上的手甩落,正色说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这个家,我来主持——”
  大夫人放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呵呵的笑道,似乎笑得说不出话。
  而蒋堂没有理这个疯婆子,拉着宛兰径直离去,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等走远了,宛兰才问道:“你真的要去跟爹说你来主持大局,爹会相信吗?再说了,大娘不阴死你才怪啊。况且,爹还没挂吧!”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总觉得,爹这段时间肯定是需要静养了,家里的杂事就丢给大娘搞吧,我负责外面那些船厂还有盐场的事情。要是给大娘全干光了,我们就等着被赶出家门吧。”蒋堂冷哼道:“大娘不就是想要家产嘛,为了家产使劲一堆坏手段,以为事情会朝着他预料那样发展。呵呵,现在还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至少有我在。”
  听到这样极有担当的话,宛兰颇为感动,看着他那坚毅的面庞,脱去了当初见到的稚气和任性,算是慢慢长大了,变得有担当,成了蒋府的顶梁柱。而这一切的原因,“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吗?”
  “算是,也不算是——”蒋堂微微笑道,打起了谜语,然后一把搂住宛兰,朝着老爷的房间去了。而宛兰心安理得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放佛世界变得简单了。
  *
  家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简直跟乱了套一般。等老爷悠悠醒来,已是在那次面见武帝三天后了。此时已是到了农历的二月,天气依然凄凄冷冷,放佛下了一层霜在蒋府,更添霜愁。
  老爷醒来之后,自然惊动了大家,都急忙过来嘘寒问暖。
  老爷躺在塌上,身子虚弱得无法动弹。他慢慢的侧着脸,用微弱的眼神一个个的打量着,嘴里念叨着名字吧,来来回回好几遍了,心中依然万分留恋,担心撒手而去的而遗憾吧。
  大夫人和三娘上前搀扶他慢慢做起来,给他喝了点水,让他好受一些。大夫人柔声说道:“老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唉——”老爷润润喉咙,先自伤神,然后问道:“我睡了几天了。”
  “老爷,有三四天了吧。你应该好好休息,平时操劳太多,累着了。”大夫人轻轻的安慰道:“之后你就先静养,别累着了,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等等,这事情还是我处理好了,大娘,你才应该好好的照顾爹,毕竟我娘还关着,要是你操劳过度了,谁来照顾爹呢?”蒋堂耐不住性子,急忙反驳道,还显得特别有理,不佩服不行。
  “堂儿啊,你啊就是性子急,还没好好磨练呢。再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啊,蒋府这么大,还有这么多盐场船厂,一时也是难以预料啊。”大娘慈悲的说道,放佛自己要先下地狱救济世人一样。
  蒋堂径直走上前,正色说着,眼神直接盯着大夫人,“如果外面的盐场和船厂交给你,那才是难以预料,你那些小手段还是放一放吧,免得自己栽了,就别怪我这个后生没提醒哦。”
  大夫人眼睛转了转,又使一计,嫣然笑道:“哎呀,瞧你这话说的。要不这样吧,这个蒋府这么大,一个人操劳就太辛苦了啊。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分开来管,既不让人落下话柄让人心烦了,又可以让堂儿好好磨练。”
  在场的人都没说话,就是看着这两人怎么舌战了。
  “要不这样。”大夫人想了想,为难万分的说道:“我负责外面那些船厂和盐场,操劳的事情还是我来吧。而堂儿嘛,就负责蒋府内外的事情吧……”
  宛兰和蒋堂默契的偷偷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大夫人会这么说。
  等大夫人把这分工分得清清楚楚,让人不佩服都不行的时候,老爷咳嗽几声,发话了,“行了,都别争了。”然后看看一旁的大夫人,“你啊,就是这么不放心。算了算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要那么好强了。
  大夫人脸色一怔,惊呆的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半天,”老爷你——你莫非——这事还是商量商量吧……“
  “有什么好商量的,大娘,你还是好好照顾爹吧。这蒋府的事情还是我来操劳吧,我也怕你累着了,万一你累出个好歹,家里又多出个病人,这该如何是好——“蒋堂心中窃喜,但是表面上弄出一个关心长辈的好好青年啊。
  大夫人心中自然不高兴,但只是表现一会儿,就笑道:“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我也闲着轻松。那后面的事情,可就有的你操劳了——“越说道后面,眼神变得越凌厉,放佛要吃了人一样。
  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是不是在警惕不要太过火了,否则大夫人使得手段——终于知道二夫人进柴房是多么的别有用心啊。
  老爷咳嗽几声,“堂儿毕竟还太年轻了,我静养的这两个月里,只怕难为他了。咳咳咳——现在船厂被武帝监管了,恐怕要回来就太难了,可惜了大半辈子奋斗的东西啊,谁没有就没有了。”
  蒋堂立马摇头说道:“不会啊爹,我不觉得啊有什么难的啊,大娘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大夫人三分笑,七分毒,却依然淡淡的说道:“堂儿,你真的确定?”
  蒋堂心生不快,早看不惯大夫人各种毒计,斩钉截铁说道:“我很肯定的说,爹静养的时间,我一定会主持好大局!”
  老爷欣慰的笑了笑,“这才是——年轻人该说的话。咳咳咳——只是啊,还有点不放心,这样吧,我觉得有一个合适——”
  这排除了蒋堂和大夫人,还有谁?宛兰想不出来,突然一愣,一丝想法飘过,“不会是我吧?呵呵呵——好狗血的坑爹剧情啊——”
  此时屋外走进一个人,大家回头看去,是好久没见到的蒋权,他大踏步进门,走到爹旁边,径直问道:“你托人找我,说是急事,那所谓何事?”
  老爷笑道:“权儿,看来以后得麻烦你了。咳咳咳——我静养的这两个月吧,帮我打理下蒋府的事情,还包括船厂和盐场。”
  大家一愣,老爷心中主持大局的人,是蒋权啊!
  那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蒋权是长子,担子落在他身上是合情合理的。
  大夫人一听,乐得笑开了花,“权儿啊——还不快谢谢爹。哎呀,这才叫实至名归,有些时候,争吵了半天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啊。”说完这段话,故意看着蒋堂。
  蒋堂语塞,支吾了半天硬是找不出个词。他早就明白,最大的障碍不大可能是大夫人,而是这个大哥啊。长子,次子,出生时间就差那么点,结果担当的责任就是这般的大相径庭。
  蒋堂偷偷看看宛兰,宛兰也耸耸肩,表示“你毫无胜算”。
  大夫人继续乐道:“老爷的决策真是英明啊,权儿年轻有为就当上了中尉,掌管南越所有军队,可真是威风八面。老爷,你大可放心,权儿一定能撑起这个家的。”
  蒋权却只是淡淡的看看老爷,瞥了一眼大夫人,巡视了一番众人,然后站起身,说了句让人难以置信的话——“军务繁忙,了无兴趣!”然后在众人哗然议论声中穿过,走出房门,其后就是一阵马蹄嘶叫声,哒哒哒的离去了。
  前后出现不过一顿饭功夫,这威风就足以震慑众人。
  轮到老爷语塞了。
  大夫人脸色阴晴不定忽明忽暗,心里一定在骂这个儿子不争气啊,难得的大好机会就这么一句“了无兴趣”,彻底走人了。她在众人面前如何下台。
  蒋堂立马上前抓住这个好时机啊,“爹,大哥他确实军务繁忙啊,你不见这半年来战火弥漫吗?大哥带军打仗,确实无暇分身啊。我一无军务,二是蒋府的次子,理应担负这个责任。”
  大夫人慢慢回头,狰狞的看着他,甚至众人。众人心中猛然一怔,她却突然笑道:“真是后生有为啊,确实值得鼓励。但是——”脸色猛然一正,特为严肃的说道:“蒋府事情颇多,又遭遇船厂被武帝——算是没收了,这样的危机情形,可不是你这种毫无历练的人,能够担当的!我觉得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
  “说到能耐,难道大娘你就很厉害吗?”蒋堂目中喷火,“难道你之前使得手段阴谋,难道就能让人愉悦吗?难道就不恶心人了吗?大娘你自己认为你又厉害得了多少!”
  “蒋堂,你不要目中无人!”大夫人怒指着他,“当着老爷的面,你就敢如此无礼,今后可该如何管教!蒋府由你主持岂不败坏了?”
  蒋堂冲上大夫人面前,万分凌烈的吼道:“难道你就保证不败坏吗?难道你就能保证你能保证使得阴谋不会最后把自己害了,还把蒋府害了吗?你又认为你干净得了多少!”
  正当二人吵得正酣,老爷头疼要昏过去的时候,一个下人急忙跑进来,他喘了会气,突然大喊道——“老爷,夫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老爷已经被吵得想将这两人踢开,却被这下人口中所言吓了一下,颤抖着声音,“快说——是不是船厂——是不是船厂出事了——”
  “前几天绥定传来消息,那边的船厂——那边的船厂——”
  “你倒是快说啊——”大夫人气道,发着余威。
  那下人定定神,喊道:“那边船厂——绥定那边船厂的船工发生暴动,不愿做事,甚至要——甚至要夺下这个船厂——”
  

第十二章 临危受命
更新时间2014…4…21 17:23:15  字数:4597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下人来报,“绥定那边船厂的船工发生暴动,不愿做事,甚至要——甚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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