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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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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兰心疼万分,弯腰伸出手去捡——
一阵惨叫传出,“啊——————”
大夫人心疼万分的说道,脸上写满了愧疚,“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我不小心脚踩到了你。本来要走的,结果你却伸手,我一不留神,就踩到你了。你疼不疼啊——疼不疼啊——”
明明是那么慈祥的声音,悲悯世人苦楚的唱诵,却偏偏还要一边问着“疼不疼”,一边又加大力度再碾踩一番!
“啊————大娘——红灵——你们这些贱人————”
一阵狂吼传来,整个小树林放佛发生了微型原子弹爆发一样,从中冲出一股气流,那些树木朝四周倒伏,震落大片的树叶漫漫飞舞。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声音从小树林里传出,显得如此的刺耳,让人感到不舒服,还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三人里,有两人惊愕的摸着脸庞,依然遮盖不住那红红的印记——便是那大夫人还有红灵了。而宛兰直挺挺的站在她们面前,脸上毫无四季,如果不是那几道深深的泪痕,手指尖微微的发颤,还真的以为是个蜡像。
三人对视——怒视,鄙视,痛视。就这样相互看了好久,放佛不相信刚才那样的举动一般,三人的脑子犹如空白了一般,只有那轻轻的北风刮过,带来丝丝的寒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红灵,她一改刚才的哭哭啼啼,板着张脸,薄薄的嘴唇放佛开启了机关枪模式,“少夫人你居然——你居然敢欺负我大夫人,大夫人对你可有不满意的?你居然敢打大夫人,少夫人,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小心待会就有你受的。”
红灵还没说完,她便扬起手来,居然扇过去,打了宛兰一巴掌。
“啪————”
宛兰被刚才的一抽,回过神来,抚摸脸上红红的印记,一股酸意上翻,而脑中一个热气冲下,放佛火星遇到了瓦斯,瞬间点燃爆炸。
“啪————”
“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个下人,你嚣张个屁!”宛兰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再打过去,“我还没说你以下犯上,你一个卑微下人,还敢打主子,你活腻了吧……”
“啪——————”
宛兰捂着脸,泪水模糊中,看着面前的大夫人,浑身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大夫人狠戾的刮过一巴掌,打在宛兰的脸上,一股火燎燎的疼痛充斥着宛兰每一条神经,甚至神经末梢。
而更让人颤栗的不是刚才的一巴掌,而是大夫人——生气了!一股超强怒意犹如着了火一般,中心火焰值高度几千摄氏度,光是靠近就觉得大汗淋漓的战粟,然后随着温度的升高,汗水也被这战粟给蒸发殆尽。
“素儿——”一股绵长却夹杂着恨意,歹意,痛意,悲意传出,很快便集合在了一起,发生了不可多得化学反应——喷发!
“素儿,我看你是纯粹找打吗?连我都敢扇耳光,素儿,你今天是不是不想活了是吗?”大夫人用手指狠狠的戳着宛兰脑袋,犹如一颗钉子狠戾的钉在肉上,“真是太不尊敬长辈了,太无法无天了!我本想不与你计较,结果你却硬要欺压长辈,我告诉你,敢打我的人,你永远都排不上号。我今天不好好的教训你,这个家——这个家就彻底无法无天了!”
宛兰还没有回过神来,耳朵立马一紧,大喊着“疼——”还没喊出声,就被大夫人硬拖着,宛兰也拖着耳朵,被迫跟着。
这一拖,一跟,就是到了十米开外的正厅。
旁边的红灵喜笑颜开,不停的唱着赞歌,歌颂大夫人的英勇果敢,大公无私。
到了正厅,宛兰早已疼的泪流满地,不停的手指抓着大夫人,都没有办法挣脱开这个虎钳,反倒让自己的耳朵掐得快要脱线啦。
大夫人甩手一扔,死死的说道:“给我跪好了!”
宛兰一得到解放,就不停的搓着耳朵,这一碰一柔,更是加剧了不少疼痛。还没有质问大夫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何,膝盖后面一股猛烈的撞击,宛兰一个趔趄,软趴趴的跪倒在地上,膝盖骨立马通过神经传来严重抗议。
“大夫人命令你跪好,就要老老实实的跪好!”红灵正儿八经,严肃莫名,一扫之前的嘻嘻哈哈——十足的变脸天后!
大夫人从后面绕过来,缓缓走到宛兰面前,尽管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但是一种强大的压迫冲击而来,即使有着反抗之心,也必然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素儿啊素儿——你早点答应我的要求,不就是万事顺利了?给了你那么多天思考,你硬要执迷不悟。”大夫人淡淡的冷笑着,听着毛骨悚然。“你执迷不悟便罢了,还要来顶撞,敢扇我耳光的人,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你!冲撞长辈,不好好教训下你这无法无天的人,这个家岂不是就要无规矩了?”
宛兰心生郁闷和悲愤,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抬头看着这个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深深歹意,便知道是多么的可恨——明明就是她自己犯贱,玩间谍游戏,还要玩抓把柄的游戏,惹得“天怒人怨”,宛兰她才气不过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这大夫人立马恩将仇报——虽然也没有什么恩,不过是在苍梧国的时候,宛兰给守夜的大夫人批了件衣服——不管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大夫人现在绝对是有仇报仇,好好的教训下这个不听话的人!
大夫人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吹着一股暖暖的气流,让人醉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简单事情,你——要不要去办啊?”
“办你妹啊!我呸——”宛兰愤恨的朝大夫人脸上吐了一口口水,“要我做间谍什么的,臣妾办不到啊——”
吐槽之话还没有讲完,大夫人直接踹来一脚,一脚就踹在心窝上,心窝上一股猛烈的撞击,撞击导致一股郁结之气喷发出来,喷发出来之后一个身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宛兰跌坐在地上,依然不停的骂道:“大娘,你这个小人,你这外表看起来确实彪悍,但内心实在狭隘的很。我高看你了,还以为你会和我娘和谐相处,现在看看,你的言论真应该和谐打星号!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大夫人没有理会,而是看着走进来的三娘,笑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不是让你去拿竹板吗?”
三娘放佛街边卖菜大婶,唠嗑似的讲解道:“这个东西是我前些日子鼓弄出来的,是用几块竹板,还有细绳子弄出来的,套在手指上,两边一用劲,手指就会被狠狠的挤在中间,疼得要紧啊——我还没找人试试,这不,特地拿出来。”
然后三娘一脸热心的给宛兰套上那个夹十指的竹板,一边宽心劝慰道:“不要动来动去啦,都套不好了这是。放心好了,只要轻轻一拉绳子,你的手指就会感觉到疼痛,如果疼了就大声点叫,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好用不好用呢?少夫人,你就体谅下我做这个东西的辛苦啊——”
宛兰哆嗦着身子,嘴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一般张嘴大喊道:“你们——你们这些贱人,想着法子来虐我啊——我不服——三娘我告诉你,大夫人对你极度不信……”
“给我用尽拉——这个素儿啊,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是——”大夫人冷若冰霜的吩咐道。
宛兰真想把大夫人不信任三娘的事情抖出来,结果却硬生生的被大夫人给掐断。还要继续纰漏出来的时候,十个手指的神经仅仅用了一微秒钟,就传递到了大脑,大脑再通过神经,着火了一般支配所有的器官,一起发出灵魂的颤栗,灵魂的恐惧。
“啊————————”
稍微停歇了会儿,宛兰不停的喘气,喘气的同时,这个三娘还在啰啰嗦嗦的唠嗑:“才叫这么点声音啊!看来回去我再改一改,兴许下回还用得上啊。少夫人,太感谢你了,真是辛苦你了,帮我试了试。我下回一定拿个更好的夹手指给你尝试一下。”
“呸——试验个头——”宛兰冷不防的一口口水吐在三娘的脸上。
三娘气得拿布抹了抹,凶道:“真是个不省心的人啊,好心给你试试,你说说感受便罢了,还——真是恶心到家了!”
“啊——————你们这些挨天杀的————啊————”
一定是用尽了力气,烧尽了灵魂才有这样的惊天动地的嘶吼声。而这一声吼,引来了其他人快步进来。
老爷和二夫人最先赶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人间炼狱图——三娘半蹲着身子在这少夫人面前,不停的拉着什么,每拉一下,少夫人就会发出一阵嘶吼和救命;而大夫人和红灵站在一边,淡淡的神色掩盖不住那凶戾的气息。
“赶快住手!”老爷冲上前,拉开三娘,把宛兰手上的夹板拿开,瞪着大夫人斥责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你可以说说看吗?好不容易才消停一个月,你是旧病复发了还说根本就是无聊。”
大夫人皱着眉毛,一五一十的告知着,“这个素儿真不简单啊,我搜出她通奸的罪证,结果她恼怒起来,还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这样的人,一点不知廉耻,冲犯长辈不说,还跟长辈动手。”
二夫人看着宛兰哪昏昏欲死的样子,心疼万分,着急的落下眼泪,她不停的给宛兰安慰着,再小心翼翼的给宛兰轻吹揉搓着,一听到宛兰的急呼声,就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后催促着下人赶快找个大夫过来。
而蒋堂也冲了进来,大声问着:“到底怎么了,我刚出去一会儿就听说素儿被打了——哪个敢打她,我就打回那个人。”
等蒋堂走近了,一看到宛兰的手,红肿得快跟萝卜头一般,心疼万分,不停的安慰着,然后站起来质问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
“是我干的。”大夫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蒋堂一看到大夫人,立刻就郁闷了,“怎么又是你大娘啊,我基本上都猜到素儿挨打,除了你,我还想不出会有哪个人这么大胆!大娘,你是不是最近闲家里太安静了,就想找点事情做啊。你要找事情可以,找几个下人就好了——比如红灵还有三娘——为什么每次都是找到我的素儿啊!”
大夫人笑了笑,似乎是在蔑视,又似乎是鄙视,吩咐红灵,拿出那块脏了一半的手帕,“这个素儿啊——一直都在和那个私会的男人有联系,这个手帕就是从她房间找出来的。虽然她外表一直装作很无辜很柔弱,但是骨子里却浪的很呐。”
老爷和二夫人愣了下,“仅凭这个脏兮兮的手帕?”
大夫人将手帕甩到宛兰的脸上,刮出一股小小的劲风抽打着她的脸,她不禁歪向一旁,一缕头发遮住那已被疼痛折磨得麻木的脸。
“堂儿,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大夫人看向蒋堂,严肃的说道:“这样的人,你自己要不要亲自教训,不然这个女人恐怕会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老爷瞪着大夫人,气急败坏的骂道:“行了行了你,你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家里本来就为了那些什么将士抚恤金的事情,停掉了一个盐场,好不容易才消停恢复过来,你真是耐不住寂寞又开始吵起来,这家还真是没玩没了。”
“老爷,这事我只是帮堂儿稍微教训一下。再说了,如果今天素儿冲撞的是你,恐怕你也不会置之不理吧。我也算身为这当家的,如果连这样的小事情都不好管管,家还成个样子吗?”大夫人一脸正经的说道,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滋味在里面。
蒋堂默默的走向那个夹手指的工具,似乎在掂量什么,捡了起来,可是刚碰到,又缩回了手,再下定决心捡起来,走了过来。不是去夹那可怜的少夫人的手指,而是狠狠的朝大夫人的脚下砸过去,砸出一个妙响。
大夫人吓了一跳,退后一两步,红灵机灵的过去,扶住大夫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总有一天,堂儿,你会后悔的,这个女人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干不净自甘**!我劝你回去,自己好好审查问问,素儿还干过什么荒唐事!”大夫人依然轻描淡写的说着,但是狠戾的歹意确犹如刀芒。
“这里——不用你多管闲事。大娘,你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蒋堂说道。这样的说道,并不只是动动嘴皮子,而是做了个标准的“请出去”的姿势。
“不识好歹……”红灵蔑视了一番,小声的说道,扶着大夫人走了出去。
而疾医也正好赶到,赶紧忙活开来,给宛兰的手指上药。而宛兰几乎疼的——头上的汗水几乎干了,半边脸上被头发覆盖,显得无比的凄凉。
*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到了晚上,宛兰才觉得好一点。看着自己满是药水的手,不禁悲叹自己的手啊,一年来都没有好过,都已经被“上刑”了两次了,而且都在手上。
蒋堂端来药水,轻轻的吹着,喂着她喝。他那种眼眸,写尽了柔情,因为他心疼着这个妻子,情到深处,到了眼睛,便有些泛着微微波光;但在这微微波光里面,夹杂着一些情感,可以体会的出,有一种疑惑,责怪,她今天的举动为何会招来大夫人的虐行;但波光之下,也涌动着,甚至掩盖了他的无奈,那是关于那个珍贵的手帕,还有那个远去的“情敌”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慢慢说吧。”宛兰含下药水,一五一十的解释,“那个手帕确实是那个谏大夫的,是他唯一赠与我的东西——我不想瞒着你——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确实好好收着,但偏偏被大娘收出来,要威胁我,让我做一件事情。”
听到那谏大夫的事情,蒋堂确实低着头,不愿表现不甘的神色,但是一听到大夫人的事情,他抬起头,焦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这个疯婆子这样对你?”
“她要我做间谍。所谓间谍,就是探听别人的一举一动,然后通知大娘。这个别人,就是我们的娘!”宛兰正色道:“我不同意,她就以此威胁。我捡手帕的时候,大娘狠狠的踩了我一脚,我气不过,打了她还有红灵一巴掌。”
蒋堂楞了,先是悲愤,再是愤怒,最后是拍手叫好!
唉——宛兰躺在**上,思索着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犹如诗经《行露》里那个对骂的场景,“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一些列的反问之下,她跟大夫人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闹得家里大乱。
突然觉得这样,好累……好累……
第四章 黑暗无边,与你并肩
更新时间2014…3…29 17:18:16 字数:9984
当心累的时候,才会恐惧周遭的黑暗,这种恐惧不是担心黑暗本身,而是担心自己也会融入黑暗里,宛如染缸一般,一盆黑漆漆的墨水劈头盖脸的泼下来,在华丽的衣装也会变成黑兮兮的丧服。
这个家,宛兰算是看到了极致,根本没有所谓的富丽堂皇,有的只是在好看外表下,里面的那一堆垃圾——甚至连垃圾都不如啊。当别有用心的时候,再极致的酷刑都会先于科学技术被发明出来。看看自己的手指,虽然消退了一些,但一想到三娘那笑言嘻嘻的给她套上夹手指的夹板的时候,宛兰是怎么样一种毛骨悚然,至今回想,依然一声寒毛直竖。
说句题外话,如果真按专业术语来,这个夹手指的刑法叫做拶'zǎn'刑,唐朝最早有记载。明明是如此的晚,却偏偏被这个慈祥无害的三娘给捣鼓出来啊——还美其名曰叫做“试验品”,让宛兰在受刑法叫凄惨一点,好进行改良。
睡在柔软的**榻上,吃着最好最顶级的药,享受着无与伦比的伺候和照顾。但是谁会想到在之前会是这样的一种酷刑——虽然连酷都不如——这个蒋府到底还有着什么呢?难怪老爷一吃完饭,就会去船厂或者盐场转悠,基本不太管家里的事情,因为每次管都是气急败坏。对于大夫人这般病态的嚣张跋扈,何人能管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夫人的十年前,居然会是名满南越的大善人大慈善家,温柔体贴,做尽善事,俨然一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如果不是老爷荒唐的攀炎附势,娶了南越最权势的人家吕家的女儿,也就是这个二夫人,大夫人也不会被抛弃,苦撑数年。到底是这个家害了她吧。
看似庄严肃穆的蒋府,里面却有着深渊一般的黑,熏染了所有人的心灵上,将所有人融入到这黑暗里。黑暗无边,与众并肩——到底是老爷当年的荒唐造成的错,还是这个家利欲熏心造成的错,亦或是这个封建时代下造成的悲剧缩影。
还没有深深思索这个人性哲理问题,有人来看她了。宛兰正要说谢谢关心呢,结果抬头一看,瞬间心凉了,“大娘,你来干什么?是带了什么酷刑让我再体验一番吗?”
大夫人愣了一下,先是笑笑,算是赔罪吗?
红灵进了屋,端来了熬好的药,一脸的歉意,“少夫人,那天——那天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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