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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燕-我是一朵飘零的花(出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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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袋发出腊肉的芳香,丽娟说那是陈刚家寄来的。
李连平提议中午我们出去吃,由他请客。想到这几天胃得被半生的方便面和变质的榨菜折磨得难受,我暗中咽了下口水。因为不要做饭,我们一行四人便决定到处转转。
市场边上有几个桌球台,还有溜冰场及露天舞场,露天舞场要晚上才开,桌球台边围满了男孩子。李连平和陈刚想去溜冰,但我和丽娟都不会,于是我们就在外边看。溜边场里的人忽然排成了一条长龙,人们一边溜一边不住尖声叫着笑着。放眼望去,四周男孩女孩的脸上也大多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也有卖春联、门对和鞭炮的,一些商家也在店内挂满了红灯笼、汽球和大大小小的福字。这儿不过是东莞一个普通的村庄,却远比我家乡的县城还要繁华和热闹得多呢。
中饭我们找了一家干净的小店,要了四个小炒一个汤,我吃了两碗米饭,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了。因为怕菜价暴涨,晚上的菜陈刚和丽娟提前一天买好了,李连平便请我们去看投影。投影场很黑,丽娟和陈刚依偎在一起,我和李连平坐在一起。我很害怕他在黑暗中会动手动脚的,但他身板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慕,我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晚饭是陈刚和李连平做的,我和丽娟落得清闲,躲在一旁讲悄悄话。丽娟再三声明,她和陈刚虽然住在一张床上,但什么事也没有,他们夜里都是各睡各的。我捂住着嘴吃吃笑着,她以为我不信,脸竟涨得通红,我故意笑得更厉害了。她急了,冲我直翻白眼:“哼,别笑我,等你和李连平租房子时,看你是不是?”
我正色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丽娟撇撇嘴:“鬼信呢,他平时小气得要命。要不是你,他今天会请我们吃饭?会请我们看投影?”
我苦笑一声,知道解释也无用。也许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他们看每一对男女都以为别人是和他们一样热恋吧。晚饭很丰盛,闻着满桌的腊味,我垂涎欲滴。李连平还去买了啤酒,和陈刚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62。
他们两人喝酒,我和丽娟则一边聊天一边吃菜。菜非常丰盛,除了四盘辣味还有一个鸡肉火锅,火锅边上是一碟碟配菜。我大口大口地吃着,恨不得把这几天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
开始的时候,李连平和陈刚还偶尔慨叹几句打工的辛苦,随着体内的酒精越来越多,李连平似乎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边喝边向我们大吐苦水。原来他在部队里是武警,退伍后便到东莞打工。心高气傲的他当然不可能去流水线上挣那份辛苦钱,对他来说,除了做保安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到东莞己经四年了,这四年里,有三年时间他是在亮光厂渡过的。原以为做得久了可以混个保安队长当当,可两次保安队长更替都没有轮到他的头上,这让他非常郁闷。他还说,他前段时间几经周折找到一位姓廖的战友,老廖比他早来东莞一年,因为有关系,一来东莞就进了治安队,现在己经买了两套房子了,一套在深圳一套在东莞。
他上个月工资把一千块钱送给老廖了,老廖己经答应帮他疏通关系进入治安队。虽然现在治安队不如以前赚钱了,但总比在工厂做保安要强得多。不知为何,说到这里时,他血红着眼睛,非常诡秘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这一眼里似乎还有别的内容,我以为他是在向我炫耀着什么,并不以为意。人是靠缘份的,只要不喜欢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做保安员还是治安员,我都是不会喜欢的。
他的话是太多了,我和丽娟都懒得理他,看得出陈刚也是耐着性子,僵硬着笑容听他说醉话。丽娟小声在我耳边说:“陈刚在外面久了,似乎越来越胆小怕事了,我好心疼现在的他。”
我学着她的样子:“嗯,我也好心疼他呢。”
丽娟娇嗔道:“心疼别人老公,真不知羞。”边说边 “吃吃”地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我们的笑声引起了李连平的注意,他望了望丽娟又望了望我,忽然认真地说:“你们两个都很漂亮,其实完全不必在厂里受苦受累的。只要放得开,肯定能赚大钱的。”
听了这话,一直笑眯眯的陈刚脸色一冷,愠怒道:“李连平,你给嘴巴上把锁!丽娟和海燕不是那种人!”
李连平自知失言,连忙赔笑道:“呵呵,看你急的。你们还不知道吧,亮光厂有五六个台干,每个人都带一个女人住在宿舍。那些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呢。除了林老板那个女人跟了他三年,另外几个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女人呢。”
丽娟打断他的话:“你骗人,我们在厂里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我也随声附和:“就是,酒可以乱喝话不可以乱说的。”
63。
李连平当即赌咒发誓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当然看不到她们了,你们早上上班时人家还在睡觉呢,你们加班时人家在外面吃夜茶。我们做保安的是经常见到她们进进出出的呀。我在亮光厂三年,台干也换过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呢。”
我和丽娟面面相觑,一齐将眼光对准陈刚,陈刚讷讷道:“应该是真的,我们厂是港资企业,还是跨国公司,在好多国家都有分厂,我们老总人送外号‘养鸡专业户’,据说他在广州深圳东莞就有好几个家呢。”
听了这话,我感觉好茫然。自小到大,父母和老师都教育我们洁身自爱,难道这些女孩子,她们不知道洁身自爱吗?忽然想起来林老板身边的那个唇红齿白的女子,不过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年纪,可她生活是多么舒适,穿的衣服是多么好啊。因为有了心事,便对桌上的美食不太感兴趣的。
吃完饭,我和丽娟便收拾碗筷,陈刚赶忙从丽娟手里夺过碗,心疼道:“还是我来洗吧,你贫血呢。”丽娟冲他感谢地一笑,也把我拉到了一旁。
李连平虽然喝了很多,似乎醉得并不厉害,别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陈刚真是模范老公,我也要向你学习呢。”我转过脸去,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
外面鞭炮声依然不时响起来,李连平说:“我带你们去见老乡吧,好多人呢。”
确实也很无聊,再加上出租屋又小又潮湿,我们便跟着李连平出了门。李连平的老乡就住在隔壁的一个院子里,我一进院门就感觉不对。院内亮着灯光,有三个房间开着门,房间内的女人都化着浓妆,衣服也穿得极为时尚暴露。李连平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领着我们进入最边上的一个房门。房间内己坐了七八个人,三个女人也化着浓妆,穿得极为暴露。
虽然我有些不安,但还是随丽娟他们进了门。他们有坐有躺,边聊天边磕着瓜子,看到我们来,热情地打着招呼,七八个男女齐齐将目光对准我和丽娟。
我们坐下了,几个女孩热情地拿瓜子给我们吃。虽然一屋子熟悉的乡音,我却感到很茫然。李连平似乎和他们很熟,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一个村子里的。他们唧唧喳喳地说着话,常常莫名其妙地大笑,几个女孩前倒后仰的,笑得非常放肆。
我暗中拉了拉丽娟示意要走,丽娟于是拉起陈刚,说有事要走。虽然李连平极力挽留,我还是头也不回地拉着丽娟离开了。出了房门,丽娟怒道:“李连平,这些人就是你老乡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陈刚低声提醒道:“丽娟!”丽娟便噤了声。
夜己深了,虽然是除夕夜,我也不好再去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打拢他们,和他们互道了“新年好”,便向厂里走去。李连平大约意识到我的不满,不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
64。
在走过市场时,李连平忽然提议:“我们去溜冰吧。”
我闷声答:“不会。”
他从后面紧走两步跟我并排,小心道:“不就是带你去看几个老乡嘛,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好气地问:“我没嫌你带我去看老乡,问题是,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委曲道:“他们又不是坏人,还不是为了生活。那几个男的是他们老公或男朋友,有一对夫妻还是刚结婚出来的呢。女的在酒店做‘小姐’,男的负责接送她们,要不她们会被人欺负的。做‘小姐’也是打一份工,这有什么嘛?”
我恨恨道:“还不是坏人,不是坏人会做这种事!我们厂里夫妻都在流水线上做事的多了去了,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小姐’呢?”
他赶忙解释道:“在厂里做事很累的,又赚不到钱。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愿意做我女朋友,我是不会让你去做‘小姐’的!”
一直知道他似乎对我有点意思,从丽娟的口中也证实了这一点,但他这话真是让我又气又惊。气的是,他竟然把‘小姐’这个词和我联系在一起;惊的是,我知道他会向我表白,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不管怎么说,面对异性的表白,少女的矜持还是让我结结巴巴起来:“不,我,我们不合适。”
他拦住我的去路,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是嫌我没钱?”
我奇怪道:“做不做你女朋友和钱有什么关系?”
他讥刺道:“别骗我了,你们女孩子哪个不是爱钱的?你看林老板,不就是有钱那个女孩才跟了他三年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一辈子做保安的,老廖己经和治安队长说了我的事,一有机会我就去治安队的。虽然现在暂住证查得松了,治安员不能象以前那样捞钱了,不过干治安员门路会多一些的。要是时间长了,说不定也能混个副队长当当呢。”
我觉得他的想法是这样的肤浅与可笑,和我想象中的另一半相去甚远,便断然拒绝道:“对不起,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边说边躲开他的身体向厂里走去。
这次他没再拦我,我走了很远再回头看时,己经看不到他身影了,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夜己深了,虽然还有很多路人,但一个人总归是有些害怕的,于是加快脚步向厂里走去。
宿舍里依然是我一个人,金三玲大概又去见她老公了。外面劈劈啪啪的鞭炮声更加重了我的寂寞,我躺在床上感觉好冷,于是下床将邻床一条没有捆上的棉胎压在被子上,更紧地将自己包围起来。
第二天刚起床,李连平便走进我的宿舍。
65。
因为昨晚的事,我很不想再见到他,特别是单独在一起。但李连平好象昨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新年好!”
这是来自新年的第一声问候,我心中一暖,笑道:“新年好!”
他在对面床上坐下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出去玩吧,丽娟和陈刚都在门口等我们呢。”然后他说了附近一个镇的名字。
我很尴尬,身上就剩下1。5元钱了,我能到哪里去玩呢?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般,笑眯眯地说:“老廖开车过来接我们,这屌毛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车。”
“屌毛”这个词,车间很多男孩女孩都喜欢用这个口头禅,我很不喜欢。不过今天是大年初一,一个人呆在宿舍确实是太闷了,而且还要吃一天的方便面。如果和他们出去玩,最起码可以不用吃方便面了,我己说过和他是不合适的呢。就是和他出去,他应该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了。再说还有丽娟和陈刚呢。想到这里,我点点头。
果然是李连平的战友老廖开车来接我们的。老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没有穿治安服,皮鞋擦得锃亮,年纪和李连平差不多大,比我想象中要瘦小很多,一点也不象治安员的样子。不过他眼睛总是死盯着我看,这让我浑身不舒服。
老廖很少说话,他先是热情地带我们到镇上一家公园玩了半天,然后又到街上转了转。中午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晚上是老廖在一家川菜馆请的客。这让我们很过意不去,老廖去泊车的时候,我小声问李连平:“我们和他不熟悉,他又请我们玩又请我们吃的,这样不太好吧?”
李连平大手一挥道:“什么好不好的,他是我战友,请吃一顿饭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
晚饭很丰盛,位子是老廖前一天订好的。这让我有些疑惑,难道他知道我们要来?不过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所以也没有多想。再说,满桌丰盛的也让我无暇多想。人穷志短,不是没有道理的。出入饭店的人个个衣着光鲜,只有我穿着写有“亮光”字样的厂服,真的很自卑。
吃过饭,老廖提议到他新买的三房一厅坐坐,还没容我们反应过来,李连平便连连答应了。老廖新买的房子位于一个漂亮的小区,里面装修齐全,让人很难相信这不过是一个普通治保员的房间。
刚刚坐定,李连平忽然说头晕,要陈刚陪他去外面买药,丽娟当然要去。我一见也忙站起来要跟着他们,老廖却将一个削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笑眯眯地说:“你坐这儿等他们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他们很快会回来的。”我刚一犹豫,最后出去的李连平便“砰”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66。
和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坐在一个密封性很好的房间里,我感觉很别扭。老廖递给我苹果后,便顺势在我身边坐下,柔声问:“这套房子,你还喜欢吗?”
他的房子问我喜欢不喜欢干嘛?但为了礼貌起见,我还是说:“喜欢。”
他“呵呵”一笑:“喜欢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他的话好突然,我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竟伸手要将我额前的一缕头发抚到耳后,我心下一惊,赶紧闪过了,挡开他的手,严肃地说:“别这样,他们马上回来了。”
他诡秘地一笑:“你放心,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我惊讶道:“怎么会?你刚才还说药店好近呢?”
他有些不耐烦了:“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请你们来玩一天吗?你以为我会白白请你们吃饭吗?我认识你们是谁啊?”
我愚蠢至极地瞪大眼睛:“你是李连平战友啊。”
他冷笑一声:“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别说战友了。好了,你不是李连平老乡吗?李连平答应送一个处女给我,然后我帮他进治安队。刚才他告诉我那个处女就是你,怎么,他没和你说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连平千方百计接近我竟然是为了出卖我?我望着他的嘴,以为他是在说什么疯话!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电视报纸上经常报道的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彻底呆住了,脚象被盯在地上一样!直到他粗暴地将我搂进怀里,我才反应过来。我想跑,但他的两臂象钳子一样有力坚硬,别说跑,就是动弹一下都不可能!
他那混知着烟酒味的嘴唇不住落在我的脸上,他一只手己经伸进我的衣服,狠狠揉搓我的乳房。眼看自己冰清玉肌的身体正在被玷污,我拼命挣扎,但所有的努力换来的也不过是让他吻不到我的嘴唇。我的挣扎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某种欲望,他半搂半抱着将我向卧室里拖去。眼看着贞洁就要失去,我无力反抗,唯有拼命大喊:“来人哪,救命啊。”
我以为他会捂住我的嘴,但他并没有,反而讥刺道:“喊吧喊吧,这层楼只有这一户被我买下,另几家还没入住呢,就是你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的。”
听了这话,我脑子急遽地转动着。看来和他硬拼是不行的,别人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有自己救自己了。想到这里,我停止叫喊,气喘吁吁说:“既然如此,你放开我,我从了你吧。”
他停住脚步,不相信地问:“当真?”
我叹了口气:“当真!刚才是你太突然了,我一时接受不了。不过我不能白白从了你,你得给我钱。”
他脸色缓和下来,问我:“好,你说个价吧。”
我认真想了想,果断地说:“一千块,少一分钱都不行!”
67。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千?你确定?”
我郑重点点头:“我确定!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五百呢。一千元够我妈妈和弟弟一年油盐钱呢。”想到家里的妈妈和弟弟,他们如果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一定会来救我的。想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知道我不能哭,我将泪水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嘲弄地笑笑:“你看上去很单纯,原来还挺懂行情的。不过看你长得还算漂亮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是我给你脱衣服呢还是你自己脱呢?”
我眼球一转,故作镇静地说:“随便你,不过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他暖昧地一笑:“女人真她妈的麻烦,你上吧,我可要提醒你,我走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别想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我赶紧道:“你大门紧锁,我插翅膀也飞不出去呢。”我边说边向厕所走去。他并没有拦我,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守在了门边,两眼直直地盯着我。
我在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忽然身子一转,向另一边的阳台飞奔而去。他回过神来,便想过来抓我,我索性坐在阳台上,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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