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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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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魏小虎慌乱无错的神情,绿绮只忽觉一阵锥心的痛,痛得她只怕顷刻就要四分五裂,这痛逼迫这她一把把桌上所有的饭菜扫落在地上。
  一片稀里哗啦中,伴着魏小虎声音。
  “绿绮!”
  然而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楼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内。
  魏小虎在门外一声接一声的唤着:“绿绮,绿绮……”
  她只能捂着自己的脸,滑座在门边。
  她想吵她想闹,可是事到临头她什么都做不出来,总是记得妈妈在她小时候哭闹的样子,男人的一脸嫌恶,妈妈鼻涕和泪水交织着的一脸疯狂……于是她永远也没办法做到肆意的哭闹。
  砰的一声,门板一震,魏小虎在门外大喊:“妈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做?!”
  紧接着是脚步远去,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又过了半晌绿绮才起身下楼,楼下除了撒了一地的饭菜已经空无一人。
  重新来到楼上,走进书房,她瞬间睁大双眼。
  书房的电脑已经消失,占去半个书柜的文件也已经不见。她慌忙跪在书桌前,掀起地毯,打开其下的保险柜。毫不以外的发现里面的U盘也被拿走。
  魏小虎拿走一切,原来他们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复存在了。
  不相信……
  相信……
  恍如黄粱一梦……
  恍惚的久了,一丝一丝的痛蔓延上来,她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电话偏偏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喂……”
  一开口连她自己都赫然一惊,声音暗哑还带着微微的哽咽。
  电话里徐俯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怎么?在伤心?”
  绿绮闻言不禁一缩:“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点点而已,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已经脆弱到这种地步。还记得我当年的话吗?他连斩草除根你的勇气都没有,配不上你。”徐俯道:“当年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柳绿绮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离开他?现在的你只有一条路,背叛他离开他。”
  不知为何小腹痛得越来越厉害,她几乎坐不住,冷汗密密的自额头滑落,但她还是咬着牙道:
  “徐俯,我不会背叛他,你不用逼我威胁我,事到如今……我只求自保。”
  “我知道……”
  还没等徐俯把话说完,她就痛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割着腹部一样,她再也忍不住倒在了地上,呻吟出声。
  “唔……”
  “你怎么了?!”
  肚子痛……痛死了……
  痛得意识都模糊了,一动也不敢动。绿绮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全身都疼得浑身发抖,渐渐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好像过了很久,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痛,很痛,痛得她很想用沉睡来逃避,可是却觉得也许睡着了也许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种恐慌感让她紧紧抓住身边的人,喃喃地说:“不……”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搂住了她,温柔对她说:“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于是她这才放心的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放眼是一片白,口鼻间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怎么了?”
  看着在给他调整输液管有些面熟的医生,绿绮沙哑着嗓子开口。
  医生看看她,淡淡道:“宫外孕两个月,你太不小心了,再晚些来就会有危险的。”
  绿绮静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扳,半晌才开口问:“我怀孕了?”
  “不是怀孕,是宫外孕,严格来说这只是你身体里长了一个肿瘤,现在动完手术,没事了。”医生用纯公式话的口吻解释完,便转身来到门口,道:“病人醒了。”
  片刻之后魏小虎站在门口,定定看了绿绮几秒钟,才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前。
  “绿绮!”
  绿绮犹在恍惚,听见他的声音,才把眼神聚在他身上,愣了愣。
  “怎么是你?”
  魏小虎只以为她还在生气,伸手将她额上的乱发捋到一边,眼神复杂地盯着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象是怕她听不清似的,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绿绮闻言身子微微一战,许多事情就都清晰起来。坐在钢琴前的林景夕,搬空了的书房,只求自保……
  双眸盯视着魏小虎有些闪避的眼神,十指紧紧曲起抓着被单,手背上的针管穿破血管,输液管里立时被倒流的血液染红,胸口急剧起伏。
  “医生!”魏小虎急忙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把针管先拔掉。
  仍是那个年轻的医生领着护士冲进来,给绿绮重新插上输液管,对魏小虎道:“病人才醒过来,经不起刺激,有话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魏小虎瞪着眼看着绿绮,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绿绮仍是睁大着眼睛绝望地盯着他,魏小虎不由一颤,绿绮和他在一起这些年,什么样的表情他没见过,可这种苍白下的绝望却是第一次。
  良久,她极缓慢地,沉默地,把眼睛微微一阖。然后,不再看他。

  18

  魏小虎走后,她太累了太倦了,麻醉剂的作用渐次蔓延上来,模糊了她的意识。
  梦中依稀有人贴着自己,手指温柔交叠着,耳边可以听到仿若呓语的呢喃和细长的呼吸。骤然从梦中惊醒,黑暗中削瘦的身影坐在床边,阴影浓重落在他的面上,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他的眼在闪烁。长长地一声叹息,她欠身想要坐起。
  “果然是你……”
  她低语了一声,又因为气力不济重新倒在床上,只能用幽幽的眸子盯着他。
  “你醒了?还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徐俯的声音带着阴沉,似乎喉咙里还夹杂几许别的东西,却只在唇角轻轻颤了两下,掩饰无踪。
  “是你送我来的?”
  “是。”
  “那怪我看那个医生那么眼熟,原来是那个专门给你擦屁股堂兄,徐天。”
  她想笑却力不从心,反而牵动了伤口,最后皱着眉道:“我不会谢你的。”
  徐俯淡淡地开口,看不出神情的眼眸微冷地扬起。
  “没关系。”
  疲惫的阖上眼,再睁开时,床前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写着几个数字的纸条,旁边是三个字“附加码”。
  徐天在睡梦中惊醒,张眼望处,只见魏小虎脸上挂着极冷的笑容,坐在他床前数尺外的椅子上抽着烟。
  “魏……魏小虎,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徐天叫了声,打开了床头的灯,看看魏小虎没有动静,这才平静了点,掀了被子想爬起来。
  “你最好不要动。”魏小虎盯着他,眼中的冷芒让徐天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呵呵……魏小虎,这么晚你……有事吗?”徐天坐在床上,觉得身子在发抖。
  魏小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抓着他的睡衣道:“只是怕我来找你麻烦,不是怕我来杀了你?”
  “你……你……魏小虎……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小虎不屑地一笑:“徐天,这时候就别再装傻。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怎样在人身上划伤几十刀又不致命,只等血慢慢流干。”
  徐天只觉一瞬间血液凝结起来,两眼呆滞,嘴唇抖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魏小虎在他脸上拍了两掌,道:“好了,我们也算是老相识,虽然你是徐俯的远亲,但我从来没为难过你,也不想为难你,你老实和我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我都说了,她是宫外孕。”徐天似乎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敢正视魏小虎。
  “你当我是白痴吗,徐天!宫外孕怎么全市这么多医生不找,就偏偏找到了你?!”魏小虎冷笑对他喷出一口烟,烟头在他眼前一明一暗的闪烁着,衬得他脸色愈发没有血色:“说吧,我近期的肝火很旺,耐心少得很,要不要我叫两个人进来帮帮你?”
  “不、不要杀我,我……我告诉你,我也是被逼的,徐俯和柳绿绮都说不能要这个孩子,在外地做又怕你生疑……所以他们给我钱,让我帮忙跟你说是宫外孕……其实堕胎这种损阴德的事我也不想干,可是徐俯拿枪指着我……我、我……”
  徐天的话语越来越低,魏小虎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还有什么?”
  他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几乎惊了徐天一跳,他连连摆手摇头。
  “没有了,我只是徐俯的远亲,他从来都不信任我的!”
  “很好,”魏小虎把一张名片扔在徐天面前,道:“徐俯再联系,记得给我打这个电话。”
  徐天连连点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直到目送魏小虎离开这个房子,徐天扑向床头的电话,拨出一串号码,颤抖着声音说:“魏小虎刚才来找我了。”
  “你是怎么说的?”电话里的声音很稳定。
  “按你事先约好的。”徐天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脸色刷白。
  “很好,钱我会汇到你的户头上。”
  另一边李志博也打电话给徐俯:“老大一切都安排好了。”
  徐俯难得的笑了起来:“很好,那就给魏小虎一个惊喜吧!”
  毒品在这个国家是是个奇异的生物,所有人都知道贩毒50克以上就是死刑,但仍旧有人顶不住利益的趋势,冒险尝试。
  但是当海关打开魏氏的货柜时,还是被里面成山一样的白粉给惊呆了。然而,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的,魏氏江边的走私码头,运输走私物品的集装车辆,全部都被查处100公斤以上的毒品。事情大的已经无法遮掩,连魏小虎都被请去警局调查。
  而从警局出来的魏小虎直接来到医院,绿绮正靠在垫高的枕上,幽幽的眸子盯着窗外,碧空如洗,连一丝云朵都不见。
  他把保温瓶里的汤倒进碗里,拿勺吹了又吹才递到她的唇边:“尝尝吧,我亲手熬的。”
  绿绮转头看着他,魏小虎眼中闪闪得透出异样的光,灼灼的在阳光下逼视着她,她不能与他对视,只能垂首尝了一口。
  然后,翻身躺在病床上,背对着他,不去看、不去想、也不做声。
  魏小虎也没有说什么,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柔声道:“困就睡吧。”
  抬头又对着正踏进房门的李志博道:
  “什么事?”
  李志博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很不稳:“那帮缅甸佬要求提前交易,时间是后天中午,江边的码头。”
  “我们出去说。”
  待到室内又恢复了安静,绿绮才重新张开眼。
  三天后的星虎,由于是白天还没到营业时间;安静了很多;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扫和几个保安模样的人闲坐在一旁。所以当绿绮走进魏小虎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什么。
  很熟悉的过程,走到与办公桌相对的一排书架。第四排的最后一本抽出,书架就缓缓的移动了开来,摸出的钥匙,打开了第一道锁。输入密码,又打开第二道锁。
  保险柜打开,两个U盘并列放着。
  绿绮直到此时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U盘向门外走去。然而,门打开的一刹那,她顿时愣在那里。
  空气里还有清新剂的味道弥漫着,廊间的吊钟滴滴答答落着,一声声的回响在狭长的走廊里漾开,而那个身影的出现,似乎让所有的一切都碎了。
  “绿绮,很好。”明亮的阳光深深浅浅地落在他阴霾的面上,伴随他缓慢行进的步子一摇一晃,让绿绮的眼睛有了一点晕眩的错觉。
  “小虎!”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最后退无可退只能哑着嗓子道:“我没有背叛你……”
  “住口!”魏小虎猛然揪起她的衣襟,“啪”地一声响,一个耳光劈面重重扇了下去。
  绿绮只觉得耳里”嗡”的一声,抬手抚着面颊,火烧一样滚烫起来。记忆中,这还是魏小虎第一次打在她,不知为何,手脚都冰凉了。
  魏小虎的神情则有些恍惚起来,光影的碎片在他的脸部茫然的轮廓,有深深的疲惫。
  沉默着,立在那里,半晌他才又开缓缓开口:“你同徐俯见面藕断丝连,我可以忍。你不要我的孩子,装作宫外孕欺骗我,我也可以忍。现在你联合徐俯想要背叛我,你叫我怎么忍?!”
  绿绮一愣,茫然地分辨着他话里的意思,然而待明白时,徐俯魍魉魑魅的十指织就的网,已经把她围住。
  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唇开阖了几次,才能艰涩的道:“小虎,你总是不肯相信我。纵然当年我舍弃过你,可是这三年以来我是怎样对你,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觉?”
  然而入眼的只有狰狞阴冷的目光,像黑色的墨汁稀疏地溃散开,弥漫开,染黑了她的眼。
  魏小虎缓缓地回握住她的手,嘴唇微微雕刻出一线笑意:“绿绮; 我只知道你对旁人狠心; 对自己更是狠心的。当年你毫不犹豫的离开我,跟着徐俯时,我就该看清了。后来你射杀徐俯,你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死在你眼前。你告诉你昏迷多年的母亲,他的死信,你母亲的呼吸一点一点停止,你也不过是笑一笑; 连眼泪都不曾流。 这几年一路瞧过来; 我也寒心了……”
  她表情迷茫地看着他,那种沙哑的嗓音,凝结成一片锋利的刀刃,在她耳中极慢地淌过去,一点一点盘剥着她的心肺。
  模模糊糊,她看到自己握着U盘的手被举起到胸前,她看到他手中的泛着光的匕首一点一点落在手腕上,喷出的血遥远缥缈,几乎捕捉不到,化在眼前,仿佛浓稠的红酒,和着他浅笑的样子,混杂在一起,淹没了她。
  U盘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这响声,忽然,迟来的痛一下子贯穿全身,看着已经被断了筋脉的右手,她仿佛站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一阵摇晃。一双手臂死死拥抱住她,她才不至于倒地不起。
  眼前一阵发黑,看到的却是以前的景象。
  她蹲在喷水池边,抬起头,他就站在那里,明明面红耳赤却偏偏做成不经意的样子问她:“喂,要帮忙吗?”
  他赤裸上身拿着水管站在庭院中,对她一笔一划的写:我在恋爱,你呢?
  他抱住她,用几乎哭泣的声音对她说:“我们一起去过柯达广告里的生活吧!”
  他一遍又一遍赤红着双目,一遍又一遍的抱住她:“说你不会离开我!”
  缓缓握紧右手,血液顿时泉涌似的喷撒在他们的身上,带着体温的温暖。
  她的手,她的命……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子虚脱地任由巨大而颤抖的力量将自己深深箍住。耳朵旁边有人急促喘息,但是在她听觉中,好像只是微弱的一种气流流动。
  “杀了我。”
  微微张动嘴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抱住她的他倏然有一瞬间僵住,然后她被猛力的推了出去,倒在地上的她牵动了腕上的伤口,惨呼了一声,便咬住唇,憋住了喉间的喘息和呻吟,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上方。
  魏小虎站在他的跟前,眸子里沉淀着死灰般的阴暗:“我说过,你是我的,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帮她止住血,不许找医生。”
  他轻轻动弹了一下手指,一群人方才仓皇的过来。
  绿绮闭紧双眼。
  唇很轻地一颤,一种没有声音的话语浅浅伴随呼吸,吞没。
  小虎……
  随着那声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呼唤,她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根本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房间里仍是漆黑一片,摸索着去打开床头的灯,但随着手腕的疼痛耳中听到却是清脆的铁链碰击声。她抬起手腕,右手已经被包扎起来,黑暗中纱布上是可到微不可见的金属光泽。
  两只手已被铐在一起。
  绿绮下意识的把右手的手腕轻轻贴合在脸上,肌肤接触的却只有铁链的冰冷。过了良久,她才发觉了自己这个毫无意义的举动。两手举着,摸到了开关,但灯没有亮,绿绮顿了一下,再按了两次,房内仍是黑黑的。收回了手,把身子缩回被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密闭的门窗,厚实的帘幕,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绿绮相信这房中连一只蟑螂也不会存在。
  “小虎,你想逼疯我吗?”绿绮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对隐在角落处的另一个人道。
  魏小虎这才拿起打火机,手竟也有些抖,微弱的火光闪烁了几次才把烟点上。
  一道剧烈的光晃过她的眼,朦朦胧胧,她看见魏小虎眉角微微一扬,半启的唇绽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疯了好,疯了你就不会总想着背叛我,离开我了。”
  那一笑刺眼的眩晕,朝绿绮支离破碎地劈下来。随着火焰的熄灭,景象破裂成无数拼接不起的黑暗,眼睛瞎了似地,盲目地剧痛进入她的神经,掐紧她整个躯壳。
  “小虎,我……徐俯说过,他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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