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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头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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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万见又有戏,惊喜若狂,语无伦次:“怎么样……怎么样……还哈还请你指教……你指教……”

  宝玉慧眼,沉沉道:“还是武侠版……见义勇为倒是不错……真人真事还是可取的……”

  李小万不止心惊肉跳,而且热泪盈眶了:“确是事实!真有此人真有此事!第二篇那砧大勇是他爹!不是不是——第一篇那个男人就是砧大勇他爹!他亲爹!真是他爹……”

  宝玉笑道:我又不是做亲子鉴定来了!我管谁是爹呢!——你太激动了,兄弟振作啊……我困了,睡会儿……说罢趴在桌子上。

  李小万点头哈腰,恨不得轻拍宝玉给他唱摇篮曲。

  春天没有春天的样子,那还不如没有春天的好。宝玉在草地上散步,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极幽静的地方,抬头见一座牌楼,上书“太虚幻境”四个黑体大字。不由好奇,于是进去。

  步行不到百米,但见一片开阔:好美的一座大花园!处处姹紫嫣红,草长莺飞,蝶飞燕舞!宝玉不由陶醉其中,好久没有如此放松了,刚要坐,忽见张小泱在花丛中时隐时现,还冲自己摇手。宝玉想,靠!多大了还玩捉迷藏呢!正要过去,却不见了张小泱,暗笑,想,我在这等你,看你不出来!想罢,又见黛玉探春携手过来,宝玉大喜:“二位妹妹往哪里去?”

  黛玉笑:你往哪里去,我们就往哪里去。

  宝玉自是大喜,连声说好。然后说,走!我们去找张泱!说罢,拉着两人微就向花丛中走去。

  香气扑鼻而来。宝玉厌恶道:“这香味怎么这么难闻!”黛玉探春也道:“这味道里有股怨气!”三人便觉这香气中有怪异,于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不由大惊!——花丛中尽是森然的白骨!三人倒吸一口凉气,宝玉抓住二人撒丫子就跑,脚下的花立时动起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幸而涉入不深,很快就逃了出来。瘫在地上,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片刻宝玉忽然大叫:张小泱呢!张小泱还在里面呢!

  又见宝钗、惜春、迎春飘然而至,满眼含泪,似有难言之隐,不顾宝玉等三人的呼喊,大踏步跌入花丛!之后便是湘云李小万和一大群陌生的面孔,竟然喜笑颜开,追赶着一群蝴蝶奔入花丛!花丛大动,那场面极像《魔戒…王者归来》中半兽人冲进法贡森林被大树们剿灭的情形。宝玉悲恸至极,几乎是腾空而起,跃入花丛。那花丛刹时化作一个黑洞,宝玉掉下去,又惊又怕,大叫——睁开眼时,却是南柯一梦。不由松气。

  身旁站一人,一惊,看时,却是林妹妹,于是笑道:“妹妹怎么……”

  “放学啦!睡了一下午吧你?咿咿呀呀嘟嘟囔囔个不停,做什么梦了?”黛玉笑道。

  “要说这梦真真的奇怪!”宝玉一提及此梦,兴头大起,要讲一番,但见黛玉大有懒怠之意,便问:“教室里怎么没人了?”林妹妹点他额头,说:“你以为班里人都是神仙啊!人是铁饭是钢,都吃饭去了。”

  宝玉笑道:“妹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你想吃麦当劳还是肯德基?我们去——”

  黛玉听了,拉下脸来,嗔道:“什么‘麦当劳’‘肯德基’!吃那东西干什么!中国的东西你还吃不够吗!况且这些东西含有大量有害物质,据说还是致癌的!又没有营养,卡路里多的可怕……”

  宝玉听罢笑道:“妹妹说的极是,怪道这两天脸上老有痘儿痘儿,想是原因就在这儿了。”说着拉林妹妹就走,不防她将手一甩:干什么呢你!没眼力劲儿!没见那么多学生嘛……宝玉大受冷落,忿忿道:这算什么呢!书院当真是抹煞人性的地方!

  黛玉自顾向外走,宝玉紧随其后,问林妹妹想吃什么,待遇漫不经心道,喝米线吧,云南过桥米线,好喝,还不贵。

  宝玉道:那不是有很多辣子和鸡油吗?

  “注意保养啊!你看我天天喝米线我就不长痘儿。”黛玉淡然道。宝玉不再说话,兄妹俩去喝米线。

  每一个梦,都会给宝玉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尽管“深刻”的期限非常短暂——如果非得加个期限,那么是一天。他和林妹妹喝那滑不溜秋烫不拉鸡的米线时,就一直在想那个梦。黛玉知他平时动不动就像木鸡似的愣神儿,也不作理会。可有这么一位爷坐着,再好的味道也吃不出来,不免恼怒。两个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寡然无味。

  两个人从饭馆出来,恰逢贾雨村骑车迎面而来,二人惊慌不已,但未及打招呼,雨村早已急驰而去,潇洒飘逸。黛玉忽然想起刚才他没戴厚厚的酒瓶底,想是这个原因——大家都知道,雨村的近视等于无视,真难为他怎么敢骑车出来,还“急驰”。但没被抓住终究是好事。躲过一劫。

  二人在书院门口分手,黛玉说宿舍还晾着衣服,等着收。宝玉目送她回去,心中却还是想着那个梦,直到面前出现一肥硕虎女,怒道:看什么看!他才慌忙回神转身,大踏步走开。

  花丛里月季正开得旺,一丛拥着一簇,一簇又挤着一团,热烈而艳丽,*又轻浮,他想到东府得尤三姐。继而又回到那个梦中,苦思不解。忽然有人拍自己肩膀,惊,莫不是刚才那肥硕美女寻仇来了?!看时,却是张小泱,但见他一脸疲惫,忙问:怎么你这副样子?难道又是我们荣府的人告你状了?

  张小泱冷笑,“还说我呢!我看兄弟你面色凝重,映堂发黑,头顶一团乌气,是不祥之兆啊!”

  宝玉大惊,忙道:你怎么知道?那那那怎么解?

  张小泱淡淡一笑,高深莫测,摸着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美髯道:天机不可泄露!——但咱俩是哥们儿,我就冒这个险!折他十年阳寿!——言下之意是“折他”而非“折我”。

  宝玉洗耳恭听,张小泱拉他至僻静处,悄声说:“这很简单,你把你心里的事情告诉我,我看看其中利害,再想法子救你。”

  宝玉心切,急急将那个梦讲一遍,但张小泱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疑疑惑惑,“啊,啊,完啦?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宝玉大跌眼镜,但又少不得将那梦又讲一遍。但故事完毕,见张小泱一脸茫然,以为他又没听懂呢,刚要骂他笨,忽听他凝重道:或是谶语也未可知啊!

  “什么意思?”宝玉大惑,且急。

  张小泱郑重坐下,慢慢道:“人的大脑是和奇怪的,潜意识的东西总在睡梦中出现,而潜意识中的东西是一个人最想表达的也是最准确的,就像时下风靡的塔罗牌。原理都一样……而对于谶语,我向来是很相信的。刚来书院时,我认识了一朋友,整天拿一副塔罗牌说是在养牌,一天我对她说你别老养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啊!她说溜溜就溜溜……溜完她说,总有一天你要自杀的。我听了仰天大笑出门去,什么啊!我这乐天派会自杀?开玩笑!——可是现在发现,我错了……”

  宝玉惊退数步,惊恐道:“你自杀啦?什么时候?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张小泱说你才自杀了呢!你们全家都自杀!

  宝玉重整旗鼓,道:“你你刚才不是说‘可是现在发现,我错了’吗?怎么……”

  “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计划!计划知道吗!”张小泱道。

  “你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宝玉好奇问。

  张小泱斜他一眼,道:会的,会的,那一天会来的。这是谶语。说罢一脸古董式的深沉。

  宝玉笑,说你最好别自杀,你死了我一想起你在我床头呆过我就碜的慌。

  “我死了化成鬼也天天守着你,在你床头上,给你讲故事,我特别会讲鬼故事,什么绿色尸体啊,蓝色骷髅啊,一只绣花鞋啊……还给你弹琴,弹《将军令》。”

  “算了吧你!我没那么好雅兴,嘿嘿,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天天晚上听鬼弹琴。”

  张小泱笑。宝玉惊道:这不是你的笑!张小泱仍用不是自己的笑笑着说:算了,本来是开导你的,再让你误入歧途就是我的罪过了。

  宝玉看着今天怪怪的张小泱,心想,你这是真深沉还是装的啊?

  张小泱转身要走,宝玉问他去哪儿,他的回答吓宝玉一跳——

  我去教室,上课。

十  竞选
探春要竞选学生会主席,大家听了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湘云道:“好好的做什么学生会主席?想当官啊!这差事可是找骂的活儿。”其他人虽然不甚同意,但见探春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宝玉拍拍探春肩膀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坐车去吧——啊不,让别人说去吧!哥相信你会做出一番事业的!”探春一个激动,几乎要抱哥一把,怎奈校训不允。

  第二日是学生会干部大选。探春早已准备妥当,枕戈待旦蓄势待发了。主席台上现任学生会主席春风满面,在和书院领导们嘀咕半天后,喜盈盈抬起头直起腰挥挥手示意同学们安静,清清嗓子,将嘴贴到麦克风前,喊道:“同学们都很热情啊!哈哈,在这金风送爽的日子里,我们饮亢高歌!——”低头看讲演稿半天未果后又抬头,讪道:“现在进行大会第一项!欢迎我们敬爱的朱院长讲话——”

  朱院长果真对得起自己的姓,身体肥硕得让人疑心滚上台得是一墩肉球——难怪一位伟大的作家说过:中国最穷的是教育,最富的是教育局。——书院和教育局亲密无间,这句话大约也可以用在它身上。

  或许肚子大乃是里面话多的原因,宝玉细心查证,朱院长滔滔不绝讲了洋洋7000言,比一期《百家讲坛》还多。几支烟工夫过去,同学们早已昏睡大半,朱院长成绩卓越,然而脸上无彩——光倒是有,满面油光。

  接下来是学生会主席的插叙:“现在进行大会第二项,大会结——啊不!——有请领奖人——啊啊参选人上台领——演讲!”话未罢,主席早已在同学们毫不客气的嘲笑声中绯红了脸,抹一把额头冷汗慌乱中摸下台来。惊慌落座。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宝玉他们意料:全场数千人,竟无一人上场。宝玉黛玉宝钗等面面相觑,学生会主席不甘只做惊弓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大叫:“好!好!没人参选!我宣布——”

  “慢!”一声怒吼疾驰而来,撞主席个脸色大变。是探春在台下招手而呼,然后在众生惊异且慢是敬意的目光中信步上台。黛玉暗道:我没看错人,果真有政治家的才干!

  全场骚动。主席台上和台下昏睡之人立刻苏醒,精神振奋,书院立校百年以来,这种事情还是头一遭。一男生台下兴奋道:操!今儿得给书院弄一纪念日!

  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探春请开主席,喧宾夺主。——主席不知,更有“喧宾夺主”的事情在后头呢!

  “我要讲的很简单,就是现在我们书院太不成样子!需得有个人出来治治!书院之所以有今日的辉煌,全仗当年书院创办人朱乐老先生治理有方,再加之书院出过几个名人,才名声远播。说的明白点,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书院现在的种种弊端,相信有识之士都明白——而我有信心,把这一切都治过来!——我要竞选学生会主席!”

  主席台上朱院长擦把冷汗松口气:吁——听这小女子这么说,还道你要竞选校长呢!

  观众席爆发极其热烈近乎疯狂的掌声。主席台撒谎能够面面相觑。所幸学生会主席可当大事,不然早就倒下了。紧巴巴的脸上仍上是挂着笑,以彰显自己虚怀若谷的品质。然后笑道:“这位同学请先归座,你的请求书院领导会考虑斟酌的……”

  探春冷笑道:“‘请求’?我这怎么成了什么‘请求’了?我是来竞选的,说的不好听些是你们求我……我要求同学们公开选举,不用求在场的任何一位!”

  朱院长心想:好一个丫头!看来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少不得由她,不然下不了台了。想罢下令选举开始,采取记名投票。主席弄张来大纸,哆哆嗦嗦裁开若干份。台下人手一份,又弄来一箱铅笔,人手一支,同意的画“0”,不同意的画“/”。

  说罢,主席下台亲自收票,然后和朱院长耳语半天,起身道:“同学们的意见院领导们会回去参考,明天公布结果——大会结束!”

  台下哗然。宝玉恨恨道:“明天公布!?你当这买彩票呢!”

  黛玉冷冷道:“见不得人的事儿,当然要拖到明天了。”湘云道:“书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探春知道,结果要让她失望了。

  探春事件把书院闹得沸沸扬扬,茶余饭后课上课下谈的最多的就是探春。甚至有人或认真或胡闹来找探春签名,弄得探春哭笑不得。

  湘云本来就不支持探春竞选,再看当下这种情形,越发得意了,道:“早就让你别去的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哼!我早就看出来了,书院是不会让你做学生会主席的,肯定不会!”宝钗道:“书院就没有选举的意思,就是过过场,走走形式,连选举用的笔和纸都是现准备的。”迎春说话:“我听别人说了,年年这样,根本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儿,只有我们几个认真了,想想就没意思……”探春不语。宝玉看她似有委屈之意,便道:“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嘛!我就支持三妹妹。”惜春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三姐姐做错了吗?答案是‘没有’。我也支持三姐姐。”三姐姐感激第望一眼四妹妹,阿弥陀佛。

  但事情已做出来,生米煮成熟饭,也只好静等消息了——尽管大家也基本上知道结果是什么了。但愿意等。

  第二天一大早,广播里大叫,昨天选举结果出来了,经书院领导们商议并参考同学们意见,现任命贾探春同学为学生回副主席。即日上任。

  探春冷笑。果然如此。片刻,一男生挟一沓不知什么文件跑来告诉探春让她立刻去书院领导那儿报道,然后再去学生会主席那儿,最后要一一接见学生会各部部长和副部长及副副部长。探春的冷笑转为苦笑,想起牛群的一句话——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 想看书来

十一  司机曹雪芹
就这么磕磕绊绊,在京城书院的第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书院过大礼拜,几个人兴高采烈回家去。史太君王夫人等人见他们回来自是欢喜,先命他们休息,然后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一家人欢天喜地。底下丫头小子下人也都跟着沾光,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如过节一般。

  回到阔别的大观园,众人激动不已。黛玉一激动,差点不能活动,旧病复发,慌得史太君宝玉不得了。所幸王太医来,看了看,说是沉痼旧疾,调养以下就无大碍了。大家才放心。

  待众人都回去,宝玉拉住林妹妹的手,哽咽:“妹妹,你……”黛玉翻过身,“别理我,烦着呢!”宝玉弄个没意思,悄悄出来,秋日的阳光格外绚目,正是中午,那阳光不止绚目,还恶毒,不一会儿宝玉被晒得几乎脱水。于是闪开日头,恰到蘅芜苑,转了进去。

  宝钗正看译一本书,宝玉笑盈盈进来,问姐姐看什么书呢。宝钗道:不过是《大学》、《中庸》之类,没什么,没什么。宝玉听了便心中暗笑,因为他一进来就看到那本是《西厢记》。宝钗也觉不好意思,将书放回书架,陪宝玉坐下,命莺儿上茶。宝玉问薛姨妈哪儿去了,宝钗说在屋里睡午觉呢。

  莺儿上茶,宝钗让他。宝玉见宝钗*,便笑道:“怪不得别人都拿姐姐比杨妃!原来也体丰满怯热!”宝钗听了便大怒,又不好发作,心想你是让外面的太阳晒昏头了吧!好好的说出这种混帐话来!瞪他一眼,又去拿那本《西厢记》,脸上贴着怒色。宝玉少眼昏花,并未察觉,倒是宝钗手中的书吸引了他,伸手去摸那书脊。宝钗呼啦甩过书,怒道:“宝兄弟太不象话了!摸!摸什么摸!”宝玉说我摸书呢。宝钗哭笑不得:“不许摸!”宝玉道:“你摸得,我摸不得?”宝钗看这情形,十足的阿Q啊,索性不去理他,扔下书进里屋去了。莺儿冲宝玉做鬼脸,结果真吓宝玉一跳。莺儿无趣,各自散了。

  宝玉在两处弄得没意思,于是回自己的怡红院。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来自己真是让太阳晒昏头了,且行且气。来至一片蔷薇花架前,忽听有哽咽抽泣之声。一看,花架不远处蹲着一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心中冷笑:看来这女子也是来葬花的,学我林妹妹……哼哼,听过东施效颦没有!再看,那东施不是在葬花,手动来动去,似是在练书法,侧头仔细看,好象是个“蔷薇”的“蔷”字,不由心中纳罕,正纳着,忽纳来一片乌云,顷刻间瓢泼大雨呕吐似的泻下来,登时把宝玉淋个水鸡儿。一急,大叫:“姐姐快跑!”那姑娘回过头来时却见蔷薇花架后半张清秀的脸,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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