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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桃花盛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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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钻女人遇上刁钻女人,吵起架来很好看。
    范冬花向来没吃过什么亏,一听这话,气得脸就成了猪肝,她怒不可遏地走上前,说:“六月鲜,你把话挑明了,我哪里不自理了,麻烦你了,你倒要这样对我?”
    六月鲜也变了脸色说:“什么六月鲜?胖冬瓜,你给我说清楚,谁给你起名字叫六月鲜?你人没人儿,形没形儿,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就笑话别人,还管别人的闲事。”
    那蝴蝶儿看着“强强”两家吵起来了,也不搭话,也不拉架,象遇到大赦似的溜回去了。
    于是,六月鲜和范冬花嘈嘈的争吵声音响了很久。大家看她俩这样,拉了这个拉那个,两个女人的嘴却一点也没有相让的意思。
 第121节
    那江惠如在隔壁正在翻晒被褥;听到婆婆在东院的争吵声,急急急忙忙又满怀疑虑地走过来。
    进了院子一看那嘈杂的吵架阵势,心里自是忐忑不安。
    她在婆家,说的实在点,她都在惊恐万状中渡着每一天,因为范冬花的那大脾气她是领教过的,还有她那失去理智的疯狂,她是再也不想见到的。
    范冬花只知自己的为难,哪里体谅过别人?这不,三句话不对,她气哼哼地站在东院里,气哼哼继续跟六月鲜吵。
    范冬花说:“要不是看在蔚转海通的面子上,我恨不得撕了你,谁给你起胖冬瓜了?”
    六月鲜冷冷说:“蔚海通的面子?你说蔚海通有面子?哼!他死了,哪里有什么面子!他如果有面子,你们也不是这么回事,说出这么偏心的话!你想撕我,你就试试,你那丫子厉害吗?”
    六月鲜那嘴伶牙俐齿,一般人都无法比及,她说完一段话后,不等范冬花接茬,嘴一撇,那尖刻的话又骂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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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叫你胖冬瓜,我为什么不能叫,我还没有叫你酸冬瓜呢!”
    强中手遇着强中手,范冬花气得啊,眼里那个金星都冒出来了。
    “屁话!六月鲜,你这不讲理的东西,我……我撕烂你!”说着,范冬花就扑过来。
    你瞧,这个范冬花,拉架拉着,劝架劝着,人家蝴蝶儿和六月鲜还没有动上手儿,她这劝架的倒先跟人干上了。
    范冬花整天就干这霉掉人的事儿。
    大家一看她那样儿,只有全力以赴拉她了。
    二爷dui咳嗽一声,声嘶力竭着,气喘吁吁地说:“你看你们,成什么样子!说说就吵嘴,吵嘴就打架,要打,要撕,大家给你们腾开场地,看看那个凶那个狠,大家给你们墙上挂奖状——你们啊,儿也成行了,女也成溜了,那么大的年纪了却要打架,你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大家不做声了,二爷就挥着手喘气吁吁撵着人们,说:“腾开场地,”腾开场子地,咱们看看谁厉害,谁是巾帼英雄!”他这样说着时,逗得跟前几个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江惠如从人群中挤过去,推着范冬花小声说:“妈!别说了!走吧!走吧!这么多人,多扎眼啊!”
    范冬花却不肯走的样子,拼命地挣着,试图要摆脱江惠如的拉扯,而后又狠狠地向地上唾一口痰,说:“什么东西!一个烂东西却还要鲜,狗屁!”
    六月鲜偏谝就能听到了,自然没有好话对她,回骂她:“你的东西好,那就让人吃吧!想怎么倒贴人就倒贴人。”
    范冬花骂:“放屁呢!你才倒贴人,最好倒贴得烂了。”
    她才骂完,六月鲜立即回骂过去:#www。#
    www。#“那你不愿倒贴人,就为人民服务好了,心肠好,最好烂掉才好。”
    范冬花骂:“你烂!你先烂掉才好。”
    六月鲜骂:“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先烂掉!”
    范冬花骂:“烂得你流脓。”
    六月鲜骂:“烂得你屙不出屎来。”
    “烂得你没心了。”
    “烂得你没血了。”
    两人张着白牙利嘴互相骂着。
    跟前拉架的人,把她俩扯来扯去。其实,不扯也不行,两个女人都想扑在一起。
    你看这事闹的,女人都想打架。
    二爷听她俩骂得实在不象话,就咳嗽一声,大吼一声,很是家长般庄重,威仪十足地教训说:“你们都住嘴!都给我住嘴!你们说的什么话!两个老大人,就拿这话教育小辈人么?”
    大家面面相觑着,都给二爷一个脸面儿,严肃着不吭声儿,二爷便觉着自己很有威仪似的,不想他那威仪却没维持多久。
    首先——高梁奶却嘿嘿笑了,回敬说:“两个女人能有什么好话?还不是那学那的一摊话,那话都搬到我们跟前了……”
    众人看她那般说,都捂着嘴窃窃私笑。
    二爷看她傻里傻气的模样,不给自己脸面不说,还要剥斥他那刚刚树起的一点威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大嫂,你这烂嘴的,你胡说什么?这儿都是小字辈的人,你那么大的年纪了,这伙人堆里,数你大,你就不懂一点儿规矩,不看场合么?你……你真气死人!”
    高梁奶看二爷好发火,胆颤地缩了一下脖子,滑稽地朝大家怪笑着,当着那么多的人立刻也是知错必改的样子,他说:“我胡说了,我胡说了!侄媳妇,侄孙儿;侄孙儿,侄媳妇,全是我的错!”
    她那样子,把几个拉架的人都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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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闹架的对峙紧张气氛立刻缓和下来,两个准备相扑的女人立刻有点偃旗息鼓的意味。
    六月鲜和范冬花都是气恼交加,但不管怎样,两人不相扑了,也不回骂了。
    六月鲜气哼哼冷着脸,狠狠地挖了范冬花一眼,把眼扫向别处。
    范冬花也不再理六月鲜,也没理会高梁奶的话,心里兀自气恼却也不再出声回骂。
    江惠如推着忸怩的范冬花往出走,范冬花还是气恼着,边走边不满地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才打劝两句,就和我干上了——真是不象话!”
    江惠如知道她秉性,根本容不得别人不同意见。如果她再说出什么异议的话,范冬花就会没完没了。
    所以她采取退缩的法儿,装着猫猫狗狗不吭声儿。
    她才懒得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她再纠缠不清,范冬花那样子,一辈子也是那,哪里知道自己的过错啊!
 第122节
    范冬花气戳戳地跟六月鲜吵了一架,气戳戳地返回自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一看两人吵不起来了,立刻也散了。
    单说那六月鲜跟范冬吵了一架,看着修补好的新门帘还是骂天骂地:“你们倒合伙儿欺负开我了?来吧!有你们好看的!”
    “不就是烂命一条么?”
    她这样大声地骂着,那个蹲在外面的好叫驴走进院来。
    好叫驴站在她的跟前,用从伟未有过的好脾气,说:“弟媳妇,你看,这新门帘撕是让牲口撕了,你骂也骂了,我们给你修补已修补了,赔情道歉已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六月鲜是蔚海通的老婆,蔚海通和那郝大通——也就是好叫驴是兄弟辈,没出了五代的蔚家一姓。
    六月鲜为那撕碎新帘的事,跟蝴蝶儿吵,跟范冬花吵,心里自然憋着一肚气儿,她气渣渣地说:“我不想怎样,我就想要我的那个新门帘,那么崭崭新,竟被你家的牲口撕了。”
    好叫驴说:“人家商店里扯布要布票,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你就将就着用吧!我们补也给你补了。原以为,送一筐菜表示我们的一点欠意。而你却是一样也不收。”
    六月鲜说:“我那么新崭崭的东西,换一个粗糙的东西,我当然不愿意了。你们以为我就那样好糊弄吗?”
    好叫驴说:“那么,这帘子,给你弄成什么样子才能满意呢?”
    六月鲜说:“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好叫驴心里的那个火啊,不说也是兀自噼噼啪啪往出冒。
    但是他还是克制了自己,沉吟片刻,说:“弟媳,你这样子,倒象故意刁难我们。”
    六月鲜说:“坏了东西就该赔,这是天经地仪的事儿,我怎么就故意刁难你们了?话,不能说得不清不楚;事,也不能做得不清不楚。”
    好叫驴说:“我们给你修补一下,再给你,怎么就冒出那么多不清不白了?”
    六月鲜不痛快而又倔强地说:“就是那样嘛!你们不要不承认!”
    好叫驴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火哗得一声起来了,把他所有的克制闸门都烧掉了,他说:“屁话!我们不承认什么!不就是一个门帘的事么?”
    六月鲜说:“你骂人?好叫驴,我可没骂你,是你先骂我!”
    好叫驴说:“我骂人?对,我现在真的想骂你!”
    六月鲜说:“好叫驴,你不讲理!”
    好叫驴说:“六月鲜,不是我想骂你,是你做了该骂的事儿,所以我想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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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叫驴,你个不讲理的东西!你撕了我的东西还有理了,还骂人,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她叫屈。
    “王法是让规矩人守的,你规矩吗?六月鲜,你和一个地地道道的泼妇差不了多少!”
    “好叫驴,你这是为你老婆出气呢!把我的门帘撕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做的不周到?”
    “六月鲜,别那么门帘门帘的,我给你让人重新做个便是。”
    说着,好叫驴隔了矮矮的门墙,对那院的范冬花说:“冬花,让你媳妇过来一下!听见没有?让你媳妇过来一下!”
    连喊数声,范冬花生了气正坐在院子里,后来范冬花终于听清了:原来蔚大通在叫儿媳妇……
    于是范冬花又喊江惠如:“惠如,你好叔叫你!”
    江惠如听了,一溜拖拖踏踏小跑过来了。
    好叫驴拿起蝴蝶修补过的门帘,对跑过来但一脸迷茫的江惠如说:“侄媳妇,你看,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也只有你帮忙了。你能不能把这个布挂帘用缝纫机给修补修补?要不,我们真的没有安宁的日子……”
    江惠如看看挂帘上那老粗老大的针脚,再看看好叫驴那满脸的等待和焦急;那边,是悻悻不快的六月鲜,就说:“我试试,或许,重做一次会更好。”
    她这样说着,又对他们说:“你们啊,也别再呕气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就是一个布挂帘吗?这个布挂帘的事我包了。我做不好,还有我妈呢!”
    好叫驴满是信任地点点头,向她摆摆手,江惠如也就去了。
 第123节
    这时,六月鲜的男人,就是那个蔚海通回来了。
    蔚海通,高高的个子,精瘦精瘦,由于性格内向,他极少说话。他的年纪看上去很大,比六月鲜要大许多。两人站在一块儿最象父女俩,那里象夫妻那么一回事?
    他笨于言词,怕老婆,所以,家里一切大小事的决策权都是六月鲜说了算。
    六月鲜因为他经常生病,年轻时对她又不好,经济拮据,再加上两人性格不合,所以两人在一块儿便经常呕气。
    其实呕气的原因还很多,其代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六月鲜嫌蔚海通窝囊,在外面遇什么事都是躲着走,有时,六月鲜受了气,他不但不帮忙,还要躲着走。
    但蔚海通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那种脾性,反事不和自己相关的样儿,眼神呆痴,空洞无神,慢腾腾地走着步子,显得机械又盲目。
    他看见自己的老婆竟象看见一个外人似的,提了锄头直戳戳往他屋里走。
    六月鲜看见了,便气渣渣骂那蔚海通:“孬种,二杆子都打不出一个屁,就晓得欺负老娘。”
    后来,气恨恨不过,又骂他:“一个活死人,死了算了!除了能打我,你谁也不敢惹。”
    老婆骂他,他也只是不满地看看她,无可奈何地低头走。
    那六月鲜的嘴巴伶俐却不饶人,有时和人吵嘴,不吵个人仰马翻她从来都不肯罢休。
    所以,蔚海通在家有时被骂得狗血淋头。其实,个中原因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老婆已经和他分居十几年了。
    人们都说那六月鲜有外心,很早就有相好。也有人说,那是蔚海通和六月鲜年纪相差太多,整整相差十几岁的缘故。
    十几年啊,确实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横在两人之间是十几年的岁月,十几年的隔阂和屏障。
    起先,两人的饭食还是六月鲜给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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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海通不做饭,在六月鲜的锅碗里搅着吃,但他把似乎把地里收入的大部分钱都要给六月鲜,但好象又没甚收入——那蔚海通病病歪歪的,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种地不象种地,倒象过家家。
    但他惹六月鲜不高兴时,六月鲜便不给他吃饭。
    记录最长的是三日不给他吃一口,蔚海通身上没有一文钱,只好找儿子们要饭吃。
    二儿子,也只有二儿子敢把她大骂一通。
    他把父亲送回来,六月鲜理亏,两个人又过了一段貌合神离的日子。
    其实,他们的日子过得向来就是貌合神离。
    不管怎么说,六月鲜给蔚海通有七个孩子。
    虽然人们在背后指指掇掇,蔚海通也知道,有几个娃不是他的。
    既然他养着他们,多少年稀里糊涂的日子还是过来了。
    六月鲜和蔚海通共有四个儿子和二个女儿,她十七岁嫁给蔚海通后,就开始生孩子,母鸡似的一口气生出几孩子,养活大的有四男二女。
    后来,孩子们一个个长大,全靠六月鲜精打细算,还靠六月鲜用那挣来的钱,孩子们才没有落单,个个成家立业。
    六月鲜和那个媳妇也处不到一块儿,儿子可是任她骂任她作贱,可媳妇一挨她的训,人家就翻脸。
    所以,六月鲜曾和大媳妇、二媳妇一个锅里吃过饭,都弄得又打又闹的。
    后来干脆,她一个儿子也不要,儿子结婚一个,她撵一个,把他们都撵出去——虽然,她有还有空屋,但是媳妇们惹她不高兴,她宁愿让它们空着。
    儿子们只好搬出去住别人家的房屋。
    谁叫他们惹她不高兴来着?活该!就该这样!她经常这样说。
    人们说五男二女是好福气,好吉兆,六月鲜却感着自己的手脚被束缚得厉害,起码不象年青时,想怎样就怎样的方便。
    但儿女们还是找她帮忙。
    比如,谁家忙得实在累,就把孙子送过来了。
    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都是这样。
    就是那个老四家的倔得很,结果,自己顾不过来,又不给她送孩子,所以,一个孙子便滚到锅灶上,把那个腿都烧得不堪入耳,花了钱,孩子受了罪,又好不了,所以,老四家的孩子有一个落下病根,也就是那个残疾,他成了瘸子。
    现在,不扯哪些六月鲜的家事和风月事了。
 第125节
    春初,乍暖还寒,气温在人们疏忽间,暖三天热二天。
    正是梨花纯白丰润,轻寒迤逗之时。
    那东边刚露头的朝阳象滴了一点酽红,慢慢在村河的边涯托缀着,洇濡着,渐渐又变成一个囫囫囵囵、清清淡淡的一个圆。
    春天是活跃的,清新的,一切骚动与喧华似乎刚从冬天老儿的寒冻桎梏中摆脱出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切尽情鸣奏。
    江惠如就是带着初春的噪声总,一身倦意而又神态恹恹地走娘家的。
    她心里烦,实在烦。若要她说出烦为何事,她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的细细烦相,大概那是丝丝缕缕、千愁万虑、百肠纠结的一个不折不扣的圆形皮囊,它紧贴在她的心房上,跟着心脏的脉动,随血液的回流点点滴滴翻腾着,涤荡着;但那个结似乎源于外界的尘事所系,始终如一块磐石,倔强地存在着、沉压着、困扰着、折磨着,令她实在烦的很。
    一个高梁奶的布扣门。那老婆婆第一次张口求上门,江惠如揽上了,说什么也得给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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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六月鲜的新挂帘要做。
    六月鲜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伶牙俐齿,风流韵事多,只是缘于她与众不同的缘故,又挑剔过甚,好叫驴把六月鲜的门挂帘推到她这儿,让她象吃这个烫手的山竽,令她左右为难。
    这两件事一直她放在心上。
    还有,一个家事——就是范冬花的那张挑剔的脸,象一个叠影;一幕幕地压在她的心头——范冬花喜怒无常着让她感到时时的压抑。
    其实,江惠如最害怕自己给六月鲜做的新挂帘交待不了人家,还有,范冬花那个秉性儿,她真发愁和她打交道。
    范冬花霸道、无理而又说话气冲如牛,动不动就受她的奚落,她真想把这些烦恼和母亲说说。
    但是,头脑里的明智告诉她,她的烦恼说不得。她知道,说出自己的烦恼,对自已是解脱与释放,而对于母亲是一个大炸弹,会一下把母亲所有的安定神经一下给炸跑了。
    所以,她对母亲选择了回避,回避母亲所有急待知道的如实问题。
    林叶儿问她:“蔚槐近来好吗?”
    她说:“好着呢,腰围好象粗了。”
    “那蔚槐的父母好相处吗?”
    “还行。只是他们两个,多年的夫妻了,经常吵嘴,老吵老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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