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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难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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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寅时,你确定这么早就出发?”

    她一动,阙聿宸就醒了,知她归宁心切,也没拦她起床。

    可这会儿外头还乌漆墨黑的,她真打算天没亮就到娘家吗?

    “我……横竖睡不着,就起来了。夫……夫君若是还困,再睡会儿。天色还早着呢。”

    这两日,许是新婚的缘故,一入夜他就从书房出来了,吹了灯上了床,鼻息间充斥着她清馨幽芳的体香,食髓知味的他,怎能不情潮涌动?

    可一来顾及她腹中的宝宝;二来,她下体的破损才刚愈合,只得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愣是没赖着她做夫妻之事。最多贝齿相依、唇舌交缠,再趁着她娇喘呼呼之际,耳鬓厮磨地总算纠正了她对自己的称呼。

    “你也知道天色还早?”阙聿宸睨了她一眼,也跟着起身下床。

    卫嫦正穿着绣花鞋,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见他也起身了。玄色的睡袍松松敞开着,露出胸腹处的肌肉,强健有力,看得卫嫦不禁耳根发烫,眼一垂,迅速转过了身。

    “那个,既然你也起身了,不如我换丫头进来……呀!阙聿宸!”

    背后那家伙,突然反手扣住了她,将她往他怀里带。

    “唤我什么?该打!”

    “夫……夫君……”

    卫嫦默念了句“识实务者为俊杰”,迅速改了口,某人这才松开她,扶住她的肩,让她在床沿坐定,长臂一伸,取下了挂在床尾的衣袍。

    卫嫦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慢条斯理地脱下睡袍换起衣裳来。耳颊处倏然浮现两抹红晕,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阙聿宸沉沉低笑。

    这就是他每日早晨都要抢在她去内室之前起身换装的缘由。

    明明那么活泼的性子,却在这一刻。娇羞得不敢直视,真真让他百看不腻。

    “好了没啦?”

    被他一笑。卫嫦的脸颊越发烫了,索性抬手覆上了脸,羞恼交织地问。

    谁知,笑音渐消后,其他动静也没了。还道他是去内室了,暗舒了口气,正要收手睁眼。忽觉唇上一热,她被某人偷袭了。

    而偷袭她的人,在窃得一香后,神清气爽地进内室洗漱了。被偷袭的某人,娇羞无措地不知接下来该干嘛了。

    直到沅玉在房外问:“小姐,快卯时了,要奴婢进来伺候小姐起身吗?”

    哦哦,对!卫嫦倏然回神。今日归宁,她要回娘家呢!昨晚还特地叮嘱了沅玉今早早点唤她起床。结果被那家伙一打岔,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遂拍了拍烫意未消的两颊,扬声唤道:“进来吧!”

    在沅玉的伺候下,穿戴好归宁用的新衣。随后转移到梳妆镜前,坐着由沅玉梳发髻。

    沅珠开始整理床铺。

    阙聿宸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卫嫦就透过铜镜看到了,没来由得耳根发热。

    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她发现他很少假他人之手,更衣也好、洗漱也罢,在婚后的这几日,从不曾唤风管事进来伺候过。倒是有几次更衣时,双臂大张,让她帮他穿过衣衫,可也仅止于披衣上身,余下都是他自己搞定的。

    她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不让她垫着脚尖替他整装,是怕伤到她,从而伤到腹中的宝宝。所以,每次都只是象征性地让她取来衣袍披上他身,就不让她再继续了。

    怀孕期间,孕妇垫脚的姿势久了,容易造成小产。这个道理,她听便宜娘念叨过,也听宋嬷嬷提醒过,自是知道的。可为何他,竟也对此一清二楚?真的没旁的女人为他怀过孩子吗?逐鹿城没有,那北关呢?他常年驻扎的城池,也没有吗?

    “想什么这么出神?”

    不知何时,沅玉已经替她梳好发髻、与收拾好床铺的沅珠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而他,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微倾下身子,透过明亮的镜面,与她四目相对。

    “没……没什么……你都好了?”

    卫嫦暗暗唾弃自己的没用,仅是这样被他盯着瞧,也羞得面红耳赤,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瞧瞧,又愉悦了他!

    阙聿宸轻笑着扶起她,牵着她往内室走,“我洗完后就给你凉好水了,这会儿应该不烫了。”

    “……其实,这些事,让玉儿她们做就好,你大可不必……”

    “唤我什么?”

    他就是揪着她的称呼不放就是了。

    卫嫦咬咬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阙聿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她进了内室后,让她坐在洗漱架旁的红木椅上,自己挽起了袖袍,拿她的布巾,浸入确实已经放温的水盆里,绞了个湿帕巾,似要给她擦脸。

    “我……我自己来……”

    “夫人!”阙聿宸轻轻一喝,语气略有些重。

    卫嫦推拒的手一顿,湿帕巾就盖上了她的脸。

    他擦得很轻柔,也很仔细,直到脸上、耳脖的任何角落都擦到了,这才收回帕子,浸入温水里重新绞了个干的,再一次覆上她的脸,轻轻吸干了残留于她脸上的水渍,这才收回手,头也不回地将布巾准确无误地投入脸盆,蹲下身子,与她视线相平。

    “你我已成亲,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夫人。何况,你还有孕在身,为夫的想亲手照顾你,这有哪里不妥吗?”

    问完这一句,他认真得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卫嫦摇了摇头,心底因他的话,淌过一股暖流,想开口,却发现嗓音沙哑:“我只是……”

    阙聿宸伸出手指,触上了她的唇,制止了她欲要出口的但词。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半晌,喑哑地接道:“日后,就算为夫有心想照顾你,恐怕也力不从心……”

    此言一出,卫嫦心头一震。

    是了,明日就是武考了。武考之后,他就要回北关了吧?

    而她,自是没法同往的。哪怕没怀孩子,以大同律例,将士家眷,也是不得随军的。

    说到底,也是怕他们背叛朝廷,除非割舍血亲、抛妻弃子,否则,只要家眷留在京城,这些将士就不敢起异心。

    这么一来,她与他,就要两地分离了。

    嫁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那会儿,她想着他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娶她,娶她之后,说不定只是拿她当个摆设,他去北关反而还自在些。

    如今再度面临这个话题,她竟感到隐隐不舍。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又疼又麻,搁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却还是颤个不停。

    阙聿宸轻叹了一声,伸手覆上了她的柔荑,轻轻裹入掌心。

    这一刻,两人都没再说话。彼此视线交缠、双手交握。就这么静静的,在狭窄的内室里四目相对地望着。

    天色渐渐亮起来,内室北墙上的透气窗孔,不知几时起泄入微亮的天光,窗外,鸟鸣叽喳。

    卫嫦动了动,想从他包裹的大掌里,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想,她越是想抽回,他裹得越紧。

    “阙…聿…宸!”她忽然就恼了,抬眼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啦!去北关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选择,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去的!放开我……我要回家……回娘家啦!”

    阙聿宸就是不放。说不出什么缘由,就是不想放。不仅不放,还顺势一扯,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一个转身,变成他坐在红木椅上,而她,就在他的腿上,被他牢牢锢在怀里。

    倾身低头,攫住了她的唇,将她未竟的抱怨之词,统统卷入喉里。

    不想听她那么说,不想被她推拒,更不想,在他无比认真的当口,她竟想着回娘家……那让他倍感失落,也觉得没面子。

    “唔……”

    他吃痛得松开她的唇,舌尖尝到一丝咸腥味。

    很好!她居然咬他,该死的居然在他亲吻她的时候咬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面对他指控般的愤怒眼神时,卫嫦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不由分说就入侵她的口,她哪里有准备嘛!一紧张就……

    “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你也咬我一口?”

    她还敢说?!阙聿宸狠瞪了她一眼,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恢复清明理智,压下体内燥意满满的冲动,缓缓将她扶起身。

    “那个,今日我归宁,你……夫君会去吗?”

    被他一瞪,卫嫦及时改了口,暗暗吐了吐舌,对他的龟毛,表示无语。

    “我送你去。然后再上朝。下朝后,我会同岳父一道回侍郎府,用完晚膳回来。”

    待她站稳,他也从椅子上起身,拿布巾擦了把脸,牵着她出了内室。

    “不宿夜哦?”卫嫦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以为归宁这日,总能在娘家宿夜的呢。她有好多话想问便宜娘,特别是关于季宁岚的事,怎么会与皇帝扯上关系的呀……

    阙聿宸睥了她一眼:“一日时间,还不够你与岳母大人交流心得吗?”

    交流……心得?

    卫嫦被口水噎了噎,偷抬眼角觑他。见他一本正经,还道是自己想多了,他并没任何揶揄之意。

    殊不知,在她垂下眼睑的同时,他黝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82 传得面目全非

    用过早膳,去东园请了安,卫嫦就被阙聿宸扶上了马车,回娘家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将军府。

    前头的马车里,坐着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俩。

    后头的马车里,装着满满一车厢的归宁礼。

    昨儿早上,阙老夫人就让人送来了归宁礼单,让她阅后提提意见,看有没有缺漏什么的,有的话再行补上。卫嫦哪有意见,有也不敢提。

    谁知方才一见,差没吓愣。

    光看礼单还不觉得什么,当看到满车厢都是给她准备的归宁礼实物时,她真无法淡定了。

    “那也太多了……”

    “要的要的!”阙老夫人笑呵呵地接道:“这还不算多的。念在我这把老骨头、记性又不好,亲家公亲家母可千万别嫌弃!”

    婆婆都这么说了,她还有啥话好讲?反正收礼回礼的也不是她,就让便宜爹娘去操这个心吧。

    卫嫦一心惦记着季宁岚那事儿,与阙老夫人道别后,就上了马车往娘家赶了。

    阙聿宸素来都是打马进出府邸的,今日例外,因为要先送她回娘家,于是陪她坐上了鲜少坐的马车。

    好在随她归宁的两个丫鬟,在主子上马车后,极富眼见力地分头坐到了两辆马车的车夫旁。车厢里,就只他们夫妻俩,倒也不觉得狭隘局促。

    伸手一勾,阙聿宸将兀自愣神的小妻子捞入怀里。

    “还有段路,若是累的话,闭眼躺会儿。”

    卫嫦暗翻了个眼皮,当她母猪啊!

    昨晚熄灯睡下的时候,还不到戌时吧!不让她就着烛火翻书打发时间,说是孕期这么看书尤其伤眼睛;也没做其他费体力的活,只搂着她亲了会儿小嘴。然后就一觉睡到大天亮,哦,不。没到天亮,寅时就醒了。可饶是醒得早,也有睡够八个小时吧?

    “我不累。”她推了推圈着自己的坚固臂膀,却不料,反被他收得更紧。

    “爷累了!”他闭着眼,靠在车厢壁上,手臂依旧圈她在怀里。随着马车隆隆的行进,抱着她微微摇晃着。

    卫嫦抬眼看他。见他眼圈下方,的确有些青,虽然黝黑的肤色,让黑眼圈不那么明显。可凑近了看,还是能瞧出来的。

    “爷脸上有花?”他蓦地睁开了眼,攫住了她偷偷打量的视线。

    卫嫦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被他扳正了脸。

    “季宁岚的事,你别想太多。真有什么事。有爷顶着。”

    卫嫦一怔。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阙聿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继续道:“你这两日心绪不宁、早上不到寅时就苏醒,别告诉我纯粹是想岳母大人想的?”

    被他说得脸颊有些隐隐发烫,卫嫦低下头。嗫嚅地解释:“那……那不是,我……我就是有些闹不明白……”

    不明白被看在城外别庄的季宁岚,怎么就和当今圣上扯上关系了?还来了个救驾有功、入宫为妃?这——也太狗血了吧!

    “无论她是有预谋入宫也好、真是无意间救驾有功也罢,你都不必放在心上。就算爷不日要回北关,也会安顿好人手,必定护你周全。”

    听他说得严肃又认真,卫嫦不禁讶然地抬起头,瞧见他清澈的眼底,无一丝玩笑意味。想来,他是真怕季宁岚借着新获得的身份,来打压报复她吧?

    “你……知道什么吗?”卫嫦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得知自己前世娶的是季宁岚,该是怎样的反应?

    “知道什么?”阙聿宸微蹙眉,同时调整了一番坐姿,她靠着自己前胸,以期让她舒适些。

    卫嫦咽了口唾沫,摇头撇开了心头那个怪异的想法,径自说起季宁歌之所以与季宁岚不对盘的原因:

    “我与季宁岚,打小就不睦。不止她,大姐、二姐、宁露,都一样……她们是姨娘的女儿,而我,是娘亲的女儿,彼此娘亲不同,怎可能真的情如姊妹?别家的孩子面临这样的环境,怎么相处的我不知道,但我是万万做不到与她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阙聿宸拥着她,静静地听她讲着。讲她如何逼得季宁芳、季宁菲早早出嫁、讲她如何与季宁岚结下了不清的仇怨、讲她如何没心没肺、视一干姨娘对她的好为无物……

    她讲得很客观,好似是个远远观望的局外人,而非当事人季宁歌。

    他听得很仔细,将她所说的任何事,无论大小,都一一记入了脑海。

    若是搁在平时,若是其他人在罗列这些事,他兴许会对这些事的主人心存反感。可眼下,不仅没有,没有反感,没有嫌恶,反而心生怜惜。

    拥着她的手,无意识地圈紧,搁在她肩上的下巴,也随着她的娓娓叙述逐渐紧绷。

    卫嫦眼睑轻垂,不是没察觉到他的反应。

    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将他未曾接触过的季宁歌的那一面说与他听。让他知道,外头的那些传闻,并非如阙老夫人以为的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想让他深入地、彻底地了解“她”的另一面,不知他还会不会对她依依不舍?还会不会对她体贴入微?

    应该……不会了吧?

    任谁听了这些事,都会心生厌恶的吧?

    何况,他还是被害人之一。若不是季宁歌对他用欢情散,若不是她一次中奖、就此怀上阙家的子嗣,她与他,怎可能结成一对?那明显是泥与云的差距嘛……

    思及此,卫嫦哂然一笑,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快到了吧?让丫头们看到可不好……”

    她是不是贤惠过头了?怕他不好意思嫌恶推开,还给他台阶下。

    不料,他不仅没如她猜得那样快速放手,而是手臂一转,让她面对着他,随即低下头,微凉的唇瓣。重重印上她的唇。

    “呀!唔——”

    卫嫦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闭上眼。抬起胳膊,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仰面承接他炙热的深吻。

    心头陡升的暖意,转化成湿热的晶莹,缓缓沁出她的眼角。

    他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湿润,唇瓣离开她的唇,改而上移,逐一含去她极力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的晶莹珍珠……

    “不哭……”他心疼地开口,嗓音嘶哑:“以后有爷呢。没人能再欺负得了你……”

    “噗嗤……”

    被他这句话给一下逗乐了,卫嫦睁开眼,泛红的眼眶里,盈满笑意。不自在地扭扭身子,娇嗔地道:“你刚刚,肯定没听明白……”

    “谁说的!爷听得很明白!”阙聿宸见她笑了,也不由松了口气,胸口莫名的抽疼也渐渐消散。

    “若是听明白了。怎的还说这种话?”

    卫嫦嗔睨了他一眼,撇着嘴咕哝:“从小到大,本小姐何曾受过谁的欺负了?只有别人受本小姐的欺负……要不然,外头怎的会有那么多版本不一的传闻?且都是负面的……”

    “嗯。”阙聿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确定此刻的她。已经过了方才的脆弱期,一本正经地接道:“在家时,有岳父岳母照顾,没受人欺负,嫁了爷,就由爷照顾,也绝不让人欺负了你去!”

    他这是,在向她承诺吗?

    卫嫦抬头,迎上他坚定而灼灼的视线,喉口有些哽咽,正想说什么,忽听外头传来风管事的吆喝:

    “爷,夫人,侍郎府到了!”

    只得咽回未出口的话,羞怯地别开视线,佯装镇定地道:“到了。”

    阙聿宸暗叹了声“可惜”,看得出来,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却被该死的风书易给打断了。

    可怜的风管事,不过是履行职责,却被自个儿主子给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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