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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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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勇波坚决地说天恕,你听我说,你现在身负两重大案,一是暴动,二是劫狱,你的名字确实上了共和国的通缉名单。不是我不肯放你一马,我要不肯,我马上就能抓捕你,何必来多此一举。你要相信我确实是为你,也是为田樱在考虑。你想想,我只要闭眼让你走出小小的文沙场,一旦你再多走半步,你就是被缉拿归案的逃凶,那是必死无疑的。事实上,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唯一的出路,你必须配合,你才可能从此洗底,从此不必担惊受怕亡命天涯。你为何要拒绝我和田樱的好意呢?这个世界你总还要信任几个人嘛。
覃天恕低沉地说,其实我已经志在一死,没抱任何的侥幸之念。当然我相信你还不至于骗我,但是你的真诚努力,最终我知道依旧是无济于事的,反而还连带你坠入深渊,我会问心有愧。所以,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面,就此别过之后,咱们就各凭天命吧。
关勇波制止说,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去争取。你知道吗?今天的你不再是你一个人,你还要对别人负责,你是个男子汉,你怎么能逃避你肩上的责任呢?你一死了之轻松了,可是你忍心留下你风烛残年的老娘辗转病榻吗?你忍心离乡背井的田樱带着你的遗孤,流落他乡吗?
覃天恕大惊失色问你说什么?田樱她,她怎么了?
关勇波说,什么?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田樱已经有身孕了你竟然不知道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5)
覃天恕傻眼了,痛苦喃喃道天啊,怎么会这样啊?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我啊。嗨,我太疏忽了,罪过,真正的罪过啊。
关勇波谴责说,她的身体反应,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你的心思成天都放在那个冉幺姑身上,你为她不惜送命,却要把千里追随你的真正的爱人推入孤儿寡母的绝境,你怎能如此忍心?你覃家就是你这一脉骨血了,你怎么能弃之不顾呢?
覃天恕垂首,手足无措,喃喃低语怎么办?怎么办?
关勇波说,我不是告诉你最佳的选择了吗?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覃天恕茫然地说,你说,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我已经绝望了。
关勇波说天恕,路是人走出来的。现在只有这么一条路,那就是你要放弃仇恨,埋下斧头,争取将功折罪。只有这样,才能永远消除后患。
覃天恕苦笑道呵呵,我还要为共产党立功?勇波,那说说你的建议吧。
关勇波说不是我要为难你,兄弟,我是为你专门给县委汇报,才说好这样的条件的。你要把我们那个被绑架的小师妹单凌云设法营救出来,如果她还没牺牲的话。她也是我和你的老朋友,如果这一点无望的话,那就一定要把冉幺姑和蒋团长跛豪交出来。我真切地希望你能听我的,除此之外,我也束手无策了。
覃天恕冷笑说,小单也是无辜的,不是我绑的,也不会是冉幺姑干的,我还在打听,如果在我认识的人手中,我一定设法为你营救。即使不折我的所谓罪,我也会帮。至于说要我交出另外那些人,我明确告诉你,我做不到。要杀要剐,由你们去了,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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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幺姑独自在院子里演练一段剑法,收势擦汗,走到卧室门边对里面说,起来吧,今天也许我们要换一个地方了。里面传来一些起床的动静,一会儿,单凌云拿着毛巾等出来。她一脸愁苦,默默无奈地洗漱,冉幺姑笑道你也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大姐要不是看见你还是个好人,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恐怕你现在都不知被那些男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单凌云讽刺道,我倒是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是你为何不救人救到底啊?
冉幺姑笑道,我怎么没救到底啊?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你上哪儿找姐这样的好人?
单凌云气鼓鼓地说我要回去,你为何不放我回去啊?
冉幺姑笑道呵呵,你是我的贵客,我要留你陪我几天嘛,干吗不高兴?我现在要放你出去,恐怕你马上又被人给背上山了,那我不是害了你的性命?
单凌云生气地哼哼道,贵客,有这样强留客人的吗?你要真心想救我,那你何不送我回去啊。你这和那些土匪还不是一样,变相的绑票,你到底打算拿我干吗啊?
冉幺姑故意生气地说,什么?你敢说我和土匪一样?那我把你还给他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告诉你,你可别在我这儿装*,你好好当个妹妹,把姐哄高兴了,说不定姐还送佛送到西,给你一个生路。你要胆敢偷跑,那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汉子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别怪你姐见死不救了。
单凌云见她生气,不敢顶嘴,郁闷地洗漱,坐下温和地说,都说你是个女魔头,看着你也不怎么像,你为何要对抗政府呢?冉幺姑苦笑道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的女人,也想成为妻子和母亲。可是每个人的命运是不同的,有的人可以轻松地获得普通人的幸福,但有的人却一生也难以得到这些正常的快乐。对我而言,本来任何政府我都无意对抗,但是我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如果哪个政府先要伤害我一个普通平民的生活,那我也只有誓死扞卫自己的权利了。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6)
单凌云说我们现在的政府是人民政府,怎么可能伤害你的生活呢?你一定是误会了吧?你难道没看见现在的老百姓都是很欢迎我们的吗?
冉幺姑恨恨地说,你还是一个孩子,你根本不懂这些。世界上哪有一个平头百姓会无端去挑战政府的,除非这个政府欺人太甚,才会把人逼上梁山。
单凌云说,那你能告诉我,人民政府是怎样欺负了你的?我可以回去告诉关队长,如果真的有冤屈,我想他会为你洗雪的。
冉幺姑愤恨地说,你不要再跟我提你的那个关队长了,作恶的就是他们。单凌云不服地说,你错了,关队长确实是个好人,非常的宽厚和人道。如果你们有误会,是可以解开的,何必非要这样拼杀呢?上次你负伤了,就是他要我赶紧救治,他当时的表情,说明他是真不希望你死的。
冉幺姑愤怒吼道,你以为他是要救我啊?他是要从我口里逼供,然后再枪毙我。
单凌云惊讶地说,不会吧?你肯定是误会,你犯了什么罪?能告诉我吗?
冉幺姑说你这个小丫头,你是太单纯了,懒得跟你说这些大人的事儿。她们正说着,外面进来一个袍哥,对冉幺姑说,大姐,恐怕我们得赶快走了,轿子都备好了。听说有支*的小分队,正在往这边赶来。
冉幺姑对单凌云说,小妹妹,对不起,你还得跟姐姐一起玩几天,委屈你了,其他话,我也不用再叮嘱你了,你好自为之。走吧,上轿,呵呵,恐怕你这还是头一回吧?
跛豪在山上闲得无聊,和棒老二带着几个土匪忽忽悠悠下山朝关坡走来。棒老二问跛爷,最近没听说那蒋团长的消息啊?
跛豪不屑地说,跟着他,他妈的成天打败仗,老子还不如自己玩自己的。
棒老二说据我所知,*恐怕最近正在打算要强攻咱们星斗山,是不是咱们还是要把他们拉来一起搞啊?多个垫背的也好啊。
跛豪说,你的算盘扒拉得好啊,他他妈的精得很,会给你垫背?你不给人垫背就算你本事了。好歹我们的仇家是一样的,该联手的还是要联手啊。
棒老二说那我就去查访一下他们的下落吧。
跛豪说我看可以,老子估计他就躲在关坡那个骚婆娘那儿,今天正好去看看。
蒋团长确实是渴望着谭幺婆的。这个乡村女人带给他的不仅是欲望,还有一些温情和怜悯,这让他开始有了一点透心的感动。他哼着小调慢慢靠近关坡,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狂欢。
跛豪和几个土匪也从另外一边朝关坡走来。棒老二看见远处山坡上有几只羊,抬手就是一枪,一只羊倒地。棒老二骂骂咧咧说,看着像他妈的麂子,正好给跛爷开开荤,小子们,去抬回来。跛豪骂道,你小子小心给老子招来*。
蒋团长在另外一边听见枪声,急忙下马,隐蔽在草丛察看。
关勇波和覃天恕彼此陷入沉默,尴尬地抽烟。
天恕,话已至此,我不能强迫你什么。你我都是成年人了,问题和道路也都摆在这儿了,如何选择,是你自己需要确定的。作为朋友,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甚至也无能无条件地改变你的未来。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除此之外,旁人都是爱莫能助的。如果我们的友情还没有因为这半年来的变故而改变的话,我希望你能接收我的建议,也许这对你对田樱以及对你的家人,都是最好的出路。关勇波说。
覃天恕摇头,痛苦地说勇波,你也尽心了,我和你是朋友,你珍惜友道,我一直尊重你这一点。可是你也要设身处地为我想想,你要的这些人,也都算是我的朋友,尤其冉幺姑,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她的过去。我已经很愧对人家,更不要说她对我现在的帮助,所以我不可能出卖他们,甚至也不排除还要为她与你为敌。你多担待吧。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7)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一声枪响,谭幺婆急忙跑了进来紧张地说,我在外面掐菜,听见街头上打枪,听说好像是山匪下来了。覃天恕紧张看着关勇波说,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我没和他们联系的。
关勇波起身说,肯定也不是我们的人。这样,我先撤,你别管我,我说的话,你仔细考虑,回头跟小樱联系。你要多为她考虑啊。
覃天恕说你单独出去有问题吗?要不先藏起来?
关勇波说没事的,我和你一样,本地人。就这么说好了,我先撤了。
关勇波闪身出门。覃天恕对谭幺婆说,我们在这儿见面的事儿,大嫂可对谁都别说啊。
谭幺婆说兄弟,你嫂子是明白人,虽然没文化,可都懂,你放心好了。
关勇波走后,覃天恕苦恼地坐着抽烟,谭幺婆惊慌地出门察看,回来说少爷,你的朋友已经出去了,没事了。你看要不要到后院先歇息一下。覃天恕说不用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山神爷又下来了。
他们正说着,门被撞开,跛豪带着几个小匪闯了进来。覃天恕站起来笑道,跛爷,我就知道是你这尊山神要来了,正在恭候呢。跛豪大笑道,你小子先把老子的窝给占了啊,哈哈哈,你不是走了的吗?老子还正在骂你呢。怎么了?又被我们这个妖婆给缠住了?
覃天恕说嗨,你们那天把幺姑弄丢了,又是我去把她抢回来的。跛豪惊异地说喔,我还以为幺姑完了呢,原来你小子还是有点骨气啊。这就对了,你要不这样做,老子哪天见着你,可真要一枪崩了你。覃天恕笑道,哪儿能让跛爷挑刺啊,好歹也是一块儿上阵扛枪的。你老这次下山又是要干吗来着?
跛豪说老子成天在山上吃素啊?叫化子过年还要吃一顿肉呢。听说*正要去打我的寨子,下来备点粮草啊。冉幺姑人呢?没事还得要她给我刺探点情报。
覃天恕说,她受伤了,养病呢。我看啊,现在这儿也不安全了,你老还是早点收兵回营的好,你那寨子,怕是没有飞机来都上不去的。
跛豪大笑哈哈哈,喊谭幺婆,掌柜的,备酒啊。
关勇波隐蔽地从哥来客栈撤退出来,急忙要赶回文沙场搬兵。蒋团长埋伏在草丛中,惊慌地观察关坡一带的动静。关勇波奔跑的身影渐渐进入蒋团长的视野,蒋团长认出这是他的对手宿敌。
他掏枪在手,上膛骂道,他娘的,他不会一个人在这儿吧?关勇波继续快步隐身前进,蒋团长瞄准,但总是很难确定。关勇波渐渐跑出射程,蒋团长收枪骂道,算了,别招惹来马蜂。饶你一命吧。他起身,慢慢隐蔽着朝关坡走去,不时观望着周边动静。
客栈里,跛豪和覃天恕坐着闲话,谭幺婆不时送来酒菜。一个土匪带着一个原来的保长和一个商会的领头走进来,两人胆战心惊地上前给跛豪请安说跛爷,您又来了?
跛豪骂道怎么着?听着像不欢迎老子来玩啊?
保长战抖着说,不敢不敢,跛爷您是贵客啊。没您罩着,这儿不定有多乱啊。
跛豪指着两人吼道,你们也别一见到老子就哭丧着脸。没有老子的饭吃,你们那脑袋老子就取来熬汤喝。这次也不给你们多为难,赶紧去安排,两千斤大米,二十头猪,缺斤少两,就拿你们的肉给补上。否则老子就烧了这条破街。
商会的头儿哀求说跛爷,全镇一起不吃不喝,恐怕也凑不起您说的这个数啊。您可是敝镇的土地爷,咱们可也是大寨的屁股肉,您要都割了您也疼啊。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都还靠着野菜在熬日子,跛爷您可要宽一板啊。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8)
跛豪哗啦抽枪,往桌子上一拍,骂道再要跟老子啰唆,你们就得听老子的盒子炮说话了。快去筹办,啥时备齐老子啥时撤,否则老子就在这儿安营扎寨,那你们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啊。
保长和商会的头儿彼此对望,痛苦难言,不肯离去。保长看着谭幺婆嗫嚅着说,跛爷,不是我们不肯听差,您老问问这位谭幺姐就知道,您就是把全镇都拆散,也实在凑不起这份粮草啊。小的这许多年可没少给您办差,您要舍得,您就是把小的杀了,也熬不出二两油了,我这就给您跪下了,跛爷,您要开恩啊,秋收了再给您补上好吗?
覃天恕看见,内心难受,苦笑着说跛爷,我看这二位也是山穷水尽了。您给减一半,余下的我来给您凑份儿。谭幺婆也赶紧小心翼翼地说,跛爷,您大恩大德,保长会长说的都是实话。我这小店今儿都只拿得出陈年的杂粮来侍候您了,您随便找一家揭开锅盖看看就知道,要能拿得出谁还愿把脑袋来押上啊?
跛豪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看在你二位的面上,不给你们为难,你们听着,就按这位覃爷说的去办。再少一粒米,就拿个人头来抵债。
保长会长办差去后,几个小匪在门前站岗,跛豪和覃天恕还在对酌。跛豪半醉地咕噜,我说覃相公,你小子可不能回来点起一把火,然后就开溜啊。
覃天恕心事重重地应付道,跛爷,这个您放心。我既然敢把您老请下山,我就还得给您归位。否则那我不是太不仗义了。
跛豪说这就对了。你跛爷也不是谁都能搬动的神座呢。要不是看在你们覃冉两家的先辈面上,我还真不会赶你们这一趟浑水。来,再干一杯。
覃天恕说来,干,我还得说要谢谢前辈您。
跛豪大大咧咧地说,要说谢,我看你小子还得谢你那个娃娃亲冉幺姑。老子真是不懂你小子怎么就鬼迷心窍,多好的闺女啊,毁在你他妈手上。
覃天恕惭愧地说嗨,跛爷,这个您别说,我知道自个的罪过。谭幺婆过来续酒,插话说是啊,男女的事儿,说不清,都是个孽缘啊。跛豪一把把谭幺婆拉到腿上坐着,调戏道呵呵,你这个婆娘和老子的孽缘还没了呢。谭幺婆机智地周旋挣扎站起说,跛爷,我那个先夫当年可也是你们浑水袍哥的兄弟啊。您老立下的门内规矩您可要示范啊。要让门下的弟兄看见了,那礼门义路就要糟践了。幸好覃少爷还是个空马,不懂这些章法。
跛豪尴尬笑道嘿嘿,你这个婆娘倒还懂这些本章,真他妈的是个老江湖了。
覃天恕急忙打岔说,老板娘倒是个挺好的姊妹,可敬可佩啊。正说着,蒋团长疲惫地走了进来。一看屋里的情形,有些惊疑尴尬地说道,我说怎么这儿灯火辉煌地飘着酒香,原来是二位在开斋啊。
覃天恕无心答话,跛豪说,你真是蚂蟥听不得水响,怎么就这么巧啊?老子还正要找你呢。我还以为谭幺婆把你藏起来了,你说,你到底从哪个地洞里爬出来的?
谭幺婆看见蒋团长进来,吃惊地问,哟,你也来了,今儿你们可真像约好的啊,快坐。
蒋团长笑道是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跛爷,您可太不仗义了,约着覃少爷喝酒,也不捎上我一个。
跛豪说谁知道你小子藏在哪个床下去了。再说,我也是赶巧遇见了覃少爷。
蒋团长疑惑地看着覃天恕说是吗?那今儿可就是格外的巧了。覃少爷怎么想到来这儿恭候跛爷您的啊?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9)
覃天恕似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冷冷说道,我在自己的地面上走动,不会需要向团座请示方位吧?
蒋团长笑道岂敢岂敢。覃兄是这儿的卧龙,谁还能罩着你啊?我是说,今儿也实在是太巧了,无巧不成书啊。
跛豪听出两人的不快,不耐烦地说,你这儿巧来巧去的,到底什么个巧嘛?不就是撞到了一起喝一壶吗?来,少废话,酒醉后来人,自罚三杯。蒋团长盯着覃天恕冷笑道,跛爷,我认罚。可我得把这巧事说了,这酒才敢往醉里喝啊,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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