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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热播剧原著:兵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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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沐天解释不是蠢,只有一条战备路,他们只会沿着战备路寻找,看大家都失望地看着自己,又补充说,“别急,找不到我们,他们会扩大搜寻范围。”
几个兵还在跳着喊着,郝大地让他们别叫了,都停下来,喘喘气。突然的希望让每个人都很兴奋,特别是几个年轻的兵们,你一句我一言地谈论着为什么飞机上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呢?
郝大地在检查弹匣,弹匣里只有一发子弹了,郝大地把子弹从弹匣里取出来,在身上擦了擦,没用弹匣,把子弹顶上膛。他“嘘”了一声,大家都住了声,竖起耳朵听。安静中,直升机的引擎声消失了,再也听不见了。所有的人都静物似的站在那儿,或坐在那儿,不动,绝望了。
飞机飞走了,导航员在喊:“看到了!”透过机窗,能看见悬崖峭壁下的积雪中有几个黑点,机长喊:“注意观察,我再低点儿。”直升机小心翼翼地往下,悬崖下有气流上升,飞机颠簸得很厉害,导航员看到五个黑点,看不清楚,这里的气流很急,机长要导航员赶快拍照,他得离开这里去黑马河那边搜索。
第十章 攀登达坂(6)
直升机向一边倾斜,拍完照片,在空中拉了个半径,飞走了,越来越远。
山地旅指挥部,这里的兵和装备让人看着振奋,罗桑在旅指挥官的陪同下观察前线情况。一名参谋神色沉重地过来了,罗桑放下望远镜,看一眼参谋,没有说话,直直地盯着参谋。
参谋说:“天鹰3号在返回途中,找到他们了,不是全部,没有活的。”
罗桑深深地吸气,像是缺氧,他说:“说清楚,什么叫不是全部,什么叫没有活的。”
参谋说:“天鹰3号在战备路附近的悬崖下发现了他们,一共五个,都牺牲了,其他的人可能被大雪掩埋了。”
罗桑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走开了,人像突然老了几岁,他要去给肖同打一个电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肖同说这个情况。温旭把电话交给罗桑,示意身边人退下。罗桑用手蒙住话筒,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然后拿起话筒说:“老哥哥,肠子都吐出来了吧?我隔着电话都能闻到那股味儿。你说你,肠子又细,又不能吃,好歹吃几口,你不好好留着,往外吐,可惜不可惜?”肖同身边有好几个医生护士,罗桑这个电话,吩咐了非接不可,但肖同的憔悴和虚弱是显见的,医生不得不采取保驾的方式,掐着点儿让他接电话。罗桑用的是加密电话,肖同那边头一个化疗没做完,有点儿撑不住,还是体质差。郭院长说,情况不理想。他想往理想上走,要真干不动,没别的,点把理想火,气就上来了。
医生在一旁小声叮嘱肖同得省着点儿,罗桑问谁在那边?老郭吗?肖同说是许大夫,罗桑说不许掐他的线,他们那台磁共振还是他给掏的钱,他差点儿没让政委给批煳,他们不能过河拆桥,说不认识他这个司令部的人。
肖同感觉罗桑在没话找话,鸡毛蒜皮的事儿,一点儿机锋也没有。要这样,他要撂电话了,他得喘气去。罗桑怕肖同挂了电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对肖同说肖沐天的事,他先从沐云说起,他让川办去看过了。婚没离下来,男方不同意,也僵上了。年轻人,又在内地,年轻加太平,不让他们折腾一下,太平的日子未必是好事儿。川办问过她的医疗关系,没问题,单位能报百分之五十,比下岗工人强多了,他让肖同不要担心。
这么些年,肖同也没多问过肖沐云的事,从幼儿园出来就交给国家,哪里还是他肖同的孩子,早是国家的人了。昨天他还问郭院长,一年能和孩子见几面。郭院长说,老肖你别提这个,提这个我就想哭。肖同还是问到了肖沐天,问肖沐天那边来过电话吗?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声音,肖同解嘲地笑了笑说:“我也不像我了。人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他就……他就有点儿过不去的地方。行了,老伙计,我知道我这是没觉悟,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你忙你的去吧,我挂电话了。”
罗桑喊了一句:“等等。”肖同没说话,是在等待,有期盼,不敢说。身边的医生护士静静地站在那儿,没人敢打扰,监视器发出轻微的声响,罗桑半天没说话,看车顶的通风窗,一片灰色的天空,温旭示意参谋们,噤声。罗桑说:“老哥哥,那把火,就是理想的,你得点着,一时半会儿,别熄了。我先喘口气,明天,最迟后天,我给你说沐天的事儿。”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罗桑说:“挂吧。你先挂。”电话里传来挂电话的声音,然后是忙音。罗桑放下电话,用力把温旭推开,不让他给自己递纸巾,一个参谋冲上车来报告,温旭向参谋示意让他等等。参谋很激动,没听温旭的话,而是说:“首长,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攀登达坂(7)
罗桑转过身,不解地看参谋,眼里含着泪花,航空照片洗出来了,是三只野牦牛,两只野岩羊!不是肖沐天他们!罗桑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等反应过来他发火了——第一次发火吼叫着:“谁是机长?让那个狗屎机长把人和牛羊分清楚!分清楚再飞!”
温旭和参谋惊呆了,不是为罗桑的发火,而是因为这老家伙的满脸泪痕。
兄弟连开始活动,活动得有节制,或者说,是懒心无肠,几个兵不死心,还在稍远处的地方往山峰的间隙里看。肖沐天一个人坐在达坂下,呆呆地看着达坂。古蒙儿、曹仁和娜叶守着朗措。郝大地最过分,竟然当地铺开睡袋,人钻进睡袋里睡觉了。
飞机不会回来了。古蒙儿安慰了几句朗措后,看了看在一旁睡觉的郝大地,又看了看远处的肖沐天,起身朝郝大地走去,在他身边蹲下,摇晃不让郝大地睡,说:“我没翻过达坂。但看过探索频道的片子,看起来的确很难。可总得试一试吧?大地,这种时候,你不能只顾自己委屈,你得帮他。”
郝大地把睡袋往上套,捂住耳朵。古蒙儿把他从睡袋里剥出来。郝大地猛地坐起来,发火了,冲古蒙儿一通吼。古蒙儿一点儿也不生气,搡了郝大地一把,起身朝肖沐天走去。她在肖沐天身边坐下,肖沐天示意她起来,把大衣的一角垫在冰面上,再坐下,两人一起仰着脑袋看达坂,古蒙儿知道肖沐天这个时候是绝望,绝望到快崩溃了,怎么会这样?全都不对了。
肖沐天说:“我承认,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了解情况,能对付,能承担住,所以决定翻越大雪山。上山以后,我没能阻止你和娜叶,没能阻止朱天明他们,让队伍削弱了机动性和应变能力,增大了复杂性和拖泥带水,迈出了危险的第一步。在通过大风口后,我有过预感,事情不像预料中的那样,会比预想的复杂,但我没有停下来。我对自己说,我能闯过大雪山,能。我这样,就迈出了危险的第二步。遇上雪崩区的时候,我警觉了。我问自己,这是唯一的险情吗?前面还会有别的险境吗?我问过,问过,问过!可没有人告诉我这个,我找不到答案,我回答不了自己,我不愿意放弃,一问就让自己驳回来了。我告诉我自己,不能退,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我必须保住朗措的腿,保住朗措的生命,把娜叶送到老董坟前,把三个兵送进考场,把所有人带出大雪山!我太自负了,太自负了!我的决定导致了全队的厄运,让所有人再也走不出大雪山!”
肖沐天痛苦至极,一只手在轻轻颤抖。古蒙儿没想到他会这样坦率,她眼里噙着泪花,有一种冲动,想要去握住他的那只手,但她没那样做,安慰肖沐天说:“不,你说得不对。你已经带我们迈出了那些步子,但不是向危险迈出一步或者两步,而是迈过了一次又一次危险。沐天,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就算走不出大雪山,你也没有错。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清楚,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是的,我不会让自己崩溃,让自己找不到办法,没有人给我崩溃和找不到办法的权力。我会带着你们翻越达坂,翻越过去。”
古蒙儿有一件事想让肖沐天知道,在博古拉的时候,她的确想过死。不是自杀,她不会自杀。是不再相信什么了,不再对人有希望,不再需要什么,包括活着。她那时真的很傻。她从肖沐天他们身上看到,他们太珍惜生命、珍惜自己,也珍惜他人。现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快乐的笑容,她不怕死,但她想在死之前,看到作为一个人的希望,她觉得她现在正在这样做,她很高兴,也希望肖沐天能够开心些,不要放弃,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不要绝望和放弃。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攀登达坂(8)
朗措在一旁情绪低落,一把一把地揪腿上的绷带,他很自责,不是为了他,大家也不会进没路退无门的。曹仁安慰他,他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走到这里,什么也没有把他们吓住,没有让他们退回去。现在上级正在寻找他们,不管飞机回不回来,都应该有信心战胜眼前的困难。
朗措让肖沐天把他留下,他们自己走,翻过达坂,去朗则。肖沐天走到朗措面前蹲下,说:“我们当然会走,不会留在这儿,你也不会。我们不会把你留下。”
朗措说:“首长,我知道你们不会留下我,所以我才请求。你已经带我走了五天了,这五天就像一辈子。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多,没有得到过这么多。这一路上我都看到了,你为我操了那么多的心,冒了那么多的危险,我感激你,可我心里不好受。别带上我这个累赘!别带了!带上你们再也走不动了!”
肖沐天突然冲朗措发火:“谁告诉你你是累赘?你是累赘吗?一个出生在雪域高原的孩子,你是神灵赐予的生命。一个爹妈养大的孩子,你是爹妈的希望。一个人民军队的士兵,你是军队的财富。你能把这些看成累赘吗?”
朗措的心情肖沐天是理解也是感动的,也让他为他骄傲。可他要告诉朗措,山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在翻越它,它在意的是他没有亵渎它。如果诸神在,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吗?它们想看到他,看到生长在西藏的朗措不害怕西藏的任何一座山,也不会放弃去攀登它们,他就这样想,任何时候,他要朗措不可以放弃。
肖沐天从朗措身边站起来说:“好了,这件事我们谈完了,不再继续。事情只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不外传。准备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开会讨论翻越达坂的事。”
曹仁看了看怔怔的朗措,起身去撵上肖沐天。朗措的身体情况,无法翻越达坂,这是事实,肖沐天不能放着这个事实不顾,那样没用。其实,这个事实曹仁早就知道,只是在朗措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他不能说,现在他可以说了,他和朗措留下,等待救援,肖沐天和郝大地带其他人走,如果能过去,最迟明天就能到朗则,到那里向上级求救,让上面派人来接他们。
肖沐天看着曹仁,曹仁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会尽最大努力维持朗措和我的生命,等待救援。我想,我和朗措能够坚持三天,也许更长时间,不是三天,是四天。不过,我们说困难的那几个,娜叶和杨扬,他们得跟你们走。”
肖沐天问曹仁:“说完了?”曹仁点点头。“我这儿就一句,这件事不讨论。”暴风雪就在他们脚后跟上,朗措的伤曹仁一个人怎么对付?还有如果他们五天到不了朗则该怎么办,朗措再要血他找谁去?
曹仁愣住了,不是为肖沐天说出的那些解决不了的困难,是为肖沐天的暴怒。
肖沐天说:“我们已经遇到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了,不止一次地遇到了——资料中没有雪崩,没有地质变化,还会有什么?还会有什么?我们甚至不能保证翻过达坂那一头就是一马平川,八抬大轿在等着我们!我们只能走,一步也不能停下,谁也不能留下!没有任何人可以留下!”
肖沐天根本不容曹仁再说什么,扭头就走了,走得有些狂躁,脚步凌乱,曹仁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无奈地站在那儿。
兄弟班全体围着肖沐天,听他说翻越达坂的决定,“郝副班长第一个上,然后是我和九毛九。郝副班长没有牵引,他要在缺乏任何保险和外力支援的情况下攀上达坂。如果他上不去,我们都上不去。如果他能上去,我们都能上去。”
郝大地一声不吭地在一旁收拾攀缘工具。肖沐天继续说:“我可以在这儿做个预测,郝副班长能上去。从黑马河兵站出发时,他已经准备了冰镐和钢爪,而且,他有后援,古蒙儿会向他提供更多的攀缘器械——她那个宝贝行囊里会有郝副班长需要的东西。郝副班长、我和九毛九上去以后,加固悬索,负责牵引大家上达坂,朱天明和吴欢负责在达坂下面安装和检查保险绳。大家按照下列顺序一个一个上:娜叶、古蒙儿、杨扬、多戛、朱天明、吴欢、曹仁、全部行李,然后是朗措。明白了吗?兄弟班将翻越达坂,从达坂去朗则。首先,我们会做好保障工作,其次,大家要有翻越达坂的决心。有决心没有?”
众人齐声回答有!古蒙儿把朗措搂在怀里,两个人都紧紧盯着肖沐天。
肖沐天说朗措上去的方式很简单——他和郝大地先保护大家上达坂,朱天明上去后,和吴欢一起,接替肖沐天和郝大地的位置。他和郝大地下到达坂,先送曹仁和行李上达坂,然后用网绳网住担架,他和郝大地沿两条攀缘绳同时攀缘,把朗措抬上达坂。
一阵寂静,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先是郝大地,他眼露敬佩的神色,鼓掌,然后是古蒙儿,她饱含敬佩之情,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结果鼓掌,掌声激烈,只有一个人没鼓掌,他是朗措,他眼里含着热泪,呜呜哭了,古蒙儿把朗措搂进怀里,她太痛惜这个小弟弟了,让他哭出来,哭出来好过一些,古蒙儿已经从肖沐天那里明白,有希望就不放弃,不放弃就有希望,这是真理。
第十一章 朗措也走了(1)
(1)
兄弟班开始攀缘达坂,郝大地全身披挂,肖沐天为他检查冰爪扣,其他人退得远远的,以防冰渣掉下来。郝大地往上爬的时候,肖沐天喊了一声:“大地。”郝大地抬眼看肖沐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肖沐天这样喊他了。肖沐天好像他很难说出下面的话:“细心点儿,多喘口气。如果不行就别逞强,退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郝大地把冰抓带扣上腰,他已经没有心情戗谁了。肖沐天迟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欠你的,欠沐云的。”郝大地停下来,注视肖沐天,肖沐天也迎着郝大地的目光。
郝大地一句话也没说,收回视线,抬头向达坂上望了望,稳稳地走过去,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把什么东西丢进嘴里,换了冰镐在手上,用冰镐在冰面上砸出第一下,冰渣四溅,再砸,这样一步一砸地,郝大地已经攀登到了达坂中间,他用抓冰钉把自己固定在冰面上,用冰镐刨出蹬脚处,一扣一扣地在冰面上移动自己。兄弟班的人站在远处仰头看,替郝大地捏着一把汗。肖沐天站在绝壁下,仰头指挥着,冰渣不断落下,掉在肖沐天脸上和身上,可他并不躲开,好像要等着接住万一摔下来的郝大地。
冰渣飞溅,溅得郝大地浑身都是,头上冒着热汗,他已经登上了达坂,在用冰镐用力凿冰,以便在达坂上固定绳索。他的身后是一抹冰雪坡,远处,能看见黑色的山脉——那是朗则方向。他起身,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小石子,将绳索抛下达坂。肖沐天接住达坂上抛下的绳索,将绳索装在坐式保险带上,熟练地打了两个活扣,把保险带系在自己身上,开始攀缘。
肖沐天不是一个人。九毛九用背包带缚在他背上,像个安静的孩子。古蒙儿激动地看着达坂上的肖沐天,看他背着九毛九一步一步稳妥地向达坂上攀去,用力搂住朗措的肩膀说:“朗措,我们能过去!”朗措平静地看着往达坂上攀登的肖沐天,他没有回答,似乎这一切与他没有关联一样。
娜叶紧张地拽住了曹仁的胳膊,曹仁低头看了看娜叶,大胆地把手握在手里,握得紧紧的。几个兵非常激动,暗自给肖沐天加油,吴欢突然蹲下身子,狠狠地系鞋带,其他人也都蹲下,用力系鞋带,做好攀登达坂的准备。
达坂上,郝大地一用力把肖沐天拽上达坂,帮他把背上的九毛九解下来,九毛九快乐地伸出舌头舔郝大地的脸,肖沐天迅速解下身上的保险带。
郝大地突然说:“你做不到。”肖沐天停下来,郝大地并不看他,“朗措上不来。”没说话,把悬索和坐式保险带抛下达坂,绳索从达坂上落下,朱天明和吴欢为娜叶系坐式保险带,曹仁不放心地上前一边检查一边说:“娜叶,要小心。”娜叶像个巾帼英雄似的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能行。”娜叶沿着郝大地开出来的路线顺利攀登上了达坂,她一身雪粉,满脸红晕,肖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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