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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禛--梦断不成归[清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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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的时候还会跟我提不想经商的事情,可等他长大后,为了让我安享晚年却硬是接下了我的事业。你不知道为此我的心中一直感到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力让他走自己喜欢的路,众人都说苏州是个美丽的地方,才子佳人,莺歌燕舞。我想舒文一定会喜欢那里,我要代他四处看看,去看看我的儿子生活的最后一个地方。等我哪天忘记了伤心,忘记了舒文,我会再回到京城来。”
老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幸福的憧憬,让我再也不忍说出安慰的话。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再多的安慰都太过苍白无力。
苏州,文人才子的梦乡,多少人为了爱情和自由歌颂它,赞美太多,可能它已经忘记,曾有一个耄耋老人为了儿子游遍了它所有的地方,也可能只有它还记得这个老人的脚步。
“因为无法面对越来越懂事的轩毅,我心里虽然关心轩毅,可外表却一直对轩毅不冷不热,相比之下倒是老张对轩毅更爱护一些。这样的生活整整过了三年,直到小轩毅长到三岁,当他一再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家人疼爱,自己却没有家人疼爱时,他终于忍不住偷偷问老张‘为什么自己没有父亲母亲啊,就爷爷也都不疼爱轩毅,难道是轩毅做错了什么’。还记得我躲在角落里听他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那个不安的声音让我的心瞬间柔软起来。”
“想起这几年对轩毅不自觉的疏远,心里满是悔恨和愧疚。自己这又是做了什么,难道这样对轩毅就是对的吗,自己不是答应过涵韵要把轩毅培养成人,那现在自己又是再做什么,我的小轩毅何其无辜。从此以后,我开始振作起来,重新拾起对家中生意的经营,平日里对小轩毅的关心也明显多了很多。渐渐的,家族中的生意步上正轨,爷孙俩的感情也略有进展。”
“这一眨眼,十五年的时间也就过去了,时光如梭,匆匆流逝。”
说起这些事情,老爷子的眼中泛起一阵久违的光彩,不是留恋,不是忧伤,也不是伤感,而是落寞,对,那个眼神就是落寞,难以形容的落寞。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当中,渐渐忘了我的存在。看着老爷子脸上时而忧伤时而欢欣的表情,我开怀的抿嘴笑笑,转身轻轻地走出了书房,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站在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我忍不住轻笑起来,记忆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他给了绝望的人新的希望,又让有些人陷入绝望当中,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它倒真算得上是人生路上的一个百宝箱了。老爷子想的对,往事已逝,今人可追,既然有些事已经融入骨血,再难消融,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往事。
柳府往事
老爷子说的话犹在耳边,我却再也不敢去触碰他的伤口。
既然老爷子说他和柳轩毅的感情已经很不错,那为什么我在柳府呆了一年多都没有见到过传说中的柳轩毅,甚至都没有人提起过他。
虽然不知道这十几年里柳家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想一切问题都有其存在的理由,所有的迷雾也都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但是,自己该不该找一个可信的人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呢?如果找,谁又合适呢?这个人不但要很了解柳家的事情,我还必须能够肯定他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晃晃头,我陷入了沉思当中。
“遥遥姑娘,遥遥姑娘,你怎么大冷的天在外面站着发呆啊,快回房吧,别看这天不刺骨冷,可这时候人是最容易受风寒侵体的。”打断我的沉思,某个关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耐烦的转过身,我伸起食指对着来人发出“嘘嘘”的声音。
可当我看清楚来的竟然是管家张爷爷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还真是天不绝人之路,我刚刚还在想谁最合适告诉我真相呢,没想到这就有最佳人选自投罗网来了,人好运气也好啊,挡都挡不住。
看到我阴险的笑容,深谙我本性的张爷爷不由得倒退了两步,面色骇然说“遥遥姑娘,老朽只是想提醒你小心别受了风寒,你可别误会了我的好意啊,我可不是故意打搅你的思绪,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啊!若是你想继续发呆我走便是,你可千万别这样笑了。”
看到有人想逃,我快步跑上前挽住张爷爷的手臂,笑得很奸诈的说“爷爷误会了,遥遥只是再想起一些事而已,没有恶意的,爷爷你不要害怕嘛。想想我平时多乖,爷爷可不要误会人伤了遥遥的心啊。走,爷爷,咱去那边说话。”说话间,我已经半拖半拉的把他带到了与莫亭。
到了与莫亭,等我再三肯定张爷爷没有逃跑的想法后,这才安心的放开了一直被我用手挽着的张爷爷。
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等到气息平静下来后,我神神秘秘的向周围看了看,直到确定四周真的没人在偷听我们说话才犹豫着看向张爷爷。
被我的态度感染,张爷爷也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耐不住好奇也同样神秘兮兮的看着我低声问“遥遥姑娘,你到底要对老朽说些什么,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实的,只要你说的事情不威胁到柳家,老朽一定帮你保守好秘密。”说完他还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对我表示他很可信一样。
看着这个老头孩子气的做法,我在心里一阵偷笑,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女人这种生物爱听八卦,男人同样也爱听啊,而且不止现代人爱听八卦,古人也同样爱听,嘿嘿,好玩!
“其实遥遥今儿把爷爷找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日子老爷子把我叫去了书房,还给我讲了一些府里的事情。本来有些事情遥遥也知道自己不该了解的太多,可老爷子向来对遥遥视如己出,我自是想为爷爷分忧。虽然说遥遥在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可看老爷子的样子也知道这其中定有一些难言之隐。也许这些事情老爷子不一定是想瞒着遥遥,可能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可遥遥也看的明白,这件事一定是老爷子的痛处,所以遥遥不想询问老爷子,怕引起他的伤心事,那不是天大的罪过么。思来想去,遥遥想论什么恐怕也只有爷爷您能帮遥遥解了这个疑惑,爷爷您不会不帮我吧!”
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拉着爷爷的手撒娇,我的脸上全是清纯的笑容。这可是韩风教我的请教人的必学法宝,先假装自己的无知,再给他戴一顶高帽子,就不怕他不束手就擒。看着爷爷一副‘算你有眼光’的表情看着满脸天真的我,我忍不住又在心里得意了一下,再小小的感叹一次,古人就是好骗啊!
“既然遥遥你这样说,爷爷若是不答应你倒显得爷爷小气,那你说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不是爷爷我夸大奇谈,我从老爷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他打拼,柳家的事情除了老爷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的。你说吧,你想问什么,爷爷如果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手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张爷爷脸含自豪的对我说,言语间满是骄傲。
“其实,爷爷,我想知道的也不多。”伸手挠了挠头,我有些期待的瞪大双眼对他说,“遥遥来到府里这么长时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过老爷子的亲孙子轩毅少爷,有几次我向下人询问,大家也都一副不敢说什么的样子,遥遥着实感到奇怪,莫不是这里面有一些不能言语的秘密。”
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管家爷爷,他沉重的脸色一出现,我的心里也是一阵心虚。
关于柳家少爷柳轩毅的事情时,自己确实有些好奇。自己来了柳府也有一段时间,可是却从没有见过神秘的他,甚至是府里的人也很少提起这个本该是府里风云人物的柳轩毅,即使不小心提到也是匆匆避过,好像有什么忌讳一样。时间越长,我的好奇心更重了。可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在我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自己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看到管家爷爷带着犹豫不决的目光看像我,我决定再下一剂狠药,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我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表情追问道,“爷爷,这些日子以来我总觉得老爷子一直在为某件事情伤心,虽然他一直没表达出来,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臆测而已,可我若没说错老爷子一直存在的心结恐怕就在轩毅少爷身上。”
“虽然遥遥于府里没什么大的用处,可一点小事情还是能够做得到的。爷爷若是相信遥遥,不妨就把真相告诉遥遥,若是能帮老爷子做些什么,遥遥定当尽力而为,方不辜负老爷子对遥遥的一片爱护之心。可是,如今关键的问题是根本没有人为我解了这个疑惑,我又不敢贸然找人问清楚这件事情,可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边说一边观察管家爷爷的脸色,直到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松动,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看来,柳轩毅这个倒霉的孩子身上还真是有什么故事呢!
“轩毅小少爷,府里倒真是好长时间没有人提起过小少爷了,唔,我想想,应该有两年多了吧,不对,今年已经是康熙四十五年,已经快有三年。原来小少爷离开府里已经两年多了,怪不得你会好奇呢?”听到我提起柳轩毅,管家张爷爷也像老爷子一样陷入了回忆当中,脸上全是幸福表情。
虽然不忍心打断张爷爷的回忆,可自己还是被“离开”这两个字吓到,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难道他也死了。
“丫头想哪去了,小少爷还好好的活着,只是……哎……若是你真想知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件事我还真的只知道一点而已,你坐下吧,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从我的惊呼中了解到我的想法,张爷爷嗔笑着点点我的头。
“那一年,也就是小少爷的志学之年①,还记得小少爷是九月七日的生辰。对了,不知道老爷有没有给你说过,小少爷小时候与老爷子不是太亲近,这里面的理由太复杂,我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等我以后有时间了再告诉你。”
不顾我想要打断的举动,张爷爷继续说下去,脸上有一种奇怪的光芒,那是一种后悔与幸福混合的神情,“就是因为这爷孙俩的关系不太好,所以那次的成人礼就是我代老爷替小少爷正式剃发结辫。原本对于这件事我是不答应的,生怕老爷生气。可后来老爷对我说我从小就在柳府,他早就把我当成他的亲兄弟一样对待,最后我实在推迟不掉,然后就做了一件我这一生做过最放肆的事情。”
“那一天,当着柳家列祖列宗的面,我亲手为小少爷洗发结辫。就那一件事,就让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这一生都要留在柳家伺候老爷小少爷。呵呵呵,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啊,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会了解我的心情。”
张爷爷神秘的一笑,“其实,我还知道你们因为不理解我平时小心翼翼的作风,还在我后面喊我是‘老顽固’,说我不知变通,呵呵呵呵呵,别脸红,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主子把你当兄弟,你就更得把主子当主子,这样大家才能是永远的兄弟。”
洋洋自得的看着天,张爷爷的眼里含着的不知是不是泪水,“还记得那一天,老爷子不知多高兴,陪着客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说柳家后继有人,说他一度多怕轩毅有个三长两短,怕自己对不起舒文大少爷。说着说着,老爷子就掉下泪来,扶着桌子不住的告诉大家他有多高兴。我对你说这个,你也别笑我们老哥俩,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见老爷落泪,就连舒文少爷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哭。”
“那时候我没拦着他,这样倒好,我就怕他把事情憋在心里憋坏了身子,哭出来就好了。那一天一桌子的人都举起酒杯向老爷敬酒,说着钦佩的话,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满是真诚,没有一丝虚假,也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有些人,他不哭,可我们都知道他的心里难受,若是哭了倒是解脱。可惜的是,这一幕没有让上山拜神的小少爷看见,我想若是小少爷看见这一幕,他是不是就不会在那个日子里对老爷子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我后来回想一次又一次当时的情景,想着当时自己若是拦住他们的,也许……”说到这里,管家爷爷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却强忍着没有流出。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旁边倾听。我想,他也是想要倾诉的吧。
“那日的酉时时分,小少爷从寺里回来了。那时候老爷已经喝的醉醺醺,我把老爷扶上塌,自己就在他房里守着,怕他晚上不舒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张爷爷的脸上有抹不自然的笑,“丫头醉过酒么,那个滋味特别难受,没醉过是不会知道的。虽然老爷当时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可我当时心里高兴,因为老爷今天高兴。可就在这时候,小少爷闯了进来,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他身上也有一股浓浓的酒味。他说让我先出去,当时的我以为他是感觉自己终于长大成人,怕是想要照顾老爷一夜,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加高兴,就带着欣慰的笑点头出去。”
“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我出了门不久,老爷子和小少爷就在房里吵了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我当时心里急得要死,可家里又没有可以劝他们爷俩的人,无奈之下我只好不顾规矩的闯进去。就在我撞门进去的时候,我看到老爷正扶着塌喘气,脸上气的通红,而小少爷正跪在地下磕头,还没等来得及劝说小少爷给老爷赔罪,小少爷他就撂下一句‘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孙子吧!’,然后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家。”
“我当时亲眼看着小少爷离开,忍不住想要让人去找小少爷回来,可是老爷却靠在床榻上阻止了我,他当时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让他去吧,我没有给这个孩子他该有的,那就让他的心自由吧。走吧,走吧,都走吧!”说到这里,管家爷爷停了下来。
长叹一口气,他遗憾的说“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是除了老爷和小少爷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老爷这些年虽然没提起过小少爷,可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小少爷,多少个晚上老爷梦到小少爷遇到了不测,大晚上就去祠堂跪着祈求祖宗保佑,而且一跪就是一夜,谁劝说也不听。”
“遥遥姑娘,老爷曾对我说过,他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有缘。这件事我决心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若是能帮帮这两个倔强的男人,我先在这里给你磕头道谢。你别看老爷子现在身体尚好,可世事无常,不知哪天,人老了,自己做不了自己主,就是舒文少爷年纪轻轻还不说离开就离开了么,我就怕小少爷再像我们当初一样走错一步后悔一生。”嘴里说着,张爷爷就要对着我跪下。
连忙伸手拉住他,我信誓旦旦的对他说“爷爷,你这不是小瞧遥遥了么,遥遥既然决心管这件事,就一定会尽力而为。爷爷尽管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为今之难是我还不知道轩毅少爷在哪呢?”
“轩毅少爷现在正在京城做生意,其实这些消息也是我偷偷从老爷书房里的信上看到的。”
初遇某人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十七日 苏州镇湖。一幕有趣的画面正在上演。
“老爷子,你就答应我吧,我不会乱跑的,何况还有管家爷爷他们派的人陪着我,老爷子,老爷子你就答应我吧。李潇,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你帮我劝劝老爷子啊,老爷子,老爷子,啊,天理何在啊!”苏州大街上,一个穿着石青色锦服的矮个子男子正跟在一顶轿子旁边小步跑,嘴里还喊着些什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倾听,强行忍着不要让自己笑出声来。
尽管该男子嘶声力竭的大喊,可骑马走在轿子旁边的白衣少年却没有理会这个小个子男子的吵嚷,只是催促轿夫快点走。说话间,就将那个小个子男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听着后面传来的怒骂声,坐在马上的李潇忍不住露出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得意微笑,然后小气的在心里想,“还想让我帮你,我才不傻呢?你开始跟我说你要去京城,我还想着帮你去劝劝老爷子,可谁知道你后来竟然说不带着我,我帮你才有鬼呢?等着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唉,遥遥,莫非你是真的那么迟钝,竟然不懂我的心意?”想到这里,李潇收起自己那抹微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可当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大街上唉声叹气时,脸上立刻冒出一阵红晕,惹得轿夫一阵奇怪,“潇少爷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开心一会又叹气的!到最后还脸红起来。”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轿夫只好在心里解释为这都是有钱人的怪病。察觉道马上人对自己射来的冷冽目光,轿夫立刻制止了自己的好奇,不敢在胡思乱想,免得被这个小爷的眼神冻死,毕竟命比好奇心更重要啊。
听到马上男子的催促后,小个子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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