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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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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宁香云冷寂地看过秦锦绣,“不过讲完故事后,还请方夫人和方大人速速离开棋局山庄,否则……”

    宁香云刻意地朝两旁的家丁们看了过去,暗含威胁的语气。

    秦锦绣抿口而笑,“好,好,只怕到时候,留我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呢。”

    “请……”宁香云甩过衣袖。

    一旁的小梦却攥紧双拳,气愤得胸脯上下起伏。

    秦锦绣看了眼方正后,执着地讲道:“此事,已经时隔多年,知晓此事的人,或许都死光了。当年,有一位神秘的唐姓商人携着家眷,隐居在山林之中,过着恬静而质朴的生活,有一日,宅院上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与神秘的唐庄主,结为兄弟。可是后来,这位陌生的男子见到唐家的两样宝贝之后,竟然见财起意,在井水中下毒,残忍的杀害了唐家所有的人。”

    秦锦绣瞄了微微侧目的宁香云,“还好,苍天有眼,唐家的一双孪生姐妹,姐姐叫唐心窈,妹妹叫唐心宁,寄养在他地,逃过此劫,发誓定要报血海深仇。”

    “后来呢?”乔装打扮的令狐秋对故事颇为好奇。

    “后来?”秦锦绣盯着水流云在的峭壁,轻轻叹息,“后来的故事,更加曲折。唐心窈和唐心宁从千金小姐,竟然沦落为乞丐,磨难重重,因为她们事先偷听到仇家的话语,便执意寻仇家的家眷报仇,但苦于没有银两,所以,姐姐唐心窈自愿卖身花坊,而妹妹唐心宁去寻仇家家眷。”

    秦锦绣慢慢走向宁香云,“但是妹妹唐心宁寻到仇家的家眷之后,却根本无从下手,因为仇家的家眷仅仅是一个身体孱弱的小女孩,所以唐心宁只能将消息告知卖身花坊里的唐心窈,恰巧唐心窈在花坊中住的烦躁,便主动提出,可否两人交替住在花坊里,妹妹唐心宁欣然同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宁香云的脸色铁青,绝美的双眸上,写满狠毒。

    秦锦绣微微一笑,“香云小姐,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完。”

    “哼,真是无聊的故事。山庄里还有许多事情,素不奉陪。”宁香云欲转身离去。

    “慢。”方正举起手臂,“还请香云小姐听完故事,再走也不迟。如此匆忙而去,难道心中有鬼?”

    宁香云脸色微变,愤怒的眸中透出丝丝不安。

    秦锦绣语气加重道:“从此以后,这对孪生的姐妹花便轮流的住在花坊,但仇家的女儿心思缜密,竟然发现了姐妹俩人的秘密,最后姐姐唐心窈痛下杀手,残忍的杀死了仇家的女儿,妹妹唐心宁也无可奈何,就在姐妹两人商议逃走时,仇家竟然回来接女儿。误将唐心宁认作女儿,所以妹妹唐心宁只能顺手推舟,只能摇身一变,成为了仇家的大小姐。”

    “什么?”令狐秋顿时目瞪口呆,指向宁香云,“你的意思是她……”

    “信口雌黄。”宁香云怒声痛斥,“方夫人讲得头头是道,好像是亲眼所见一般,但凡事都要讲证据,若没证据,便是诽谤捏造,我宁香云也不是好惹的。”

    “香云小姐不要着急,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若是你心急,我也可以先说一说证据。”秦锦绣重敲一锤,“众所周知,宁家的兄妹几人,都是多指,宁子浩多的是小手指,所以他总是习惯穿衣袖宽大的服饰,宁子虔多的是小脚趾,我们曾经为其验尸时,皆亲眼目睹。至于宁香蕋,我怀疑她也是多小脚趾。那请问香云小姐,你多的是……”

    宁香云慌乱地攥紧双拳,说不出话来。

    小梦急忙眼含热泪地大喊:“对,小姐的确是多个小脚趾,所以小姐的绣花鞋的上头,要缝制得宽一些。”

    “这能说明什么?真是无稽之谈。”宁香云狡辩不止。

    “多指是一种遗传性的基因疾病,由父母双方的染色体决定的,而宁庄主没有多指,所以我敢确定,宁庄主死去的夫人一定是多指,所以才会遗传所有的子女。“秦锦绣指向人群,“你们之中可有见过宁夫人的?”

    一位年纪略长的老妪缓缓向前,“我虽然没有侍奉过宁夫人,却见过宁庄主为宁夫人重新安葬的全部过程,还为宁夫人的骸骨穿过寿衣呢,方夫人真是神机妙算,宁夫人的双手,双脚皆为六指,我可以证明此事。”

    “这就对了。”秦锦绣偷偷瞄过小梦,小梦果然办事利落,真的找来了关键的证人。

    宁香云咬着牙根儿痛骂。“真是荒谬,荒谬。”

    小梦却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家丁们喊道:“让方夫人把话说完,我们可都是宁家的奴仆,受宁家的恩惠,万不能受旁人的蒙蔽。”

    “对,对。”家丁们均随声附和。

    宁香云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锦绣暗下里给小梦点了一个大大的赞,高声说道:“从此,那唐心宁便成为了仇家的大小姐,也就是你……宁香云。”

    宁香云脸色大变,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默不作声。

    “一晃十余载,或许,在最初的几年里,你还犹豫不决,但在之后的几年里,你却忘记了自己是唐心宁,成为了真正的宁香云,但一切都有变化,就在你平静的忘记仇恨时,再次与姐姐唐心窈相认。”

    秦锦绣盯着宁香云,“你假借身子孱弱为名,住到落花镇的温泉山庄,更是玩起了儿时的游戏,与姐姐唐心窈交替住在花坊。”

    “琉月?”伶俐的顾砚竹恍然大悟,“原来姐姐唐心窈便是琉月,唐心宁便是香云小姐。”

    “不错。”方正细细解释,“本案中最大的疑点,便是湘公子,我和锦绣总是想不清楚,若湘公子真的是宁子浩,怎么能没有留下一丝线索,直到前几日明月死去,我们才真正想清楚,事情的真相。”

    “到底是怎么回事?”令狐秋着急地问道。

    方正微笑,“这就是姐妹两人的厉害之处,两个大活人,又是花魁中的头牌,交替住在花坊,远没有儿时那般简单,所以,姐妹两人便商量一出偷天换日的绝妙计划,当姐姐唐心窈在花坊时,妹妹唐心宁便以湘公子之名来到花坊,与其相见,而离去时,姐妹两人便调换了身份,演绎一出双面娇娃的好戏,真正的湘公子就是姐妹二人。”

    “不错,这也是花坊里姑娘们的疑惑之处。”秦锦绣接着讲道:“姐姐唐心窈,也就是琉月,自幼在花坊长大,充满怨恨,所以性情急躁,残忍,而妹妹唐心宁,也就是香云小姐,自幼养在闺房中,性情温顺,善良。”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花坊里的所有人都说,琉月的性情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这分明就是两个人呀。”令狐秋不停的咂舌,“果然是好筹划。”

    “不仅仅如此,”秦锦绣微笑道:“她们为了使故事更加真实,还故意安排宁子浩冒充湘公子,与明月相见,又让小快嘴莘月看到宁子浩的真容,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不对呀。”顾砚竹不解地说:“若是那样,宁子浩知晓琉月和香云小姐的身份?”

    方正摇头,“此事最为蹊跷,或者是姐妹二人联合起来欺骗宁子浩,又或者是宁子浩发现端倪,却倾心于姐妹二人,心甘情愿的帮助她们。”

    “哦。”顾砚竹微微点头,自言自语,“琉月死后,宁子浩又三番五次的装扮成湘公子,误导我们,想来,都是为洗脱香云小姐的嫌疑,看来宁子浩果然是情深意重的男子。”

    “哈哈,哈哈。”宁香云突然狂笑不止,凄厉的笑声响彻水流云在。

    “好,好,你们说得真好。”宁香云凤眸陡立,“但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湘公子就我?”

    “自然有证据,其一、花坊里所有人都知晓,琉月不能饮酒,但有人却看到琉月在庭院中饮酒,所以她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琉月,而是香云小姐,其二、琉月的首饰中,分为两大类,一类张扬跋扈,一类温婉娴淑,分明是两种性格迥异的人所佩戴之物,其三、就是宁香蕋、柳师傅和明月的死。”

    秦锦绣步步紧逼,“他们都是最熟知琉月和香云小姐的人,但他们也都是爱护琉月和香云小姐的人,所以直到死,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尤其是明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白(一)
    第二日清晨,秦锦绣和方正起得极早。

    迎着曦光微微的朝霞,与令狐秋和顾砚竹一路同行,来到天下闻名的水流云在。

    秦锦绣微微仰起头,望向光滑风化的峭壁。

    峭壁傲然雄立,刻着水流云在四个大字。

    风骨卓绝的字迹旁,刻着偌大的棋盘,棋盘上的每个点位都有一个圆形的凹槽,从下向上望去,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给人在视觉上强烈的震撼。

    而峭壁的下面,正是川流不息的山涧溪水,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一股股寒气升腾扩散,形成一片片美轮美奂的云雾。

    成就了水流云在绝美的风景。

    秦锦绣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裹,盯着渐渐淡去的云雾,神色凝重地微微叹息:如此美艳的景色下,却是冰冷残酷的秘密。

    谁也摆脱不开棋子的命运。

    秦锦绣的心中充满感伤。

    一旁的方正轻轻拂过秦锦绣的肩膀,以示慰藉。

    “我没事。”心头一暖的秦锦绣露出娇媚的微笑。

    “你们怎么了?”依然蒙在鼓里的令狐秋,不解地看向秦锦绣和方正。

    “没事呀。”秦锦绣恢复往日的俏皮,“嗯,我们只是在猜测,这残局的解法。”

    “这是古残局。”一声不吭的顾砚竹缓缓抬起手臂,“若是没有棋谱,根本无法解局,怪不得多年来,无人能解。”

    “的确如此。”令狐秋明朗而语,“这棋局雕刻在悬崖峭壁上,若是没有些真本领,很难完成,你们说,那个高手是不是宁庄主?哎,真是可惜,好厉害的一个人,竟然成为了什么植物?”

    令狐秋吧嗒吧嗒厚厚的红唇,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植物人。”顾砚竹小声提醒。

    “对,就是花花草草的意思。”令狐秋回忆着那天夜里,秦锦绣口中奇怪的话语。

    秦锦绣没有理会令狐秋,只是无声地紧了紧肩上的包裹,死死盯着悬崖峭壁下茂密的树丛,怔怔出神。

    “哎,你们今天怎么不大对劲呀?”令狐秋惊讶地看向秦锦绣和方正。

    方正避过令狐秋的追问,却反而沉稳地嘱咐道:“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昨夜的约定,你一定要保护好砚竹。”

    “知道了。”令狐秋做出志在必得的手势。

    方正欣慰的点点头。

    忽然,阵阵喧闹声传来,参加棋局大赛的书生们翩然而至,走在前面的,正是几日前,吵着最欢的几个人。

    他们身着苎麻孝衣,却面带喜意,谈笑风生,看上去,十分的别扭。

    秦锦绣顿时心生厌恶。

    方正也蔑视地扫了一眼,幽深的眸光中充满怒意。

    而此时,脸色惨白的宁香云也在丫鬟小梦和众多家丁的陪伴下,来到水流云在。

    原本幽静神秘的山谷,变得热闹非凡。

    看着此情,此景,谁还会想到天元阁里,冷冷清清的灵堂呢?

    原来世上有一种冷漠,叫做世态炎凉!

    秦锦绣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迎了过去,“香云小姐。”

    “方,方夫人。”宁香云惊愕地盯着秦锦绣,神色有丝慌乱。

    “明月的身后事,可安排妥当?”秦锦绣蹙眉问道。

    “嗯。”宁香云脸色微变,“我已经安排人,将明月安葬在大哥墓地的旁边,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吧。”

    “香云小姐果然思虑周全。”秦锦绣连声称赞。

    宁香云虽然微微点头,但脸色却愈加苍白。

    这时,站在人群前面的高公子,关切地凑了过来,“香云小姐,气色不佳,还是多穿件衣服,保重身子呀。”

    “多谢高公子惦记。”宁香云拢了拢耳鬓的乱发,低低回应。

    “不知大赛什么时候开局?”有人开始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

    “稍等。”宁香云避过秦锦绣和方正,转过身去,缓缓举起手臂,对身边的家丁使了眼色。

    伶俐的家丁用最快的速度,搬过来两个暗纹朱红色的木箱。

    宁香云指着木箱说:“大家众所周知,棋局山庄内丧事不断,我宁家更是晦气连连。”

    宁香云哽咽地抹了把眼泪,楚楚的模样,人见犹怜,“所以……今年的棋局大赛,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支撑,大家既然愿意捧场,我宁香云自然也不能食言,这里是千两黄金,就当做送给各位的补偿吧。希望各位领取金子后,即刻下山。而且……”

    宁香云顿了顿,“棋局山庄中发生的事情,还请各位少说几句,香云在此,感激不尽。”

    领头的高公子笑迷迷地盯着沉甸甸的木箱,径直而语,“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那就多谢各位!请……”宁香云直起腰板,摆出承让的手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众人一拥而上,争前恐后的拿取钱财,为了多拿几两金子,不惜大打出手,真是丑态百出。

    唯独王威远纹丝未动,静静的站立一旁,痴情地盯着宁香云。

    宁香云却避过王威远炙热的眼神,不以为然。

    秦锦绣和方正眼神交流后,方正重语赞誉,“如今看来,王公子才是真正的君子。”

    “不敢当,方大人”王威远谦恭地低下头。

    “王公子为何没有下山呢?”秦锦绣柳眉微挑。

    “我,我……”王威远支支吾吾。

    “莫非王公子另有隐情?”方正摆起官威。

    “没有,没有。”王威远连连摆手,“方大人误会了,我只是留恋棋局山庄秀美的景致,不愿意白来一回而已。”

    “如此说来,王公子还是有心人。”秦锦绣盯着满地狼藉的脚印和空空如也的木箱,悠悠地讲道。

    王威远苦涩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不如王公子与我对弈一局,也不算白来一回?”方正抬起头。

    “这……”王威远偷偷瞄过宁香云。

    而宁香云正在仰望石壁上的残局,暗暗低泣。

    王威远左右为难。

    突然,王威远双眼僵直,微黑的脸上凸起无数的小脓包。

    王威远痛苦至极,不停地嘶叫。

    令狐秋急忙向前,封住他的穴道,低声说:“我昨夜偷偷给你的纸条,你没有看吗?”

    倒在地上的王威远发狂地大喊:“我看到了,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会害我。”

    “你这又何苦?”秦锦绣伤心地皱起柳眉。

    挣扎中的王威远摆脱令狐秋的禁锢,拼劲全身力量,不停地向宁香云爬去。

    但宁香云始终都没有回头。

    就在王威远已经快要触及宁香云的裙角时,双手却无力地垂下,瞪圆的眼中满是不甘心。

    方正和秦锦绣心情沉重,原本是一场已经预见到的谋杀,还是发生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情字,违背自己的良心,赔上一条性命,真的值得吗?

    秦锦绣缓缓走向宁香云,怒声痛斥,“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只是一名寻常的书生,你为何要如此利用他?”

    宁香云猛然地转过身来,美艳的眸中散发出狠毒的光芒,“是你们害了他,若是没有你们,大哥不会死,王威远不会死,李玄不会死,陈叔也不会死,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无辜的人,死的只有该死的恶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悟吗?”方正义正言辞地质问:“到底谁才是该死的人?难道宁香蕋和柳师傅该死吗?宁香蕋腹中的婴儿该死吗?”

    “该死,他们的确该死,竟然背着所有人做出苟且之事,暗结珠胎,自然要死。”宁香云大声痛斥。

    “你竟然如此不可救药。”秦锦绣冷笑,“你诅咒他们的同时,千万别忘记了,是你背地里给宁香蕋和柳师傅下了药,才成就了他们的好事,一切的事情,都是你做出来的,你才是始作俑者。”

    “对,是我,是我又怎么样?”宁香云哈哈大笑,“我一身绝学,我才是宁家最佳的继承人。”

    “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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