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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点翠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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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洛枫缓缓抬眼,望了红药一眼。那眼中,并无半点怜惜,更无半分感情,那是如雪似冰的眼神,比这世上任何的东西都冷、都硬、都伤人,它像刀子一样剜着红药的心,瞬间鲜血淋漓,连疼痛都一并被剜了出去。
红药最终死了心。
她的身子微颤,牢牢地望住洛枫,半晌,方才慢慢地摇头。她的表情是那样的难以置信,她的心情是那样的悲恸,她全身的力气已然都被抽走,让呼吸都似乎变得多余。
红药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对着郑老太君露出一抹凄切地笑容,说道:“老祖宗,您待我恩重如山。红药还是那句话,红药真心实意地想要回报您老人家的恩德,便是今生无以回报,来世……也定要偿还您的恩情。”
说罢,跪下来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这三下几乎拼尽了红药的全部力气,竟将她的额头叩得破了,鲜血流在原本清秀的面上,看上去有几分骇人。
那郑老太君心里如何好过,却又不想再去看红药的脸,只是兀自闭了眼睛默不作声。
红药自此,再无念想,遂转过头,匆匆地冲出了正堂。
临行,她还是望了洛枫一眼,那眼神虽然匆匆,但却凄绝无比,充满了怨充满了恨,绿凝还来不及呼叫,药红便冲了出去。
“拉……”紫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愣,但随即便回过神来,大声喝着,“快拉住她,拉住她呀!”
说着,便疾疾地跑出去,唤道:“来人,来人!快拉住她。”
外面依旧闹成一团,正堂里面,却有如冷风在此盘旋,每个人的心里都尽是凉意。
绿凝默默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望着已然消失在眼前的红药的背影。她是见惯生死的,不是么?皇宫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因为一些琐碎之事掉了脑袋。有的,是因为一句话;有的,是因为一件事;有的甚至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和一个举动。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并不及因绿凝而丧命之人来得冤枉。有多少人,只因为绿凝一句玩笑,因为绿凝一时兴起的玩闹,甚至只是因为绿凝偶尔的食欲不佳,而命丧黄泉?那皇宫的嫔妃,又有多少是因为轻视自己,抵毁自己而被打入冷宫?
却原来,走到哪里,都免不了看到那被人左右的命运。却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最终做出我们的选择。
如果最终都注定要如此痛苦的活着,如果最终都要注定我们无奈地结束我们的生命,却为何,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历经这生的劫难?
到底,谁能给我答案?
一个下人匆匆地跑进正堂,惊慌道:“禀老祖宗,红药她……跳井自尽了。”

回到房里,绿凝自是沉默着,连话也不愿说上一句。嫣翠等人自是觉得红药平素里待人亲善,又是个知情达理的,在众丫头里,她算是人人羡慕的楷模,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每每思及此处,便觉既心寒又悲伤,暗自叹息不已。
绿凝兀自望向窗外好一阵子,方才回过头来,看到嫣翠正将一件衣裳叠起来,又铺开,铺开,再叠起来。而水珠儿则坐在桌边儿,满面忧愁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而那些小丫头们,则在门口垂头丧气,睫毛上都沾着泪珠儿,这几个小丫头原是刚进府不久的,今日见了这般的场景想必也都是思及日后自己的归宿,免不了觉得前途毫无光明,悲伤难过。
瞧着这满室的悲伤气氛,绿凝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都在做甚么,如此沮丧,倒似天塌下来了不成?”
几人被自己的主子一吆喝,倒似如梦初醒,纷纷抬起头来看向绿凝。
“夫人,您瞧奴婢真是该死,您口渴了罢?奴婢这就去给您泡茶。”嫣翠最先笑着说,转身便要去泡茶。
“你且回来。”绿凝扬声道。
嫣翠止住了脚步,便回过头来看绿凝。
绿凝深吸了口气,环视了一下屋中这几个小丫头。年轻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对于今日的不安,和对于未来的迷茫,这种神情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她的心里止不住地一疼,然后轻轻叹息一声道:“夫人我知道你们心里难过,我的心里何尝不曾难过?”
小丫头们纷纷低下头去,沉默着。
绿凝又道:“想你们离开家乡,来到侯府,为的不过是个生计。我容颜虽非圣贤,亦没有无上权利,但至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有你们主子一天在,就绝不会亏待你们。但凡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愿望,大可以跟我讲,我能做主的,自会为你们做主。你们只要做好你们自己的事,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等到你们大些了,要去要留,都随你们。”
绿凝的话让这几个丫头纷纷抬起头,用带着诧异与惊讶的目光盯着绿凝。




033:法华寺里解心结(上)

绿凝再次叹息,对嫣翠和水珠儿道:“这样的话,本夫人已然对你们两个说过许多回,以后自不会再重复。你们两个跟得我最久,而今却也要这般郁郁寡欢么?如此,倒凭白让那三个丫头心里没了底,更叫你们的主子心里如何难免舒坦?”
那嫣翠与水珠儿倒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好夫人,都是奴婢们不好。怎地见到红药就无端地伤心起来了,奴婢们何等荣幸,遇到了夫人。夫人平素里对奴婢们怎样,奴婢自是知道的,就凭着夫人的一片心,奴婢们也要终生地服侍夫人您!”
说罢哭个不住,那三个小丫头自进了府,绿凝便是她们第一个主子,平素里吃得好睡得好,又无苛责打骂,自知遇上了好主子,这会子又听到绿凝说了这番话,更愈发地感动,当下也跟着跪下来,直擦眼泪。
这番场景,倒是气得绿凝直跺脚,啐道:“你们这几个死妮子,倒是给我号丧呢?都快点给我起来,该洗脸的洗脸,该端茶的端茶,休要再哭,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个丫头这才破涕为笑,纷纷站起来,擦着眼泪扭身去了。
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绿凝只在心里暗暗苦笑。
傻丫头们呵,怎叹你们还是如此年幼无知,如何会有终生之说,又如何会有不弃之约?需知这世间的万物,都没有一成不变的,物换星移,谁又知道明天孰离孰散,孰生孰死?我绿凝,也只能承诺,只要我在一天,便让你们快乐无忧罢。
想到“快乐无忧”这几个字,绿凝的心里却又无端地一疼。是谁曾说过来着?“凝儿莫怕,只要有皇兄在这儿的一天,就一定会让你快乐无忧。”
于这深深的府坻之中,于这根本无力确保自己生机的小丫头们身上,绿凝突然间领悟到,原来有些人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需要人的保护。而你,若是想要保护她们,就必需要变得强悍起来。那时候的永嘉帝也是这样的么?当他握着自己的手,微笑着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万事有他的时候,他在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痛苦?
永嘉呵永嘉,在我的心里,可曾也出现过如此的彷徨?在你的眼中,可曾也像多现在这样,看穿了生死,看淡了权势?绿凝的心,再一次的疼起来。
这边据说是有人将红药的尸首捞了起来,因着红药一无家人,二无亲眷,便也无处着落她的丧事。倒是紫芸禀了郑老夫人,说到底是人在郑国公府投的井,又是个忠贞地下人,郑国公府理当厚葬于她。斯人已去,郑老太君自是念着红药的好,如何能不领紫芸的这个情?那郑老夫人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划了五十两纹银给紫芸,差她去厚葬红药,暗里又称赞紫芸是个明事理会办事的。这紫芸明里暗里都做了人情,自是喜不自禁,只花了五两银子买了口棺材,将红药草草葬了,此事亦不必详说,只是转眼便到了第三日,北靖侯府与郑国公府一行人清早便如约前往天华山进香。
这天华山乃是在距京城三十里之外的一座山,那山上的“法华寺”香火甚旺,沿途倒是也有些风景,使人赏心悦目。
绿凝坐在轿上,挑起桥帘,看着轿身两边高耸入云的松柏伸展着枝叶,骄傲地迎接着阳光,那骄阳亦洒下点点金光在翠绿的草地之上。丛丛灌木盛开着朵朵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有蝴蝶在林间翩翩飞舞,见有人来,亦是不怕,只是扑扇着翅膀轻盈地飞远了。而里面飞起的鸟儿,在林间自由穿梭,只听得鸟儿声阵阵,只闻得花儿香芬芳,这宁静的空气倒使得绿凝的心里充满了自在与祥和。
洛枫与郑玉自骑着马儿时而前时而后地跟着,那洛凝香自是个闲不住的孩子,总是挑起轿帘,要么与洛枫绊两句嘴,要么与郑玉说笑一番,甚是开心得意。绿凝懒得理那洛枫,每每见他骑马走过来,便放下轿帘,兀自坐在轿里。那洛枫也不再吵她,对绿凝的不理不睬只是一笑了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轿子方才停了下来。
挑开轿帘,却看到轿子只在离山门不远之处的平台上便停了下来。
有两个身着灰衣的小沙弥走过来,双手合十,请一行人下马、下轿。说这是寺里的规矩,无论所来之人身份地位何等显赫,都要在此下轿下马,以步行上那九九八十一个台阶方才得到到达寺里,又称,那八十层台阶可消生平业障,增加福报。
绿凝下了轿,抬眼看去,果然有长长的一段台阶连着一个端庄肃穆的寺院。台阶乃是用青色石板铺成,干净而平整,有一个青衣的老僧正在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一切都是安静的,寂静的空山,唯有木鱼声阵阵,伴着那老僧清扫落叶的唰唰声传入耳中。远远,便可嗅得到檀香淼淼,令人于内心之中生得几许祥和。绿凝倒产生了几许好奇,既说香火如此旺盛,却又为何在外面看得如此冷静?而且这台阶如此之长,不晓得那郑老太君与郑老夫人又是怎样走上去的?
“老祖宗,这台阶好长,我们可是要怎么走上去?”珍姨娘等人纷纷眺望着那一层层的台阶,愁眉不展。
“糊涂,”郑老夫人板起脸嗔道,“你没有听刚才这位小师父说,这九九八十一层台阶是可以消除生平业障,又可增进福报的。我们今儿走上去,就可保郑国公府家业昌平,来世更享富贵。”
上了年纪的人,对于神佛之事自然都是极为在意的,珍姨娘便也不好再多过言语,只得依言跟在了那郑老夫人的身后。
绿凝看了一眼郑老太君,这位北靖侯府的老祖宗,满脸虔诚地望着那不远处的古寺,此时已近巳时,正是阳光渐炽之时。阳光照在郑老太君的脸上,令她的额角都微微渗出汗珠儿。即便如此,这位老祖宗却仍然执着地唤道:“咱们走。”
旁边立刻有一个小丫头应着,上前一步扶了郑老太君,慢慢地朝着台阶之上走去。绿凝看到那丫头却不是念桃又是何人?想来,这世上并没有任何人是不可被取代的,说什么贴心之人最难寻,结果,却还不是依旧新人换了旧人?既有如是说,还道甚么恩,记什么情?先前所流的泪,所动的情亦有何用处?想这郑老太君也忒地有趣,今生便是在身边可珍惜之人都不曾有一丝留恋,还频道奢望来生又有何用?
这样想着,绿凝的唇边不禁绽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嫂嫂,我们快走呀。”洛凝香招呼绿凝道。
“好。”绿凝点头,却也并不急着走,只是慢慢地,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由嫣翠扶着,慢慢地走上去。
如此众多人走上台阶,那清扫台阶的老僧却依旧故我,连头也不曾抬得,只是慢慢地扫着落叶,一个台阶,又一个,一层,又一层。郑老太君等人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便也连看也不看的,扫帚伸过去,险些碰到人。那些显贵的“香客”都忙不迭躲闪着,有心想要指责几句,却终究碍着此乃清静之地,不好发作。便也只是悻悻地瞪了那老僧一眼,转头继续朝前走了。
“夫人,”嫣翠一面走,一面凑在绿凝的耳边悄声低语道:“这‘法华寺’却是忒地神奇么,只要走走这八十一节台阶就可以消除此生的业障?如若这样,奴婢今儿走了这一程,下辈子,便不用再做奴了?”
“你这傻丫头,”绿凝倒是被嫣翠弄得笑出了声来,她嗔笑着瞪了嫣翠一眼,道,“人生的一生那么长,要造多少孽,会有多少遗憾?区区这九九八十一个台阶,就可以将这些过错与孽障全部洗清,那世间岂不是太过不公?不过是那些贪图福报之人的谣传罢了,何以信得。”
“夫人说得也是。”嫣翠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说着,绿凝主仆二人却也行至了那老僧的身边。
日头,却是越来越炽热了,绿凝只觉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渗出,正欲拿起帕子去擦拭额头的汗珠儿,却听得身边那老僧嘴里不知轻轻哼唱着什么。
仔细听去,却是这样一谒:“因缘妙,龙成凤来,凤成鸾;世间苦,放不下若水三千丈;人情冷,错把薄情当夙缘。妙,妙,妙。”
绿凝听得心下微惊,抬眼再看那老僧,清瘦模样,白眉白须,双眸微垂,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低着头去扫那台阶。这老僧虽然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但却面色红润,神情沉静而悠远,他应是专心地扫着落叶罢?却又好似眼中根本没有那些落叶,只是沉浸在一种悠然自得的自在里。
但这谒,听上去,倒是有几分意味在其中。
绿凝少不得多看了这老僧两眼,方才继续走上台阶。
谁知刚刚走出几步,便听得那老僧轻轻叹息一声:“本是人中龙凤,何以落成凡间鸟雀……”




034:法华寺里解心结(下)

绿凝听得身后那老僧轻叹道:“本是人中龙凤,何以落成凡间鸟雀……”、
绿凝心中一惊,身体猛地一颤,她迅速地回过头去看那老僧。那老僧,却也站得定了,抬起头来,捻着那已然垂至胸前的白须,含笑看着绿凝。
这是一双,若清泉般清澈冷冽的眼,清得几乎可以看到那眼底的纯粹,却也如镜子般可以窥见你心底的一切。而那眼,却是含着笑意的,分明带着包容一切的慈悲,所有的怨,所有的苦,所有的爱和所有的仇恨。是怎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一双眼?
绿凝觉得自己的心在这双眼眸之前突然间变得宁静下来,炽热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皎洁明亮的月光,清清冷冷。那月光照在绿凝的心湖之上,有一些什么落下去了,还有一些什么浮上来,绿凝迫切地想要去看清楚那些浮上来的东西。
“嫂嫂,快来!”洛凝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那明亮而又皎洁的月光攸然黯淡了下去,那片心湖不见了,阳光的炽热骤然袭来,耳边响起的,是嫣翠轻声地呼唤:“夫人,夫人?小姐在叫您呢。”
“啊?”绿凝恍然回过神来,然后看了看嫣翠,又看了看站在前面几节台阶之上,向自己挥手的洛凝香。郑映雪正站在洛凝香的旁边,看样子,是有心想要去挽洛凝香的手,那洛凝香却根本不睬她,只是转头来唤绿凝。
绿凝含笑点了点头,转头再看那清扫落叶的老僧,但见那老僧依旧是低着头,专心地清扫着落叶,仿佛他根本就不曾抬起过头,关注过绿凝一样。
却是,自己的一种错觉么?
绿凝有些疑惑地想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除了洛枫与郑玉两个男子,其他的女眷们都几乎快要走不下去了。这些女子们平素里只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个门自然也是软轿抬着,哪里都过这么远的路?个个儿都被累得气喘吁吁,连话也说不出了。好容易行至山门前,众人便也个个儿站在那里,却是快要站不住了。
彼时,但见这山门攸然开启,一位身着明黄袈裟的大和尚在几名青衣僧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双手合十朝着郑老太君道:“阿弥陀佛,尚智见过几位施主,施主里面请。”
绿凝随郑老太君一行人走进了寺院,但见此寺院规模虽不甚弘大,但寺间香雾缭绕,宝刹庄严,正中大雄宝殿更是辉煌庄严,寺内更是干净有序,僧人自亦是不少,由此便知这“法华寺”果真香火旺盛,香客不断的。
再看那些僧人,既没有见到权贵之时的阿谀逢迎,亦没有见到香火钱便喜不自禁的贪婪。举手投足,均是自在却不失恭敬,倒果真是令绿凝在心底升起了几许敬意。
众人在寺里进了香,因着老太君与郑老夫人终是年迈,经不得太多劳顿,又到底因着捐了足以视为坐上宾的香火钱,便由寺里清扫出几间厢房以供这些香客们休憩。
僧人所居之所,到底是清静而简洁的。绿凝坐在那简洁的小房间里,虽然不曾有锦被香炉,却也觉得舒适惬意。
用过了斋饭,便已然是关山门的时刻了。那郑老太君便询问那位身着明黄色袈裟的僧人尚智,可否求见方丈明远大师,怎奈尚智大师叹息,说方丈近日要潜心修一法门,概不会客。那郑老太君便也只能撼然作罢,又因时日太晚,再与了些银两,准备明日再走。
听说明日方才离开,映雪、霜儿和洛凝香等女孩子便是先坐不住了,这寺里既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儿的,只有几个和尚满口“如是我闻”,又道不近女色,离这几个小姐都远远儿的。碍着佛门清静,几个自不敢嬉笑打闹,只得忿忿地,闷在房里熬着等天明,却又到底嫌这床铺太硬,硌得身子骨儿生疼,怎么也睡不踏实。
那洛枫与郑玉,倒也并不嫌清静,两个人便拿了剑,跑到“法华寺”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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