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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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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牢捆在虎口之下,只余箭头的铁器部分,露在小指外一侧。
做这些的时候,刘戎只能趴着,假装自己是死人,躺在死人堆中间,口鼻内都是死尸的臭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刘戎每时每刻都在克制呕吐的冲动,和深深地恐惧感。
可惜仅是趴着,并不能帮助她脱离险境,刘戎只能匍匐在死人身上,慢慢往山坡方向爬,不过周围的环境根本不允许她如此悠闲,她爬一会儿,又要停下来装死,如此反复;这样一来,山坡虽然近在眼前,距离却根本没有减少。
刘戎心想干脆背起一个死人往前跑,又觉得这方法太不现实。尸体太重不说,跑起来,反而目标更大,还想再想其他办法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哈哈哈……老子这回发财了!”
“哟,你看这个!我敢打赌可以拿它换二十坛好酒!”
刘戎吓了一跳,偷偷扭动脑袋,朝声音传来处瞄去。
只见两个拿刀的士兵,满手是血地捡起死人堆里的财物,眉开眼笑地互相炫耀着。说话间,正朝这边走来,眼看就要到达刘戎跟前!
“**!”刘戎暗骂一声,咬紧牙关,突然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不远处的山坡上冲去。
“嘿!”身后传来男人的喊声,刘戎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两个士兵定是发现了她。
腿肚子一阵阵发软,冷风在气管内像钝刀割肉般难受,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刘戎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奔跑。
“站住!”
刘戎听见了,但根本不会停。脚下踉踉跄跄,不是踩着人肉就是其他东西,刘戎没空看,也没心去管,即使脚崴了,打滑了,膝盖弯了,都努力支撑住身体,稳住重心,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笔直地朝樟树林奔去。
站起来之前,她观察过,那两个兵,没有背弓,只有佩剑。最近的弓箭手,正巧在前一刻,拖着一个女人,进了道路旁边的甘蔗林。他们只有近身,才能伤到自己。刘戎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拼了命地逃,因为女人在速度上,始终会输给男人,所以只能尽量争取时间。
还有二十米……
还差十米……
五米……
到了!
“啊!”
樟树林就在眼前,刘戎前后摆动的胳膊甚至已经碰到了长出山坡的樟树枝,后背心却突然一阵闷痛,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紧接着整个人都失去重心,栽倒在地,翻滚了好几圈。身体倒地扬起的尘土,呛得刘戎分不清方向,身体上的疼痛还未来得及消化,头皮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处。
刘戎从未放慢脚步,哪怕在最后一刻,但一个老百姓怎么可能跑得过军人,刘戎最终还是被追上了。
一名士兵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又掐住她的脖子,单手便将她提离地面。刘戎顿感呼吸困难,眼前猩红一片,眼珠快要被挤爆出来。她双手无意识地抠掰着壮汉钳握她的手腕,指甲留下的抓痕,已经嵌入肉里,但那壮汉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抓着她,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羊羔。
“臭小子,你往哪儿跑?你爹我在这儿呢!哈哈哈……”壮汉纵声大笑。
刘戎甚至能闻见他满口黄牙间,散发出的口臭味,以及结成血疙瘩的胡须上弥漫着的血腥气。
另一个士兵提着砍刀,很快也跟过来,“就这样举着,别动,看我一刀把他劈成两段!”说话时,表情凶狠。
“别吹牛了,你根本不行!”闻言,抓着刘戎的士兵居然就这样偏头跟他争辩起来,“你的刀已经砍过太多人,刀口都已经卷了!我敢打赌你一刀绝对砍不断他的腰,只会卡在肚子中间,肠子会挡住它!”
“你敢质疑我的技术?!”那名士兵明显不服,“赌就赌!这小细腰……我赌二十两!”
“五十两!”
“成交!”
刘戎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要不就是这世界疯了?要不然为什么有两个疯子,当着自己的面,面红耳赤地大声讨论自己是应该被开膛破肚还是被腰斩?
刘戎的腿,够不到地面,只能无意识地乱蹬,可惜踢腿的动作,只是徒劳地加大脖子上的痛楚,还有稀薄胸腔内越来越少的空气。
那名拿刀的士兵已经做好挥刀的姿势,眼看就要朝刘戎横劈而来。
刘戎心如鼓捶,大脑空白。
再不动就死定了!
动一下……就动一下就好……哪里都行……
——动啊!!!
仅剩的求生念头,让刘戎猛地使出吃奶的力气,抡起一脚,狠狠朝面前的士兵胯下踢去。
“啊嗷!”男人吃痛,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刘戎跌落在地上的瞬间,那名士兵弯腰夹腿,站在原地上干嚎;而另一名士兵已经挥刀,收势不及,硬生生砍掉了对方的一只胳膊。
“啊——!!!”一时间,士兵的断臂鲜血飞溅,痛得他跪在地上大声呻丨丨吟。
砍他的士兵也吓得不轻。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好像完全蒙掉了。直到刘戎捂着脖子,咳着嗽,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他才恍然醒悟,提刀便朝刘戎刺去。
刘戎已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缺氧的大脑让她眼前一片模糊,脚下虚浮,地面像晕船一样,仿佛都是斜的。
她刚站稳,那人的刀已当胸刺来,正中刘戎的左胸,衣服已经破了,刀尖陷了进去。
“咳咳咳……”刘戎感觉肺好像被人用重锤击穿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头上流的血已经凝固,视线很是模糊,胸口热热的,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又流血了。
她突然很愤怒,胸腔中仿佛有火在烧。
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于是心一横,手指一把抓住刀刃,不仅没退,反而朝那人迈了一步。
士兵看她空手抓白刃,手指下泛出鲜血还不放手,登时惊了一下,仅这一瞬,刘戎已近身前,劈手就将捆绑着箭头的那只胳膊,狠狠地朝士兵的颈动脉扎去。
“啊——!!!”士兵没料到她来这招,发现时,为时已晚,慌忙放开手中的刀,捂住血流如注的脖子,原先凶狠的双眸,这会儿全是濒临死亡的恐惧。
血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和盔甲。刘戎歇斯底里地吼叫,“去死吧!!死啊——!!!”手非但没松开,反而用力将箭头扎得更深。断裂的箭羽木屑,已经深深刺进刘戎的大拇指肉里,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依旧死死瞪着那人,看着他口中的鲜血一汩接一汩地涌出,紧接着全身开始抽搐,到最后连叫喊的能力都不再有,刘戎才终于虚脱地跟着那人一齐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眼中是浓烟滚滚的黑色天空,鼻腔内都是血混着泥巴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那名断手的士兵,诅咒般的呐喊,“我要杀了你!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
一切的一切,是那么近,又仿佛分外遥远。
刘戎躺在地上,侧头看着那名断手的士兵,不顾胳膊还在流血,单手抄起地上的砍刀,就朝自己冲来。
这回真的死定了……
刘戎想。
她已经耗尽体力,再也没能力爬起来对付另外一个杀红眼的男人,更何况刚才那士兵的刀尖已经刺穿了她的胸膛……
刘戎想着,动了动手臂,摸上自己的左胸,一块硬硬的长方形物体,抵挡在衣服的破洞内。
刘戎拿出来一看,是一块手指厚的黄铜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刘”字,字体已经裂开,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刀所致。
“原来是你救了我一命……”刘戎无力地垂下手臂,铜牌也丢在了一边,“可惜我还是难逃一死……”偏头瞧见那断手的士兵已奔至身前,正举起砍刀,俯身就要朝自己刺下。
一支箭羽及时从刘戎头顶呼啸而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五天(六)
西域黄沙,漫天飞舞。
丝绸之路上,有一座孤城。
它本是西出阳关的旅人必经之地,和用来休憩与整顿的场所。
如今却日渐凋零破败。
商队也因为怕惹麻烦,通通改变了行程,不再经过这里。
问其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曾几何时,寂静的孤城又再度热闹起来。
不过这回,来者都绝非善类。
说得好听点,是江湖人士;说得不好听,也就是一群良民唾弃的地痞流氓,武士打手。
因其原因,恐怕还是那一个……
无剑一口气喝完米酒,全然不顾喝得太猛,大半的酒水随着他昂脖子的动作,漏在了打着补丁的衣襟处,湿了一片。
他手中的海碗放下时,桌面飞起一层厚厚的沙尘。
‘啪!’坐在桌子对面的一名大胡子壮汉,重重一拍桌面,大声吼道,“店家!你这也叫酒?淡得出个鸟来!”
店小二站在不远处,闻言,不怕不恼,搭着擦灰尘的抹布,只朝这边斜了一眼,讥诮道:
“这儿可是孤城,有水给你喝就不错了。想要好酒,你咋个不去京城?喝酒的时候,还有花花美女陪您呢!”
小二说完,只用草棚遮顶,四处漏风的小酒馆内,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江湖人士,多半粗鲁豪爽,来此的目的,也都为一个。面对这满城皆为男人,满目都是竞争对手的地儿,纷争从来就不会少。
那大胡子壮汉一听见哄笑,顿时就怒了。面颊抽动,操起桌面上摆放的百十斤大刀,就朝那店小二冲去,“臭小子,让你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无剑坐在壮汉对面。
壮汉抽刀之时,早已气炸,哪里还顾忌其他。那锋利又厚重的刀锋。快如疾风骤雨。刹时便朝无剑的面部横扫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便可砍掉无剑的头颅。
无剑低头一瞥,“嗯?我鞋带松了。”
说罢。就在那壮汉的刀锋贴面而过前短短数秒,弯了腰,不经意躲过了当面一劫。
店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壮汉挥舞着重达百斤的大刀,在店内拆房子。
原本就破陋不堪的小酒馆。这会儿从上到下,到处都是粉尘飞沙。脏得近在咫尺,连人影都看不清。
那店小二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胡乱甩动手中一尺来长的抹布,四两拨千斤地阻挡着壮汉的攻击。“真脏真脏,看来又要打扫了。”
不消一刻,那壮汉已露败象。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和胸膛,油亮滚下。气息更是杂乱无章。
无剑系好鞋带,抬起头来,拨了把颊边垂下的乱糟糟碎发,径自嘟囔了一句,“蠢货,能在这种地方开酒舍的,能是一般的店家么?”说完,手臂跨过桌面,抓起壮汉没喝完的半碗米酒,也不嫌弃,拿过来又喝上了,还美其名曰:
“别浪费了,此地雨水难得,你不喝,我喝。”
正饮到一半,目光不知为何,抬了抬。
这一望不打紧,竟看到对街走来一个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的白面书生。
头戴方巾,身穿长衫,身后还背着一个竹制的书筐,里头装着一根包裹得十分仔细的长棍子,看不着模样。
但明眼人一瞧,都知晓那是一柄剑。
于是书生在此出现不到须臾,好事之人便互相打着眼色,慢慢朝他围拢而去。
书生却并无察觉,抬起干净洁白的袖子,斯文地擦拭着汗湿的鬓角,左右找寻着可以落脚过夜的地方。
无剑端着碗,啐了一声,“呆子。”后将手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对街也同时喧闹起来。
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乞丐,将那书生打扮的小公子围在中间,或抱臂、或撑剑地打量他。
“哟,哪来的公子哥呀?你走错路了吧?上京赶考,可不打这儿过。要是出城,可就只剩是去西域的道儿了。那道上,有鬼……专喜欢吃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公子,哈哈哈哈……”
那身材柔弱的书生,给他们气得满面通红,如玉的芙蓉面,这会子粉若桃花,看得那群臭烘烘的江湖汉子直流口水。
有一个按捺不住的,干脆伸出手去,说话间就想用脏乎乎的手,去摸小公子的脸,“瞧这脸白的,莫不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吧?”
被人先一步擒住手腕,顿在半空,怎么也动不了了。
书生羞愤间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落魄武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衫全是补丁加漏洞,不知几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侧,一手端着半碗清酒,一手抓着那人伸来的手腕,全然不费力气,便止住了那人的动作。
周围人都是一惊,有几个更是骤然跳开,手扶腰间武器,戒备地望着无剑,“干!他娘的,这人什么时候在的?!”
那名被无剑擒住手腕之人,呲牙咧嘴努力挣动着,却丝毫不能逃出无剑的钳制,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在小白脸鼻尖前一寸不到的地方,却死活抽不离,又摸不到,急煞人不说,还倍儿觉没有面子。
情急之下,那人抡起一脚,就想攻其下盘,横扫无剑所站之处而去。
无剑忽然大叫,“啊!好大一只老鼠!”
‘哐当!’一下,摔掉手中喝空的海碗,却意外砸中抡腿而来之人的膝盖。
那人所料不及,挨了个正着,腿脚登时失去力道不说,更疼得跛脚在地上打滚。
街上同他一伙的数人都是一惊一乍,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街对面的酒馆,突然‘呯——!’地一声巨响,方才那名大胡子壮汉。全身碎木屑与稻草地飞降出来,落在大街上,滚了几下,正好碰到在地上翻滚的乞丐,二人一时间都是“哎哟……哎哟……”地呼痛不已。
无剑抬头朝对面望去,只见那身材精瘦的店小二,滴汗不流、衣衫不乱地轻弹了弹挽起的衣袖。朝对街的无剑歪了歪嘴角。
无剑便也冲他憨憨一笑。
谁知那店小二根本不买账。搭起抹布,转身进了酒馆。
无剑讪讪,随后也进了酒馆。又坐在刚才那个位置,招手道,“店家,给我来些吃食。”
店小二不耐烦地走过来。叉腰道:“先把账付了,再点菜。”
无剑不解。“酒钱刚才不是给你了么?”
店小二道:“你摔坏老子的碗,不用赔啊?!”
无剑哑然,正不知如何回答,桌面上多出一只白嫩修长的手。还有一锭银元宝。
“这些够么?”书生安安静静站在桌子对面,怯生生望着二人。
无剑刚想伸手,店小二已率先操起桌面上的银元宝。不放心地搁在嘴里咬了咬,这才眼露精光地看向书生。
“你帮他给?”
“嗯!”书生重重点了点头。不似有疑。
店小二上下打量他,嘀咕道:“一个弱流公子哥,跑到这儿干嘛来了?”
书生朱唇微张,刚想回答,无剑已皱眉喝道:
“还不准备饭去!收那么多钱,也不怕撑死!这银锭,足够把你这破酒馆买下来了!”
店小二同他骂咧了几句,笑嘻嘻对书生道:“你等会儿,饭菜马上就好。”开开心心抛着那锭银元宝,朝厨房去了。
书生见他走远,回过头来,看向桌子对面,不吭气,也没打算理人的无剑,抖了抖袖子,朝他抱拳作揖,“谢谢恩公方才出手相救。”
“……”无剑不语。
书生站了一会儿,显是有些累了,动了动肩膀,挪了挪背竹筐的位置。
无剑抬眼看他,仍旧不吭声,用眼神示意身侧的长凳,“嗯?”了一声。
那书生很是机灵,随即愉快地笑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来到长凳前坐下,又放下身上的竹筐,目光灼灼地望着无剑,活像一只终于得见主人的兔子。
无剑被他盯得发毛,手剥花生米的动作不觉加快了好几分,桌面被他吐得乱七八糟,尽是花生仁的皮和壳,弄得邋遢无比。
那浑身干净得通透的书生竟一点不恼,眉头都不见皱起过一下,仍旧眼眸闪亮地,痴痴瞅着无剑,活像那怀春的少女终于得见……
“你干嘛老这样盯着我?!”
“我……”
“菜来啦!”
就在无剑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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