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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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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不认识那什么江英豪,但我实在是想不出,他出兵来增援成都,对他有什么好处?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出钱出粮,又出人出力地来帮忙呢?”这根本就不符合人性……
刘戎最后一句话没说,放在了肚子里。
刘十七闻言,偏过头来。修长的一段雪颈,在粉色的绣花衣领上,显得煞是好看。
她耳边垂挂的耳环,头顶精致的凤钗,以及手中苏绣的绢帕,样样透着钱的味道。
刘戎心里清楚,在这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家里,又有那样一个利益至上的爹,刘十七若不是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她断不会过得如此体面,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天天烧钱看病的兄长。
刘十七望着她一笑,说话时的态度和语气,皆透露出一股小女人沉迷于爱情时的盲目自信,“我江表哥向来一诺千金,与我情比金坚,他定不会负我。你又没有情郎,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说罢,眉梢眼角还带出一副有男朋友的女人,鄙视剩女的姿态。
我擦!
刘戎看得心头一阵阵恶寒。燎原的怒火也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原本自己在刘五房间内,听到刘五说的话,还蛮同情这对患难与共的兄妹,也挺为刘十七担忧的,本来还想提醒她一两句,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狂妄自负到这等田地?真心欠抽啊!
刘戎原以为,刘十七肯帮自己隐瞒身份,是为了爱情。如今看来,她确实是为了爱情,不过她的手段与心计,却比刘戎料想的,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是为了要成都……
因为她如此聪明,又生于长于一个围绕着权力之争的家族当中,她理所当然地比谁都清楚,在这种男人三妻四妾的时代,女人只有自己有本事、有家底,才能嫁得更好,夫家也才会更为看重。
她是想把成都当作自己陪嫁的嫁妆,连同自己本人一起,赠予江英豪,做一份大礼。
刘戎想到此处,虽说先前很多迷雾重重的疑点,如今都已经脉络清晰,却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大战在即,西南王的后院不说齐心协力吧,反而人人精于算计,自私为己。
刘十七身为几个子女当中,最有谋略,也最有头脑之人,不但不想着怎么帮自己的亲爹打好这场仗,反而还首先为自己铺好了兵败之后的退路。
说得难听点,她要是生在民国时期,那就是一个十足的汉奸!
刘戎原本以为,自己说不通西南王,说不定可以采取一下迂回策略,曲线救国似的想办法让刘十七去说服西南王,好让自己和郭搏雄他们几个,不用出城去点火。
这下看来,刘十七这条路是肯定行不通了!
得,庄贤的玉佩也不用送了,正好拿去换钱,横竖死之前,还可以多吃几顿肉。
刘戎和刘十七,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回廊里,心思各异地走着。
回廊外的湖泊,忽然吹来一阵凉爽的清风。
刘戎低下头颅,眼眶隐在光影之中,暗影绰绰,只余一排白亮的牙齿,吐露出一句听不出态度的话。
“姐……我忽然想到,一直欠你一样东西,忘了还……”
刘十七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瞧她。
刘戎果断大步上前,半点犹豫没有,展臂就是一巴掌,猛力扇向她的脸颊。
这一巴掌打得太过用力,打完之后,刘戎自己手都麻了。
一向柔柔弱弱的刘十七就更不用说了,给她扇得整个人都失去了方向,身上又穿着古代闺秀那种裹腿迈不开步子的长裙,晃悠悠倒退了几步,小腿杠在回廊边的长凳上,骤然失去重心,“啊——!”地大叫一声,“噗通”一下,整个人翻倒过回廊,栽头掉进湖水中,扑腾不已。
“救……救命啊!”
“小姐!!”办完事正往回赶的小丫鬟,远远在湖畔边,看到自家小姐落了水,急得快步朝这厢跑来。
刘戎单腿踏上回廊边的长凳,半蹲半坐在上面,转动刚才有些用力过猛的手腕,看着湖水里,这会子眼影和口红被水一泡,流了一脸,看上去像只水鬼的刘十七,咧嘴坏笑。
“哈哈哈……怎么样?这一巴掌够劲吧?我家小白脸夜里才试过的,我打得他差点破相,可心疼了;打你,我舒坦极了,手一点不疼。”
那小丫鬟冲到刘戎面前,气喘吁吁指着她道:“你……你居然敢把我家小姐推进湖里?!我……奴婢要告诉老爷太太!”
“嗯?”刘戎顿时眉眼朝她一横,眸光中七杀之气立现,让人望而生畏。
那丫鬟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模样,立马给她吓得噤了声,又因为自己是下人,一时间唯唯诺诺地,不知如何是好。
刘戎突然站起来。
她身高本来就比普通女子要高出一截,这下子压迫感就更强了,那丫鬟怯生生望着她,不禁吞了吞口水。
刘戎却没打算为难她。
毕竟都是人,下人也是人,都是为了混饭吃,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
“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耗着,倒不如赶紧去把你家小姐给救上来,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我看她那样子,恐怕不会水吧?”说着,眼神示意丫鬟朝湖泊看去。
那小丫鬟垫脚一瞧,果真见刘十七落水的地方,荡漾的水花愈见平稳,眼看刘十七整个人就要沉下去了。
“小姐!快来人呀!小姐落水了!”那丫鬟这回真着急了,也顾不上刘戎了,一面扬声大叫着,一面跨过回廊,像是要自己先想办法去救刘十七。
刘戎冷哼一声,懒得再多看一眼,背过手臂,扬长而去。
临近家门,她又烦了。
因为事情说到底还是没解决,问题依然存在。
知了在树枝上燥热不已地叫着,刘戎心里也很是烦躁,进了房门,忍不住拉了拉紧箍的领口,感觉这古代,男人也不好过啊……
虽说不用打领带,光这领子,就得闷出一身痱子。
她走到圆桌前,刚想倒一杯水喝,低头时,一瞥眼,却瞧见桌面上,摆着一本皱巴巴的佛经,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了。
“老死!”
第八十八章 手抄本
史隘乾揉揉干涩的眼睛,坐在铺盖里,直打哈欠,“啊……这么早?”
“赶早不赶晚!”
于是太阳当空照的时候,刘戎已经领着史隘乾出现在刘五的卧房内。
刘五的精神状态,比之上次在宴会中看到的更差了。
有人来拜访,他都下不了床。
刘五媳妇扶着他靠在床头,他才能勉强维持跟刘戎客套几句。
说话间,他咳嗽的频率和猛烈程度,看得刘戎直皱眉头。
史隘乾怀抱一大堆下级官员送的补品,站在刘戎身侧。
刘戎与之对视一眼,史隘乾摇了摇头。
刘戎本来来此,是想说:自己想见刘十七,可惜横竖见不着,想求刘五夫妇帮帮忙。但如今一看,刘五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也就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烦他。
正苦恼之际,刘十七居然正好来了。
她看到刘戎,明显也是一愣,碍于刘五夫妇在场,还是跟刘戎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她身边依旧还跟着那个俏丽的小丫鬟。史隘乾这回见到她,却没了好脸色,三角眼冷冰冰的,看着叫人生寒。
刘戎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本手抄本的佛经,倒是让刘戎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年头有佛教了?
朝代好像可以过滤掉一些……
刘十七由丫鬟扶着手腕,款款走至刘五床前,斯斯文文地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双手将佛经递过去,“哥哥,这是小妹近日细心抄录的经书,望哥哥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复。”
刘五夫妇同她唠了几句,说的都是一些刘戎听着就想打瞌睡的话。
等他们终于语速极慢地,你来我往,把客套话说完了,刘十七又手捏帕子,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般,哭了一阵,刘戎实在忍不下去了,插嘴道:
“原来姐姐最近每天都在府里抄佛经啊……怎么我日日差人去府上拜访,你家丫鬟却总说你不在?”
刘十七闻言,秀气的娥眉骤然颦起,侧目刘戎,眼神很是凌厉。
她身后的刘五,气息微弱地说:“十八是新来的,你怎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晓得我身体不好,已经来看过为兄好几回了。每次来,还送着送那的。我病了这么久,府里那么多兄弟姐妹,没见着哪个像他这么有情有意的……咳咳……咳咳咳咳……”说到最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哥哥你别说话了。”
刘十七和刘五媳妇一时间都有些紧张。
刘戎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刘五睡的床榻前,瞧了瞧他的情况。
待刘五的情况重新稳定下来之后,刘十七头都不抬地,望都没望刘戎一眼,语速甚快地问,“你找我作甚?”
刘戎挑了挑眉,斜视端坐的刘十七,见她耳垂边带的翡翠耳环,看上去像是新的,而且挺贵。
女为悦己者容。
刘戎瞧着,忍不住嘴角上勾,状若不经意地讲:
“没什么,就是想关心关心姐姐。我听人说,你给江英豪写信了,请他来成都协助守城。”
哪知她这句话,竟让床榻上虚弱地刘五反应极大。
他颤悠悠地支起身子,指着刘十七,骨瘦如柴地手臂,在宽大的袖管中直抖,“他说的可是真的?”
“哥哥……”刘十七显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忍不住站起身来,想去劝慰他。
刘五很是执拗地挥开她朝自己伸来的手,瞪视她,怒吼道:“他说的可是真的?!咳咳……咳咳咳咳……”说着,竟然呕出血来。
“相公!”刘五媳妇吓了一跳,赶紧扭头,朝屋外叫小厮,“快去请大夫!”
刘戎也吓得不轻,她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刘五居然会如此生气?
搞不好就要出人命呐……他要是死了,自己麻烦可就更大了!
刘十七吓得直哭,跪于榻前,扶住刘五的胳膊,“哥哥,小妹知错了,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刘五咳了一阵,稍稍缓过劲来,非但没有擦拭唇边的血迹,反而起手抓过床头上,刘十七拿来的那本佛经,像是使出了毕生最后一丝力气,将之一股脑儿,丢出了窗外。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刘戎。
刘十七帕子捂脸,呆呆望着刘五,忘了哽咽。
刘五气若游丝地说:“母亲死得早,我就仅有你这一个嫡亲的妹子。如今眼看我就要去了,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刘十七闻言,两行泪潸然落下脸庞,“哥哥你别说了……”
刘五却不听劝,继续道:“我何止一次跟你说过,江英豪那人,城府极深,不是可以托付终身之良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劝?长沙据此有千里之隔,他岂会真心答应守城?我听闻最近他都打到湖北去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断不会为儿女私情,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定是打好了算盘,知道此番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才会出兵。你这是引狼入室,引火烧身啊!你走!你给我出去!”
“哥哥……”刘十七吓得大哭不止,抱住刘五的胳膊不撒手。
刘五也愈见激动。
不得已,刘五媳妇只好出面,叫下人来将二人分开了。
这时府里的老军医也来了,屋里又忙碌了一阵。
刘五媳妇趁着大夫正给刘五看病之际,赶紧牵着刘十七的手,将她领至屋外,对她道:“妹妹,你先回去吧,等过几天他气消了,你再来。”
刘十七哭得有些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是好,刘五媳妇又对跟出来的刘戎说:“小叔叔也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这儿还有得忙,就不送了。”
于是一直见不到刘十七的刘戎,终于如愿以偿地跟刘十七走在一起时,刘戎看着她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忍不住“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小丫鬟和史隘乾,已经分别被二人各自找理由支走了。
这会儿回廊里,就只剩下她和刘十七两个女人。
刘十七很快卸下大家闺秀的包袱,横眉冷目地瞪视刘戎,“哼,你得意什么?如今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枚弃子。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识相的,想放你在外边活动活动,等将来势力壮大了,也好为我铲除刘三这个障碍。谁知道,你竟是个如此任性妄为,又行事鲁莽的蠢人!”
第八十七章 破冰之言
苟胜一看到他,立即笑了,“咋地?就回来啦?够快的呀。”
刘戎也立即扭头,朝门口望去。
史隘乾走到刘戎跟前,拿过一张小凳子,一坐下就开始宽衣解带,“热死老朽了!”
苟胜道:“谁叫你臭美!大热天的,穿那么多。你就是换张皮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你……”史隘乾指着他,腮帮子下的肌肉隐隐抽动。
苟胜立马丢开簸箕,瞪他道:“干啥?想打架啊?”
史隘乾又蔫了。
刘戎斜眼朝他一笑,“我们家老死啊,虽说长相不很出众,但胜在气质好,生气的时候,看着还是蛮酷的。”
史隘乾蔫耷耷的脑袋瓜子,忽地又直立起来,凑近刘戎,轻车熟路地搂住刘戎的一边胳膊。
谢瑜为此看了他俩好几眼。
史隘乾笑嘻嘻地问:“主公,这个‘酷’是啥意思?”
刘戎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我老家云南方言,就是看着冷峻,像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意思。”
“哦……”史隘乾闻言,眼眸骤然明亮起来,神采飞扬地抖动小胡子,冲苟胜耍横,“听见没?主公夸我是高岭之花呢!”
苟胜不服气道:“哼,我看你是高龄老花!”
“你……”史隘乾正想和他吵,被刘戎出声打断,“哎,我叫你去办的事,你办的咋样了?”
史隘乾顿时又支支吾吾起来,“没……没打听出来,就说不在。”
“哦。”刘戎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点点头道,“不要紧,你下午再去一趟。”
“哎。”
“若是还不在,晚上再去瞅瞅,总有在的时候。”
“好。”
结果史隘乾就被刘戎差遣着,早中晚,一天三遍地往刘十七的的住所跑,可一连五天过去了,史隘乾带回来的话,仍然是:
“那丫头说了,她家小姐不在。”
靠!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怎么可能天天不着家?就算她前天出门买东西,昨天逛园子,今天听戏……这年代有没有戏都还是未知数呢!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该在家了,一直闭门谢客,摆明了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啊……
这下子,连刘戎也有点坐不住了,手里把玩着庄贤的玉佩,如今觉得它就是一块鸡肋。
史隘乾见刘戎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汇报完情况,就识相地悄悄撤退了。
眼看成都已经进入雨季,汛期估计也快要到了。
这天晚上,又下大雨。
刘戎躺在床上,手中捏着庄贤那块带穗子的玉佩,无意识地抚摸。垂下的蚊帐,阻隔了里外间的视线,耳朵内却能清晰地听见外边雨点打在竹林上,滴滴答答,很是密集的声音。
由于她正在想事儿,也就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床铺内,谢瑜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
侧躺的姿势,让女性优美的曲线,在中衣下,玲珑地显现出来,蜂腰翘臀,像连绵起伏的山峦,叫人浮想联翩,乌黑柔顺的长发,铺满席间,浑身上下,哪哪都透露出一股性感的女人味。
一看就是一个妹子!
谢瑜咬牙切齿地低道:“你这个假断袖……”
刘戎背影一顿,很快翻过身来,面朝谢瑜,桃花眼一弯,笑得挺坏,“你这个假娈童!”
此话一出,谢瑜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由于天热,她夜里穿的中衣没有衣领。谢瑜甚至可以看见她系在脖颈和锁骨间,若隐若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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