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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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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隘乾指着她的鼻子,袖管不住地颤抖,“我成天到晚老妈子一样地伺候你们几个,可不是为了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老史。你少说两句,她也不想的……”谢瑜出声,想帮刘戎解围。
史隘乾却立即调转枪头。瞪向谢瑜,像是谁的账。他都不买了。
“你当然帮他!你们一个两个都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跟他上战场那是知恩图报!应该的!我算是个怎么一回事啊?”
他说到此处,突然很激动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望向刘戎的眼神,除了恨,还有浓得化不开地怒火与怨气。
“我原来布置得好好的,可以上刘七那屋,你偏要选我来这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吗?你不就看上我那张换不来钱的银票吗?一直费尽心思……想搞到手!嘿,结果怎地?换不来钱,你也傻眼了吧?”
刘戎抬头望向史隘乾,只见他一向精明的三角眼内,此刻里头尽是恨意。
刘戎心里明白,他这些话已经憋了许久,此刻说出来,是觉得不用再忍了。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既然命不久矣,又何苦再憋屈自己?干脆通通发泄出来,还落得个痛快!
这些话,恐怕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
刘戎闭目消化了一下,才敢重新睁开眼帘看向他。
刘戎不久之前,才当着史隘乾的面,崩溃哭泣过。
人一旦被谁知晓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上那人,不管对方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刘戎明知如此,但当她不得不面对两人关系的真实模样时,还是忍不住心角一阵抽痛。
“老死,是我对不住你……”刘戎忍不住再次伸手,想要在无形之中,抓住什么与史隘乾之间,正在流失,或一直没有存在过的东西。
哪知她刚要碰到史隘乾的衣服,伸出去的手,再一次被史隘乾无情地拍开了。
“啪!”这一巴掌打得脆响,使得刘戎的手臂甚至在空中就被他用力弹开了。
刘戎知趣地收回手腕,指尖因为疼痛,即便收回来,下垂着,却仍然止不住地微微发着颤。
苟胜和谢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谢瑜上前一步,由后扶住刘戎的双肩,对史隘乾说:“你闹脾气也该有点分寸!她再怎么说,也都还是你的主公!”
苟胜也道:“是啊,老史,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年长的。咋遇上事儿的时候,你却最先沉不住气?”
史隘乾像是完全豁出去了,又像是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他倒退一步,脚后跟抵在门槛边沿,指着谢瑜,眼睛看向的人,却是刘戎。
“当初要不是他横插一杠,非要选我来这屋,我的主公根本就不是他!就算开战打仗,刘七也会是镇守成都的人,而不会出城御敌!
虽说我常年往返于梓潼和洛阳之间,但我老家是建宁的!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程思城的军队有多可怕……”
史隘乾说到此处,像是恍惚想起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全变了,“更何况他还有个吃生肉长大的儿子……他所率领的先遣部队,是为后方大军开路的狼牙,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谢瑜听到此处,眼眸一动。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史隘乾,“他这个儿子,是不是叫程狼?”
“你怎么知道?”史隘乾问完,又自言自语地回答,“若你听闻过他的传说,你就会知道。这趟你们若是出城。必是有去无回!死定了呀……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送死!绝对不要!!”
史隘乾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一眼刘戎,却见满身是伤的她。这会儿也正眸光盈盈地望着自己。
史隘乾心念一动,却还是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槛,撒腿就往外跑。
“老史。你上哪儿去,嘿?”苟胜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到门口,朝史隘乾跑向月门处的背影大喊。
可惜史隘乾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苟胜大骂一句,“这个龟孙!怕死得要命!人还没去。就怂了!”
刘戎眼珠子须臾一转,旋即对苟胜说:“你跟着他,别让他出事。也别露面,看他去干什么?完了回来告诉我。”
“好!”苟胜朝刘戎点头答应完。很快也出了门,追史隘乾去了。
刘戎有些疲惫地坐回凳子上,手肘撑在桌面,双手压了压发胀的眼眶,又捏了捏鼻梁,抬头看向一直抱胸站在原地,沉思不语的郭搏雄。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
郭搏雄这才惊觉刘戎在跟自己讲话,看她一眼,“你不用管我。”
刘戎又扭头对谢瑜说:“你送送他,我先洗个澡,身上太脏了。”
谢瑜原本还想说话,结果一听刘戎要洗澡,就点点头答应下来,领着郭搏雄出了门。
此时已是盛夏,天气炎热。
待所有人走光之后,刘戎也没心情烧水洗热水澡了,直接去井口提了几桶井水,关起门来,冲了一个凉,将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
思维和脑袋,也在清凉彻骨的天然地下水洗礼中,彻底冷静下来。
等她洗完了头发,冲完了澡,苟胜和谢瑜一个都还没有回来,史隘乾就更别提了……
刘戎看了一眼圆桌上,先前被史隘乾端进来的那碟菜。
韭菜炒鸡蛋……
即使这么热的天,菜也已经凉了。蛋黄干瘪瘪地躺在发黄的韭菜当中,一点生气都没有。
“唉……”刘戎叹息一声,卷起袖子,随意地挽起头发,在身后用一根筷子插成最简单的发髻,拿起簸箕,自己洗菜去了。
等谢瑜送走了郭搏雄,穿着长衫出现在月门口时,就看到刘戎穿着闲服,袖子高高捞起,露出一截带着擦伤的藕臂,在灶台前炒菜。
她身上过于宽大的男装,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显瘦,精神头却十足,气色也很好,皮肤白里透红,晕着自然散发的光泽,一看身体就很健康,不像普通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都是足不出门,面色与精气神皆透露出一股子长期缺乏运动的病态美感。
她随着手中翻转锅铲的动作,让闲服下的女性曲线若隐若现地浮出来一小会儿,又即刻消失了。一般男人,心思粗若麻绳,若不细瞧,定然发觉不了她是个女人,但谢瑜偏偏晓得她是个姑娘家,望向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怔了,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刘戎挽着头发的样子,做事的麻利动作,都像是个长期操持家务的家庭主妇,这会儿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强装成男人时的那股不怒自威的霸气,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
刘戎一抬头,晃眼看到他,不经意说了句,“回来啦?”
“哦……”谢瑜这才回神,眼眸微微一晃,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走过来道,“还是我来吧,你手上还有伤,油烟熏着,很疼的。”说着,就要去抢刘戎手中的锅铲,
“嗨,你起开!”刘戎躲着身子,没让他把锅铲抢走,反倒朝他挑眉一笑,“你一个少爷出身的小伙子,也会做饭?”
灶台边蒸汽萦绕,两人的脸挨得挺近,许是天热的缘故,谢瑜闻言,居然唰地一下,脸庞就红透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坦白
“不!!滚开!!!我要杀了你!!!!”
刘戎这回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江英杰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竟然压不住她。
刘戎被他强摁在地上仰躺着,起不了身,望向他的目光,充血般猩红。她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腿脚在地上无意识地乱蹬,胡乱挥打的手,无意之中,一巴掌扇到了江英杰的脸颊。
江英杰顿时更怒了,被刘戎打偏的脸颊还没正过来,先起手一拳揍在了刘戎的腮帮子上。
“咳……”刘戎被他打得牙关一阵猛痛,嘴唇像是被自己无意之中咬破了,口腔内飚出一口血水,喷洒在头侧的泥地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江英杰却不解气,骑在刘戎身上,作势就要压着她,继续往死里揍,却被周围听见动静的官兵们围了过来,一边劝架,一边要将其拉开。
“滚开!!”江英杰明显不买帐,猛地一甩胳膊,将拉扯他的数条手臂一股脑儿震荡开来,瞪着四周围观的人群,表情很不可一世。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就敢随便碰我?老子在这儿修理败类,轮得着你们几个多管闲事?!”
他盛气凌人的话语,骂得前来拉架的兵卒,和劝架的军官根本下不了台。
一时间,大家都黑着个脸,一声不吭地看向他,却不敢再出手拉他。
忽然间,人群中有一个人说:“庄先生来了。”
围观的人群,很快闪出一条缝隙。
庄贤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流鼻血的刘戎,却见她都已经这样了。还偏着个头颅,眼睛斜视江英杰,朝他“呸”了一声,像是极度不屑眼前之人。
庄贤又看向骑在她身上,胸膛起伏,脖颈上青筋直爆的江英杰,仿佛满腔怒火还没发泄完。目光中都是火焰。
庄贤走到江英杰身边。斜眼瞥向地面上的刘戎,小声且八卦地对江英杰说:“哎呀,江公子。你同他打个什么劲嘛?他都不算是个男人!你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此话一出,江英杰果然眸光一动。
庄贤微抬起广袖,轻轻拍了拍江英杰的肩膀。
“别闹了啊。若是给刘十七知道,回头又该说你‘空有一身肌肉。没有头脑’之类的话了。”
江英杰一听,果然很快从刘戎身上爬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与之同高的庄贤,“表妹近日可说起我了?”问完之后。眼神又很是懊恼,像是在后悔自己刚才冲动打架了,“她干嘛又这么说我?难道在她眼中。英豪哥什么都是好的,我就什么都是错的?”
他殷切地望向庄贤。“先生帮我说几句好话吧,别让十七知道今天的事。”
庄贤狐狸眼一眯,笑得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俩说话间,刘戎已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围观的人群一看矛盾得到解决,也都纷纷各自散去。
刘戎望向面前两个男人,他们正“天阉”长、“断袖”短地,每句话都夹枪带刺地拿自己开涮。
刘戎听得恶心不已,袖子横向抹了把鼻孔下的湿意,结果粘在布料上的,居然全是血。
虽说当时为了救谢瑜,这句谎话完全是权宜之计,但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句话的后果居然会如此严重,一直被人反复嚼舌头也就算了,还搞得自己今天差点被人当众强(女干)。
刘戎最后朝他俩各看了一眼,深深将他俩令人生厌的嘴脸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今天所受的耻辱,她暂且记下了!日后待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刘戎大步朝营门口走去,临路过自己先前丢弃在地上的弓箭时,泄愤地一脚踢开,像是彻底放弃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营。
回到家的时候,苟胜他们几个居然都在。
史隘乾正忙着炒菜,看见刘戎出现在月门口,仅晃了一眼,没仔细瞧,又将视线转回了热气腾腾的大锅中。
“主公回来啦?哎,你今天回得挺早哈?郭搏雄来了,在屋里呢。马上开饭了,你洗洗手……”说到一半,发现哪里不对,又扭头望向刘戎。
刘戎却已经走到屋子的门槛处。史隘乾隔着烧菜的油烟,只恍惚瞧见她的背影,以及露出衣料的半边肩膀和一只胳膊。
史隘乾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扭头大声朝她喊:“哎!主公你袖子咋破了?”
他没得到回应,屋里已经传出不同寻常地响动,和些许惊呼。
史隘乾这才发觉不对,铲了菜,赶紧端着碟子,往屋内跑。
结果他才一进门,就看见刘戎坐在圆桌旁,昂着头颅,前襟处尽是血迹。
谢瑜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脑袋,一边用棉花堵住她的鼻孔,一边皱眉摸上她的右手腕,像是要给她诊脉。
刘戎下意识就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挣脱成功,忍不住看他一眼。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眼看其他几个人马上就要围上来,他还这么明目张胆给我诊脉?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女的是不是啊?
刘戎被他抬高下巴,牙关合着,不能说话,只能不住地挣动手臂,意在提醒谢瑜松手。
谢瑜却好像完全无动于衷似的,漆黑的杏仁眸,深不见底。
“唔……唔唔……”刘戎急得喉咙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声音。
谢瑜面无表情道:“别动。”却在其他人围过来的刹那,不动声色地将刘戎的右手腕,连同自己抓她的手,一起伸到了桌布底下,然后立即掐住刘戎的脉门,不再说话。
刘戎看到桌上摆着一些牛皮纸包裹的药材,上头贴着红纸,像是有人买来探望谢瑜的,忍不住朝郭搏雄望去一眼。
郭搏雄自从上次在家中见过刘戎之后,两人已有两个多月没有碰面,如今一见,刘戎居然搞成这个样子,也很吃惊。
史隘乾在圆桌上放下碟子,望着刘戎满身脏兮兮的泥泞,又是土,又是血,一边袖子还破了,露出来的半截上臂,连着肩膀,都是道道擦伤和刮痕,也给吓得不行。
“主公你这是咋弄的?这段时日,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说你一天到晚的不在家,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今怎么还整了一身伤回来啊……”
史隘乾说着,双手摊开,彼此拍了拍,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刘戎稍微止住了鼻血,便立即从谢瑜怀中挣脱出来,坐在位置上,气息不稳,语气却异常平静地说:“我被人打了。”
她此话一出,身边几个男人都是一愣,一时间都没说话,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刘戎却误会了。
她忍不住握紧伤痕累累的虎口。
本以为自己学会了射箭,哪怕不得不带着身边这几个人去战场,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保他们一路平安;谁知到头来,才恍然发觉,自己这两个月以来的辛劳,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刘戎想着想着,眼眸也逐渐蒙上了一层泪水,“不信拉倒,总而言之,我没骗你们!我就是被人揍了!”
“谁打的你?”首先开口的,居然是站在身后,一向文文弱弱的谢瑜。
他开了一个头,其他人也随即倒豆子般问开了。
苟胜道:“主公你告诉洒家,是哪个王八蛋打你?洒家现在就去拆了他的骨头,扒了他的皮!”
史隘乾痛心疾首地说:“我每每叫你少出去野,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该不会是真遇上刘二的埋伏了吧?”
她此话一出,苟胜立即爆喝一声,“刘二?!格老子的,看我揍不死他!”说着,吹胡子瞪眼,就要大步往门外去。
“回来!”刘戎“啪”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喝止住苟胜的脚步。她垂顺着眉眼,不敢对视面前几个朝自己望来的男人目光,“是江英杰打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郭搏雄,此时居然笑了一声,“你也真够本事的,他才刚来没多久吧?你居然又把他给得罪了?”
他这话说得嘲讽,刘戎心里本就窝着火,这下子再也忍不住怒气,猛地抬起头颅,目光猩红地望向他吼:
“如果你一开始肯指导我,我怎么可能跑去找庄贤教我射箭?又怎么会遇上江英杰?还被他打?!”
她此话一出,另外的三个男人都很诧异。
谢瑜从她身后走到身前,望着她道:“好端端的,你学什么射箭?”
苟胜也道:“就是,你一个斯斯文文,长相秀气的小公子,学那玩意干啥?你想揍谁,或要杀谁,只需告诉洒家一声便是!”
史隘乾摸着胡须,暗自寻思,“前些日子,老朽无意之中曾听谢瑜说过,你日日去军营找庄先生,老朽一度还有些不信,如今一听,居然还确有其事?主公,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老朽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刘戎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到最后,终于垂下头颅,握拳拳头,牙根紧咬到发出“咯咯咯”地响声。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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