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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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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瑜一家伙甩开他碰自己的手,看都没有看庄贤一眼,眼睛珠一直瞪着柔泉的水面,脸黑得可以。

    史隘乾听见庄贤的话,挣扎着撑起上身,朝柔泉处望去。

    可惜那只泉眼,除了仍在不停往外冒着的白烟,水面平静得仿佛一面镜子,一丝动静都不曾有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瑜掐指计算时间的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旁边站着的庄贤,毫无疑问看见了他的窘相。

    谢瑜只能用手抹了把脸颊上的汗,借以缓解他此时的尴尬,却丝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手抚上脸的瞬间,居然抖得更厉害了。

    庄贤这会儿也不说话,上身前倾,盯着水面之下,像是在搜寻。

    那么黑的水潭,一点光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能看见什么?

    但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么奇怪又不舒服的姿势,在谢瑜身旁,干巴巴杵着。

    孔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洞内却安静得好似无人一般。

    火光从孔洞外照耀进来,让漆黑的石室,多出一抹绚丽的光亮。

    里面的三个人,目光之中,却只有黑暗处的那一潭柔泉。

    忽然间,石室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苟胜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主公,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史隘乾闻声回头,看见苟胜肩上扛着一头流血的死狼。

    郭搏雄和江英杰,怀里各抱着一大摞木柴,出现在石室门口。

    他们刚一进来,就感受到了里面沉重的低气压,苟胜原本还咧着的嘴角,顿时没了笑容。

    “主公怎么还没回来……”

    没人回答他。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郭搏雄没说话,径自走到石室中央,丢下柴火,又问庄贤要来火折子,开始动手生起火来。

    江英杰见状,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也走到郭搏雄旁边,蹲下帮忙。

    谢瑜心中默念的数字,已经到达临界点,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揪住庄贤的衣领,目光之中,是前所未有地狠厉。

    庄贤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且谢瑜这一系列动作,反应极快,让他没有机会脱身。

    如今衣襟被抓,已然落了下风。庄贤见状,只得摊开双手,挡在身前,做出不反抗的姿态,“噢噢噢……”

    谢瑜道:“她没回来!你出的主意,我现在就让你下去陪她!”

    “呵呵……”庄贤干笑,“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回不来?”

    “我是大夫,虽然我不会水,但我知道人最多能在水里憋多长时间!”谢瑜说到此处,喉结一滚,眼睛已经红了,“她回不来了……”

    庄贤望着他,眼眸盈动,让人瞧不出想法,忽然他视线一斜,指着柔泉,大声道:“她回来了!你看那儿!”

    谢瑜冷眼盯着他,眼神绝望。他静静拔出匕首,“哼,你以为我这么好骗?你死了之后,再去跟阎王爷解释吧!”说着,就要一刀割破庄贤的颈动脉。

    庄贤情急之下,一手抓住他握刀的手,一手按在他的脸颊上,逼迫他扭头看向柔泉的水面。

    一时间,两个人扭在一起的模样,极为滑稽。

    但谢瑜很快就松开了他。

    因为此时柔泉的水面上,竟“咕嘟”一下,冒出了一个气泡,紧接着,又浮上来更多的气泡。

    谢瑜丢开手中的匕首,整个人蹲下去,扒在柔泉边上,几乎快要一头栽下去了,柔泉冒出的白烟,冻得他脸上出汗的毛孔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可想而知,全身泡在水里,会冷成什么样子。

    漆黑的水潭,没有任何光线,即使眼睛贴近水面,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形。

    可就在此时,水面突然大动干戈。

    “啊……”刘戎的头颅猛地冲出水面,张大嘴巴,呼出一大口白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她是女人(二)
    西域黄沙,漫天飞舞。

    丝绸之路上,有一座孤城。

    它本是西出阳关的旅人必经之地,和用来休憩与整顿的场所。

    如今却日渐凋零破败。

    商队也因为怕惹麻烦,通通改变了行程,不再经过这里。

    问其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曾几何时,寂静的孤城又再度热闹起来。

    不过这回,来者都绝非善类。

    说得好听点,是江湖人士;说得不好听,也就是一群良民唾弃的地痞流氓,武士打手。

    因其原因,恐怕还是那一个……

    无剑一口气喝完米酒,全然不顾喝得太猛,大半的酒水随着他昂脖子的动作,漏在了打着补丁的衣襟处,湿了一片。

    他手中的海碗放下时,桌面飞起一层厚厚的沙尘。

    ‘啪!’坐在桌子对面的一名大胡子壮汉,重重一拍桌面,大声吼道,“店家!你这也叫酒?淡得出个鸟来!”

    店小二站在不远处,闻言,不怕不恼,搭着擦灰尘的抹布,只朝这边斜了一眼,讥诮道:

    “这儿可是孤城,有水给你喝就不错了。想要好酒,你咋个不去京城?喝酒的时候,还有花花美女陪您呢!”

    小二说完,只用草棚遮顶,四处漏风的小酒馆内,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江湖人士,多半粗鲁豪爽,来此的目的,也都为一个。面对这满城皆为男人,满目都是竞争对手的地儿,纷争从来就不会少。

    那大胡子壮汉一听见哄笑,顿时就怒了。面颊抽动,操起桌面上摆放的百十斤大刀,就朝那店小二冲去,“臭小子,让你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无剑坐在壮汉对面。

    壮汉抽刀之时,早已气炸,哪里还顾忌其他。那锋利又厚重的刀锋。快如疾风骤雨。刹时便朝无剑的面部横扫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便可砍掉无剑的头颅。

    无剑低头一瞥,“嗯?我鞋带松了。”

    说罢。就在那壮汉的刀锋贴面而过前短短数秒,弯了腰,不经意躲过了当面一劫。

    店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壮汉挥舞着重达百斤的大刀,在店内拆房子。

    原本就破陋不堪的小酒馆。这会儿从上到下,到处都是粉尘飞沙。脏得近在咫尺,连人影都看不清。

    那店小二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胡乱甩动手中一尺来长的抹布,四两拨千斤地阻挡着壮汉的攻击。“真脏真脏,看来又要打扫了。”

    不消一刻,那壮汉已露败象。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和胸膛,油亮滚下。气息更是杂乱无章。

    无剑系好鞋带,抬起头来,拨了把颊边垂下的乱糟糟碎发,径自嘟囔了一句,“蠢货,能在这种地方开酒舍的,能是一般的店家么?”说完,手臂跨过桌面,抓起壮汉没喝完的半碗米酒,也不嫌弃,拿过来又喝上了,还美其名曰:

    “别浪费了,此地雨水难得,你不喝,我喝。”

    正饮到一半,目光不知为何,抬了抬。

    这一望不打紧,竟看到对街走来一个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的白面书生。

    头戴方巾,身穿长衫,身后还背着一个竹制的书筐,里头装着一根包裹得十分仔细的长棍子,看不着模样。

    但明眼人一瞧,都知晓那是一柄剑。

    于是书生在此出现不到须臾,好事之人便互相打着眼色,慢慢朝他围拢而去。

    书生却并无察觉,抬起干净洁白的袖子,斯文地擦拭着汗湿的鬓角,左右找寻着可以落脚过夜的地方。

    无剑端着碗,啐了一声,“呆子。”后将手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对街也同时喧闹起来。

    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乞丐,将那书生打扮的小公子围在中间,或抱臂、或撑剑地打量他。

    “哟,哪来的公子哥呀?你走错路了吧?上京赶考,可不打这儿过。要是出城,可就只剩是去西域的道儿了。那道上,有鬼……专喜欢吃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公子,哈哈哈哈……”

    那身材柔弱的书生,给他们气得满面通红,如玉的芙蓉面,这会子粉若桃花,看得那群臭烘烘的江湖汉子直流口水。

    有一个按捺不住的,干脆伸出手去,说话间就想用脏乎乎的手,去摸小公子的脸,“瞧这脸白的,莫不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吧?”

    被人先一步擒住手腕,顿在半空,怎么也动不了了。

    书生羞愤间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落魄武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衫全是补丁加漏洞,不知几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侧,一手端着半碗清酒,一手抓着那人伸来的手腕,全然不费力气,便止住了那人的动作。

    周围人都是一惊,有几个更是骤然跳开,手扶腰间武器,戒备地望着无剑,“干!他娘的,这人什么时候在的?!”

    那名被无剑擒住手腕之人,呲牙咧嘴努力挣动着,却丝毫不能逃出无剑的钳制,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在小白脸鼻尖前一寸不到的地方,却死活抽不离,又摸不到,急煞人不说,还倍儿觉没有面子。

    情急之下,那人抡起一脚,就想攻其下盘,横扫无剑所站之处而去。

    无剑忽然大叫,“啊!好大一只老鼠!”

    ‘哐当!’一下,摔掉手中喝空的海碗,却意外砸中抡腿而来之人的膝盖。

    那人所料不及,挨了个正着,腿脚登时失去力道不说,更疼得跛脚在地上打滚。

    街上同他一伙的数人都是一惊一乍,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街对面的酒馆,突然‘呯——!’地一声巨响,方才那名大胡子壮汉,全身碎木屑与稻草地飞降出来,落在大街上,滚了几下,正好碰到在地上翻滚的乞丐,二人一时间都是“哎哟……哎哟……”地呼痛不已。

    无剑抬头朝对面望去,只见那身材精瘦的店小二,滴汗不流、衣衫不乱地轻弹了弹挽起的衣袖,朝对街的无剑歪了歪嘴角。

    无剑便也冲他憨憨一笑。

    谁知那店小二根本不买账,搭起抹布,转身进了酒馆。

    无剑讪讪,随后也进了酒馆,又坐在刚才那个位置,招手道,“店家,给我来些吃食。”

    店小二不耐烦地走过来,叉腰道:“先把账付了,再点菜。”

    无剑不解,“酒钱刚才不是给你了么?”

    店小二道:“你摔坏老子的碗,不用赔啊?!”

    无剑哑然,正不知如何回答,桌面上多出一只白嫩修长的手,还有一锭银元宝。

    “这些够么?”书生安安静静站在桌子对面,怯生生望着二人。

    无剑刚想伸手,店小二已率先操起桌面上的银元宝,不放心地搁在嘴里咬了咬,这才眼露精光地看向书生。

    “你帮他给?”

    “嗯!”书生重重点了点头,不似有疑。

    店小二上下打量他,嘀咕道:“一个弱流公子哥,跑到这儿干嘛来了?”

    书生朱唇微张,刚想回答,无剑已皱眉喝道:

    “还不准备饭去!收那么多钱,也不怕撑死!这银锭,足够把你这破酒馆买下来了!”

    店小二同他骂咧了几句,笑嘻嘻对书生道:“你等会儿,饭菜马上就好。”开开心心抛着那锭银元宝,朝厨房去了。

    书生见他走远,回过头来,看向桌子对面,不吭气,也没打算理人的无剑,抖了抖袖子,朝他抱拳作揖,“谢谢恩公方才出手相救。”

    “……”无剑不语。

    书生站了一会儿,显是有些累了,动了动肩膀,挪了挪背竹筐的位置。

    无剑抬眼看他,仍旧不吭声,用眼神示意身侧的长凳,“嗯?”了一声。

    那书生很是机灵,随即愉快地笑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来到长凳前坐下,又放下身上的竹筐,目光灼灼地望着无剑,活像一只终于得见主人的兔子。

    无剑被他盯得发毛,手剥花生米的动作不觉加快了好几分,桌面被他吐得乱七八糟,尽是花生仁的皮和壳,弄得邋遢无比。

    那浑身干净得通透的书生竟一点不恼,眉头都不见皱起过一下,仍旧眼眸闪亮地,痴痴瞅着无剑,活像那怀春的少女终于得见……

    “你干嘛老这样盯着我?!”

    “我……”

    “菜来啦!”

    就在无剑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二人面前。

    无剑大松一口气,抽出筷桶内的两只筷子,随便吹了吹上头的灰尘与沙石,没等店小二摆完,就自顾自地抓起托盘内的一碗干拌面,大口大口吃起来。

    店小二瞪他一眼,用书生听不大懂的当地话骂了一句:

    “饿死鬼投胎啊!”

    又重重放下一碟卤牛肉,还移了移,放得靠近书生面前一些,这才一屁股坐到桌子前的另一张长凳上。其中一只脚,还踏上长凳,瞬间让本就不干净的长凳,落下厚厚一层泥,店小二却好像全然不在意,坐没坐相地开始剥无剑剩下的花生米吃,根本没打算离开。

    书生不解地看着他。

    店小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花生米一粒一粒丢进嘴里,冲书生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是女人(一)
    她拍了拍史隘乾的手背,深深望着他,然后松开了握他的手。

    刘戎抓起靠在墙边的弓箭,一边往肩上背,一边问谢瑜,“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它长什么样。”

    此时郭搏雄和苟胜也已经各自起身,一句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装备。

    史隘乾躺在地上,眼角无声滑落下两行泪。

    谢瑜表情惊愕,也跟着站起来。他看着刘戎,又扫了眼苟胜和郭搏雄,“你们想干什么?难道现在出去?现在外面全是敌人,而且草药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要去找!”

    郭搏雄将雁翎刀插进腰带,对谢瑜说:“别担心,我会看着她。”说完,看向史隘乾,“你陪着他。你是大夫,他身边需要人。”

    谢瑜看向刘戎的眼神,写满了担心。

    刘戎瞧着有些不落忍,走过去,柔声对他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我们只到洞口去碰碰运气。你也说了,半边莲喜欢长在水边。进来的时候,洞口不是有个瀑布吗?”

    说到这里,她看向地上不能动弹的史隘乾。

    此时,史隘乾也正定睛望着他俩。

    刘戎道:“总得做点什么……试试也好……你说对吧?”

    谢瑜虽然点了点头,但头颅一直低着,不敢去看刘戎的脸,“最远只能到山洞口!”

    “好,我保证。”刘戎说完这句,不再回头,率先走到了几人最前,对庄贤抱拳,“麻烦先生带路。”

    庄贤眯眼微笑。“区区愿为十八公子效劳。”

    江英杰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几个分工部署。

    此时见他们一行人,说完话就要走,忍不住也向前迈了几步。

    刘戎朝他一望,他又立刻止住脚步,眼神中,有种被排挤在外的失落感,又有些不服气的高傲神态。

    刘戎忽然抬手。对他做了一个揖。

    江英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刘戎已经起身,直视他的眼睛道:“这里就拜托给江公子了!”

    江英杰一愣。

    刘戎已道:“他们一个大夫。一个伤员。若是敌人来袭,谢瑜肯定要顾及史隘乾的安全。这里唯一能称得上战斗力的人,就只有你了。”

    江英杰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啧啧啧……忽然觉得自己很重要啊!

    他一向爱面子。刘戎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诚恳地求他。

    哎哟喂。他心里甭提有多爽了!

    脸上明明还在使劲憋着,嘴角却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挑眉,斜眼,瞅着刘戎。

    “刘十八。你看不起本少爷,还是怎地?我虽然平时跟你不怎么对付,但我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他拍拍胸脯,很快应承下来。

    刘戎经过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对他这个人,还是蛮了解的。

    江英杰虽然嘴巴很臭,脾气又大,但他一套枪法耍得确实厉害,且此人头脑简单,很容易把握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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