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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蒙王朝-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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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近千年以来,已经鲜少有人能够活着离开圣地深处那片神秘之极的试炼之地,在圣师留下的记录里,雄性进入圣地,必须要带一个兽人,如果兽人实力不足,那么绝对不会成功。当年闯出圣地,获得了神使称号的人,都对里面发生的事讳莫如深,而那些失败者,则再没有发言的机会,以至于圣地深处的试炼之地,被称为朝拜神灵的死亡阶梯。
  如果说刚开始雄性和兽人双双夭折其中,那么后来只有雄性出来兽人却不知所踪的情况,让很多实力惊人,名闻时代的眷侣,面对进入圣地这个选择,也会望而却步,产生分歧。
  楚倾国一句既出,意志之坚决,不容动摇。羽歌夜当然不舍得让他冒险,但是相比这个时代的人,只有他和倾国来自同一个世界,或许和那个传说中的圣师,既神圣又邪恶的古老存在,也来自同一个世界,也许相同的智慧就是闯关的关键,若是必须带一个人,真的没有比楚倾国更合适的了。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羽良夜蹙紧双眉,挥袖离去,“将悦王带到皇宫,暂且看押。”
  羽歌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皇宫中这个地方了,他曾一度认为,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到这个地方,看到清梧院当中那几棵碧屋梧桐,恍如隔世之感,油然而生。
  这间院落,对于此时还跟在他身边的人而言,无疑也同样有着非凡的意义。希奇和听河,都是在这里和羽歌夜相识相知,甚至破苞受宠,而楚倾国,也在这里渡过很长时间,和羽歌夜成为了患难战友,茫茫异世唯二两片相似的叶子。
  当然,这里的每一棵梧桐,也都会记住当年温润如玉,如今高坐龙椅的身影。
  不知道是为了让羽歌夜更好的缅怀过去,还是存心折辱,抑或真心信任,除了羽歌夜,希奇,楚倾国,沈听河,这间院落就再没有别人。希奇抱着怀中的羽苍梧,还有些后怕。羽歌夜分明是做好背水一战,若是不成,便全家逃亡的准备,才会把羽苍梧都藏在八千军中,也带到云京来。如今一家聚齐,别无他人,希奇心中既感到幸福,又感到担忧。
  不久之后,宫中来了一位太医为沈听河看伤,羽歌夜就站在院子里,不言不语,静静看着面前的碧屋梧桐。
  “哥哥。”他轻声开口,不需回头,这如时光倒流般的时刻,他再一次像是年少的时候那样,听出了羽良夜到来的足音,“你走路的声音,很熟悉,可是又很不同。”
  “有什么不同?”羽良夜来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望着碧绿如翡玉的梧桐,林间的阴影落在他们的脸上,让两个人的年岁都瞬间模糊。
  “还像当年一样轻,像是不忍心打扰任何人,却又变得缓慢,沉稳,给人更多的压迫感。”羽歌夜说完之后,羽良夜并没有回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脸。羽歌夜自嘲一笑:“你我已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竟然,还是比所有人都更了解你。”
  “我们是彼此生命里不可拆分的一部分,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羽良夜的笑容五味杂陈,却又流露出淡淡的满足,“歌夜,你逃出不夜城,硬闯云京,还杀了龙骖将军一家,想为自己开脱罪责,除了进行神使试炼,当真别无他法。”他伸出手摸着碧屋梧桐,轻轻抚摸着看似翡玉,实则有些粗糙的纹路,“但是,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歌夜,当年在这棵树下,我曾说过要你一生快乐无忧,这句话,直到今天也作数。”
  “哥哥。”羽歌夜看着他的手指,微笑道,“当年说的话,我当你是谎言,我一直拿你当一个谎言。你想要的却是我的真心,可是我自始至终不曾有过真心,又如何给得了你要的东西,唯一结果,不过是最终揭开真相,把彼此都伤的鲜血淋漓。你一直不肯真的把我逼到绝地,是不是也怕看到那个真相,自己无法承受?”
  “演戏最高境界,便是入戏。”羽良夜的手指停下,抚摸着当年年幼时两个人玩闹弄出的伤痕,“我以为若是我演的足够逼真,就能感动你,这出戏,就能变成真的。”他看着羽歌夜的脸,认真的,甚至有些胆怯的开口,“从始至终,你就只把我当成大隆的太子,先凤的嫡子,你母君仇敌的孩子,而从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哥哥吗?”
  “不疯魔不成活。”羽歌夜低低笑着,伸出手来,两个人极为相似的白皙瘦长手掌,在树上那道伤口的两侧,像是两只栖息的白玉蝴蝶,当年新鲜到流出树脂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枯黄的疤痕,两个人一起抚摸,慢慢剥开了上面覆盖的与树皮迥然不同的枯黄色死皮,撕开一道陈年的伤疤,“你比我演的真,所以你成功了。我现在理解了父皇的心思,若是你登基,绝不会真的伤害我和母君,若是我登基,你绝无活路。”
  枯黄色的死皮被扒开,里面的青玉色树干又一次流出等若它鲜血的透明树脂,这道伤疤其实从未愈合,只是被那些死皮所掩盖而已。阳光之下羽良夜的皮肤越发苍白,近于透明,他颓然放下手,仿佛意识到,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其实,从你有资格给我一个机会开始,就注定我们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羽歌夜也放下手,带着淡淡的怨怼,“你为皇,我为臣,这便是不可能改变的矛盾。”
  “若是我放弃皇位呢?”羽良夜语气飘忽,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傻一样,低低地笑了。
  羽歌夜掩饰掉眼镜中的震惊,冷酷地回答:“我至少会留你一条性命。”
  “然后就弃如敝履吗?”羽良夜的眼神也变得冷酷而可怕,“就是因为只有坐在这皇位上,你才必须得看着我,我才能成为扎在你心上的一根刺,所以我绝对不能放弃它。倾尽江山换美人一笑?我是紧握江山换你一妒。仇恨和嫉妒,已经是维系你我的最后一条纽带了,我不会放弃,只会越来越狠毒。”
  看着羽良夜转身而去的背影,羽歌夜沉默不语。
  “同为穿越者,想必从出生就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永乐皇帝,对你不怀好意,你是怎么做到,坚持了这么多年,待他亲如手足的?”楚倾国这时从屋里走出,“若是比入戏,恐怕,你要比他入戏得多。”
  “正因为入戏,才知道是戏。”羽歌夜面无表情,“他以为我并不记得,我却清楚记得,他在我三岁那年,曾经想要偷偷杀死我。那时候他才四岁,四岁的孩子,就有如此歹毒心机,他紧紧握住我的脖子,我根本无力反抗,但是在最后一刻,狄峻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忠心老奴拦住了他,替他认下了我脖颈上的青色指痕,尽管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指痕和成年人手指差异巨大。那个老奴当时指着我,对他说,太子殿下,想要活下去,就比所有人都爱这个孩子,做他真正的哥哥,直到他彻底信任你,相信你,拿你当他的哥哥,才是你报复的真正时候。”
  “当年那个老奴和他关系极好,被人亲手杖责成了一滩肉泥。如今当年往事尽数揭晓,我的母君夺走了他的母君性命,杀了他母君留下的所有人,等若毁了他的童年。而我,则享受着,拥有着,本该属于他的荣宠和幸福。你说,这份兄弟之情,我能相信吗?”羽歌夜横眉冷笑,笑容反而极艳,极美。
  楚倾国感到寒气透骨生出:“可是以他如今地位,完全没必要再演戏骗你。”
  “,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凡有一分可能,我也不可能相信他。”羽歌夜冷酷地将拳头锤在碧屋梧桐上。楚倾国张张嘴,最终却叹息沉默,这对兄弟之间,横亘着太多不可消弭的鸿沟,两个人,又都如此的好强,不肯退让一步,只能说,这就是所谓的命运,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要评定第一配角,我觉得前半段是修意,后半段是太子啊。。。


☆、103独一无二

  夜晚的清梧院;分外安静。曾经百步之遥;他就能看到自己的母君;如今不夜城夜夜不夜三年之久;他都没见过唐修意一面,竟不知空旷清寒的慈安宫中,他过得好不好。
  今时今日;把羽歌夜安置在清梧院;已经并不合适,百步之遥的坤宁宫,现在住的是当朝皇帝的凤君,也就是竹圆圆。羽歌夜雄性之身;住在距离凤君如此之近的位置;未免于礼不和。羽歌夜心中自然毫无芥蒂,没想到比他更不在意的却是竹圆圆,竟然亲自来看望羽歌夜。
  “臣弟见过凤君。”羽歌夜准备下跪,竹圆圆却闪身躲到侧面拦住了他:“以你王位,不需行如此大礼,更何况就算你见陛下都不需行礼,我又如何敢安然承受。”
  羽歌夜打量着竹圆圆,这番话,若是多心来听,大有文章可做,但是只要看到竹圆圆的眼神,就能知道,竹圆圆并不是存心的,只是实话实说:“凤君既然知道这一层,为何还要来见我,你这番举动,陛下怕是不会高兴。”
  “高兴与否,又能如何?他若生气,或许还能见我一面。”竹圆圆用词像是幽怨,语气却坦然,“你我终归是有几分情面的,难道竟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我只是没想到,我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人能真心实意来看我一眼。”羽歌夜看到竹圆圆的样子,心中也短暂闪过一丝愧疚,“你和皇兄,别为我争吵就好。”
  “陛下最是温文尔雅,只要我不逾矩,该做到的,断不会亏待了我。”竹圆圆看了眼清梧院门扉,“门当户对的婚姻,能像你和倾国这样的,当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你都知道了?”羽歌夜并未把竹圆圆让进屋,就站在院子当中,竹圆圆为人坦荡,却也知道这一是避嫌,二是两人关系还不算登堂入室,所以也没有开口要进屋。梧风习习,光影萧疏,两人之间,真可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虽无同生共死的义气,却有不弃患难的诚心,竹圆圆肯来,就已经比一切都让羽歌夜感动。
  竹圆圆笑意减淡,微微点头。
  “你也是来劝我的?”羽歌夜问过之后,竹圆圆皱眉想了一下,莞尔一笑道:“我也不知是想劝你还是支持你。我若为陛下说话,必然是绝不许你去的,若是为倾国说话,能与所爱的人同赴生死,何其幸运。”
  羽歌夜也不禁笑了:“那你怎么不为我说话呢。”
  竹圆圆双手握拳,模仿江湖人士粗豪嗓音:“兄弟侠肝义胆,法力超群,此去必能大胜而回,小弟就祝兄长马到成功了!”
  “多谢多谢!”羽歌夜笑着回应,这或许就是竹圆圆独一无二的魔力,任何人都对他生不起气来,反而会被他身上的干净气息,洗涤身上的痛苦。
  竹圆圆踌躇良久,直到羽歌夜忍不住流露出探寻和疑问,竹圆圆才神色复杂的说:“我知道这句话很自私,甚至有居心不良的嫌疑,但是,歌夜,希望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羽歌夜。”
  “我永远都是羽歌夜。”羽歌夜爽朗大笑,似乎连碧屋梧桐都被他的气概震动,在风中瑟瑟摇动。
  竹圆圆深吸一口气:“想说的都已说过,我告辞了。”
  “不送。”羽歌夜挥挥手,目送竹圆圆从容走出门去。
  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羽歌夜?这个问题,羽歌夜也答不出,他只能确保,在生活中的每一天,做出的每个选择,都不要后悔,而他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做的。
  竹圆圆一生的道路,最欠缺的就是能自己做选择,只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自在性格,才从没有因此而困惑,但是从他本心而言,无疑希望自己能走上一条真正自在的道路,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的羡慕和期望放在羽歌夜的身上。
  做独一无二的羽歌夜,何尝容易。
  “看来你在来云京之前,早有准备。”羽良夜大踏步跨入清梧院,两腿就跨在门槛上,话语里含着雪雨冰风般的寒气,“好啊,既然你要送死,我就成全你,今天就离开云京城,现在,马上,离开!”
  听到羽良夜暴怒吼声出来看的人,看到羽歌夜挥了挥手,虽然惊讶,却当真一个接一个从当朝皇帝身边走了出去。这分明是不信任羽良夜的品行,所以羽歌夜亲自断后的意思,羽良夜却因为这刻意而为的动作,慢慢恢复了镇定,转身拦在了门口,挡住了羽歌夜,站在门槛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羽歌夜,冷酷地开口:“走出这个门,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羽歌夜理也不理,直接走过他身边,因为羽良夜挡住了他的路线,只得一脚踩在门槛上,反而比羽良夜略高一线,却蓦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时,羽良夜的手抓着他的袖子,哀求般说道:“走出这个门,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羽歌夜这一次没有无视,他缓缓转过身,羽良夜跨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羽歌夜没有挣扎,静静听着羽良夜痛苦的呼吸,直到羽良夜自己无法忍受这沉默,后退一步。
  “哥哥,祝福我吧。”羽歌夜笑靥轻扬,绝然离去。
  早在他离开不夜城之前,就已经告诉唐星眸他的计划,就算羽良夜捉住了他,唐星眸也放出了消息,等若向天下黎民许下了大誓愿,无可逆转。
  太和殿大朝会,满朝文武都得知了这个消息,看向羽歌夜的眼神也就分外莫名难言。这位霸道绝伦的王爷,在被彻底软禁之后,竟还能豢养起八千人的死士,千里而来直奔云京。明眼人都知道,这支曾经到过西凤到过北莽的钢铁之旅,实力远胜过绿锋大营,若是羽歌夜存心废立当今皇上,悄然潜伏进入云京,江山或许真的会易主。然而这位深藏不露的快活王,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把所有刀刃都亮到了明处,等若亲手把它折断,大家都揣测或许和三年未曾露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的太凤唐修意有关,更加大胆的,则在其中加入了更多阴谋论调,让当今皇上和快活王爷之间的恩仇越发悱恻。
  但是在这看似自杀一般无可挽回的昏招之后,他竟然还能找到翻盘的机会,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选择其实只是垂死挣扎,困兽之斗,别无选择的选择。
  然而在所有朝臣内心深处,对于这位十二岁千里走锦官,十五岁治水江南道,十六岁千里征尘穿越两大敌国的快活王,都有着一种不可解释的期待。
  “你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唐星眸站在满朝文武之前,贸然进京,唐星眸同样违背了律法,但是在神使试炼这桩数百年未逢的盛事面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忽略了。
  羽歌夜站在他面前,三年不见,唐星眸依然是丰神俊秀,但是眼角眉梢,却没了那股凌驾天下,无人可敌的睥睨。
  “我的家人,就要交给你了。”羽歌夜感叹一声,天下之大,竟只一人可相托付。
  唐星眸却摇摇头:“别想把这责任推给我,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羽歌夜震惊道:“你和我同去?为了什么?”
  “自然是给你护法。”唐星眸傲气笑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说超越一流高手,距离真正的极道巅峰,还有点差距,若是没有岚下我为你护航,你可该怎么是好?”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最可靠的都是舅舅啊。”羽歌夜含羞带臊做小鸟依人状,被唐星眸嫌恶地一把推开:“恶心死了。你那些兽人亲亲,怕是也不愿意独自等待吧?”
  羽歌夜想要反驳,唐星眸却拦住了他:“知道奎河的岸边有人等你,你会更有决心回来。”
  羽歌夜嘴唇微动,最终以微笑回应:“那么岚下想要怎么给我护航啊?”
  “自从你表露有此决心,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唐星眸神秘莫测的一笑,勾起了羽歌夜的兴趣。
  甥舅二人的互动,让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唯独一个人,越众而出,看到这个人,羽歌夜也不由面色严肃。
  “父亲!”楚倾国走过来,哀求地叫了一声。
  楚淳冈听到楚倾国的话,一向高冠博古,胜券在握的他,也不由面色阴沉,他徐徐来到羽歌夜面前,猛地伸手狠狠扇了羽歌夜一个耳光,声音之清脆,让满朝文武都抬起头来关注这里的动静。“你该打吗?”楚淳冈不依不饶的问道。
  羽歌夜生受了这一耳光,却并没躲闪:“我该打。”
  楚淳冈不置可否,来到楚倾国面前:“嫁出去的兽人,泼出去的水,生为楚家人,当有楚家魂,倾国,父亲为你骄傲。”楚淳冈说出这句话,徐徐仰起头来,看着苍蓝的天空,“若是能通过试炼,雄性为神使,兽人亦必然能达到武圣境界,是龙是虫,就看你是否奋勇争先,倾国,你好自为之。”
  脊骨硬朗一辈子的楚淳冈,年少时便以文成名,入仕后更是一路风生水起,谁想到临了晚年,萨尔从堂堂大柱国贬为守门将军,帐婿成了天下鄙薄的快活王,好不容易雄起,却要带着自己的帐子去拼命,纵然心志坚毅,他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永乐皇帝对于神使试炼的态度,在他接下来发布的诏书中清晰表明,着兵部派绿锋大营一万人亲自护送,这自然是为了防止羽歌夜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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