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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 作者:一枚铜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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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均平笑道:“看,没告诉你已经难过成这样,要是再告诉你,岂非要更伤心。”
  安然气道:“借口,以后我也报喜不报忧。”
  贺均平笑笑:“连生起气来也好看。”
  这话并不是故意夸赞,而是当真如此。离别两年,一举一动都觉喜欢,蹙眉生气也觉可人。只想这么瞧一晚,不对,一直这么看着,便觉开心。
  安然苦笑,不但是晒黑了,连脸皮也晒厚了吧,如今说这些话倒是自自在在的了,她又夹菜给他:“快吃,瞧我做什么。”
  贺均平笑了笑,继续吃饭。安然给他倒茶,只是看着他吃就觉幸福。那么多的千言万语已不想说了,还是仔细看吧。
  贺均平想起来,问道:“你吃了没?”
  安然这才想起来:“没。”
  贺均平笑道:“傻姑娘,难道真将我当老虎,想吃了我不成。你素来爱吃,如此淡定,我倒以为你吃过了。”伸手拿了碗筷给她,“快吃。”
  安然接过,贺均平便给她夹了菜。吃了两口她便轻声问道:“这次回来,不用去边城了吧。”
  “嗯。”
  安然当即喜的又忘了吃饭,已开始计划起来:“我们今年一起去赏梅吧,还有登塔放烟火,苑塘那边的鱼也肥了,要赶紧的,不然年后我就要被押在家里不能出去了。”
  贺均平笑着看她,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觉满足。看着她的样子,更觉人生无憾。他的小媳妇就快真的要做他的媳妇,再不用担心她会做了别人的新娘。这么一想,顿觉在边城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李仲扬很晚才回来,到了房门,见里头灯还亮着,进了里面,就见沈氏还未睡下,皱眉:“这么晚还不睡。”
  沈氏上前为他宽衣,让丫鬟打了热水给他净脸,笑道:“倒也不困。”见他心神不宁,轻声,“莫非……皇上又留你训斥了?”
  李仲扬轻点了头,沈氏蹙眉:“今年怎的这般不太平,这都已经好几回了。”
  有此感慨,只因圣上越发偏颇二皇子,大皇子身边的近臣多多少少都受了责罚,连李二郎也没幸免。今年与那些官夫人一同饮宴看戏,也少不得要说到这些。沈氏心下也觉不安,可李仲扬却从不多说这些。他主外,自己主内,早就像是商议好的了。
  李仲扬叹道:“莫非圣上欲立二皇子为储君……”
  沈氏轻声:“二郎莫多想。”
  夜里睡下,李仲扬又睡的不安稳,梦魇醒来,惊的里衣湿透。
  沈氏忙起身给他斟茶。
  李仲扬面色惨淡:“我又梦见那贱妇了。”
  去年腊月莫白青做出那种混账事,翌年一月,莫文房病逝的消息传来,李二郎便让人送了毒药过去。自此以后却常入梦魇,请道士来做法,却也不得好转。唯有李仲扬明白,他年轻时做过的造孽事,已经一一开始向他寻报应了。又常想起莫白青的那话,死后也会夜夜站在他枕边。
  这是心魔,无法驱除。
  沈氏好好安慰了一番,李仲扬这才再躺下。她默默想着,明日去寺庙烧香祈福吧,若是厉鬼要缠,就缠着她好了。李二郎不能垮,他一垮,这家便完了。
  翌日,沈氏早早出门去了,盼着能烧上寺庙的第一炷香,得方丈第一句吉言。
  吃过早食,清妍便来接安然,一起去苑塘吃肥美的鱼。到了那,安然却没看见贺均平,正想着难道清妍这坏姑娘转了性子不“坑”她了。清妍一脸坏笑:“我就知道你是个重色轻友的坏姑娘,我哥进宫去了,约摸中午过来。”
  安然说道:“我才不是在等他。”
  清妍伸手挠她痒痒,逗她直笑,这才求饶:“好好,你赢了,别再逗我了。”
  “哼,都快做我们贺家人了,还不听我这小姑子的话。”
  安然脸红了,拍拍她的手:“不许再说这种话,让别人听见,我们两个都要被扣上不矜持的帽子。”
  清妍嬉笑道:“谁敢,我拔了他们的舌头。”
  到了正午,鱼已经钓上好几条,贺均平还未来。清妍在一旁哼着小曲,见她时而望望外头,说道:“安然,昨晚我哥刚回来,母妃就拿了一叠姑娘家的生辰八字给他,唠叨了他大半夜。”
  安然想到贺均平被顺王妃唠叨的场面,笑了笑,清妍说道:“然后我趁着母妃不注意,把那些东西全都丢到外面池塘去了。王兄当即夸我乃英雄也。”
  安然干咳两声:“然后你被王妃暴揍了一顿?”
  清妍听见暴揍二字,顿觉形象,当即笑趴。许久才道:“王兄回来也好,母妃就不会总烦我了。”
  安然顿了顿,清妍比她长一岁,眼见着就要十六了,虽然不比往日那般常出来走,但想玩的时候,还是四处跑。她素来就是家里的霸王,顺王爷不管,顺王妃管不住。骂的凶了,反倒跑的更欢。有时她觉得,清妍比她更像现世来的,这般潇洒:“清妍……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是喜欢我哥吗?”
  拿着鱼竿的手微微一漾,在平静的湖面打开一圈圈水纹。清妍点点头:“嗯,喜欢。可是你和王兄不用介意,真的……不许再做那种成全傻事,否则我会一世不安。而且……尚清哥哥也不会喜欢我的,他喜欢的是那种柔情似水的姑娘,而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那种人。如果要我为了喜欢的人而改变那么多,我做不到。我可以为了他学女工,因为那不会改变我,可若要为了他而移除本性,我不想,也不愿意。或许是……还没有喜欢到那种程度吧。”
  安然摇头:“不是的清妍,如果让我为了世子哥哥做出性格上的改变,我也不愿意,无关乎喜欢的深与浅。”
  清妍长吁一气,笑道:“好吧,随缘好了。说不定明日我就喜欢上别人了,然后成亲,生孩子。”
  安然见她笑的欢喜,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一丝惆怅来。这种不能一起获得幸福的无奈……实在是很不喜欢。
  贺均平到了后,清妍便立刻拿鱼去给厨子,借故跑开了。昨日是夜里见他,灯火再明亮也瞧的不是十分清楚。现在白昼一瞧,那胡渣已经刮干净了,发束的整整齐齐,眯眼看着,真是俊朗非凡。
  贺均平见她毫不避讳的盯来,笑道:“莫非我脸上的胡渣又冒出来了?”
  安然笑笑:“世子哥哥长的真好看。”
  贺均平微挑了眉:“自然要衬得起媳妇的美貌。”
  安然被他呛了一声,这种话真是连反驳都不能反驳呀。在湖边坐了一会,不见他说话,偏头看去,眉头微拧,似有心事,轻声:“世子哥哥怎么了?”
  贺均平微微笑笑:“在边城两年,比在京城二十载学到的更多,懂的也更多。”
  安然转了转眼眸:“世子哥哥喜欢上边城了?”
  “嗯。”贺均平迟疑许久,才问道,“若……成亲后,你可愿随我去边城。像当年父王携带一家人过去,一住便是七八年。”
  安然愣了愣,去边城她并不在意,只要不要再受这分离之苦。可是守在边城的时日未免太长,忍不住问道:“一年半载的可以回来一次么?”
  贺均平笑笑:“每年来回便差不多要花费两个多月的时日,舟车劳顿,无妨么?”
  安然笑笑:“世子哥哥这么说,那就是可以了?”
  一口一个世子哥哥,声音又软腻软腻的,真是铁汉的心都要被叫化了。贺均平分外不忍,缓声:“边城不比京城,没有歌舞升平,没有彻夜灯盏,也没有吟诗花会,更没人前后伺候。我只怕……苦了你。”
  安然笑笑,音调微轻:“是,那里很多都没有,但……那里有你,这就足够了。”
  贺均平愣了愣,末了笑道:“我当真是没喜欢错人。”
  安然看着他:“我也没……世子哥哥如果一辈子享受在皇恩下,倒是让人瞧不起的。还好没有……”
  说罢,已经撑不住那灼灼目光,急忙将视线投回鱼竿上,嗯,还是钓鱼吧。
  贺均平沉思许久,愈发珍惜她。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般的女子了,没有半句埋怨,一句有你,就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
  
  明天是大年初一,照例要进宫饮宴。安然如今依旧很害怕,不是还未习惯那肃穆氛围,而是因为装扮了一番,祖母在旁笑道“真真是与你三姑姑长的一模一样了”,这话提醒了尘封在心里许久的事。
  三姑姑今年未归,之前安宁与她一起时倒是“常”回来的,想来也是为了三姐而回。现在安宁在家了,她更没什么可牵挂的。
  安宁此时正拿着米糊看百里长贴对联,也不知他是斜视还什么,贴的歪歪斜斜,还得意洋洋的说“这回贴正了吧”,待瞧见她脸都黑了,又默默的歪了歪,小心问“贴正了没?”。
  安宁皱眉:“我来贴。”
  百里长无奈道:“哎哎,又被媳妇嫌弃了。”
  安宁早就习惯了他的轻佻,虽然说话总是花花公子的语气,可是住在一间房快两年,他睡长椅,她睡床,也一直相安无事。
  百里长将桃符给她,自己扶凳子。等贴好了,一瞧门口,真是喜气啊。
  安宁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鸡肉。”
  安宁点点头:“待会去买。”见百里长盯着自己,她又皱眉,“做什么?”
  百里长笑道:“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以前的她从来不会问自己。可似乎真是处的久了,最近几个月变化越发明显。会给他盖被子,还会在身边放个炭盆。也会问他想吃什么,然后认真去做。从宫里回来,进了巷子瞧见小院炊烟袅袅,便觉自己有家了。进了门后,安宁在炒菜,顿觉美好。
  他摇了摇头,这种感觉绝对不要是动心,只要是感动就好。李家……安宁可是李家的人啊……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有些残酷。
  
  大年初一,安然随爹娘入宫赴宴。刚拜见完圣上说了吉利话,就听见贺奉年说道:“去年未见,今年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抬头让朕仔细瞧瞧。”
  安然只好硬着头皮看去,这一抬头,就见贺奉年的眼眸一顿,直勾勾盯来,锐利的眼神盯的她冒了一脊背的冷汗。许久贺奉年才道:“今日可要喝的开心些。”
  安然忙埋头说了一番谢话。回到位置上,也没像往年那般得到赏赐。并非是想要赏赐,只是之前有人曾说,这赏的不是她,而是变相赏给李丞相的。那今年没有,席上又听见圣上嘉奖二皇子,莫非……这是要被抛弃的节奏?
  神思不定了一会,就听见贺奉年又褒奖了贺均平,安然看着他在堂中拜谢,身姿挺拔,答的铿锵有力,又多看了几眼。沈氏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示意摇头。安然这才收回视线。
  宫宴结束后,一家人乘车回家。李瑾轩见李仲扬面色沉沉,问道:“爹可是在想方才宫宴上的事?”
  李仲扬点点头:“翰林院可有什么消息?”
  李瑾轩默了片刻,才道:“腊月时院中提拔侍读学士,教之其余两人实力,本以为我能当选,却不想落选了。如今局势看来,却又好像是特地被刷下去的。”
  李仲扬眉头紧锁:“二皇子连得两年嘉许,大皇子那边也定是急了。只是风声正紧,不便接近,否则便坐实了结党之罪。”末了一想,这话还是得让百里长转达,商议一下对策。莫非圣上真的不打算立大皇子为储君?
  过了两日,安然的名声倒又是在宫里响起来了。清妍和她说时还一头雾水,直到听她说完,又起了一身疙瘩。
  原来有皇子在宴席上瞧上了她,去向贺奉年求她,结果贺奉年扔下一句“无人能配得起她,走罢”,这话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赞许,可安然隐约知道详情,却觉惊悚。真怕那是真的,然后被皇帝拐进宫里做个炮灰妃子。
  她忙问清妍:“及笄是三月三日么?”
  清妍点头:“嗯。”她立刻想歪了,抿嘴笑道,“哎哟哟,坏姑娘,你就这么想做我嫂子吗?要不我现在就叫你王嫂?”
  安然轻拍她,她哪里知道自己心里慌得很。
  三月三,在安然惴惴不安的等待中来了。
  笄礼前三日便戒宾,宾由李家三叔婶担任。当日安然穿上笄礼冠服,在众人注目下,完成笄礼。在宗室接受三叔婶授以的“妇德、妇容、妇功、妇言”,为时半日。
  夜里安然坐在房里,看着那不再是双丫髻的头,有些不适应,还觉得头上插上簪子步摇有些重。可又舍不得取下,她终于长大啦。
  柏树见她在镜子前瞅了好久,笑道:“姑娘最美了,都被自己迷住了。”
  安然笑笑:“柏树的嘴巴是越来越坏了。”
  柏树俯身贴耳道:“小姐,你若是嫁给世子,我是不是也要跟过去?”
  “嗯,按理说是,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嘛。”安然听着话里不对,看着她说道,“你不想么?”
  柏树说道:“服侍小姐柏树愿意……只是……陪嫁丫鬟不是一般都要……嗯,做姑爷的妾侍么……奴婢……”
  后头的话支吾着说不出来,安然笑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柏树埋头不起,安然笑道:“放心吧,你若是有良人,我不会带你过去的。你若要卖身契,我替你向母亲讨来就是。”
  柏树忙道谢,遇到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分!
  翌日,因是大臣女儿,要去皇后娘娘那得吉言。安然又随沈氏入宫,到了宫门口,还有其他几家同样刚参加完笄礼的姑娘一起守候。
  进了宫里,正逢百官下朝。
  宋祁如往常那般往翰林院去,听见姑娘的笑声,也知晓又如往年那般是进宫听教的姑娘。走了两步忽然想到,安然昨日笄礼完毕,那今日……忍不住偏头看去,就见那一簇穿着新衣的姑娘中,安然特别安静的走在其中,时而笑笑,清晨阳光如霞光彩琉璃,打落身上,繁花似锦,美好极了,看得他也微微愣神。真想与她说话,只是却仍旧是在回避着自己。
  如今世子已回,怕是这份美好,与他彻底无缘了。


☆、第64章 兵败山倒危机重重

  第三十二章 兵败山倒危机重重
  贺均平让人送信给安然;说世子府已经在修葺。过两日便去提亲;可没想到同年三月七日;太后崩;皇帝下令举国百日禁止婚嫁庆生。这事便也只好拖着。
  不过两日,刑部侍郎上官易参了李仲扬一本,列举了数十条罪证。由他入仕开始至丞相之位;大小不缺。之前已经有人弹劾;只是都不如这次详细。贺奉年当即让都察院查办,而李仲扬也被禁足家中。
  李家如今上下气氛沉郁;除了李瑾轩还能来回翰林院,下人日常买菜购粮,其余的人基本不出门。随着案件陆续举证,李瑾轩在翰林院中也备受排挤。学士也不再委派他重任,只让他跟那些庶吉士做些无关痛痒的事。
  这日午时,去官舍中用膳,自己所坐之处,临近无一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这真是树倒猢狲散,往日那般亲近自己,如今父亲仍是丞相之名,他们已经是避之若浼,当真是可笑。正想着,前面已坐了一人,抬头看去,心中不由一震:“回来了?”
  宋祁端着饭菜坐下,淡笑:“是,刚将嵩洲的事忙完,向圣上复命完,便过来了。”
  李瑾轩笑笑,又满是苦意:“我父亲被弹劾,如今禁足在家,你怕是不知道吧。”
  宋祁淡声:“已经听了些。”
  李瑾轩当即笑道:“那你还是与他们一般,坐远些吧,免得被我拖累了。若是你的话,我倒不觉可笑,自能理解。”
  宋祁笑道:“那边没位置,这儿宽敞。”
  李瑾轩轻叹,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这一顿饭,总算是吃的香了些。
  李老太并不知家里发生了何事,她身体今年更差,沈氏也不敢告诉她,免得老太太担忧。陪她说完话,下人便报外头来了辆马车,正奇怪如今这时候谁还会来拜访,还没出去,钱管家便进来说是赵氏来了。顿觉暖心,自小的玩伴到底还是真心待自己的,不似那些平日里来的勤的官夫人。只是沈氏也知缘故,倒并不太在意她们来与否。
  赵氏见了她,当即握了她的手,叹道:“怎会生了这变故,真教人不能理解。”
  沈氏强笑道:“可说什么胡话,这不是好好的么。”见她神色停顿,心下不安,屏退下人,轻声,“你实话告诉我,可是从宋大人那听来了什么。”
  赵氏躲了她探究的目光,只说了一句“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吧”,便要告辞。见她怔愣,又实在不忍,想要劝慰,自己倒是哽咽了,“若、若是你夫君保不住了,我会求我家老爷保李府妇孺。”
  沈氏步子不稳,几乎晕了过去,宋嬷嬷忙扶住她。赵氏只怕越留越是伤心,便走了。宋嬷嬷扶她回房,李仲扬正在房中看书。见沈氏这模样,忙过去搀她。宋嬷嬷当即说了方才赵氏说的话,李仲扬神色微顿,却也没太过意外,让她下去了。
  沈氏喝了茶,稍微回神,急声问他:“你且告诉我,你到底是犯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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