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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不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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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报纸也不看了,说:“我得赶快把李四叫回来。”他说着就往外走。
王五一把拉住了他:“你去了怎么说?”
“怎么说?实话实说呀。”
“李四会相信?他可是把这屋里翻遍都没找到的呀,况且,即使李四相信,领导会相信?领导会咋想?再说,李四可是报了案的。……你不想想,你这么去一说,倒霉的还不是你我?”
王五听张三这么一分析,觉得有道理,就转回来了,问:“那你说咋办?”
张三反问:“你说咋办?”
王五说:“干脆悄悄的给李四算了。”
张三说:“你呀你,你不想想,这样以来,他还真以为我俩做则心虚呢。”
王五没注意了,就让张三想个办法,张三想了想说:“这样吧,干脆用这钱以我俩的名义请李四的客吧,你看行不?”
王五当然一百个同意,马上就给李四留了一张便条,说是回来后到某某地方吃饭,今天他王五和张三请客算了。
写完这条子,王五拿给张三看,张三说:“再加上‘不见不算’这句话吧。”写完这些,王五满意的拍拍手,和张三出门了。
这时,李四还没回来。 。。
一拥而别
他们两个本来没有关系的。
那时,他生活在一个名叫安康的小城市,在文化局里当一名小职员,波澜不惊的生活着,业余写点东西,是叫文学的那种东西,有小说散文什么的。就因为写东西,他便在本省本市有了一点小名气。她呢,在省会编刊物。起初是怎么联系的呢?两个人都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共同的一个熟人做了媒介,向彼此说过对方。她刚好也是搞刊物的,知道他,所以,先是她向他约稿,约稿信是手写的,字体歪歪扭扭,他随便的看了一眼,就扔在那儿了。虽然是一家流行杂志,稿费也开得高,但他也不想答理,主要原因还是他很少写风花雪月的东西,不合流行刊物的风格,还有就是他看不惯她的字,字如其人嘛,字都歪歪扭扭的,人可能也不过尔尔,他在心里想当然,然后就心生反感了。
后来,她打来了电话,很好听的女声:方老师吗?我是李媛。
李媛?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柔得像水的女声是谁了。他已忘记李媛是谁了。
她本来想逗他一下的,但她仿佛看到了他的尴尬,便只好自报家门。
他“哦”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还是约稿。
他自然委婉的推辞了。他觉得她找错了对象,他知道自己写不好小资情调风花雪月的稿子的。他其实也翻过她寄来的她编的杂志的,那全是些小资小调的情感类文章。他虽是作家,但情感并不丰富,经历也不丰富到足以写出这些文章,也许能编撰出来,但他不会去这样做。他写不出来。
不知怎么想的,在她要挂电话的一瞬间,他说:也许以后有机会给你写稿。是安慰她吗?他不知道,也许他是怕她失望?为什么怕她失望呢?他不知道。
后来,他调进了省城西安,在省作协专职创作。他买了房子,安了家。这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他自然也忘了那个叫李媛的女编辑。不过,城市就这么大,又都干的与文化沾边的事儿。他们还是偶然的相遇了,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来往了。她再也没有提约稿的事,他自然也没有提,没必要了嘛。
但偶然的相遇却不是在那些文化人聚会的场合,也不是与这有关的地方。而是……而是在电梯里。很偶然吧。不过一点都不奇怪,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许许多多的偶然组成的必然。他俩,回头看他俩的相遇,没有刻意过,却全是偶然的场面。
第一次相遇很有戏剧性,是在电梯里。时间并不晚,进电梯时,她正好通话结束,挂电话时,她顺便看了一下时间,19点多一点。电梯开了,然后平稳地上升着。李媛打量四周,除了自己,电梯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棕皮鞋,很简单。她抬头看了看男子,男子冲她微笑了一下,自然而然的微笑,眼镜后面的眼神安静而平淡。
电梯停在了第十六层,陌生男子走了出去。
但第三十层的指示灯也随之熄灭,任凭李媛如何去按它,都毫无反应。
见他的背影即将在拐角处消失,她追了上去:先生,请问这里还有什么办法到三十楼去,电梯坏了。
哦,只得爬上去了,他转过身来,长长的睫毛在眼镜下面闪动着,声音轻,但富有磁性和力量。
这个声音李媛有些熟悉,她惊喜地问:你是方老师吧?
你是?
我是李媛啊,《女声》的编辑。没想到方先生这么年轻。
哦,他一下子想起来了,想起这个柔柔的声音了。
听说你调到西安来了。你……住这?
是啊,要不…要不请你到我那坐一下?等电梯好?
也好,只是麻烦您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跟着他,进了他的家。
他的家,显得有些杂乱,主要是书籍和报刊,随处都是。
不好意思,他笑了笑,顺速的收拾了一下。
你喝点什么?
随便啦。喝茶吧?你肯定喜欢喝茶哟,安康产茶嘛。
他又笑了笑,给她沏了一杯茶。他又找电话给物业打电话。物业那边回话说,已经派人在维修,很快就可以修好。
嗯,谢谢,她说。猛然,她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鼻子一酸,她的眼泪就禁不住落了下来。她想到了父亲,只有父亲对她这么好。她怕他看见,马上拿起茶,往嘴里喂。
嘶,她被茶水狠狠的烫了一下,嘴里直吸气。茶水也吐了出来,衣襟和沙发上都是。
他被吓了一跳,忙扯了一大把纸巾,想给她擦,又不敢,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叠,问:没事吧?
她尴尬的说:没事,没事。
他见她要擦沙发,忙抢着用纸擦,说:我来,我来。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呵呵,你笑起来很好看,他抬起头来说。
她觉得脸颊开始发烫,看他,正碰上他的眼睛。她慌了,说:方老师,你忙吧,我…我走了。说着,她仓皇的逃走了。
她的心里有了他更多的地方。这之前,她向他约稿也好,打电话也好,她只是好奇他。她从他们共同的熟人中,知道了他,见很多人议论他,说到他。有说他作品的,也有说他人品的,当然也有说他当年为了爱情放弃一切到小城安康去故事,还有说他不值得,轻易放弃了自己所爱的女人,让她跟一个大款走了……。她编着风花雪月的故事,也做着橘黄色的梦。她好奇这个男人,所以找些借口而已。但他好像没什么劲儿似的,不温不火,轻易的把她拒于千里之外。她曾发过狠,不再理这个人了,忘掉这个人。但就是忘不掉他那磁性的男声。世界就是这么怪,你越是不想什么,它越是来什么。当她发誓生活中不再有这人时,这人的事却不停的传到她的耳朵中来,她从很多渠道知道他调到西安来了。而后,而后她竟然偶然的遇到他了。他竟然和她姨妈住一栋楼。
透过四周的玻璃向外看去,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游泳馆内的人群慢慢散去,李媛也准备收拾一下,去外边的更衣室冲一下热水澡,然后离开。
浮出水时,她看见了他。虽然没戴眼镜,她肯定是他。他身体浸在浅水区里,脸面对着她。
她想尽快逃离他的视线,就近找了一处水浅的地方,双手撑着池沿,一用力,准备翻身上岸。
突然,觉得小腿一阵钻心的疼痛,竟然抽筋了,动弹不得。
她站在水里,用手按着小腿,忍不住哭出了声。
怎么了?他的磁性的声音。
腿抽筋了,她不由自主的回答。
他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抱起她,将她送上岸,安置在躺椅上。然后,急匆匆地去取了浴巾给她披上。
还疼不疼呀?要不要去医院?他一脸的焦急,帮她揉着小腿。
不用了,一会就会好的。谢谢你!
是不是经常会抽筋?那样的话,要少下水呀,会有危险的呀。
我知道了,谢谢你。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送你回家吧。
她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当她冲完澡出来,看见他正坐在门口等她。月色正倾泻在他的身上,白晃晃的一片。
门口的服务生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先生,您的女朋友可真漂亮呀。
那一刻,他竟然腼腆的笑了笑,也许是尴尬?他尴尬什么啊,她想。她朝他点点头,向外走,他紧跟在她后面。
前面就有车站,正好有车,她说:谢谢你,再见!
他停下脚步,站在月光里看她上车。月光将他的肤色映得更加白皙。看着他,她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迟疑了片刻,她走回他的身边,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说:你也回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嗯了一声。
公交等得不耐烦了,摁了一声喇叭。她顿时觉得心慌意乱,急忙向后退,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树叶的倒影,在她脚边婆娑,嘘嘘的声响牵动着她的心。
自此以后,她和他开始约会。谁主动的?他?她?没印象了。但今晚是她打电话给他的:方,有事吗?没事晚上去泡吧。
她感觉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听到他“嗯”了一声,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快乐起来了。
酒吧是她选的,叫“夜深沉”。 幽蓝色的烛光摇曳着,在空中跳舞。流浪的歌手,弹着吉他,以含糊不清的声音吟唱着。
媛媛,你喜欢这些地方?他问她
不知道,但大把的时间总得打发吧。你呢?她反问他。
我?和你不一样啊,年龄大了,没感觉了。他奄奄地说。
听他这样说话,她知道他当时接电话为何犹豫了,她用长勺搅动着手中的鸡尾酒,笑着说:你才多大啊,就老了?你不过三十出头,比我大两三岁而已。
嗯,有道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和谁一起看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凝视着她。
她打量着他,可能是由于喝了酒的原因,他的眼睛中多了一种叫激情的东西,热热烈列地。方,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她说这话时,已经感觉到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他没有说话,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
而后,两个人的交往就逐渐进入了高潮。这是必然的结果。但让她不理解的是,他总是不温不火的。你说他没有激情?不是的,你说他不爱她?好像也不是。但他就是处处克制着,也从不主动。连吻她,他都不主动。这哪是什么谈恋爱呀。
也许有心里障碍?李媛总是在想这个问题。
比如说,自上次偶然的撞进他的家以后,她很少去他家。不是她不想去,而是,他从没有给她机会。即使去了,他也总有借口不在家里呆。有N次,她都故意留在他的家里不走,可最终还是让他哄走了。
还有上次,她得知他生病回老家休养了。他的老家在秦岭南边的一个县上,她听他说过的。她很生气自己不知道,担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清早,她就坐上了去他的家乡的车,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惊喜,而是他的责备和冷脸。她觉得很委屈,但是看到他苍白的脸,她又是一阵心痛,泪水又开始在眼框里打转。
也许因他的缘故,他的家乡在她的眼中显得格外亲切。他的小侄女,小名叫弯弯,才4岁,很可爱,像个小大人似的,时时腻着她。可她是个天然的白内障患者,家族遗传,一出生就看不到光明。她走的时候,弯弯拉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以后要再过来和我玩呀。
以后不会再来了,他突然有些感伤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没头没脑的说。
唔?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那句含糊不清的话,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当时她就想,他这是怎么了?在路上的时候,她问他,可他死活不说话。
她想不通,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呢?她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所保留呀?
媛媛,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胡思乱想啊。他不接她的茬。
那你告诉我原因,是什么让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是我不漂亮吗?是我不好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说:媛媛,你是个好女孩,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不配你!
废话!就因为你结过婚?就因为你年龄大?不,我不在乎!
不是的。
你有心仪的女孩了?
不是的。
那你告诉我原因。
他又沉默了好久,说:没什么原因,我不喜欢你!
你……
虽然他如此地气她,虽然她也一百次下定决心,不再理他,但她又一百零一次的反悔,她还是离不开他。虽然他是那样的烦她,可她就是愿意在他身边。
她每次吻他,都感觉到了他的矛盾,想要回避,但又有所依恋。在他身边,她没有理由的开心。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见到他时,她轻轻地不停的吻他,吻他的眼睛、眉毛、嘴,用手抚摩他的胸膛。她从未感觉过他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地存在在那里。
见他在看她,她问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这样聚精会神?
没什么,只是想仔细看看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越看越少了。
不要离开我!她好像已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喃喃地说。她不知道他为何这样,总有原因的吧。可又是什么原因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当拥抱在一起,开始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感到一阵难言的疼痛,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一星期前的那一天,他在办公室里改他的那个长篇,突然觉得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他用力睁大眼睛,却只看到雾茫茫的一片。头痛欲裂。他在桌上趴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也有遗传的眼疾,只是比侄女较弱比侄女好些,当年医生就叮嘱他,让他少用眼。可他是个作家,怎么可能?往省城调动的时候,曾经去体检,没有眼睛的项目,但他刻意增加了眼睛的体检,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自从他写这个长篇小说以来,也许用脑用眼过度,中间出现过眼睛不适,去医院看,医生提醒他,至少让他休息先半年,或者做手术,但他手上的这个长篇等着给出版社交稿,他等不起啊。医生让他立刻进行手术,但又明确告诉他,将有失明的可能性。他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走进手术室。
自从知道自己将可能失明之后,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却又刻意回避她。他很矛盾,她如花似玉,而他呢?也许有一天会失去光明,他怎么能伤害她?别的都不说,就这一点,他就应该远离她。
他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并且故意让她生气,目的就是让她主动疏远自己,可她就是一根筋。我有什么可爱的?值得她如此?他想不通。
有几天了,他不接她的电话,不给她打电话。可这几天不见她来,他又忐忑不安了:她真的离开我了吗?她真的不爱我了吗?
可是,今夜,当敲门声响起,他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她的唇压在他的唇上时,他感觉到了她浑身发软,感觉到了她的眩晕,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
她慢慢的宽衣解带。他惊愕地看着她,不知她要干什么。她不理会他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宽衣解带。
白色丝绸上衣轻轻地滑落在地上,红色的胸罩轻轻滑落了,白色的短裙滑落了,肉色的带蕾丝边的内衣滑落了……她那雪白的肌肤袒露在空气中。空气仿佛凝固在那儿了。她低下头,一丝不挂的胴体,诱人的曲线,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就这个样子走到呆着的他的跟前。不要离开我,她在他耳边重复着,热气哈得他痒痒的。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吻遍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但他猛然停住了,推开她,大声说:你走吧。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以后,你我不要再联系了,忘记我吧。他几乎是在吼叫。
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的心隐隐作痛,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再抱一抱我吧!她轻声说。
他听话地拥抱了她。但她马上就站了起来,看着他说:你是个懦夫!懦夫!不就是要变成了瞎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还没有变成瞎子吗?不是还可以手术吗?你怎么就不敢面对了?
她见他发呆,又说:你想一拥而别?没门!她说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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