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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宠主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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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这样说。但琪琪说那个医生讲得有板有眼的,她现在都紧张死了。反正你爸爸先去了,看看情况再说。”
我说:“哥哥自己知道吗?”
妈妈说:“琪琪没敢告诉,先打电话回来了。”
我点头,说:“这样好,还没确诊呢,先别自己吓自己。”
挂了电话,我一脸恍惚地继续擦地板,擦来擦去,擦的都是一个地方。
我想着王金贵走之前和我最后说的话:“建华兄弟这里,我能帮忙的都帮了,是不是渡得过这一劫,就全看他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每个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我没把蒋涛的事情告诉家里,这个时候,不能再增添爸妈的烦恼了。
七天后,哥哥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食道癌。
不止这样,哥哥所有脏器的功能都在退化衰弱。对这种现象,医生没有很好地解释,只推断说可能和癌症引起的抵抗力下降有关。总之,哥哥现在除了外表,整个身体,已经如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医生说,应该不会超过3个月。
妈妈和嫂嫂几近崩溃了,抱在一起痛哭。
爸爸也忍不住流泪了,我去扶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
但在哥哥面前,我们只能强颜欢笑,我们骗他,肿块是良性的。
我问爸爸:“我们能这样瞒多久?”
爸爸说:“能瞒一刻是一刻吧。”
【2】
晚上,我给王金贵打电话,和他讲了哥哥的情况。
他似乎并不太惊讶,只说:“你嗓子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我想了想,问:“金贵哥,我哥哥的病,是不是,因为喜来又招惹到什么了?”
王金贵停顿了几秒,说:“你别乱猜,这是建华兄弟的命。”
我说:“你老是命啊命的。”
他在那头笑笑,说:“信不信由你了。”
我说:“那我哥哥熬得过这关吗?”
他叹口气,说:“叔也这样问。”
我一愣,问:“我爸也打过电话给你了?”
王金贵说是。
我说:“那你到底有办法吗?为了我哥,出多少钱我家也是愿意的。”
王金贵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又说:“这次建华的事不像上次,这回是他自己知道,也甘愿的,事非偶然,我想帮也帮不了。”
我没听明白,问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金贵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
忽然问:“你还好吧。”
我说:“什么?”
他又说:“没什么。”
我知道王金贵是算命的,心头动了动,岔开他的话题继续问:“你说我哥是甘愿的是什么意思?”
王金贵还没说话,忽然我听到电话里面有狗叫的声音。是那只小白狗吧。
王金贵停顿了下,忽然说:“我有急事,回来联系你。”
我说:“好,你去忙,我等你。”
他重复了遍:“好,你等我。”就挂了电话了。
凌晨三点。
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王金贵。
他说:“你睡了?”
我说:“不,我在等你。”
他笑笑说:“你真关心建华。”
我说:“当然,他是我哥。”
王金贵又笑笑。
我觉得王金贵讲话的口气和以前不同,好像有点气喘吁吁的,我问:“你怎么了?”
他似乎惊讶了下,问:“你说什么?”
家有仙妻(3)
我说:“你还好吧。”
他笑了声,说:“这是我先前问你的话。”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又说:“你是关心我吗?”
我忽然觉得他这句话挺*的,真不像是他讲出来的话,想了想,我认真地说:“关心你也没什么,你是本家兄弟,和我哥哥一样。”
王金贵听了笑笑,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然后,话题又转到哥哥的身上来。
我总觉得王金贵有欲言又止的感觉。
我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瞒着我?”
王金贵说:“我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我说:“你不讲出来,又怎么知道没用?”
王金贵似乎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么,你是希望你哥哥死?你嫂嫂死?还是你侄儿死?”
我愣住了。
王金贵的问题把我难住了,也把爸爸难住了,他也和爸爸说了。
我回妈妈家,和爸爸说:“别太在意他说的,说到底,他是江湖术士。”
爸爸点点头,不说话。
我去厨房帮妈妈。
我们都有点心虚,因为,我们都将信将疑。
吃完饭,爸爸一个人闷头抽烟,他很久不抽烟了。
我说:“爸,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哥会好的。”
爸爸点头,说了句:“琪琪是好媳妇,圆圆很乖。”
我叹了口气,说:“是啊。”
我又打电话问王金贵:“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王金贵讲得很直接:“得这种病的人,能安然无恙的,能有几个?”
我有点被哽住,负气地说:“但你说的方法,是祸害人的迷信!”
我讲了这句话之后的几分钟里,王金贵都没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等了一会儿,我说:“你还在吗?”
我听到叹气的声音,接着王金贵说:“我从不害人。这一次,也是一样。”
我说:“你什么意思?”
王金贵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嫂嫂和侄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3】
对王金贵的说法,我觉得难以置信。
我说:“我知道嫂嫂是阴人,但阴人也是人。”
王金贵说:“我说过阴人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也说了你嫂嫂的生日算下来是阴年阴月阴日,可我从没说过,你嫂嫂就是阴人!”
我想想,说嫂嫂是阴人的,好像是爸爸。
顿了顿,我问:“你说我嫂嫂和圆圆不是人,那他们是什么?”
王金贵说:“你记不记得,叔让我给圆圆看相?”
我说:“你说圆圆的相好,不用看。”
王金贵顿了顿,说:“不是不用看,是我不敢看。”
我说:“你这是说的什么意思?”
王金贵说:“我一介凡人,怎么敢给仙人看相呢?”
按王金贵说的,嫂嫂是神仙。
我哈哈地笑出了声:“这怎么可能?你上次说喜来有灵力,这次又说我嫂嫂是神仙,你开玩笑吧!”
王金贵在那头很严肃地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继续笑着说:“难道说,我哥哥,是现代版的董永?”
王金贵笑笑,说:“你可不要乱打比喻,董永,可是你嫂嫂的先人呢。”
我没听明白,问:“你说的什么啊?讲故事?”
王金贵说:“你要是不相信,就当听故事吧。”
又叹口气,说:“建华兄弟,也是不容易的。”
王金贵说,这件事,他还没很完整地告诉爸爸,怕他经受不住。他又问我,知道不知道廖琪父母的事?
我想起来,嫂嫂是孤儿啊,但她父母是怎么去世的,我却真不清楚。
王金贵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她爸妈的情况,和你家现在的,应该是一样的。”
又说:“世上哪个凡人男子的福泽,能承受得起仙妻仙子?”
家有仙妻(4)
我沉默着,没再说话。
半夜里,我睡在床上,想着王金贵说的,像听了一个古老的童话。
如果是真的,那么过年时他见到嫂嫂和圆圆时,就应该知道了,但他提都没提过。
按他说的,哥哥娶了仙女,把自己的福气都消磨光了,不死才怪。
天方夜谭吧。
我告诉自己,这个王金贵在故弄玄虚,他在骗着我玩儿。
但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因为认识王金贵到现在,他似乎从没讲过一句谎话。
再说,他何必要去编这样一个无聊的谎言呢?
我的枕边,喜宝睡得很香甜,草猫睡在他脚头,嘴巴里呼呼呼的,它的皮松了,白天吃鱼又卡掉了一颗牙,漏了风。
我用脚踢踢它,它的眼睛开了一道缝,又闭起来。
我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多,蒋涛带给我的无尽伤痛似乎暂时被掩埋了,但此时此刻,我孤寂万分的时候,这层伤口又仿佛被揭开了,抓心挠肺的疼。
我拨了他的手机。
同样,又是关机。
我懊恼地把手机抛在一边,责备着自己的不争气。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丑在一条清澈的河里快活地游泳。
忽然,一条蜷缩弹跳的大蚯蚓出现在它面前。
然后是另一幕,我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应该是个女人,她把小丑托在手心里,小丑害怕地把头缩在壳里。
“别怕,”女人说,“我喜欢你,跟我做伴吧。”
女人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得很干净。
在梦里,我有种很坚定的感觉,女人好看的那双手,应该是异常温暖的。
【4】
早上起来,我给小丑换了干净的水,原先的水纹丝未动过,小丑好久没醒了,安静地躺在棉花堆里,打着它的小呼噜。
上午,我带着两个小孩去心理诊所复诊。
刘医生看到我,说:“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我说:“是啊,最近家里事情多。”
刘医生说:“现在的人,压力都大。”
我笑笑,说:“是啊。”
刘医生看看我,说:“两个孩子还要一会儿,要不,你先去门诊做个我们这里新推出的音乐治疗吧,缓解压力的,现阶段是免费的。”
我说:“我还是在这等吧。”
刘医生说:“没事,给他们看完我也要午休了,我可以带他们去找你。那个疗法挺好的,我们内部人自己也做,你去试试吧。”
我想想,说好吧,又和喜来喜宝说:“你们乖。”
喜来说:“妈妈你去吧,不要钱的。”
我笑笑。
到了门诊大厅,我看到个大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音乐疗法,试用阶段(免费)。
我走进去,一个小护士抬头看看我,说:“是来做音乐疗法的?”
我点点头。
她指导我填了张表格,内容无非是姓名年龄职业喜好之类。
我一边写,一边问:“填这个干吗?”
她没理我,只对里面叫了声:“王教授,38号!”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秃顶的老头应该就是王教授,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挺有学问的样子。
另一个是个打扮挺富态的老太太,应该是患者,我问她:“怎么样?”
她动动脖子,说:“挺好的,脑子觉得清爽多了,就是凳子不太舒服。”
忽然之间我觉得她挺眼熟的,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王教授看看我,说:“进来吧。”
房间里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仪器,只有一张躺椅,我坐上去,好像是硬了点儿。
王教授让我戴了耳机,对我说:“眼睛闭起来吧。”
我闭起眼睛,就有声音传了进来,是水滴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这种节奏让我有困倦的感觉。我迷糊着,觉得那水滴的声音仿佛响了,一下一下的直撞在心里面。
家有仙妻(5)
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
我觉得脑子有水纹,一圈圈地扩大,我和自己说,是做梦了吧。
这个梦,似乎延续了昨晚的,又是关于小丑的。
我看到,小丑在一个竹篓里,四脚朝天伸着四个小爪子,徒劳地挣扎着。
还是那个女人,嗓子很淡,说着哪里的方言我不知道,但我是听得懂的。
她说:“把它给我吧。”
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把小丑翻了翻,我看见,他的手掌很大,都是老茧。
男人说:“你能出多少?”
女人说:“我身无分文。”
男人似乎愣了愣,说:“那你拿什么来换?”
女人说:“我没有什么东西可用来换,只有一个钵,是化缘用的。”
男人说:“那没办法了,今天我家正好少一道汤。”
女人说:“它肉少,水一煮就没了。”
又说:“而且,我很喜欢它。”
男人笑起来,话语里有了戏谑的味道,说:“但我可不能白给你。这样吧,我缺一个媳妇,你给我做媳妇,我把它送给你。”
女人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这一世是出家人,不能婚嫁。来世吧,来世我嫁给你。”
这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从天空中沉闷地压下来,问我:“你是谁?”
于是我想着,我是谁?
头忽然很疼,胸口无比压抑。
这时,我醒了。
张开眼睛,我觉得看东西好像是清晰了些。
王教授在办公台后边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起来,看看手机,才过了二十分钟。
王教授问:“感觉怎么样?”
我说:“哦,还可以。”
他抬抬眼镜,说:“那就再来三次,做满一个疗程吧。”
一个疗程,谁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呢?
不过,我嘴巴里却敷衍着,说:“好,有时间我就来。”
【5】
我从音乐治疗室出来,时间还早,喜来他们还没结束。这时候手机忽然滴滴响了两声,我拿出来看,是一条短信:美娜,生活费已汇。蒋涛
我一看,眼睛一酸,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我手指颤抖着反拨回去,关机。
我开始写短信,我写着:蒋涛,你这算什么意思?施舍我吗?你不觉得你抛下老婆孩子这样走掉,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吗?你还算男人吗?你现在到底在哪……
写到这里,我心里拧了拧,又把短信删掉,我想着蒋涛讲过的话:
“我知道,你是这种人。”
“我很累。”
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人?无理取闹、死缠烂打的女人吗?在他看来,我王美娜,已经是这种女人了吗?
我也很累。
累得浑身的细胞都要散了。
这时候,喜来喜宝出来了。
我收了脸上的悲伤。
喜宝笑嘻嘻地说:“医生阿姨给我们做游戏了。”
我摸摸他的头,说:“是吗?好玩吗?”
“好玩。”喜宝似乎很开心,又说:“姐姐不肯玩。”
我看看喜来。
喜来哼了一声:“我和她又不熟,为什么要让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刘医生在旁边笑笑,说:“你的两个孩子,都很聪明。”
我笑笑。
她又问我:“去做音乐疗法了吗?”
我点头。
她说:“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可以。”
刘医生说:“王教授在我们这很权威的。”
我点点头。
回家路上,喜来和我说:“妈妈,以后我不要再去那里了。”
我说:“怎么了?”
喜来说:“我不喜欢那个小屁孩。”
我没听懂,问:“什么小屁孩?”
“就是流着鼻涕那个,他在喜宝后面做怪腔,当我没看到呢。”
我问喜宝:“是吗?”
喜宝很迷茫地摇摇头。
下午去妈妈家,妈妈在煲汤,要带给哥哥。
嫂嫂才回来,在洗澡。她这几天都在医院,好几天没梳洗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家有仙妻(6)
我想起王金贵的话,摇摇头,嫂嫂不可能是仙人,仙人还用洗澡吗?
嫂嫂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有些白,看见我,勉强笑了笑。
喜宝在和娃娃车里的圆圆说话,圆圆却盯着看电视的喜来,笑得咯咯的。
嫂嫂看见喜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下。
我黯然,我也知道,这个疙瘩,要真正打开,没那么容易。
我说:“嫂子,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啊。”
她点点头,笑得很虚弱。
她问妈妈:“妈,汤好了吗?”
妈妈在里面说:“就好了。”
嫂嫂说:“我先把保温壶洗了,等会好盛。”
妈妈说:“好。”
嫂嫂洗保温壶,我把洗碗布递过去。
妈妈熬的汤带着股药的浓香,我说:“这是什么汤?”
妈妈说:“这是琪琪配的方子,里面十几味药呢,增加抵抗力的,你哥哥身体弱,马上又要化疗了,很伤身体的,要先补补。”
我点点头,问嫂嫂:“嫂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懂中医?”
嫂嫂笑笑:“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以前我爸爸生病,我妈妈经常煲。”
我心头动了动,没再说话。
其实我想接着问,却有种害怕的感觉。倒是妈妈,在边上随口问了句:“亲家的事,我倒是知道的少,只听建华以前提过一点,琪琪爸爸是生病去的吧。”
嫂嫂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把水开得大了点。
我虽然心里矛盾,看着嫂嫂的样子,忽然又有点按耐不住,我脱口说了一句:“嫂子,那你妈妈呢?你妈妈是怎么去的?”
嫂嫂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很大,忽然又低下头去,她说:“也是生病去的。”
嫂嫂的脸色似乎一下子难看了许多,我看了,没敢再问下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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