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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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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丁磊那时终于从暧昧到不暧昧的发展过了,我……说起来不太光彩,我总觉得自己有趁虚而入之嫌。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和丁磊谈过恋爱,两个人就算见面也是和和气气点头说话,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他没有丁磊谈恋爱,自然也没有失恋。他没失恋,我也没有机会安慰他,更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趁他醉了酒拐他。这真成了个问题。
我是改变了我们的历程,可是,这个改变,是不是真的是最好的呢?
「悦朋,三缺一,来不来?」
我对下面的喊声充耳不闻,摇了摇手,专心想心事。
怎么办呢?
下了晚自习,一出楼一阵冷风灌进来,我缩缩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劲儿震动的手机。
秦浩看我读完短信:「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我用快哭出来的腔调说:「老姐说想要吃北校门口儿的糖炒栗子……让我给她捎。可我又不顺路!从这到那儿十多分钟路呢。」
秦浩笑笑把书递给我:「行了,你先回去,记得装水。我去当一回观音兵。」
我马上破涕为笑:「秦浩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兄弟里的兄弟!没问题,四瓶水嘛没问题,我全包了。」
他笑笑,竖起领子大步走了。我抱着两人的书本回宿舍,再春风满面拎着四个暖瓶去装水。
回来以后左看看右看看,偷偷从床里边把小电炉拉出来了,中午没吃完的香菇炒菜心,一把面条,一根火腿肠掰成两半往小锅里一丢,屋里香的简直让人掉牙。
几个家伙淫笑着凑上来想分一杯羹,被我坚决的一一打退。
开玩笑,我这是给亲亲爱人留小灶儿,哪能让你们这群狼给分了。
当然那群家伙也不让我好过,七手八脚,身上不知道的挨了几下阴的,最后被他们硬讹了一半去,还口口声声笑话我贤慧,真不愧是秦浩的贤内助。
我抱着剩下的小半锅面抹泪,呜,我容易嘛。他们眼神也太不好了。明明秦浩才是我的贤内助,主动的、热情的替我承担了顶风冒寒跑腿打杂的苦差,我这体贴一下,怎么就成了我贤慧了。明明是秦浩更贤慧嘛。
等一帮子泼皮洗洗刷刷的都躺下了,秦浩才推门进来。一身的冷意冲面而来,我心疼的要命,赶紧一杯热茶递上去。他脸被风刺的微红,可能是因为从很冷的外面进到温暖的屋里,眼珠上一层流动的水光浅浅荡漾,看得我……
嗯,口水得咽下去,坚决不能流出来。
把面条拨进饭盒里递给他,秦浩笑着看我,从捂得挺严实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栗子来:「给你偷截下来的,还热呢。」
栗子的糖香味直冲鼻孔,我赶紧转身:「嘿嘿,多谢了啊。」
两个人头碰头坐着,他吃面条,我吃栗子。虽然是沾了老姐的光,但是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秦浩心里不是没有我啊。
尤其是吃完了夜宵他递给我纸巾让我擦手这一事实,更让我感动的差点无语凝噎。
真想把那几个已经上床的小子拉起来,让他们见识见识,秦浩多贤慧啊!
等他主动去洗饭盒和小锅的时候我就抱着一大杯热茶,慢慢翻着看论坛。
秦浩湿着手回来,擦了一把,把我向一边推推:「一边儿看去,我试个程式。」
我没直起身,屁股黏在椅子上一起向一边挪过去。
他坐在旁边,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萤幕。
「你在干嘛?」
他好脾气的说:「简单说呢,就是我写了一组资料,现在要看它们是不是按照我编写的路径运行。」
我点头:「明白了,就是赶马上路嘛。」
他用一种宽容的眼光看我:「对,直白的说就是这么回事。」
「那马走的好吗?」
「还好……啊,这里卡住了。」他运指如飞在键盘上敲打。
我小声说:「浩子啊……你当我老婆算了。这么能干贤慧。」
他手上忙活嘴上也不示弱:「要当也是你当我老婆。」
我眼睛一亮,马上做谄媚状凑过去:「是吗是吗?行行行,那我就嫁给你了,我很好养活的,一天三餐有肉就行,睡的也要求不高,夏天你给我提澡水冬天你给我暖被……」
窝字被他直接掐掉,脖子被勒的我好像一个可怜的口袋,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我的个头再也没长高过,就停在一米七左右晃悠了。
「你这家伙,你明天不是一早就有课吗?还不去睡。」
我感动状:「你太关心我了老婆,我都不知道我明早有课,你比我还熟我的课表啊……」
他受不了的把我往床上一扔。
当然,他没那么大手劲把我扔到上铺去,我就窝在他床上,拉过被子,蜷巴蜷巴就睡。
他的枕头,他的被子,他的床单……
唔,不好,某个部位好像不太听话,有要抬头的迹象。这,这怎么办?
秦浩对我的发热,蠢动,一无所觉,自顾自在打他的字。
我的手慢慢往下滑,伸进了睡裤里……小心的屏住气,小心的动作手指,忽然鼻酸。
我这算什么啊!枕边有卷纸,秦浩这两天好像有点感冒,我撕纸的时候,顺便想着明天早上替他买点感冒药去。
用过的纸团我是瞄准了纸篓丢的,但是在篓边沿上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
秦浩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虚软的笑笑:「我好像也有点感冒。」
他回过头去,没说话。
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不对,也许会闻出来。不过对男孩子来说这也没什么,谁没有过呢。
被子往头上一蒙,我知道回来秦浩肯定会爬到上铺去睡,好几次都是这样,我占了他的铺,他就睡上铺。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起码,就地理位置来说我们是叠合在一起的。
只要不考虑垂直的问题。
快到耶诞节了,我还记得那一年我们一起过耶诞节,在下雪的平安夜的晚上跑到教堂去,领热汤喝,看满厅满院的人,表情都很虔诚。
人们有太多的苦楚和不满,所以要来求上帝,但是他们是不是求到了快乐满足?
不知道,我想也许求过之后他们会好过很多。
我们在立交桥下的阴影里,第一次接吻。
在下雪的黑暗里,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一样触碰彼此,试探着亲近。
可是今年呢?
今年恐怕什么也没有吧。
第五章
老姐又在准备行头,小裙子长统靴,羊绒小毛衣加雪白的翻毛外套。
还有零碎:我跟她某条街的小店上逛,银紫的眼影,靛蓝的睫毛膏,炫丽的唇彩,这些颜色她平时根本不会用。看来老姐今年的心情也好的很。
「你们系里有舞会?」
「对。」她抬起头来,把一个大星星状的耳环比在脸旁:「你看这个怎么样?」
「不错。有舞伴没有?」
「这个呢?」她又换了个大月亮圈的。
「有点妖。」
她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个了,帮我装起来。」回过头来说:「还用找?你一个秦浩一个,我用一个还余一个后备的呢。」
「你也太贪心了,居然想劈腿。」
老姐一掌巴在我头上:「你这家伙,付钱!」
苦命的我乖乖掏钱包。
眼光一转看到街角有个彩券售点,我忽然想起件事。
那年圣诞,我记得很清楚,平安夜那天开奖,我和秦浩走过一个小门市的时候,秦浩笑着跟我说:「小朋你买了彩券没有?」
我奇怪:「没有,你干嘛问这个?」
「这期的号码和你家电话一样,就末尾多个零。」
我半信半疑凑过去看,果然。
结果捶胸顿足,大叹自己怎么这么没财运啊,要是我买一张就好了。
下午回学校,秦浩和人去打球了。我找到球场边,他只穿了件薄毛衣,在寒风中跑来跑去,运球如飞,脸颊红通通的,额头上有亮亮的汗珠。
看看天色,我冲他招招手。他招呼了一声,把球抛给一个大个子,朝我这边小跑过来。
「怎么啦?」
「我想吃烧烤,一块儿去吧?」
他笑,从一边拾起外套:「这么大风?你不怕回来胃疼。」
我替他拿课本:「找一家避风的呗,出东门往北,五百米,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还有那里的卤味,绝了。酸辣小黄瓜,拌干丝,海石花什锦,还有酱牛肉。」
他点个头:「我去洗个脸。」
我们要了一桌子东西,他要付帐,我抢着给了,拿了几个硬币得意洋洋:「你欠我一顿饭……嗯,我得想想,下个星期的开水……由你装!」
他作势挥拳,我忙缩头。
回头时看到一个人也站那儿买酱牛肉,清秀斯文,嗯,是那个人。
他拿了袋子就走,并没有停留。
秦浩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
晚饭吃的那叫一个饱,还叫了两碗鸡粥一大碗手擀面。秦浩对鸡粥反响一般,但手擀面他非常喜欢。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店旁边有个卖彩券的的小窗户,拉了他一把。
「哎,快到圣诞了,买张彩券不?」
他点个头:「好啊。」
我摸口袋,只找出一个硬币来。
「你看,没财运。」
他笑着伸手,掌心里也有一个硬币。
我接了过来:「谢了啊,回来中了奖,咱一人一半。」
按照家里的电话号码买了张彩券。
我心里其实没有底,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开出大奖来。
不过,如果开出来的话,秦浩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辛苦的过,那么俭省,现在身上穿的外套都是老姐硬送给他的。毛衣是我买的,但说尺码买大了,所以送给他穿。
秦浩其实心里都明白,幸好一切可以在友情的名义下进行。
我挽着他的胳膊:「哎,要中了奖,你想买什么?」
他眨眨眼:「我要配一台最好配置的电脑,把周边全配齐,把现在不能做的几个程式都给拿下来。」
我点个头:「行。」
他问我:「你呢?」
我想了想:「唔,我要去吃巴西烤肉,还有全聚德烤鸭,上次在全聚德那个鸭汤实在是好喝死了!还有,那个巴西馆子的烤肉真绝了,我就不明白他们怎么有本事把自助餐还有沙拉做那么地道可是烤肉就腻的让人吃不下去!」
他笑:「你要到烤肉店去吃沙拉?」
我一瞪眼:「不行吗?」
「行行行,」他拱手:「猪兄,您真是志向远大。」
我跳上去掐他脖子:「长鼻子才姓猪!哥哥我姓孙,俺和齐天大圣五百年前是一家!」
他一边笑一边呛:「原来你五百年前还是只猴儿精!失敬失敬!」
转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彩券窗口上的一排红色小数字在闪烁不停。
我这么做,对不对?
算了,想这么多,也许一切重来之后,那个彩券不会开出我家的电话号码来。
秦浩看我一眼:「小财迷。还惦记那个。」他一手勾着我脖子,在我哇哇叫声中把我拖走。
我瞪他,我要钱做什么,老爸老妈留的遗产和保险金,我和老姐就是这辈子不工作也一点不愁,还不是为了你,笨蛋。
耶诞节我们系里搞了个小话剧,我本来是去做美工,谁知道却被赶鸭子上架,拿个剧本在一边当提词的。我一开始只知道是莎士比亚的,布景画的全是欧式,等拿了本子才知道。
唔,我看过嘛,《第十二夜》。
本来觉得主演一定是系里数得着的美女了,结果……女主角的人选让我大吃一惊。
严格来说他不是「女」主角。
一个照面,他愣了下神,然后笑了。奇怪了,这些人在想啥,美女这么难找吗?
「嗨。」
我也笑了:「你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不是我们这年级吧?」
他笑着点头:「对。我快毕业了,他们说我临去前总得做点贡献。」
「你好,我叫孙悦朋。」
「林剑平。」
手交握在一起。
很奇怪,这个人很优秀,说台词的时候,表情,神态,语调,都像专业的。不过我总有点奇怪的感觉。
休息的时候有个人来送水给我们喝,是林剑平的朋友。他样子很成熟,英挺潇洒,用文绉绉的话来讲就是玉树临风。
林剑平介绍他和我认识,他叫钟千羽。
我一看他们之间的眼神互动就知道。
林剑平看我一眼,笑了笑。我知道他也知道。
一个星期过的飞快,十二月二十四号了。
老姐的舞会七点就入场,我们却八点开演,一个东一个西,我是赶不上了。看来老姐只能抓秦浩来当护花使者了。
秦浩临出门时我拉他一把,小声说:「帮个忙。」
「什么?」
「小心一个痞子,叫杨俊的。」
他看我一眼,我说:「听说这个家伙品行特差,专爱在舞会上猎艳。老姐这么漂亮……」
他点个头:「我明白。所有姓杨的,一律喀嚓了。」
「包括杨桃?」
「包括洋芋糕。」
我们一起笑出来,我说:「玩的开心点。」
「你也是,一散了就过来,舞会十二点才结束。」
我点个头,他拿起外套出门去了。
今天八点半彩券的号码会开出来。
我把剧本拿好,再拿了一瓶水。废话,提词可是个拼口水的活儿。
剑平一直笑的从容,任那些笑的变态兮兮的女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还戴了一顶长长的卷曲的假发。谢天谢地没逼他穿裙子,因为莎翁笔下的女主角也总是男装打扮的。
他皮肤本来就好,嘴唇上被上了一层浅粉色,看来让人怦然心动。
我在幕角提词,一溜眼看到靠近舞台的座位上,那个钟千羽正坐在那里,一双眼里几乎要烧出火来。那个火苗我可不陌生。
回头再看看林剑平,他穿着全白的像燕尾服一样的戏装,真是……真是……腰若束素,挺拔风流。恐怕他的平安夜,会过的不怎么平安了。
配角忘词了,我赶紧提:「爵爷,您的慷慨……」
台上那伙计忙接着说:「你的慷慨……」
没我的事,悠悠的出神。
不知道秦浩和老姐玩的开心不?回来散了戏也得十点半了吧,不知道那边校门关没关,我还想去看彩券号码。
拢拢外套,我从礼堂后门出来。在有暖气的屋里待久了,一吹到冷风,激灵灵打个哆嗦。
前面树影下有两个人,但是看过去只有一条影子。我是过来人,光听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就知道那位钟美人肯定很来火,现在战况相当激烈。
我走到近处,脚跟轻轻一顿,暗影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天真冷啊,还是屋里暖和。」
说完这句自言自语,我就弓着腰拢紧衣服走开了。
怎么说相识一场,我得替剑平的身体考虑下,这天寒地冻的,钟美人也不能太急色了不是。
到了门口,啊,还好,门没关呢,估计学校也很人情味,平安夜嘛,让学生好好多玩一会儿。
我小跑着朝彩券窗口跑过去,小红数位排一排。
呀……
7212……哈!
没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末尾加零!
我又偷看小白板。
这期大奖只一个,而且……就出在本售点!
中了啊!中了中了!真的让我记住了,蒙出来了!
我开心的几乎变傻子,回头就跑。
天冷穿的又厚,没跑多远就累的不行了。我弯下腰呼哧呼哧喘粗气。
去了税还有几千多万,秦浩想做程式一定够了!
一人一半,我那半先替他存着,等他毕了业,再拿出来用作创业。
心跳的厉害,怦怦怦怦的像要从胸口跃出来。
这下秦浩总可以心安理得,名正言顺的用这笔钱了。
我跑进舞会大厅的时候,里面热闹的快要掀翻层顶,说不清楚什么味道,很复杂很浓烈的扑面而来,一股狂欢的气氛。
我注目左看右看,老姐好像不在舞池里。我找个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打她的电话。
没人听。啊,她可能没带手机出来。
得,这下没处找了,他们是不是出去透气了,还是老姐班上有什么特别节目。
我抱着膝盖伏下身,大口喘气。外头冷里面热,从屋外进来,绷得紧紧的皮肤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有点脱力。
我到台子前面去拿了一杯果汁喝,眼睛四处看。
大厅里人多空气不好,混沌沌的。我跑的没缓过气,觉得闷的很。
话说回来,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去吃夜宵了?还是去别的地方参加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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