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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同人)[谢乐]素雪初逢离者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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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仍旧摊开在床头,字里行间妙趣横生,似乎正等着被人继续翻阅,然而乐无异却直接熄了烛火,闷闷不乐地盖上被子。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翌日恰逢休沐,乐无异无心看书,干脆出门闲逛,不知不觉便踏上了通往码头的道路。多年已过,长安码头仍是记忆中熙熙攘攘的模样,隐约有几声鼓乐丝竹,似乎有人正搭台表演。乐无异侧耳细听,只觉那乐律甚为耳熟,不由快步向码头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那鼓乐之声正是源于岸边的竹笋包子号。乐无异手搭凉棚举目远眺,甲板上有一位女子正在独舞,纤腰慢拧,红袖绛唇,居然是收起了狐尾的辟尘。黑压压的人群站在码头上围观,五颜六色的缠头被争先恐后地抛向甲板。
有热闹怎能不看!乐无异立刻挤进那片人群,边欣赏着辟尘的妖娆舞姿,边暗自留心看客咕咕唧唧的交谈。原来,几日前杂耍团抵达长安时,仍是些熊猫滚球之类的寻常表演,前些天忽然改成了女子独舞,倒是比原先的更为好看。
乐无异细细打量那些看客,发现人群中还混着一只妖怪,那妖怪化作的少年头戴虎皮小毡帽,浑然不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已从帽子底下露了出来,仍是与他人一同痴痴地望着台上。
这杂耍团,难道是要改招牌了?
待人群散去后,乐无异立即跳上甲板,找了名小丫鬟带他去找辟尘。
二人来到一间屋外,小丫鬟轻轻扣了扣门,喜滋滋地唤道,“辟尘姐姐,辟尘姐姐,有位公子来找你啦。”
屋内忽然传出东西打翻的声响,片刻后,一位女子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柔媚得几乎滴出水来,“你终于舍得来啦,可是等得奴家好苦……”
乐无异头皮一麻,眼角瞥见那个小丫鬟正不停朝他使眼色,眼皮眨得快要抽筋了。见他仍是毫无反应,她悻悻瞪了他一眼,蹬蹬蹬跑开了。
不多会,门被唰地拉开,辟尘满面春风,忽见杵在门前的是乐无异,笑容略略一僵。
“刚才带我来的那位姑娘,不知为啥跑走了,还瞪了我一眼。”乐无异莫名其妙地望着小丫鬟离去的方向,忽然啪地一合掌,“哈,辟尘,原来……你是在等人?”
“咳,没等谁。那丫头认错人了。”辟尘语气淡淡,似乎并未察觉话语中的矛盾,她语调一转,便与乐无异寒暄起来——
“哎哟~一别经年,乐小公子真是出落得越发俊俏了。怎么没见到谢大师,他没有与你一道?”
她慢悠悠地摇着五火扇,眯着细长的眼眸上下打量他。
乐无异叹了口气,“师父昨夜传音给我,说龙兵屿的事还没办完,要再过上半个月才来。”
“谢大师又是在造偃甲了吗?”
“嗯,龙兵屿上原先只有数口井,现在岛上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水就不够用了,听师父说,他想造一个把海水变成淡水的偃甲……唉,馋鸡又给师妹借走了,就算师父今日能完工,从那赶到长安,也还要十几日。”
“谢大师真是贵人事忙,只是可怜了乐小公子,快要相思成灾了~”辟尘用扇子遮住翘起的嘴角,饶有兴趣地瞧着乐无异瞬间涨红的脸。
“……咳,我有事问你。”乐无异抓抓头发,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们为什么不表演杂技了?”
“这个嘛,说来话长……”辟尘的神色有些怅然,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绕着乐无异来回转了几圈,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乐无异默默瞥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眼前却浮现出逸清的面容,心中立时涌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他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却被辟尘上前一步,牢牢抓住手臂。
“还请乐小公子赏脸,今日留于船上用饭如何?团子他啊,可叨念了你好几年了。”她想了想又道,“我还将醉仙楼新出的南乳仔排和银条鱼丸这两道新菜给琢磨出了呢,今儿趁贵客光临,便照着做上一回,乐小公子不想尝尝?”
辟尘话音未落,乐无异的双眼已经放了光,将逸清的身影抛去了九霄云外,“辟尘姐姐你好厉害,我上那吃过好几回,都没弄明白怎么做的。你今儿教教我,等师父来了,我也做给他尝尝。”
这日晚间,辟尘大展身手做了一桌佳肴,又在饭桌上置了一只碗,里面盛着两枚骰子,招呼道,“乐小公子可有雅兴?”
“嘿,难的我不会,不过若是按掷出的点数论输赢,这个行。”今早乐无异刚送了傅清姣与乐绍成出远门,据说此回要离家半月,因此他还不想立刻回家。
“掷点数就掷点数,不过要加点彩头……”辟尘摇了摇五火扇。
“行,你说了算。”乐无异新得了菜谱,爽快地答应下来。
“乐小公子财大气粗,想必几个小钱也不放在眼里,所以这彩头嘛,自然不可是金银。”辟尘转了转眼珠,“这样吧,如果乐小公子赢了,那我们杂耍团就去龙兵屿跑一趟,等谢大师造好了偃甲,便将他接来与你早日相聚,这样如何?”她向团子扫了一眼,团子心领神会,跟着连连点头。
“这个……也太不好意思了。”乐无异脸色微红,伸手挠了挠头发。
“没事,反正最近也是空着,正好去那儿瞧瞧。”辟尘接着道,“乐小公子可别高兴太早,若是输了……”她瞅着乐无异,故意拖长了语调。
“输了如何?”他拍拍胸口,“只要不违背正义公理,随便怎样都行。”
“好,这可是乐小公子亲口说的。十日之后,辟尘想要在竹笋包子号的甲板上跳支舞,需劳驾乐小公子伴舞,不知你是否愿意?”
“这个倒不难,只是以前听闻人说,我跳起舞来像只抽筋的熊,你真的要我一起跳?”
“不必担心,这十日里还请乐小公子抽空前来,我会教你舞蹈步伐。只是有一点……”
“啥?”乐无异咽了口口水,那股不好的预感重新在心中升腾而起。
“这舞本应是二位女子一同跳的,届时还需乐小公子换上女子舞裙。”见乐无异脸色一变,辟尘急急道,“我知道这事有些难,不过你舞蹈时可将面容遮起,其他人就认不出了……再说了,你又不一定会输!”
乐无异看着碗里的那两只骰子,脸色变幻莫测,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少顷,他终是咬了咬牙,扬声道,“赌就赌,来吧。”
【二】
乐无异本在心中做了最坏打算,不料三回后合计点数,居然是自己赢了。
他笑嘻嘻地走下船,回头道别时却瞥见辟尘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忽然想起白日里在人群中瞧见的情形,瞬间福至心灵。
“……团子,来来,我问你件事。”乐无异假意向前走了几步,估摸着辟尘已转身回船,又跑回去悄悄拉住走在最后的团子。
“辟尘她请我帮忙,是不是为了,嗯,那个人?”他模棱两可地问道。
“咦,辟尘不许我们说,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上谁了?”团子眨着眼睛,捂着嘴低声道。
“原来她真是有了心上人,好团子,快告诉我,那人是谁?”
“不是人,是妖。”团子带他回到甲板,找了个僻静角落向他解释,“这可是团子第一次见到这样努力的辟尘呢。来了长安之后,她不知何时看上了一只小虎妖,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人家,只能天天在船上跳舞给他看。”
“哦,原来是他。”乐无异想起了那毛绒耳朵下的痴然神情,又瞧见团子目中隐含的期盼,深深吸了口气——
“舞裙……就舞裙吧,别让人认出来就成。辟尘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翌日,杂耍团挂起一条长幅——暂且歇业,十日后酉时恭候各位莅临。
十日后。
初夏时节的傍晚,金色余晖仍是不舍地徘徊天际,终于待到月牙东升,便一同欢欢喜喜地俯视着长安的万家灯火。
竹笋包子号的横幅一出,好奇的长安百姓们伸长脖子盼足了十日。虽已近日暮,路上仍可见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朝码头方向匆匆赶去。
乐无异并不喜裙装,不过既然应承了辟尘,亦不再啰嗦,这日索性早早换上,好腾出些余裕与辟尘再对练几回。好在舞蹈中妩媚婀娜的动作均已被辟尘悉数剔除,即使偶而回旋折腰,亦无旖旎之姿,只余飒然之态。
至于辟尘为何执著于双人同舞,原是由于舞步中暗含阵法,需二名舞者配合结成,若是那小虎妖亦是有意,阵法相助之下,辟尘便能得偿所愿。
酉时已至,黑压压的人群挤在码头上,齐刷刷地眺望着灯火通明的甲板。一瞬间,灯笼一并熄灭,众人顿时息了喧闹,静静等待舞蹈开始。
黑暗中,曼吟轻唱的女声杳杳而来,令人想起幽深山谷里独独盛放的芍药,或是朦胧细雨中情意绵绵的垂柳。待女子唱罢,甲板上的灯火重新点起,渐次映出台上两抹高挑的身影。
大部分看客都认得辟尘,她一身红裙,玲珑环佩,仍是先前那身打扮,于是又好奇地看向她身边的舞者。
那名陌生舞者身着鹅黄长裙,身无配饰,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虽是初次登台,竟丝毫不显怯意,只是微阖了眼睫,淡淡扫过台下。
红衣舞者娇媚无限,黄裙舞者贵气逼人,二人向台下躬身致意之际,便赢得了满堂喝彩。
舞者对视一眼,分别向甲板两侧走去,举步轻移间,薄如蝉翼的鹅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掀起,隐约露出一双雪白赤足,其中一只的脚踝上还套着一枚金色脚环。只是那裙摆长及脚面,待舞者站定后,脚环与赤足却又被严严实实地笼回裙摆下了。
乐无异方才一瞥,见底下人头攒动,不由心头微跳,暗道不可再看。他心知不可踏错一步,否则法阵将功效尽失,又担心脸上的面纱会随风飘起,被底下的长安百姓瞧出端倪。
听见台下传来阵阵叫好,他更不敢有丝毫大意,只是心无旁骛地按着鼓点踏下谙熟于心的步伐,最后单足点地拧身回旋,终于待得谢幕退场。
待乐无异换回寻常衣物,抄了小道回到乐府,已是月上中天。他惬意地躺在热腾腾的浴桶里,满足地闭上双眼,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辟尘自己了。
他泡了许久,直到热水驱走满身的汗水和疲惫,这才慢悠悠地踱回厢房。抬脚进屋时,忽然看见了脚踝上的脚环,连忙坐到床边,将脚掌搁在膝盖上。
那脚环本是启动阵法之物,细细的环身上并无开口,戴上时就有些勉强。乐无异刚才急着洗澡忘记取下,此时脚泡过了热水,脚踝与脚环的空隙愈发狭窄了。他试了几回,脚环却仍是中途卡在脚跟上,怎么也取不下来,又想起偃甲房中备有用来润滑齿轮的石蜡,忙去将它寻了出来。
走出偃甲房时,乐无异迎面撞上了急急赶来的家丁如意。
“少、少爷!门口有位客人,说、说要拜访您!”如意一着急,刚治好的结巴又犯了。
“啥?都这么晚了,有谁会来找我?”
“他自称姓谢,小、小的见他眼睛前,戴、戴着枚琉璃片……”
“师、师父来了!”乐无异一惊之下也结巴起来,他一把接住差点跌落在地的石蜡罐,拔腿就朝正门冲去,却被如意大声唤住。
“少、少爷,您、您的衣服……”
乐无异低头一瞧,发现身上只挂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呃……你快去把我师父迎进来,我先回屋披件衣服。”
见如意离开,乐无异向厢房跑了几步,转念想到谢衣也许会留宿,忙又去吩咐了吉祥准备热水和客房,这才转身朝屋中跑去。
【三】
厢房的门被砰地推开,乐无异发现屋中已站着一人,那人正端详着墙上的一张图纸,听到声响后转过头。正是谢衣。
“师、师父,你怎么走得这么快?”乐无异忙搬了凳子请谢衣坐下,随即躲去里屋披上衣服,扎起披散的头发,这才快步坐回谢衣身旁。他给谢衣沏上茶,顺手摸了摸杯子,微微皱起眉。
“怎么了?”
“茶水有点凉,我去换一壶。”
“无妨,温茶亦可。倒是你沐浴之后,怎又跑得满头是汗?”谢衣为乐无异也沏了一杯,垂眸掩去几分倦色,“几日前龙兵屿的偃甲终是完工,为师想尽早来看看你。”
“我也想早点……见到师父。”乐无异用手扇着风,却仍觉得热,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可是龙兵屿离长安这么远,馋鸡又不在,师父怎能来得这样快?”
“为师新制一具偃甲木鸢,虽不比馋鸡日行万里,较之车马倒稍许快些,这便是乘它而来。”
“可以乘人的木鸢?我打小就想做这个了!它现在在哪儿,放仙居里了吗,师父快带我去瞧瞧。”
谢衣哑然失笑,一指止住乐无异骤然凑近的脑袋,“是是是。只是时辰已晚,明日再看罢。”
乐无异挠着头嘿嘿一笑,发现谢衣的袖口沾了些薄灰,他端详着谢衣的神色,认真道,“连夜赶路太过辛苦,以后不要这样了。”想了想又站起身,“师父饿不饿,我去煮碗面给师父垫垫饥。”
谢衣伸手拉住他,“不必,方才已是用过饭了。”
“哦,那……师父今晚住这里吗?”乐无异被谢衣拉着坐回桌边,低头瞧着那只戴着牛皮指套的手,忽然意识到方才的话中似有歧义,立时脸皮发热,忙补充道,“呃,不是住我屋里……我是说,那个,住客房。”
谢衣笑了笑,“为师今日见到辟尘,她说……”
“啥?!”茶杯一晃,剩下的半杯几乎全泼了出来,“师父你……什么时候去的,难道看到了我跳……”
脸皮火辣辣得似要烧起来,却见谢衣端着茶杯轻啜慢饮,气定神闲地等他的下文。乐无异说不下去了,捧着脑袋哀嚎一声,冲着笑盈盈的谢衣一脸肃容,“咳,师父别误会,我不喜欢穿裙子,只是帮辟尘的忙。”随即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这舞,师父能不能就当……从没看到过?”
“来,喝口茶,压压惊。”谢衣不置可否,为乐无异续上茶,接着方才的话头道,“辟尘她说,有一件物品落于你处?”
“唉,就是这个。”乐无异伸出光脚丫晃了晃,又讪讪地缩了回去,忽而听见有人敲门。
“少爷,您吩咐的事都准备妥当了。”是吉祥的声音。
乐无异拉住谢衣的袖子,“师父第一次来我家,今晚就住这儿吧,明儿我带你逛逛长安。”
“无异盛情难却,那便叨扰了。”谢衣摸摸他的头,起身随吉祥离开。
乐无异坐在床边,给脚后跟抹上石蜡,向外使劲推挤脚环,不料除了在皮肤上勒出一道道红印之外,仍是没能取下。他泄气地仰倒在床上,叹着气抬高了脚,瞪着脚环沿着光溜溜的脚踝向下滑落寸许,不禁喃喃道,“要是明天再取不下来,那该怎么办……”
脚落了下去,在床板重重敲出一声闷响。
眼皮越来越重,乐无异拖过枕头盖在脸上,隐约听见了敲门声。他回过神,推开枕头正要起身时,脚掌忽被托起,重心一个不稳,立时又倒了回去。
“哎……”
谢衣歉意地拉起他,待他坐稳之后,取了矮凳坐回床边。他托起乐无异的脚掌,手指勾住脚环向外侧拉紧,估量着脚环与脚踝间的空隙。
光裸的脚背被谢衣垂下的鬓发轻轻擦过,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乐无异低下头,见谢衣半干的头发披散在白色中衣上,蜿蜒地洇出数道深深浅浅的水痕,又垂下了几缕,落在微微敞开的衣襟前。
“我、我自己来就好,怎么可以劳烦师父……亲自动手。”衣襟下是一小片莹润皮肤,乐无异勉强移开目光,用力向后缩着脚,却被谢衣捉了回去,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谢衣抬头扫了他一眼,乐无异不敢再挣动分毫,瞪眼瞧着谢衣拉过他的脚,稳稳地置在膝头上。
“待足部水肿消去几分,再辅以石蜡润滑,应是可以取下,只是无异不知动作关窍,又甚是心急,平白吃了些皮肉苦。”谢衣揉了揉那几道被勒出的红痕,又拍了拍那只抠着床沿的手,指着床头的石蜡小罐道,“劳驾,去替为师拿来。”
乐无异乖乖照做,瞧着水般透明的石蜡被一遍遍地抹在皮肤上,脚跟被温暖的掌心包住,又以指腹或轻或重地揉搓按捏。他咬住唇忍着阵阵痒意,视线无措地游移在谢衣的手指与眉眼之间,最后干脆闭上眼,脚底却被指甲无意中轻轻划过,顿时浑身一颤,喉间漏出一声呜咽。
谢衣动作微滞,乐无异闭着眼不敢瞧他,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忽然察觉到二人皮肤相触之处,留下了几分潮湿的汗意。
他意识到一件事。
作为偃师,为了保护灵敏的指尖,谢衣平日里一直戴着牛皮指套,后来他也仿着式样做了一副戴着。只是,再细腻的皮革相较皮肤而言,仍稍显粗硬,有时自己一不留神,指套就会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只是他一向自忖皮糙肉厚,从没在意过。
乐无异朝谢衣手上看去,只见他专心致志地揉着自己的脚,手指上——什么也没有戴。
师父……
他盯着谢衣修剪齐整的指甲静了片刻,抬手解下发绳,倾下身替谢衣将遮挡视线的鬓发拢于脑后,却又舍不得撤手,于是从发束中抽出一缕,发尾缠绕在指间。“……那张墙上的图纸,师父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谢衣思索片刻,点点头,“那是偃甲人的头部图纸,无异亦是想要尝试?”
乐无异盯着那缕在指尖弯弯绕绕的发丝,嗯了一声。
谢衣放下他的脚,坐直身抬头看他,“方才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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