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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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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被她一番话弄得无从作答,她又喃喃道:“再说,我这般的性格,嫁做人妇肯定不讨喜欢,没准还要被休了。”

陈伯眼珠子一瞪,手往腿上一拍,正言厉色:“看谁敢?我拧下他脑袋!”

赵铭月噗嗤笑了出来,“喏,还有如此凶悍的家人,怕是连嫁都困难了。”

“这……”他瞠目结舌。

她哈哈笑起来,老人家这才恍悟被她戏弄了,鼓眼睛瞪她,却丝毫吓唬不住她,最后倒是也跟着笑了出来,末了让她少在外面吹风,早点休息,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陌北的天总觉得离人比较近,尤其到了晚上,那一轮皓月大大的挂在空中,看得人心旷神怡。赵铭月仰头看了半天,还抬起手比划着把那亮白的圆“圈”在了手中,仿佛真就她一人所得,正当玩得兴起,墙那边突然就有人说话:“还敢冲着月亮比划,没听说过指了月亮要掉耳朵的吗?”

“谁?”赵铭月刷的站起身,就近抄起一把短剑。“出来,是谁胆敢擅闯将军府?”府里的下人不过几许人也,若与外面何人来往也定是要向陈伯报备,最近未听说谁人有来。听着声音该是年轻男子,侍卫们是不敢如此放肆的断然不是他们,而此人能不惊动侍卫出现在此,定是身手不凡。她又喊了一声还不见来人现身,道:“既然有意暴露又何作墙上君子,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叫来侍卫对你无益。”

“啧啧,难怪忧愁将来嫁不出去,原来小小年纪就是悍妇本色。”话音刚落墙边角落一男子从树上跳下站定,黑衣没夜,同色的布巾掩去半块容颜,露出的双目明明炯炯有神却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赵铭月心下一惊,尚不论他躲了多久听了多少他们的话,就其内功之了得气息竟让陈伯都听不出就足以让她明白此人不一般。

“何方宵小竟爱做这偷鸡摸狗之事,难道没人教你做人的礼数吗?”她盘算着如何通知他人,大呼小叫肯定不行,说不定刚出口他就逃了,或者没能出声……就被他灭口了。

黑衣人背着手踱步朝她走来,那悠哉的神态仿若是主人家请来的客人此时不过是信步闲游罢了。

赵铭月大感受辱,短剑一起,直指那人面门,“站住!你还未回答我的话呢,再往前一步,休怪我手中剑不客气。”

黑衣人倒真停了下来,耸肩道:“好,我不走便是。”

赵铭月小心上前,丝毫不敢大意,“你是何人?”

“路过之人。”

“好一个路过,何以路过竟过到他人院中?”此时她已近身,短剑直接架到了他脖颈上,稍一用力便直抵血脉,“说!你是什么人?何故夜探将军府?谁派你来的?”

“哦?原来贵府竟是将军府邸,哪位将军?镇军大将军赵劲?”

赵铭月被他轻亵的口气彻底激怒,短剑往下一个侧手刀柄狠狠击向他肋下,“放肆!”

黑衣人一声闷哼捂腹弯了腰,赵铭月不禁心中冷嘲,也不过如此,枉她还把他当个人物,警惕也放松了不少。

“我又不曾做什么,你何故下此重手?”

“重的还在后面呢!”她伸手就要去拉他脸上的面巾,可他诶哟一声捂着肚子闪了一下,正好躲过了她的手,见此人一副孱弱相赵铭月道:“说,你是何人?”

“呵,如此说来我倒还该感谢你手下留情了。”他直了直腰,像是真的难受极了,飞扬入鬓的眉微微蹙起,墨黑的眸子慵懒的睨她,“都说了只是路过而已,姑娘何必为难。误打误撞进了贵府,闻声正想询问出路,不妨你与家奴正在闲谈,不便打扰只得等,刚一出言竟被当做了贼人……”他眼珠一转,又道:“姑娘如此下重手,莫不是看着在下还算入眼打算弄残了好下嫁于我?”

“呸!”娇颜赤红,“你这登徒子怎如此不要脸皮!来……”她正欲呼人,转瞬间握剑的手被他一挡,腕子灵活一转那短剑便轻易落到了他的手中,接着他再往后一探扣住了她腰身,另一手第一时间点了她几个穴道,赵铭月只觉得一股闷气堵住心间,想要出声却是再也吐不出半字。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来,她已被他压制在墙上,手扣住肩头让她无法动弹,短剑转到她颈间流连。

赵铭月心中叫苦不迭,只怪自己太过轻敌。

黑衣人用那冰凉的剑尖在她脸上滑行,语气调笑,“姑娘这面相生的不错,可要当心别乱动,不然划了就可惜了。”

“唔……”她才刚一动,两手就被他单手钳制锁在了身后。

“嘘~”他竖起一根指头隔着墨色的面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姑娘切勿乱来,一会招来了侍卫可麻烦。”

赵铭月眼见说不出话干脆就只嘴动。

黑衣人仔细看着樱唇启启合合,笑,“你可说错了,我不怕他们来了对我怎么样,不过是嫌麻烦而已,只是万一将军府的小姐和我有点关系,这闹得风风雨雨就折煞了小姐自己的名声了。”

她手上刚一用力就被他按住,唇瓣用力一抿后放开。

“别‘呸’呀,我可是说的实话。”黑衣人往前凑,赵铭月进退不得,扭了脑袋要别开被他捏住了下巴不让,“别动别动,如今我两手都不得空,你若再动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你灭口了。”他柔声细语把这骇人的意思表达得如同哄人之话。

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她又气又急,耳垂连同脸颊都不自主的泛起红晕。只听他深深一嗅后感叹:“是人香还是发香呢?”

赵铭月像被火烧一般难耐,只想一刀结果了他,就听他下句话一出,瞬间恼怒转为惊愕。

他还那般轻轻的在她耳边吐气,道:“劳烦小姐转告大将军,赵家军四个营地的火都是我放的,不为旁的,只是闲极无聊试试身手罢了。还请将军用不着劳神费心瞎猜忌……不过,也算是给个教训,让你们赵家军的人明白自己不过如此。”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铭月情急一张口,连她自己都为发觉已经能说话了。

黑衣人用剑尖轻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头发替她挽回耳后,“这就不用上心了,小姐这样的真要给我当媳妇儿我也不敢要的!”

赵铭月没了他那闲适的心情,哪怕他这般言语占便宜也顾不上要驳他几句。

“你为何来这?就为了向我赵家人说明你干了如此一件‘大事’以藐视朝廷的军队?”

“差不多吧。一来,都说好事不留名,坏事……总要让你们知晓一二,免得真挑起两国争端,那岂不是真的罪过大了。二来,呃,呵呵,二来真没什么原因了,就觉得好玩而已。”

“你是大瑞人?”

“不是。”

“那你是独龙人?”

“哈哈……”他干笑两声,“若是独龙那我还怕什么两军交战,只怕是巴不得交战呢!”

“那你是什么人?”

“肚子有点饿了,你那几块点心不吃了吧?一会我带走好了。”他指东打西,对她的问题视而不见。

赵铭月恼怒,“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好好打来,看谁胜谁负。你这小人行径算得什么本事,不过是趁我不备下手,占了上风也不光明磊落。”

黑衣人心情大好,笑了,“还会用激将法?方才听你与那家奴说的那些不甘,也不知你是恃宠而骄还是真有分魄力胆色。若是真有几分本事那倒真是难得,只是你们这的规矩着实的男女有别,换了我们那他日难说还能成就一番功勋。”

赵铭月再欲开口,就听不远处一队脚步声由远而近,黑衣人反应快她一步,手刀带风凌厉一劈重重击在她后颈,瞬间眼前一黑,倒下之前最后的记忆是那人模糊的声音:“十年后你若真嫁不掉,我回来娶你做小。”

*

“啪!”

正厅里赵劲听完女儿的叙述眉心紧锁重重一掌拍案而起,“混账!竟敢如此藐视我赵家军。这人有多大年纪?”

赵铭月回想片刻,“铭儿觉得这人年纪不大,估摸着就十七八光景。”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口出狂言,待我抓到看不扒了他的皮挂在城门示众。”赵劲恨得咬牙切齿,转而问陈伯,“你当时果真一点未觉察他在?”

陈伯深感愧疚,低首抱拳,“老身失职,未能察觉,还请将军治罪。”

赵劲摆摆手,“若这人说的是实话,那守卫森严兵马众多之地都让他钻了空子,我这将军府又算得了什么。”他走到赵铭月身旁,拨开她乌发就见那片淤青,手指才一碰,她便缩瑟了一下,他立马顿住:“伤势可有大碍?”

赵铭月摇头,“只是伤及皮毛而已,都怪我太大意。”

赵劲的脸依旧沉着,半晌之后道:“即日起铭儿同我入营,跟随左右,府中巨细陈造主事,凡遇昨夜之泼皮贼子,就地杀之!”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的标题“贼人”总被人错看成“贱人”,为了避免尴尬,所以改成“因祸”

☆、得福

“事情原委便是如此。”赵劲帐内,张贵、王显坐在其中。

王显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只是为了作弄我们?”

张贵脾气火爆,“作弄个鸟,他奶奶的就是摆明了瞧不起我们!画个像贴城里悬赏捉拿,他张爷爷我就不信了,还能让他翻了天不成!”他牛眼瞪得铜铃大,脸上的刀疤突兀起伏,模样比那厉鬼也差不了几分。

“如今大敌在前,尔等鼠辈暂且让他们逍遥一阵。”赵劲硬是咽下这口恶气,这人来历不明,若揪住不放,只能是让他们白白损兵折将,“若是聪明的,那从此便躲得远远的,否则再来我们正好捉他个现行。”

张贵一擂胸脯:“大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又无事做,你不如交给我得了,十日内我保证抓到这厮!”

“你这老鬼,年纪一大把了还是这股臭脾气。”赵劲板了脸。

张贵讪讪的收了声,“那好,听你们的行了吧!”

王显笑了一下,指指他,“你这老家伙啊!”转而又问:“听说丫头在那人手里吃了亏,可有大碍?”

“不碍事,这孩子轻敌,吃了苦头也是活该!”话虽这么说,可要是不心疼他怎会不放心的带到身边。

张贵嘿嘿的笑,嗓门震天,“丫头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若没有这腌臜如此一闹,她怕是怎么也进不来军营之中。这两日乐得嘴都何不拢了!哈哈哈哈……”王显瞪他,他无知无觉,又憨笑道:“我也快活得紧,成天的见那些个臭小子耀武扬威,烦心得很。如今终于得见朵小花,我看着就快活。”

赵劲道:“你这作叔父的,可别太纵惯她扰乱了军中风气。”

“这是说的哪里话,咱家的闺女怎会是那扰乱风气之人。谁要再这么说我可不答应啊!”张贵一番粗声粗气的愤懑之言弄得另外两人一时间啼笑皆非。

赵劲:“这是我闺女还是你闺女?怎么我还说不得了?”

王显:“这老东西,自己生不出闺女就抢别人的,我有俩,要不送你一个?”

张贵娶了两房婆娘,可一大一小除了生儿子还是生儿子,头一两个的时候他还满心欢喜,可到第三个就觉得没意思了,结果接连四个,全是儿子,弄得这成天在军营和男人打交道的大老粗格外的稀罕女娃。

张贵看看赵劲先是不好意思的挠挠脑门,又对着王显大喝一声:“去!现在跟着凑什么热闹,当年说跟你换一个,你打死不换,如今两闺女都嫁人了,你说给我一个。就算你答应,人夫家能答应吗?再说了,知道的那是我稀罕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要纳三房呢!”

赵劲哈哈大笑,王显也啼笑皆非,“呸,你这样的给我当半子我还瞧不上呢!”

“好你个老东西,在这等着占老子便宜。”张贵抄起就近的东西就追着打,王显灵活的一闪就避开,赵劲也不加阻拦,就看着两个加起来都过百年纪的人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孩子。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像是喝彩声,赵劲示意他们莫要再闹,叫来了帐外的传令兵询问。

门口的侍卫也是一知半解,只说似是营地东的情况。

破敌军内以东一侧正是张贵的管辖所在,此时还不等人问他,他猛地一拍脑门,“诶呦我这记性,快走快走,兴许是胜负已决了!”说着就迫不及待往外冲,走出两步见二人不动,又停下忙召唤,“你俩倒是一块走啊!晚了就错过好戏了!”

王显冲着他的背影虚指了两指,赵劲隐约猜到了点,道:“走吧,兴许是铭儿在那。”

张贵一走起来壮硕的身子有些左右摇晃,虽已略显老态,可不改箭步。赵劲和王显在他后面几步,不时的还要被他催上几声。

三人来到东侧营地,就见黄沙地上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张贵往那一站,扯了嗓子就吼,“让开些让开些,我们也看看。”站在外围的几个小兵毫无防备,被他这一喝全都抖了一下,然后立马让开两人宽的一道。

往里进去,就见方圆约三丈地上四个角插了长枪,绳子围着一转把中间一个大方块隔了出来,里面几个人,睡着的、倒着的、站着的,俨然一个比武擂台。再定睛一看,那其中一个手握双剑做收势的却是一身着青衣地女子,虽是平常的棉麻衣衫却依旧衬出其体态修长婀娜,长发盘起绾于头顶,微黑的肤色容貌却是精致。与在场的十五六少年想比,看上去倒还要小一些,浑身上下都自带三分英气三分豪爽。

张贵扯开了绳子进到圈内,自大的壮自家人威风:“你们这些臭小子,连个女娃娃都打不过,平日还充什么狠得意什么?以后还敢不敢偷奸耍滑了?”

地上的几个一骨碌翻起来,“不敢了不敢了。”

不过也有那不服气的,“与女子打,胜之不武。我们不过是不忍下手。”

这下不等张贵发言,青衣女子忍不住了,眉目一敛握了剑就上前一步,声音却还是那般青稚,“那再来比过,我才不需你来让我,倒是你,不如让我输个心服口服。”

都是血气方刚的娃娃年纪,对方也经不住这么一激,跨一步朝前正要说话,被张贵拎了耳朵,“你个王八犊子,老子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输就输了还不认账!看老子不揍死你!”

“铭儿放肆!”身后,赵劲浑厚的声音响起。

赵铭月连忙转身,“铭儿见过爹爹。”

“哎呀、哎呀~~~”那不服气的少年被张贵一拎,踮着脚的呼痛,“疼死了疼死了~~”

张贵的力气又加重了些,“疼?更疼的还在后面!”接着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小兔崽子,连个女娃娃都打不过,还敢叫嚣。”眼看他还要上前,那少年熟门熟路连滚带爬到了一边,仿佛是被常年这么教训惯了,随便找个人就往身后躲,没想到却正好躲在了赵铭月后头。

赵劲咳了一声,眼里满是笑意,一些小兵们早已忍不住笑了出声。王显就朝他们下了令:“散了散了,各都带回去继续操练。”得了命令,片刻间人群便散了去。

赵劲走上前,从她身后揪出那少年,拍着他的肩对赵铭月说:“铭儿,来见过你张山哥哥。”

“啊?”赵铭月诧异。

张贵过了来,用手一戳那少年脑门,“这个不成器还赖皮的死小子是我儿子。”

赵铭月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他,这少年大约十四五光景,统一新兵铁甲并无特别,浓眉大眼,与张贵相得益彰的憨厚模样却是更显俊俏一些,目中满是不羁同时又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赵铭月笑了出来,“张山哥哥。”

张山还有些下不来台,死撑着哼了一声不答应,被张贵一把揪了出来,“妹妹叫你没听见啊?你这耳朵是用来养肥给老子下酒用的吗?”

“听见了听见了,我听见了还不成吗?”

张贵咬牙切齿冲他挥挥拳头,道:“丫头也不用叫他什么哥了,这小子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赵铭月抿嘴忍笑不作答。

张山又不乐意了,喃喃道:“大多少不也是大!”

张贵大吼:“先前叫你不答应,以后你都甭想答应了!不叫就是不叫!怎么的?”

张山张张嘴,又闭回来,“不叫……就不叫呗。谁稀罕?!”说着还斜眼偷瞄了脸蛋憋得通红的赵铭月一眼。

赵劲等三人皆被逗笑,待乐完了,王显才问张贵:“你这是玩的哪手?怎么把铭月拉来给你练新兵了?”

张贵道:“这还得算咱家丫头功夫不错,在家一人练了那么久她也烦闷,正好可以找人切磋切磋。再来,就是我要臊臊这群小王八蛋了……”说到小王八蛋,他又指了指场上那个代表人物,张山苦着脸甚是无奈,低着头任他数落。“总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似的,在这训练场上耀武扬威,不让丫头来给他们个下马威,那以后有他们的苦头吃!”他嘿嘿笑着问张山,“怎么样?输给个女娃娃啥感觉?”

张山又给点着了,“哪输了?我才没输呢!我那是不想跟她动手!”

赵劲替他打圆场,“恩,好男不和女斗,那下次让你和我赵家的儿子打!我那小儿子身体不济,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就让倒数第二个陪你打一场怎么样?你俩排行还都一样,都是老三,你看呢?”

张山到嘴边的话被结结实实噎了回去,乖乖,赵家老三?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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