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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后世人们把统计局成为估计局，那些重要数据放到网上立刻招来网民的痛骂，这样的数据稍微有点头脑的人看到能不生气？

　　　　不行，在我的手里绝对不能让这些数据出台，一定要把水分挤干！曲春江下定了决心。



………【146　成绩是干出来的，不是我们算出来的】………

　　　　一九九六年上半年东新县经济展的各种重要指标出台让人大跌眼镜，原来基本排行在汉湖十个市县中间位置的东新县各种经济指标增幅排到倒数第一，连一向垫底的舞阳县都不如，算是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卫星。

　　　　七月二日下午在县委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如期召开的县委常委扩大会上，在座的人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氛显得有些紧张，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主题：讨论上半年全县经济运行情况。

　　　　除了县上常委大部分出席外，计划局、统计局、经贸局、财政局、农业局等有关经济综合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参加，使不大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与会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报表资料，一份是上半年全县重要经济指标完成情况，另一份是全市九县一市上半年经济指标增幅位次表，东新县赫然在增幅表上排到了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这是东新县建国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连一项展缓慢的舞阳县竟然也排在了东新县的前面。

　　　　与会的各个局长一方面看着这份沉甸甸的报表，一方面目光偷偷看着坐在最下的一个年轻干部，他就是这份这些数据的始俑者曲春江。曲春江脸色反倒神色平静，手握着一支钢笔不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根本不管坐在位县委书记贺涛盯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曲局长，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看着这家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贺涛有些后悔怎么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放到这个位置上，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前几天在市上召开的上年经济工作会议上，这份数据让自己这个书记和郭县长简直抬不起头来。

　　　　“早知道直接把他变成带括弧的领导干部。还在自己心有点软啊。”贺涛心里感叹着，虽然这个曲春江不听自己的话，但是还算的上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自己倒没有赶尽杀绝。现在看来简直犯了一个重大错误。

　　　　听到书记点自己的名字，曲春江抬起头旧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贺书记，我只能保证我们统计局所计算汇总的数据绝对准确，如果不相信可以找人复查。”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问你为什么今年我县各项重要的经济指标增幅怎么这么低！”贺涛敲了敲桌子很不满意曲春江的回答。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要问各个企业和生产单位，是不是今年上半年经济效益不太好？”曲春江面带着微笑回答。

　　　　“曲局长，往年我县的经济指标增幅在全市基本上派中游位置，今年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和我们计划局年初所做的计划相差一半多，这个不好解释吧？”看到曲春江丝毫没有悔改的样子，在座的计划局局长江安东不满的问道。

　　　　“江局长，做预计提出目标是你们计划局的事情，但是达到目标是全县各个单位的事情而不是我们统计局一家的事情！成绩是大家干出来的，而不是我们统计局算出来的！现在各项指标没完成，怎么板子都打到我们统计局的屁股上，这未免不公平吧？”听到江安东的质问曲春江有些怒气，毫不客气的反对道。

　　　　“照你的观点说，我们全县上下干部群众都没有努力喽？”江安东不服气的问。

　　　　“江局长，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按数据说话。”曲春江平静的看着郭朝涛：“但从农业中元胡种植面积这一项来说，年初计划全县的种植面积达到十万亩，并且分解到各个乡镇，到了年中上报面积恰好是十万亩！我们统计局经过下去认真统计调查，现个个乡镇都存在虚报数据的行为，最后核实不到三万亩，大家想想，一亩元胡收入就按照伍佰元计算，这里面的水分就是35oo万元！可见水分之大！这到底是我们统计局算错了，还是各个乡镇没有完成任务？！”曲春江望着江安东话语中带点咄咄逼人的气氛。

　　　　听了曲春江这番话，会场有些骚动起来，大家低声议论着，像这种数据参水分的事情是屡见不鲜见怪不怪了，别的县也都在这么搞大家都睁只眼闭着眼，最后增幅多少、全市排名位次如何是由各县区到市统计局进行公关，最后由市统计局经过各个方面的平衡获得，像东新县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做法，不用平衡就是倒数第一。

　　　　“曲主任，不要小看这些数据，这个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重要的政治问题，这严重抹杀了东线五十万人民的积极性，不要小看这个问题喽。”郭朝涛突然插过来一句，果然是市委调来的，上来就把调子定的很高，经济问题成了政治问题，谁敢接这个大帽子？

　　　　“郭县长，我们就事论事，不用扣这么大个帽子吧？”曲春江站起来看了郭朝涛一眼。“如果是为了政治需要，为了作秀，那要我们统计局干什么？”曲春江声音高了起来。

　　　　“小曲，注意你的言行。”听到曲春江竟然说出这么咄咄逼人的话来，在座的组织部长苗兰赶紧，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你越是解释，越是强硬将来吃的亏更大，毕竟人家是书记，是县长！

　　　　曲春江听了苗兰的话，略带歉意的望了苗兰一眼，她知道苗兰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今天他决定豁出去了，这几个月委屈准备全部泄出来；“最不济老子不干这个统计局长了，你还能奈我如何？！”

　　　　想到这里曲春江假装没听到苗兰话里的劝告继续说道：“我们统计局干部辛辛苦苦计算出来的原始数据没人要，被这个领导加点，被那个领导砍一点，报到上面早已经面目全非。你知道老百姓说我们统计局什么？统计统计还不如我们估计！记得前几天我们下乡遇到一个老大爷，他们知道我们是统计局的，就笑着说你们搞统计的是不是和我老头一样不识数？我家明明只有一亩元胡，怎么让村上一登记就变成了四亩？我记得的五十年代大跃*进放卫星，难道现在也行这个？听到这话我脸上烧啊。一句话，数据也需要打假，数字弄虚作假也是一种**！”曲春江最后一句话震惊了全场，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中。

　　　　会议在没有结果中结束，不过曲春江竟敢在会上顶撞书记和县长之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有人称赞他比较有骨气，不媚上位，也有的笑他是不知世务，刚刚被撤掉管委会主任，现在难道连统计局长也不想当了？平时关系和曲春江比较好的陈重任、高勇等人抽空来办公室坐坐，安慰安慰曲春江不过看到曲春江并没有自己想象那么颓唐，照样和平常一样谈笑风生，心里也暗暗佩服这家伙能沉住气，如果是别人早就坐立不安了。

　　　　曲春江有自己的打算，当然这样的打算他并没有给自己朋友说。他抽空去了一趟汉湖市区见到了白雪。一夜缠绵后两人互相搂着，曲春江说出了自己心中打算。上上策是等待叶明辉的答复，如果能到叶明辉的部下那最好不过，如果叶明辉那边也比较困难，那么就下定决心下海当老板，反正有白雪这个坚强的经济后盾，曲春江并不担心没有本钱。至于做什么曲春江自然把目光投向了将来最能赚钱的房地产，凭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对于国家大政方针的把握已经房地产市场几起几落的认识，赚个盆满钵盈有什么难度？

　　　　虽然曲春江在常委扩大会上那一番狠话，但是并没有将他统计局长拿下，曲春江也不管这么多。已经放了暑假，去年暑假没有回家的陈梅梅今年总算回来过暑假，这使平时工作很清闲的曲春江有了一个很好的陪伴。

　　　　经过这快两年时间，原来有些瘦小育不良的陈梅梅仿佛吹气球般开始丰润起来，打扮也越来越跟得上大城市的姑娘，看到明光艳丽的陈梅梅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陈梅梅也知道曲春江今年仕途并不顺利，小姑娘自然事事顺着曲春江，两人经常逛街，东新河边玩，俨然像一对情侣，这算是陈梅梅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暑假。

　　　　这天早上，曲春江起床然后到办公室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事情便赶紧坐不住想出来溜达溜达，刚走到县政府门口的那天街道上，就看到高勇身穿便衣正带着一帮公安在街上转悠什么，平时没人管的十字路口也站在执勤的公安。曲春江感到有些奇怪上去叫住了高勇，扔给他一支烟悄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生？看把你紧张的。”

　　　　高勇点着一支烟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便悄悄的对曲春江说：“昨天接到局里通知，省委陈书记要来咱们县视察工作，所有公干全体出动确保安全，最担心是有人拦路上访，那就麻烦了。”

　　　　“有人要上访？”曲春江心一动。



………【147　告状】………

　　　　“嘿，你们这是小题大做了吧，现在县上国企改革已经基本结束，这个最麻烦的事情已经解决，谁还会拦路上访？”曲春江笑着问。

　　　　“唉，你小江，你不知道，还不是那个造纸厂惹的祸！现在基本建成了，但是老板为了节约成本竟然不开污水处理设施，黑黑的废水直接通过渠道流入东新河，你说当地那些老百姓能答应吗？上市委上访了好几次都被县上的人弄回来了，县上头头担心这次趁陈书记这视察拦路上访那就问题大了。”

　　　　曲春江一想高勇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件事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路卉也已经调到汉湖市组织部工作，新任的管委会主任自己不太熟，也不用先吃萝卜淡操心。又和高勇闲聊了几句边独自一人向街上走去。

　　　　曲春江不担心但是自有人担心，就在曲春江无聊的准备去东新河钓鱼的时候，东新县委书记贺涛、县长郭朝涛正在东新县开区附近等待着省委书记陈正锋等人的到来。

　　　　虽然今天天气是阴天，还吹了一点风但是贺涛还是感觉闷热，站在过道路边不停的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显得有些紧张。

　　　　能不紧张吗？今天是自己上任以来省委书记第一次来东新视察，而且视察第一站明确定在了东新县经济开区。对于省委书记一行把开区作为第一站贺涛是既高兴也有些担心。高兴的是说明东新开区已经引起省委的兴趣，这可以成为自己政绩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担心的是那个造纸厂污水处理系统虽然前两天自己已经强行命令造纸厂老板启动，但是以前造成的污染已经显现出来，特别是周围群众意见很大进行上访，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出来拦住省委书记那就麻烦大了。

　　　　幸好昨天开始自己就命令公安局长赵永强出动全部公安和联防队员，对车队将要路过的道路进行封锁，特别对于赵家营和李家坎这两个村子里爱上访闹事的农民一个个给我盯紧，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贺书记，郭县长，接到通知，陈书记的车队还有五分钟就准时到达开区了。”自己的秘书小王匆匆走了过来汇报到。

　　　　“让赵局长再去看看，不相关的人员全部给我赶走！确保万无一失！”贺涛命令到。

　　　　“好，我马上去办。”小王转身向前走去。

　　　　果然不到四分钟，贺涛老远看到了前面警车一闪一闪的警灯，他知道陈书记的车队已经到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郭朝涛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向前走去。

　　　　一大溜黑色小车很快停靠在国道边，按照贺涛的建议是先参观刚刚修建起来的管委会办公综合大楼，然后听取自己的汇报，最后在参观开园区。但是他的建议被否决了，省上回话先要参观工业园区，最后在听取他的汇报，所以没办法车辆只好在国道边停留。

　　　　在市委书记孙录文的陪同下，省委书记赵正峰下了小车，刚出于花甲之年的他身穿一件白色衬衣，显得神采奕奕。贺涛和郭朝涛赶紧走了过去，在孙录文的介绍后和赵正峰握手问好。

　　　　“贺涛同志，听说你们的开区搞的很不错嘛，所以我来亲自看看。”赵正峰声音不大但是显得很有力量。

　　　　“欢迎陈书记一行来开区视察工作，这是对我们东新县干部群众最大的鼓励！”贺涛赶紧回答道。

　　　　“咦，不是你们开区主任是个年轻的娃娃嘛，今天怎么没来？”赵正峰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有些讶然问道。

　　　　“是这样。”贺涛听了脸色微露尴尬神色：“前段时间我们东新县搞了一个干部大轮岗，曲春江同志被交流到统计局当局长，现任的管委会主任是原来城关镇书记调来的。”

　　　　“哦……”陈正峰哦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陈书记，这边请。”旁边陪同市委书记孙录文一看情势有些不好赶紧岔开了话题。

　　　　陈正峰似乎也没在想这件事，在市县两级领导的陪同下兴致勃勃的参观起开园区来，特别是来到德凯公司新建的现代化中药制剂厂房时候，在公司领导陪同和介绍之下，饶有兴趣的参观起制药车间来，还详细询问了整个工艺过程，勉励公司领导好好干，争取规模再上一个台阶。跟在后面的贺涛心里听得甜滋滋的，虽然没有表扬自己，但是这招商引资那个不是政府出的力？

　　　　参观完制药厂按照原来的安排，就要到具有现代化设施的管委会综合大楼参观政府各个窗口在大楼里设的政务大厅里一条龙办事服务流程，其实这也是当初曲春江在成立开区时候建议的，要给企业提供最方便最快捷的服务，绝对不能像以前哪有那个审批个东新要跑几十个部门盖几十个公章那么繁琐，只不过这个政务大厅建立起来，他的建议者却已经被调离这里。

　　　　沿着宽阔的道路再也不到二百米处就是管委会的综合大楼，贺涛正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进入综合大楼，里面的人员早就被审查了好几次绝对没有人乱说话，完了听完自己的代表东新县领导班子所做的汇报，下午省委书记一行就离开东新县返回汉湖市，自己也就万事大吉。就在贺涛暗自轻松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一件公共厕所里冲出一个老头，正快步向这里跑来。

　　　　“拦住他！”贺涛一看形势不好，低声对身边的公安局长说了一句，但是旁边的便衣们已经阻挡不及，只见那个老头高喊：“陈书记，冤枉啊，我有重要事情向你汇报。”原来正是赵家村那个和曲春江聊过几次的张大爷。

　　　　听了这话，正在兴致勃勃边走边和孙录文交谈的陈正峰脸色变了变，停下了脚步，自己每到一处经过的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于是对身边的秘书小杨低语了两句，小杨快步走了过去点击试图阻止老头的便衣说了两句，把张大爷领了过来。

　　　　“老人家，你贵姓？哪里人？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看到这个瘦瘦的年纪比自己大胡须花白的老头，陈正峰和蔼的问。

　　　　“我叫张贵，是替我们赵家村和李家庄全体村民喊冤，替我们子孙后代讨个说法”张大爷说起来来中气十足：“我只想问一句政府说话算不算数？”

　　　　“我们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当然说话算数，你说说反应的问题吧！”赵正峰问道。

　　　　“当初建设这片经济开区的时候，当时的叶书记还有小曲主任都向我们村民保证绝对不引进那些污染企业，但是现在呢，自从来了那个什么造纸厂，没日没夜里向渠里排放黑水，赵书记你去问问，臭的很啦，这样的水浇灌农田庄稼都死了，这让我们怎么活？难道叶书记调走了，小曲主任被换了，换上的人就说话不算数了？”

　　　　听了赵大爷的话，赵正峰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转过身为身后满头是汗的贺涛：“贺涛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赵书记。”贺涛吓的满头是汗，一着急口齿也不太灵便：“对于，对于造纸厂我们县上已经下令让他们停产整改，排污，排污达标后才允许生产。”

　　　　“贺书记，他们什么停止生产了？白天停了晚上又偷偷放黑水，别以为好糊弄我们老百姓！这个造纸厂就不应该建在这里，我听说小曲主任也是反对这个才被你撤掉的，是不是？”

　　　　“这，这个……。”贺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政府都要用于承担责任！贺涛同志，这个造纸厂必须关闭，等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才能生产！”陈正峰的口气严厉起来。

　　　　转过头又对老人家和蔼的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还老百姓一个碧水蓝天。如果县上处理不好你就直接来省委找我！看谁还敢拦你！”

　　　　“多谢书记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张大爷赶紧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之下离开了开区。

　　　　经过这么一闹腾，本来该去参观政务大厅然后听取县上领导汇报被取消，陈正峰只在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