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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用心如日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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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绿窗红豆打鸳鸯(2)
两人说着话不觉天色渐暗。玉蟾开始担心他就这样走了,于是说:“天色欲晚,我们临窗小酌如何?”苏公子欣然应诺。这一夜,两个素心人煮酒清谈,娓娓不倦,苏公子喜她性情娴雅,无花粉章台气。玉蟾喜他眼界高阔,谈吐雅谑,这样一个别致深稳人,不知可否堪托此生。这安静的夜,窗外柳曳花熏,明月满墙,屋内两人含情绵邈。人生可得遇几时,如此良夜相对,如此爱意绸缪。“绿阴春尽,飞絮绕香阁。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昨夜诗有回文,韵险还慵押。都待笙歌散了,记取留时霎。”
  苏公子言谈中渴慕功名富贵,时露看花长安之想。玉蟾说道:“垂涎功名,不异于望梅止渴,攘攘营营,争枝匝树,稍有不慎,便落得个灰飞烟灭,祸及宗祖。君不见我父,辗转于功名场中,忧愤于仕途经济,到头来恍恍然惊魂难安,身死而目不瞑。”公子抬眼看着玉蟾,问:“以卿意思,吾七尺男儿当作何用?”玉蟾道:“有田数顷,屋宅数十间,门前屋后遍植桑榆,女则粗服布衣,亲侍茶汤,男则躬耕于亩,婢仆不过几人,瓜棚豆架闲话桑麻,幼子稚女绕于膝下,此妾凭生愿也。”苏公子笑说:“此愿太过妇人气,正如卿所绣之色,娇逸非常,此愿可称作‘无心仕’或‘不肯官’。”说完朗声大笑,玉蟾也掩口笑倒于几上。
  玉蟾观苏公子仕途意坚,不再多话。苏公子望定伊人,情意难遣,欲求玉蟾牵衣连襟而坐,玉蟾倚其肩下,两人私语至东方既白。
  苏公子因功于读书,并不常来,只是那天匆匆一顾,嘱她当乡试完毕,定对她有个交待。苏公子临行的那天,玉蟾江边送行,江水浩浩,此一别,不知是喜是忧,相见何期。玉蟾只流泪不语,苏公子知其心意,手抚其发百般安慰,并拿出一枚小端砚来,这枚小砚上刻有玉蟾画上的四句诗款,他将其送于玉蟾,权作信物。并说:“我苟富贵,携此而来,当不相负。”玉蟾送他上了船,那一刻,她又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羁之色,她心就一沉,她觉得他是谁也束缚不住的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别后五年,苏公子音讯全无。玉蟾闭门谢客靠卖画维持生计,曾有潮嘉贩米客持千金想金屋藏娇,玉蟾毁去妆容,说自己重病缠身,誓死不嫁。后来从婶娘那里得知苏公子果然金榜高中,并一直仕途得意,玉蟾心念俱灰。
  别后六年,苏公子以内阁大学士之职曾寻视吴地,婶娘力劝她去寻苏公子,玉蟾紧闭屋门,怀揣端砚面对桂喜相与哭倒。
  这已是别后的第七个年头,门前芭蕉绿了七次,可这一场荼蘼花事何事能了。她不知道她还能等多久,她心中再不能装下其他人,心念也只有一个,无论多晚,等着他的一个交待。
  一日她正与桂喜做着针线,婶娘急急奔到后院,进得门来,高喊着说:“前度刘郎今又来矣!” 玉蟾不动声色,只当是以前来过的客人,继续绣着针线,头也不抬。婶娘又说,来的人正是当年的苏公子。玉蟾这一惊,针就扎在了手上。她已梦了无数次的此日此时此刻,当这一刻到来之时,却也觉得如此平常,宛若晨起时桂喜掀帘告诉她,院里的白海棠开了。她站起来,抿了发,那腕抬起来时,已抖得不成样子。她告诉婶娘请苏公子上楼。桂喜给她收拾出胭脂水粉,玉蟾苦笑相拒。
  果然就是苏公子,公子上得楼来,别后七年,他已不再年少,细想起来他今年不过三十九岁,七年风霜沧桑全部写在了脸上,眼中的落拓业已消失殆尽,只对玉蟾温柔相望。玉蟾冷眼相对:“今日苏公已非当年苏公子,来此莫非索要昔日端砚?”玉蟾拿了端砚“啪”地拍于几上,不再看他。苏公子沉默良久,只是说:“几年宦海飘浮,无暇它顾,到如今只落得一身劳累一身病,每每心力交瘁之时,卿言犹在耳,现已辞官回吴门,一是寻卿,一是流连吴地世风。”玉蟾说道:“今日玉蟾已老,已非昨日新桃绽放,公自请回。”
   。。

十一 绿窗红豆打鸳鸯(3)
公子站起身走到玉蟾身后,幽幽地说:“采桑耕织,不需国色,一颗素心即可。”他轻抚玉蟾双肩,说:“我已在城外购置田产房屋,门前临清溪,屋后种桑麻,居于此,当与卿终老此生。”玉蟾双泪长流,不禁簌簌而哭。
  位于城郊的房屋园圃果然雅逸古拙,园里遍种蔬果,并无奇花异木。玉蟾却在窗下种植芭蕉,想起那些曾经的雨夜,是那滴沥声碎伴她到天明。
  今夜又逢雨,她与萧郎燕婉良时,再听得雨打芭蕉,恍然此景就是哪天的一场春梦。她抚住他的双眉,心想,难道这真是一梦吗?
  沙馥的仕女画我并不是太喜欢,写沙馥的画实在是因为他的题画词写得娇悄妩媚,画意与词意相生,便也开始喜欢他笔下的仁女。“记得去年今日事,绿窗红豆打鸳鸯。”只因这一句题词,便觉画者的绵缈深挚,温柔缠绵,那画里面藏着一段怎样的幽柔岁月呢,让人如此浮想。
  深爱清代人物画,一半是因为它大开仕女新风,与人生的底色更相亲和,一半是因为那画中的词意点缀。沙馥为晚清的人物画家,曾师学于任熊,任熊去世后,他又与其弟任薰关系甚密,应属近代海上仕女画家之列。沙馥是苏州人,他初慕陈老莲,后与任氏兄弟师学缘源,因自愧画学不如任薰雄伟恣肆,遂弃老莲法,转学改琦、费丹旭,并专攻仕女、花卉,遂自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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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逢谢媚卿(图)(1)
八十岁还在纳妾的张先,一生诗酒风流,许是一切太顺遂,便鲜见有哪一段铭心的曲婉深情可以流传。可是唯有这位与之邂逅于道观,且终生只有一面之缘的谢媚卿,长长久久地留在了他清媚的词中。日长人静时候,他每每想起佳人面,宛如中庭轻曼无影的杨花,沸沸地扰在人心里,悠悠扬扬地挥之不去,落不下,也抓不着。人之最惊心处,就在这不经意的一顾,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两下里铭心,却不刻骨。
  昨夜,那梦里的女人可是媚卿?与伊“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梦里执着佳人手,窃窃地说不完。你的桃花面,柳叶眉可就是我梦里的样子,那种袅娜态度,半羞半喜,欲去不忍,又回首切切依依,温婉如软语茶香,幽韵撩人,让人温情难禁,爱意流连。
  浙江吴兴人张先,少年时就游学于京都开封,京都帝里风光,少年才子落拓风流,在这样的氛围中,子野(张先的字)天姿俊发,一放而不可收。读他“走马天街,辚辚绣轩”,便即刻想起谢家诸儿郎,风采神俊,含而不扬,“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及第的张子野相必也如谢家子弟一样,站于人前衣冠磊落,翩翩如芝兰玉树。他的诗词含蓄工巧,上承前辈蕴籍之格,却添一层清辉淡色,又加几分幽情深致,愈发觉得他的人深蕴俊逸,在京城那种浓厚的士人文化格调中,他得到了前辈诗人仕人的爱赏。陈廷焯也说他“子野适得其中,有含蓄处,亦有发越处。但含蓄不似温、韦,发越亦不似豪苏腻柳。”
  宋仁宗天圣八年,他考取进士后,开始了他尘香拂马、诗酒风流的仕宦之路。
  仁宗时期,是宋朝最最鼎盛的时期,无外侮无内患,那个时代的文人也元气饱满,襟怀落拓,心无去境离国之悲。诗词也是那样清明爽丽,即使柳永的浅酌低唱,也似是他自己为人落拓,仁宗听而不用,他似是小子跟老子闹别扭耍性子一样,在他的词中能看见仁宗拂袖而去的愠怒,他也象个嘻皮一样,把头一扬,自嘲地说奉旨添词,自是“白衣卿相”。他是那个闲逸时代的一点叛逆,简淡处的一点墨色。他刚肠似火,却色笑如花,于时代是一曲别调的点缀,让世人凭添了许多风雅俊赏的谈资。
  街头巷陌,井水处的碧梧阴下,邻家女儿即能歌柳词。
  这样风情恣意的世风与天运相感,才出得了张先、苏轼。
  春日花发西园,草薰南陌,宋人有踏春之习,逢三月初八日,上巳节令,洛阳王孙士女,倾城玩赏。郊外紫气薰薰的花陌上,书生广襟长衫,得以在艳阳下晒晒被书濡染的霉气,临一脉溪流照影,可以看得见自己,惊动或迟滞或放纵的心。明白自己衣袍的颜色。
  那日,春色秾艳,子野骑马游春,郊外的陌上浅桃深杏,袖带飘摇,佛门道院的迟日疏钟,在晴好的天气中也没有了幽寂的道气,宛若一点天地之初的清乐,让人有悠悠人世之感。神仙高士也跟凡世中人一道热腾腾地赏春,人间天上一团和气。或走卒负贩或骑马乘轿,人与桃李相约,似是赶庙会一样,可以相互打个招乎,然后挤身而过,因与人是平等的,也似是有一种尊严,与人相亲而不相犯。
  赏春不是只为看眼前的一株桃杏,是人走在春色里,感觉地气,感觉天韵,在自然里面人亦是点缀,人与桃李相忘,所以不会攀折,更不曾亵渎。王国维说:“无我之境,以物观物,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人与天意与自然若能存有以物观物,物我两忘之心,才可能长久相伴,长久相依。
  即便是偶尔有谁家小儿,恋那树间花色,折上一枝,因这郊外的地域宽博,春色深厚,折一枝也只是淘气,损不了这田陌地畔可以滴艳的圆满春意。
  宋代是一个繁丽的时代,宋人的游赏长卷,红妆春骑太过盛艳,城内又柳暗巷深,人事沸扬,这春本就是画意难于描摹。张子野的一首《谢池春慢》,将那一城春色尽收于一阕词中,将这帝乡晕染得深婉和雅,仿佛能闻缭墙重院内女子的阵阵轻笑,又疑似是邻家翠楼上的琵琶语。
  

十二 逢谢媚卿(2)
佳人含笑一粲,便觉蕊气扑人。子野诗词亦如画,可以观也。皆因媚卿一顾,
  歌伎谢媚卿的艳名,子野早已闻得,只是无缘相见。心中不免总有一种憾,眼前万千春色,随手攀摘,却总不如谢家那一枝有无尽曲意。那日打马就奔了玉仙观,名为瞻拜先真,实则为了赏春。出了城,他马行缓慢,这春日的撩绕飞花,让人无端的心意缭乱。谁知无意间一顾,就看见了那香车里的一枝秾艳,人儿肤白发乌,脸上桃腮带晕,看在眼里,让人爱意满胸,陡然间铺天盖地都是和暖的风。所谓“草色有佳意,花枝稍含荑”,一切慧畅美满。马行踏踏,跟随伊人车后,有一缕香风醉人。真想如刘阮一样就携了她入了天台山。没有这人生的种种羁绊,那怕是柴户荆扉,与佳人消磨也自是‘却扇承枝影,舒衫受落花’。那一定会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神仙地,乐时光阴匆匆,逍遥快活地忘记了甲子春秋。再回头时,已过了七代。
  他情不能禁,使身边小童去问伊人芳名小字。这机灵的小童定也是编个什么理由接近了那姑娘,才问得个姓甚名谁。
  昆曲中屡屡有这样的场面,读书的公子在外面游赏,无意间就看到了墙内的伊人,伊人也正美目流盼,倚墙而望,两下目光相遇,眉情目意想互纠缠,便各存了一段眷心。这公子就遣那随从扮作卖线的卖花样子的,悄悄地递上撩人心意的诗去:
  只疑身在武陵游,流水桃花隔岸羞。
  咫尺刘郎肠已断,为谁含笑倚墙头。
  那佳人的脸色顿时就羞成了杏花,一色红千里。不管结局怎样,总是一场让人心意起伏难定的相遇,总不枉将这残春轻抛,转眼间都付予莺莺燕燕。
  侍童几番来去,互报了家门。两人再相视时,已是目光殷殷。一切不需要言语,是月到梨花上,心事两人知。
  《绿宿新话》载:“两人初未相识,但两相闻名。子野才韵既高,谢亦秀色出世,一见慕悦,目色相接。张领其意,缓辔久之而去。”柳永懂得此境的美与凄,他说“寸心万绪,千里咫尺”,这种幽柔婉转,是让人欲诉不能,欲罢不忍。
  谢媚卿本是京都姬人,歌艺双绝,一曲琵琶更是弹得惊风泣雨。一个才名溢溢,一个艳名昭昭,本就相惜,何况在这样的撩人的天光里邂逅,虽是不相识,却因这种陌生的隔,便有一种人间天上的美感。怎么看那车中伊人都似是仙,那身边侍女梳着双髻,也似是九天玄女身边那个执拂尘的,自有一种慧静不俗,可望不可及。两人目色相接,谁也舍不得丢下,话不说也装在心里,满满的,望之而解其意。不说是相知,更是为了相敬。两人心知肚明那话的意味,只是说出来时,这轻重份量,也是难以掂量。
  有些话,不说也似是说了,说了也等于没说。
  于是缄默。缓辔而行。
  在你的后面注视着你,一起走上一段路也是好的,因这人世千丝万缕的相牵相绊,能这样尾你而行,我已心满意足,直到这条路的尽头,因人生的负重,我们不得不就此歧路而别。但你我知道,不论在哪里,喊一声,我们都能叫得应对方,今此一别,唯有来日“更待风景好,与君藉萋萋”。
  子野打马而去的时候,那团团杨花如云起,落英飞扬如一路紫烟,当真就是看花归后马蹄香。媚卿望着他的身影,自是有一种得见意中俊人的欣然。见他打马远去,她也像是看着情人,别了自己,奔赴长安道。她眉间心上忽然就有一种暖,像是春阳照在枝头上。
  子野归后却总是怅然若失。他不知自己当时怎么一句话也不留,就跃马而去了。他采得名花无数,惟独这一枝,他是如此怯怯地隐忍,无端地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恼这春色,恼这从远处传来的琵琶调。怅怅失意中他提笔写下了《谢池春慢》:
  缭墙重院,时闻有、啼莺到。绣被掩余寒,画阁明新晓。朱槛连空阔,飞絮知多少?径莎平,池水渺。日长风静,花影闲相照。
  

十二 逢谢媚卿(3)
尘香拂马,逢谢女、城南道。秀艳过施粉,多媚生轻笑。斗色鲜衣薄,碾玉双蝉小。欢难偶,春过了。琵琶流怨,都入相思调!
  写完这首诗时,他真想,回头就能看见媚卿:深院闲静,蝴蝶漫飞,媚卿正立下院中梧桐树下,持一卷书,凤眼低垂,意度娴雅,目落处,似有所思。那脸上一抹浅晕,粉妆照人,可是那日花色入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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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小红低唱我吹箫(图)(1)
提笔要写低唱的小红,确发现是这样的词意难说。不为这首姜夔的词,而是为二人一世的命运。男则饱读诗书,空怀千古志,却屡试不第,终生不仕;女则锦肤花貌而一世飘零,辗转沦落他人手,一生不得一夫。
  姜夔生活的时代正是宋金两相对峙的时期,他的词中常常流露出去国的麦秀黍离之悲。那样的世风离乱,一切已没有了秩序。怎样满腹才情,在铁骑来犯的黯淡国运中,也失了意思。他仕途坎坷,屡试不第,一生布衣,依附幕僚清客为生。
  小红原是范成大家养的青衣歌女,那年冬意将尽之时,雪意冲开了枝上梅,姜夔访于范园,范成大将小红赠于姜夔。此图正是描摹姜白石带着小红乘舟离开苏州范园之景。
  雪夜里,伴着一支清箫,橹声欸乃里两人乘着小舟幽幽驶过垂虹桥,极目处正寒水迢迢,一切茫茫然不可知,唯有眼前小红双颊晕红的胭脂,如一抹春色,让人如此的心意热络。小红可低眉浅唱,小红可执手清宵话语,小红可相拥温昵。身外事渐成烟波,此情此景不如添一曲新词。于是幽然吟出:
  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
  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白石这样的语气,是为小红亦是为自己。文人与歌女,因为相知,自古以来便是对着相怜相惜。
  读此图时,周身觉得冷,似是有无尽的寒意袭来。坐在船头的小红,这样柔弱堪怜,在雪夜里,她衣单袖薄,唱着:
  纨扇渐疏,罗衣初索。流光过隙。叹杏梁、双燕如客。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
  她是那春来燕,年年是客,空恋旧巢,不知明岁谁家画梁可栖。
  说起范成大,便想起他清新妩丽、奔逸俊伟的诗词。想起同时代的杨万里、陆游。南宋朝廷虽偏安苟活,名士文人却一样是襟怀洒落,志气不堕。范成大当时在南宋政坛也曾是挥洒自如的风流人物。
  范成大原是南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的进士,别号石湖。宋金议和后,曾以政殿大学士身份出使过金朝,为改变接纳金国诏书礼仪和河南“陵寝”地事,慷慨抗节,几近被杀,终是不辱使命而归,并将使金过程写成《揽辔录》。孝宗继位后,因与其政见不和,便辞官回乡,隐于家乡石湖。也曾是怎样的激昂意气置生死于不顾的节义臣子,也得按下那一腔如火的刚烈,褪下官服,悄然地乘一素轿,回到故乡。时局多变幻,保得全身而退,也是一种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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