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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宫廷艳史-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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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天,便约安徽抚台看操,以便刺杀恩铭,乘时起事。

    正在这紧要当儿,风声传来说安徽将有革命起义,余党已在天津就捕。官府得了这个消息,便下令捕捉徐锡麟。徐锡麟方去进见抚台恩铭,只听得抚署外面一片拿革命党的声音。此事连恩铭也不知道,忙问外面什么事鼓噪。徐锡麟已然情虚,见事已弄僵,也不待恩铭下令,就拔出手枪望安抚便击。恩铭身中两枪,尚能叫刺客。这时署中文武职员一齐围将上来,把抚署大门闭上,任徐锡麟有翅膀也休想飞得出去。于是把徐锡麟捉获,又去捕那些学生军。可怜那班青年学子寡不敌众,大半死在枪弹之下了。这里又将徐锡麟一审,自然是直认不讳。那几个官员还主张拿徐锡麟开腹剖心,祭奠恩铭。再把徐锡麟生前的信札细细检查一番,发现了秋瑾约期举事的电文来,赶忙飞电绍兴知府,令密捕秋瑾就地正法。那秋瑾在绍兴眼巴巴地望那安徽动作,自己好乘间响应,却不见有什么消息。正在疑惑时,忽听得安徽革命失败,到处纷纷传说,知道事已不成,欲待逃走时,那官兵已把大通学堂围得水泄不通。秋瑾见不能脱身,也只好束手成擒了。但秋瑾的心上本一点不害怕,以为一些革命的嫌疑,绍兴知府是自己的义父,谅一定会帮她洗剔的,所以到了大堂之上,兀是坦然和没事一样。谁料人情势利,那知府高坐堂皇地审起事来。秋瑾一见,便待叫义父;还不曾开口,知府早把脸一沉,放出严厉的面孔,将惊堂一拍,大怒起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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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回 开贿赂奕劻鬻爵 兴赌博小德摆庄
    却说绍兴府提审女侠秋瑾,那秋瑾并不畏惧,因和府是她的义父,意为这嫌疑罪名必可设法开脱的。不料知府忽然反面无情,坐起了大堂,把惊木一拍,大声喝道 :“秋瑾!你将怎样的私结党羽、勾通革命从实供了,免得本府用刑 。”秋瑾见他突然翻脸,便大声叫道 :“义父!你也下井投石吗?”那知府怕她牵连自己,忙用衣袖遮着脸,勉强支吾道 :“什么依附不依附!你罪状已经核实,不容抵赖 。”喝令鞭背花四十,收了监,待上详处决,就这样含含糊糊地退堂了。后来秋瑾在轩亭口处斩,临刑时高声说道 :“我不过一点革命嫌疑罪,不至于死;万不料因结交了官场,转送了性命。后人如爱与官场往来,望以我为鉴 。”说罢,引颈受刑。一时瞧着的人都齐声嗟叹;又骂知府无情,而且贪功,枉送别人的头颅去博自己的富贵,不是杀不可赦吗?这且按下不提。

    再说清廷见革命党不时闹事,此殄彼起,简直一月数见,似这般不安逸,哪里能不设法补救呢?这时张之洞等一班大臣都主张立宪,以顺民意;民心一平,革命自然而然地绝迹了。

    西太后说也很赞成这个主张。于是,即派载泽等赴海外各国去考察宪政。载泽等领了谕旨,正待动身,却在正阳门外被吴樾放了一炸弹,出洋的五大臣中倒伤了两人。这样一来,清廷十 分震惊,立宪的念头益发坚决了。当下,只得另订日期,再料理出洋。

    其时,庆亲王奕劻秉了大权,那时党羽如耆善、良弼、载洵、铁良、荫昌等等,都握着重权。奕劻的为人非常地贪婪,一切的政事听任群小摆布,自己只知以聚敛为事。西太后自西安回銮之后,于政事也不大问讯,敛财的一道却丝毫不肯放过。

    因为在拳乱之前,西太后有私蓄金圆一千五百多万;八国联军入京,西太后仓皇出走,这金圆都给内监们窃盗干净。西太后回宫一查,见分文也不剩,很觉得可惜。所以对内监们常常说起,非恢复所失不止。奕劻乘得了这个机会,乘势假名敛钱,只说是孝敬太后,实在十分之八倒落自己的腰包。后来,敛钱的名目越来越多了。

    江苏的上海道台缺是最称肥美,每年须贡银十万两,叫做太后的脂粉费。疆吏如抚台以下,藩臬两使,到任先缴五万元,名叫衣料金。诸凡文武官员一概都要贡献银两,数目的大小,不论职级高下,只讲缺的瘠肥。这样的公然聚敛,官吏们怎能不贪。因此,清末的政治**到不堪,官之在任,惟计金钱的多寡;一若卖买之盈余一般。苦了小百姓,多方的受着盘剥,无不叫苦连天。清廷的灭亡,奕劻也算一个拆台的大主角啊!

    到了最后的时期,因地方官吏已剥无可剥了,奕劻又想出别法来,索性大开贿赂之门,官爵居然标价出售了。例如:知县五千元,知府一刀元,官职一级级的大上去,钱也一万二万的增加上去。所不能办到的只有王位和公爵,这两种是较重一点,白身是不能买到。但二品以上的,对于公爵还可以设法咧;独剩下王爵,算无人问津。自卖爵的门一开,但须钱多,不论是乌龟强盗,目不识丁的,就立时可以上任。于是,奕劻的邸中顿时城门如市,一班有做官热的富翁都奔走他的门下。也有三 四人合伙共捐一官,一个出面上任,其余的跟着到了任上,拣紧要的地位把住;大肆搜括,得了钱除去资本,大家朋分。这样的弊病,百姓起初如睡鼓中,吃了苦全不知道。

    不期事有凑巧,甘肃的地方有甲乙丙三个酒店伙计,因买卖蚀了本,很为懊丧。那甲忽异想天开,道 :“现今官吏这般剥削小民,做生意是万不会发财的了。我们要想发迹,非做官不行 。”乙丙同笑道 :“就给你做了官,也没这资格啊 。”甲正色说道 :“如今做官还问什么资格,只要有四五千块,立刻是个知县老爷了 。”乙丙听了心动,便七拼八凑弄了几千块钱,叫甲去捐知县。不多几天,青田县丁艰出缺,甲竟去补上了。

    然在上任之先,三人预订契约:甲做了知县,乙丙为跟班。等到一至任上,乙丙占了签押房和收发处,狠命地捞起钱来,却各人入自己的腰包。那甲的官声当然狼藉不堪,被知府把他劾革。甲既失了官,依然两手空空,乙丙倒成了富翁。甲以徒得虚名心里老大的不愤,就拿所订的契约和乙丙兴讼。承审官问了口供,为之绝倒。当时将三人重责一顿,追出贪赃充公。只好了这位承审的官儿,甲乙丙算枉费心机。

    可是这事渐渐地传扬开来,当作官的笑史。清代官吏大都是这一类的人,怎不亡国呢!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且说奕劻卖官鬻爵,弄到了钱,有时也略为孝敬些西太后;西太后在这时也明知奕劻贪婪,却无法禁止他。自己也只知聚敛,一味含含糊糊地过去。到了光绪末叶,行政已窳败得不可收拾了。然而西太后的私蓄,失去一千五百万已完全补足之外,还增加了二千万。

    那时宫廷里面,李莲英等已老的老了,死的死了,最是得势的内监要推小德了。这小德原姓是张,宫中都称他小德张。

    他进宫的时候年纪还只得十八岁,容貌却异常地秀丽。小德张 的母亲因只有此子,自然格外爱惜一点;及至长大起来,吃喝嫖赌没有一样不干,把他老子的遗产只做泼水般地用出去。他的母亲劝他不住,气得一病不起,竟追随他的老子去了。小德已没有拘束,越发无法无天,不到半年,将家赀弄得干干净净。

    末了,无可为生,就去投在小王的门下。那小王是清宫一个内监,见小德相貌秀媚,便劝他道 :“似你这般容貌,如肯净身时,咱保你一生富贵,受用不尽 。”小德张真个听了他的话,将生殖器割去,由小王把他举荐入宫。小德为人很是伶俐,因此不多几时,西太后就令他做了小监的首领,在自己身边服侍。

    但小德张到底是个小人,他受着太后的宠容,在宫中无所不为。

    他平生最好的是赌,便和一班内监赌起那“青龙”“白虎”

    来。西太后对于摇宝也略略懂得,就命小德张摇着骰子,自己同了宫嫔内监们押注。

    这赌风一开,阖宫的人都弄起来了;内监们因赌钱争执,甚至互相斗殴。宫内的规例至此也紊乱了。一天小德张摆庄,西太后和福晋格格在一边下注。西太后正闭着眼细细地揣着骰路。小德张故意按着盆盖,高声喊道 :“开啦!开啦 !”西太后睁目怒道 :“谁教你这种下流腔?”小德张慌忙叩头道 :“奴才本来不知这个法子,去年有个山西候补徐子明,他叫奴才这样的。他说:倘是押注的揣着骰路,便有输无赢了。似这般一叫,押注心慌了,不问好歹下注,自然忘了骰路,就不易押着了 。”西太后见说,不觉微笑点头。但这消息传出宫去,到了候补道徐子明的耳朵里,就大言道 :“我的赌钱,连当今皇太后都知道咧 。”于是在山西设了赌场,公然聚赌了。山西知府陶景如将他拘禁,劾去道衔。徐子明在狱中大索供张,知府不胜其扰,又在上峰面前说他老病,把他开脱。徐子明一脱身,依旧大赌特赌,官府也无可如何。这也算是官场怪现象中的趣 史啊。那小德张既在宫中有这般的势力,一班不得志的内监自然是要趋奉小德了。但许多宫妇嫔妃中,无不听小德张的吩咐。

    所不受他指挥的,只有隆裕皇后一人。

    说也奇怪,小德张平时,西太后之外,没一个畏惧的,惟独对于隆裕皇后却是唯命是听。所以,隆裕皇后也极相信小德张的话说。这样一天天地下去,小德渐渐变做诗候皇后的人了。

    宫廷之间不免秽闻彰著,西太后因碍于众议,不得不将小德驱逐出宫。后来两宫晏驾,隆裕后仍把小德张起用,还听了他的主张,起造水晶宫哩。不过那时,清运已然不久告终了。这是后话,暂且按下。

    却说隆裕后自和光绪皇上在醉中摔断玉簪后,西太后知道二人始终不睦的了。当下隔不几时,令皇后迁出扆香殿,就在颐心阁里居住。隆裕后以皇上这般薄情,心上自然郁郁不乐。

    然自小德进宫,百般在皇后面上献媚讨好,皇后由此很喜欢小德,无论一事一物,凡是小德做的,都说是好;换一人去做了,便不称心了。宫里的内监晓得内中缘故,自己乐得退在后头,如皇后的遣使,一概是小德一人包办。

    有一天上,正值细雨蒙蒙,西太后乘雨游园。皇后因推病不曾随驾,其余的嫔妃一齐跟着,其时瑾妃也在那里。不料天雨越下得大了,西太后就令妃子们各自回去休息。瑾妃却冒着雨急急地走着。因为西太后的索性最喜的是微雨中游玩,一班嫔妃也只好随在后面,虽有了伞,也不敢张啊。往时,西太后冒雨游园,妃子和福晋格格都硬着头皮淋雨,倘西太后坐轿,便也纷纷坐轿;西太后如步行,大家只得步行。这天下雨出游,瑾妃晓得西太后的脾气,所以没有备伞,等到了游完回来,衣上潮湿,自然急于更换了。当下瑾妃三脚两步地走着,经过颐心阁下,忽听里面一阵的咳嗽声,吐下一口痰来,在吐的人, 原是无心的,哪知扑地一下,不偏不倚,恰恰吐在瑾妃的脸上。

    瑾妃起先却毫不在意地走过,经这一口痰唾在面上,倒猛然记起皇后来了。她想皇后不是说有病不来侍候太后游玩了吗?我既知道了,应该去请安的,免得被责有失礼节。主意打定,悄悄地望那颐心阁上走去。瑾妃的脚步很轻,又加地上都铺着红毯,以故皇后在里面一点也不曾觉察。

    等到瑾妃走进了门口,皇后只当是小监哩,便在内喝问道:“谁在外面乱闯?”嫔妃进见帝后都得小监预先报知,瑾妃是走惯了的,所以不先通禀。现在隆裕后一问,倒吓得站住了脚,不敢进去。皇后见她犹豫不前,自然疑惑起来,就起身走出来。

    瑾妃一见,忙请了安,即随着皇后走进去时,瞧见小德还倚在榻上。皇后这时故意放下面孔喝道 :“你还不快收拾啦,谁叫你如此放肆?”小德原料不着瑾妃会悄声匿迹地跑来,在皇后问讯的时候,他依然很大意地卧着。哪里晓得冤家路窄,偏偏瑾妃来请安了,只得慌忙起来,一边手足无措的,进退都觉不好。幸得皇后一言把他提醒,赶紧去找着拂尘,胡乱地拍弄一会。但隆裕后终是心虚,那粉面不由得红了起来。瑾妃是很识趣的,见他们这种情形,心里早已明白,因和皇后搭讪了几句,辞了出来,回她的瀛台去了。

    瑾妃住在瀛台,本是服侍光绪帝的。光绪皇上自那天吐血之后,病症没有轻松过,而且在昏瞀之中,不时咬齿怒目痛恨着皇后。今天瑾妃于无意中瞧见这么一出鬼戏,要待不告诉皇上,却恨那皇后在太后面前撺掇,几次令自己受着苦痛;假使说与光绪帝知道,他在病中,转令多增气恼。瑾妃沉默了一会,终至于将目睹的情状细细地对光绪帝讲了一遍。光绪皇上听罢,早从榻上直跳起来 :“无耻的婆子,俺且和你算帐 。”说着,要穿了衣服往见西太后去。慌得瑾妃玉容失色,急急地阻 拦道 :“皇上病体初痊,正宜静养,这事早晚可以解决的啊。

    况且当时臣妾所亲见的,一旦闹了出来,不是又累及臣妾么?“光绪帝沉默半晌道 :”俺既经得知了,若不给她一点厉害,以后还当了得吗?现在就不去告诉太后,俺只把小德惩儆一下就是了 。“说着便呼小监去召小德来瀛台见驾,小内监去了。

    那小德待瑾妃出去,知道已惹出祸来,便对隆裕皇后说道:“小妖此去,万一皇上追究这事,须皇后包庇奴才则个 。”皇后见说,不觉恨恨地道 :“不知怎的,会给狐媚子瞧见,那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但皇上是和我不睦的,你未尝不晓得,得知其要同我认真,我也无奈何他的,恐怕我自己还保不定咧 。”

    小德听了,做声不得,只呆呆地立在一边。正发这当儿,忽见小监来召小德。皇后晓得其事发作,便眼看着小德,默默不语。

    小德没法,只有战战兢兢地随着小监,一步懒一步地往瀛台而来。由小监引到榻前,小德见皇上怒容满面地坐着,吓得跪下慌忙叩头,俯伏着不敢起来。光绪帝大声说道 :“你干的好事,俺也不和你讲什么 。”喝令内监捆打一百,送往太后那里发落去。内监领了谕旨,将小德拉了出去,责打完毕,光绪帝随手写了小德无礼四个字,令内监押着,送到西太后面前。其时西太后已得了消息,正宣了皇后过去埋怨了一会,忽见内监押了小德来了,便回头命皇后避开。小德一见西太后,就仆地跪了,眼中流着泪道 :“求老佛爷饶恕 !”西太后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不好,我也不便专主。现皇上即令我发落,宫中自容不得你了。那么,你赶快收拾了出去罢 。”小德只得磕了一个头,起身去料理了些衣物,出宫去了。当下,光绪帝责打小德之后,心里还是怒气不息,又加病体危弱,经这一气,病又增添了几分了。从此那病症就天天沉重起来。到了这年的冬天,光绪帝已骨瘦如柴,神形俱失,看看已去死境不远了。 不期革命的首领孙文、黄兴在暗中运动了越民,结连守备的军队,又举起事来。他们的计划是从越南出兵,攻打镇阳关,占了几座炮台,声势十分浩大。镇阳关的总镇张惠芝发电告急,李俊彦提督领了大兵会同张惠芝和革命军血战。到底清兵众多,革命党没有后援,迁延时日,饷尽兵疲,被清兵杀得落花流水,各自逃命。孙文、黄兴见大事不成,又白送了许多性命,便大哭一场,亡命海外而去。然这音耗传来,西太后很为忧虑,光绪听得革命党屡屡兴兵闹事,谅来如此闹下去终非了局,因此心里愈觉愁闷,病也越难好了。

    一天的晚上,光绪帝忽然气喘不止,渐渐地急促起来;瑾妃一头替他按摩,一面叫小监飞报西太后。不到一刻,西太后已同了太医来了。诊断即毕,太医便奏道 :“皇上的病因元气已伤,动了肝风,所以气喘不住。倘然这般的不止,还须防昏厥咧 。”一时七八个太医都一样的说法。西太后见说,才也有点着急了。于是命瑾妃小心侍候,自己匆匆回到养心殿,立刻召军机大臣连夜进宫议事。这时张之洞已卸职,只有那桐一班人了。众臣进宫见了西太后,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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