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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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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香走后的第三天，马荆棘在辗转反侧忐忑不安中接到了她的电话。
手机是爸爸送来给她的，她听到苏香在那头说：“棘棘，我一回学校就帮你去理工大找人了，感动吧？我先去查了一下那个班级的名单，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我还怕弄错了，再特意找那个班的人问了一下，结果班上没有人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哎。棘棘，你肯定是弄错了！其实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接下去的话，马荆棘一句也没有听见。她木然的放下手机，在爸爸深沉怜惜的目光中慢慢的走回房间，颓然的倒在床上。
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
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这个人！
只不过短短的半个月而已，为什么一切都改变了？
这个世上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还记得他，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怀念他，他只活在她一个人的记忆中！
当你认为世上所有人都是疯子的时候，也许自己才是疯子。她是疯子吗？她真的认识过这个人吗？
所有的相识，相处，共同经历过的危险，相互握紧的手，彼此相视的眼神……突然间都归于零点，也许从未开始，更看不到任何结局。
她把脸埋在枕头上，无声的哭泣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你怎么躲在这么个地方，让我找了好久啊！”
她蓦然止住哭声，抬起头，发现窗台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身雪白的毛皮，碧色的眼珠带着点不情愿和不耐烦，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她愣住了，因为这是一只猫——小雪！
妖瞳 103．二 寻找
“小雪……”
她看着它，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白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化成了一个有着雪白头发和蓝绿瞳孔的少年，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床上。
“你住的这是什么地方，好厉害的结界，我花了三天才找到空隙进来。”小雪环顾着她的房间，又突然回过头来，“你是不是被软禁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吧。马荆棘点了点头，终于清醒过来，问道：“小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的绿眸倏然一黯，咬着牙，半晌才道：“鸠盘姐姐把我送到了你们的时代。她没让我和她一起。”
马荆棘一愣，她的第一反应是，鸠盘为什么不带上小雪一起却要把他送来这里？第二个反应是……“你们”？
你们……不是你！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小雪的肩膀，几乎是吼着道：“小雪，小雪，你还记得的对不对？你记得白初一的对不对？”
小雪被她吓了一跳：“白初一？”他想了想才回忆起是谁，“那个和你一起的人吧？当然记得啊，你们俩当时要死要活的都不肯走……”
在他不耐烦的解释中，她的眼泪又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有人还记得他……有人还记得他……这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回事？”少年顿时被吓了一跳，跳下床来，“我一直在这个世界找你们，可是那个男的比较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连找你都费了好大的功夫，真是搞不懂……我问你，你认不认识占卜师或者能穿越时空的人？我要去找鸠盘姐姐……”
眼泪从她指缝中溢出，一滴一滴的落下。少女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激越中，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少年伸指戳了戳她：“喂女人，你在听我说话吗？”
“有……有的……”她抽抽噎噎的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道：“小雪，你要去哪个时代找鸠盘？”
“我不知道。”少年蹙起秀气的眉头，眼神却很坚定，“可是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把她找出来。她的身体那么差又受了伤，一个人穿到乱七八糟的地方，谁来保护她啊？”
马荆棘怔怔的望着他，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的妖怪，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毫不迟疑的说“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把她找出来。”
她一咬牙：“小雪，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顿了顿又补充，“只要你帮我，我就带你去找占卜师。”
少年显然有些心动：“什么事？”
“你会不会变身咒？我们暂时交换一下好么……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必须要出门，保证天黑之前就回来！”她哀哀的看着他，“求你了小雪，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少年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如果被人发现了，我可只管自己，不会管你的。”
雪白的猫儿轻盈的越过墙头，小心翼翼的穿过街道和人群，窜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猫就此失去了踪迹，片刻后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年轻女孩，她轻轻的抚摸着手腕，掌心还有被小石子咯到的痕迹。
马荆棘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风和日丽，只觉得心中酸涩。她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若不是因为小雪，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些熟悉的景致——
小雪说，结界出现破绽是因为施法者力量的减弱。施法者……是妈妈吗？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她至今还不知道那个将“白初一”完全抹杀的人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法术中会独独遗漏了小雪的记忆？
太多的谜，没有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想起乔装成自己躺在房间里睡觉的猫妖少年，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起来。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亲自去确认。
马荆棘的目的地是白初一的公寓。这里是她除了电话号码之外，仅剩的和他有关的联系。
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门牌号，按响了门铃。
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这本是意料中的情形。她左右顾盼，等有人从楼里出来开门，看准机会一溜烟的窜进了电梯里。
当她终于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明知没有人，还是忐忑不安起来。她定下神开始掏出准备的纸笔写字。不管他为什么会突然退出她的世界，但他的家在这里，他的妈妈也在这里。就算是暂时消失，也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匆匆写好了要说的话，正往门缝里塞的时候，隔壁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狐疑的看着她：“姑娘你找谁？这家没人！”
马荆棘急忙问道：“那请问他们是不在家还是搬走了？”
“搬？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这里的房子一造好我就住进来了，整整五年，隔壁这家都是没人的。”
“从来……都没人？”
“肯定没有。我虽老了，可不糊涂，这房子一定是被炒房的人屯在手里了，最近楼市又涨了……哎，我说姑娘，你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你肯定是弄错了……”
老太太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关上了门。楼道里又复一片寂静，只有电梯轨道发出的滋滋声。马荆棘低低的呜咽了一声，无力的靠在门上。
她弄错了么？她又弄错了么？
不，不是的，只是不知躲在何处的神之手，已经将抹杀这件事做到了细致入微无处不在的地步。
她和他唯一的联系，也不存在了！
现在，除了她和一只来自北宋的猫，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个叫做“白初一”的男生，只是她臆想出的一个幻觉而已。
过了很久，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电梯。却没有发现，那张还有一半露在门外的纸条，正极慢极慢的移动着，最后消失在了本该空无一人的门后。
马荆棘想，自己应该回家了，小雪还在等她。
可是她却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游荡，无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看到每一个留着短头发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都要回头多看一眼，像一个患有强迫症和偏执狂的病人。
电影院正在上映《无间道》，她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海报，正要走开，却听到背后有人正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愣，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相貌出众的男子正朝她跑过来。
贵公子式的打扮，雕塑般的五官，居然是很久都没有见面的周亦涯！
“周师兄？”她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在状态，探过头去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打扮妩媚的女子正面色不虞的站着，恍然道：“和女朋友看电影啊？”
周亦涯的脸上有一丝尴尬，咳了咳，避而不答，道：“你的签证办好了？”
“签证？”她愣了愣才想起来，含糊道：“差不多吧。”
“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周亦涯皱着眉看她，“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她勉强笑了笑：“是吗？也许是周围比较吵……”
“你等等！”周亦涯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回到美艳女子的身边说了几句话，那位小姐立刻柳眉倒竖，瞪着马荆棘说了些什么，周亦涯却只是漠然的摇了摇头，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转了回来。
“走吧，我请你喝下午茶，这附近有家店不错。”
“可是你的女朋友……”
“刚刚分手了。”
“啊？”
“谁让她妄想威胁我。”他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不过是父亲的企业派对上认识的模特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就没意思了。”他转过头，挑着眉看她：“我可是还在等你回心转意呢，你可别忘了。”
面对周少爷盛气凌人的提醒，马荆棘只做不知，端着杯子专心喝果汁。
“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周亦涯沉默了半晌，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马荆棘不解道：“吵架？和谁？”
“就是那个叫做白什么的，对了白初一，不太说话表情很拽的那一个。”他挑着眉毛，“我一直想说，你挑人的眼光当真是十分奇怪。”
出乎意外的，马荆棘呆呆的看着他，捧着杯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周师兄，你……你刚刚说什么？”
周亦涯疑惑道：“说什么？说你的眼光很奇怪？”
“不，是白初一！”她突然低叫起来，一下子按住桌子凑到他面前，激动道：“你刚刚说‘白初一’，你认识他吗？没有忘记他吗？”
“当然认识了，我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去学校找过你几次，是个灵能力很强的家伙，你们关系不错。”周亦涯有些莫名其妙，“我还不至于连这些事都不记得。”
少女的眼眶一涩，急忙伸手擦了擦，坐回原处，郑重道：“周师兄，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还以为自己疯了。可是现在，我明白这一切一定是另有原因……”
她简短的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有关穿越和妈妈的情节。周亦涯听完之后沉吟不语，一双如刀裁般的浓眉紧紧的蹙在一起。
“这么说，每个人都说不认识这个人？”
“对，就连住在他家隔壁的邻居，也说那个屋子从来没有住过人。”
“可是我却记得啊……”他喃喃道，“如果想要消除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没理由把我漏掉的。”他的眼中一亮，“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拉起衬衫的袖子，马荆棘见到他手腕上带着一串深紫色材质非金非玉的珠子。
他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爸喜欢收集古董，其中也有很多古代的巫术器具，那些古董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有时候会对日常生活产生影响和困扰。所以我特意去上方山云起寺向方丈求了这个古时传下的护身法宝‘羯珠’，那和尚是个很有名的巫术大师……”
“是这个护身法宝帮你挡掉了抹杀记忆的咒术？”
“恐怕是的。羯珠虽然没有攻击性，却能替拥有者抵挡大部分咒语的进攻。”周亦涯的手指轻轻抚摩着珠子光滑的深紫色表面，沉吟道：“马荆棘，这件事是谁做的，你有头绪吗？”
她迟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知道最有可能的人是妈妈，或者是被音母救走的长乐，但她不想因为这事把周亦涯也牵扯进来。
“其实……”周亦涯看着她，眼底的一抹绿近乎深黑颜色，“我也一直在研究各种流派的咒语。在我看来，这种消除特定一个人或一件事，却不影响其他记忆的术法十分复杂，并且很不容易办到。如果施法者不是对那个人那件事很了解的话，是无法细致的做到面面俱到一个不漏的。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连邻居的记忆都篡改了的话……”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是白初一自己。”
妖瞳 104．三 妖瞳
夜幕渐渐的笼罩下来，街灯次第亮起。马荆棘惊愕的看着周亦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为什么……”
他明明说过让她等他，怎么可能一转眼让自己在她生命里消失？
不……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个问题，也许只能你亲自去问他了。”周亦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着急，既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那就表示还有转机。我会帮你一起找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马荆棘跟在周亦涯身后，脚步还是有些虚浮，纵然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正常人和她一样记得往事，但是这样的记得其实于事无补。她还是找不到他，还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周亦涯回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
马荆棘吃了一惊，正要把手抽回来，一辆闪着绿色空载灯的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先生，小姐，需要用车吗？”
司机小伙热情的探出头来，笑容很有亲和力，笑出一口白牙。
周亦涯趁机打开车门把她塞进了车里，没有给她抽手的机会。他静静的看着她，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才沉声道：“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棘棘……”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你说过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的确，我没有办法衡量在意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是喜欢。但是毕业以后我交往过很多女朋友，每一个都让我觉得乏味。唯一让我感觉和女孩子相处有意思的，是毕业前和你一起面对各种灵异事件的那段时间……”
察觉到她的挣扎，他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听我说完！棘棘，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白初一，可是他现在不见了，假如你再也找不到他，难道要等他一辈子吗？”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还没有凝聚就消失了。
马荆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一辈子消失……你知道他的一辈子有多长吗？他的纪年方式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周师兄，不要再说了，我很感激你的厚爱，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话没说完，前排驾驶座上“啧“了一声，司机小伙笑道：“两位帅哥美女，你们的对话可真是感人呐，就跟演电影似的。”
马荆棘的脸红了红，一激动，竟忘了还有外人在场。
周亦涯倒是镇定自若，不再说话，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司机小伙以为是自己的话打扰了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掏出一根烟叼上，回头问道：“帅哥，有火吗？借一下行不？”
周亦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zippo，擦着了递过去。司机小伙俯身点着了烟，说了声谢谢。小小的车厢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电台里正播放着梁静茹的歌，耳熟能详的旋律，耳熟能详的歌词——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马荆棘低着头默默的发了一会儿愣，突然想到两年前在江西小山村里遇到的少女曾佳茵来。她说过高中毕业就会去找凤鸣，如果能联系到她，是不是就能找到凤鸣？凤鸣是白初一最好的朋友，又被称为“大师”，一定会有办法！
周亦涯和曾佳茵的祖辈是有渊源的，临行之前应该也有互留过联系方式……想到这里，她急忙道：“周师兄，我有事问你……”
可是才转过头，却发现周亦涯正斜倚着车门，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伸手去推他：“周师兄，醒一醒啊！”
周亦涯却毫无反应，叫了几声，她也觉得不对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失去了知觉。
她的心底突然一凉，一股不祥的感觉笼罩下来，慌忙扑到车窗前，只见窗外夜色下，一片田野荒草，杳无人烟，城市的繁华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踪影。
马荆棘用力的锤着窗户，喊道：“停车！快停车！我们要下去！”
“美女，这时候要下车已经来不及咯……”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前排传了过来。马荆棘循声望去，正对上后视镜里的一双怪异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她的注视下，正以一种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变大，直到占据整张脸的二分之一，眼眶中是一颗硕大的黑仁，几乎覆盖了眼球，看不到一点白色。
马荆棘尖叫了一声，紧紧的靠在椅背上。
司机回过头来——不，他已经不是司机了，任何一个眼睛占了一半脸大小并且没有眼白的怪物，都不能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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