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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孤星--韩信传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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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鱼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钓的,这一年天气特别热,所以这些水里的鱼也跟人一样懒得吃东西,不过也不乏有些小鱼秧子来给韩信捣乱。此时饥肠辘辘的韩信,真的就恨不得一头扎进这护城河水中了此一生。

  在韩信的不远处,有一专门供人洗衣服的地方,那里正有一群好象专门给大户人家漂洗衣服的妇人,她们已经连续好几天在那边忙碌了。

  她们一群人有说有笑,当到了中午吃饭的时辰,她们就拿出自己所携带的饭盒,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好不开心地吃将起来。而韩信在一边看得分明,但他又不得不一次次地将口水慢满吞咽下去。

  不过也合该着韩信走运,他在不停地注视着人家的时候,人家也自然在不停地注视着他。那些妇女中早就有一位眼*细的大娘看远处钓鱼的韩信不对劲儿,许久之后,她趁着一个休息的空儿就凑到满脸已是菜色的韩信身边,将自己所多准备的一盒子饭递给了他。

  仿佛大梦初醒的韩信用了万分感激的神情看了那漂母一阵,随即他便从她手中接过饭狼吞虎咽起来,大娘一边劝韩信慢点吃,一边又给他递过来了水,看韩信吃得满足的样子,大娘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

  “小伙子,你知道你今天吃的是什么饭吗?”当韩信一口气吃完了饭,大娘于是忍不住就问一直在埋着头进食的韩信。

  “嗯……”这一下,居然把个韩信给问得愣住了,由于吃得太急,他竟然真的没有辨清自己刚才吃下去的到底是谷米还是粟米还是其他的什么。就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宝贵、最难得的东西。

  韩信窘了一回,他又长长地叹过一口气之后,于是起身给大娘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有朝一日,我必重报大娘您的再生之恩!”

  不料大娘狠狠地瞪了一下韩信,她望着他那白皙的面孔,高大的身材,以及那把寸步不离身的宝剑,然后正言说道:“大丈夫居然不能自食其力,我是实在可怜你这王孙才把饭端来让你吃的,难道我还会希望你的什么报答吗?”

  韩信不得不羞愧地低下了头去,这是一颗曾经怎样高傲的头颅啊,而今它只化作了心底的悲凉。

  以后接连几十天,只要不是大雨瓢泼,韩信都会在河边等着大娘看她推着一车冬季的衣物来河边浣洗,自然大娘也都会多备一份饭食带给望眼欲穿的韩信。

  “信儿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她已经知道了韩信的名字:“眼看这些过冬的衣物马上就要洗完了,唉,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能带你回家。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韩信闷声不语。

  “眼下倒有一桩营生是现成的,就是不知道信儿你肯不肯受得这个委屈。”大娘是有备而来。

  “是何营生?大娘我会好好考虑的。”韩信急切地问道。

  “就是给人押货,满天下跑,我一个娘家侄子就是干这营生的,虽然整天家风吹日晒的,可是倒也衣食不愁,还不用担待什么,不像我们这些庄户人家还整天愁个旱啊涝啊、虫啊病啊的。再说现在地面上也安生,都是跑官道……信儿啊,你若是同意呢,我就跟我那侄子打个招呼把你介绍到帮里去,我瞧你身手一定不错,肯定成,他们现在正缺人手呢。你看怎么样?”

  眼下的韩信还有得选择吗?虽然说他从前一直担心入了市籍就有被先征劳役之忧,可是看现在这满天底下披罪的刑徒、囚徒,哪里还有用的着他的地方啊。秦始皇的确是轻民力,可是他还得让老百姓活命不是,不然他老小儿也没得吃穿。

  尤其,韩信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患得患失、优柔寡断了。大丈夫生平固然是为着建功立业、沙场扬名的,可是惟有勇敢去闯才良多机会,哪怕是弯路、是绝路也当在所不惜。

  大娘先去忙活了,她让韩信好好想一想。

  韩信虽然还一如既往地支着自己的钓鱼杆儿,可是他的心思早就神游万里之外了……这时,还是有些矛盾中的他突然想到满天下跑不正有一个极大的便利吗——不正可借机观览一下天下的风物、形势吗?这一下子他的精神顿时久违地振奋起来。

  一伺大娘黄昏时分来听韩信的决定时,他的回答非常干脆:“好!”

第3小节、慨然入关
第1节、初识知己

  秦朝以前山东诸国的商业是相当发达的,其中以齐、赵两国为最;而且商人的政治地位也都是比较高的,在一个功利化的社会中,金钱总是可以左右一切的。

  可是自秦王朝统一天下之后就不一样了,其“重农抑商”的传统政策一旦推行开来,商人的地位于是一落千丈,而且秦朝政府还多次大规模地征发在市籍的人去戍边。因为自秦国“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出于其进行大规模扩张战争的物质需要,尤其是粮食的需要,所以才专心一致地去强调主抓粮食生产,而对于只负责搞流通、不事生产的商人阶层则采取坚决的盘剥、打压手段,务必使得全社会都鄙弃做一名富而不贵的商人。

  然而,一个社会又是绝对不能缺少了商人的,因为人总是具有多个方面的物质需要的,“重农抑商”只不过在于严格控制商人阶层的规模和数量罢了,而且还重在养成整个社会一种农民式的朴拙和本分的风气。

  从广陵(今扬州)来的这个商帮规模不大也不小,约有百十号人①,他们主要是把南方出产的诸如楠木、梓木、姜、桂、金、锡、丹沙、犀角、玳瑁、珠玑之类贩运到北方,然后再把北方的马、牛、羊、旃裘、筋角、旄、玉石之类贩运到南方来。

  他们在淮阴需要收购一些物品,因此耽搁了下来。正凑着这个间隙,韩信于是被大娘的侄子引领到了一处客栈的所在,里面正好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的人等在那里。

  “年轻人,听说你身手不错,可以比画两下给老夫瞧瞧吗?”管事的人问韩信。

  “可以。”

  韩信和他两个立即走出里间,来到了院子里,当即从腰间拔出宝剑生龙活虎地就挥舞起来,他使的是一套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剑谱、又经他自己细加揣摩、推演出来的招式,立足实战,招招必杀,看得两人在一旁止不住叫好。

  韩信正耍得酣畅,这时候又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凭着眼睛的余光,他注意到这两个人都是男人的打扮。韩信也没有停下来,大约他好久没有这样伸展过了吧。再说人家也没有叫他停下来。

  “好!好!好!”这时只听刚进院子的其中一人高声喝彩道。

  “假把势一个,有什么啊!”另一个居然不屑地接口道,他也已注意到韩信很白净。

  “哦,是吗?那你就去和人家比试一下看看,如何?”

  “比就比,谁怕谁啊!”

  说着这人就叫停了正舞得起劲儿的韩信,他让韩信把剑先丢到一边去,和他赤手过几招。

  韩信甫一出家门,哪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抱着拳头想推辞。可是,那人却更加起劲了,他问明了韩信的来意,于是说道:“小子,你今天只要打赢了我,从此就是我广陵商帮的一员了,否则门都别想。”

  韩信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矮不少的黑壮汉,心底里毫无畏惧之意,对于自己能否战胜对手,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而且相当敏锐。凭那壮汉的口气和装扮,他料想此人一定是商帮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先过他这一关了。

  说来,韩信为人虽谨慎有余,不过其实也很有些不谙人事,脑袋瓜方得很,他当真就下足了功夫和那人过起手来。结果,只简单几个回合下来,那人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了,可是他的拳脚中好象尽是充满了不愿服输的敌意,把个初出茅庐的韩信搞得很有些无所适从。很多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更不懂得知难而退。

  最后,韩信一脚就把那人绊倒在地,那人哪里肯服输,只是脸红着叫了一声“好小子”,便马上又站起身准备向韩信发动新的攻势。

  “算了吧,吴大,你根本不是这位兄弟的对手!”和吴大一同进门的那人道。

  可是,吴大此时哪里肯听。“我说住手,没听见吗?”那人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吴大这才丢下韩信退到一边去了。

  “好,从今天起兄弟你就是我广陵商帮的一员了”,那人正言对韩信说道,接着又问了身边那个管事儿的一句:“齐伯,他就是昨天你跟我说起的那个要来投奔我们的韩信吧?”

  “正是他!”齐伯又指着那人向韩信道:“小子,这位是我们当家的,还不谢谢收留你。”

  韩信只是发觉那人生得有些白净、纤细,这整天风吹日晒的,似乎倒不是商帮的来头;个头也不矮,韩信并没有细瞅那人的面相,他向来是不大注意陌生人的长相的,只凭其他感觉来判断一个人。他也没来得及仔细分辨那人说话的声调,心下还有些慌乱,于是赶紧向前就鞠了一躬道:“大哥好!”

  “哈哈哈!”那人当即大笑起来,这回听声音竟感觉是个女人,其他在场的人也都跟着好一阵哄笑。

  韩信正诧异之余,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那人几眼,原来这人果真是个女的。韩信忙窘着说道:“失礼了,失礼了!”

  “哈哈,好兄弟啊,失什么礼啊,我可巴不得做个男人呢!我看,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我听你这样叫心里特别舒服!”她的笑声非常爽朗,让人听着就心里慢慢放松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韩信忙不迭地拱手。

  “哈哈,我看就这样定了吧!”说着,她就向韩信斜靠在墙角的宝剑走去。

  “哇!真不愧是一把宝剑啊,宝剑就当配英雄!”她把韩信的剑拔出举在手中,那剑的寒光和冷锋令远处注视着的吴大也浑身凉了一下,于是他灰着头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韩信开始觉得她很亲切,而且韩信看她的身姿也很矫健的样子,她的确一副男人的装束。果然,她把剑鞘甩给韩信,竟独自把着剑身就很认真地当空挥舞起来。即使是个普通人,宝剑在手也会情不自禁的。

  只听那“呼呼”有风、看那挥洒自如、轻捷肃杀的样子,韩信才想到她原来竟是一位女中豪杰啊。

  ①专门负责管护财货、人身安全的镖局,应该是自明代以后才出现的。

  
  第2节 艰危之路

  
  当韩信在加入商帮的契约书上咬破自己的手指重重地按下去时,他的心情的确有些复杂,他长长地吸入一口气又呼出来,毕竟要降格为一个社会下等人谁都不会那么情愿。但因为人穷,有时又不得不志短。

  他倒很奇怪他那当家的,一个女流之辈、妇道人家,居然也甘心出来抛头露面,如此艰危和辛苦,而且她似乎也长不了他几岁的样子。韩信一面自己这样疑惑着,一面脑海中又不断地浮现出她的那大笑开怀的可爱样子,只是可惜她长年在外面跑,脸色毕竟是差了一些。男女在一处,感觉总是很微妙、特别的。

  不过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就这样,韩信随着他们第一次上路了,而这次他们的终点就是自己朝思幕想的关中。

  虽然只有一百来号人,可是车马却有四五十辆呢,前前后后大约排出了一里地,这广陵商帮也算够壮观的了。

  除了少数几个骑马探路、前后联络、监管的,其余的人一律步行,或在前面牵马,或在后面压车。当家的有时候也骑马,但还是坐在车上的时候多,看样子骑马的吴大是当家的心腹,而且当家的说什么他都服服帖帖的。

  韩信平素路倒是走得不少,可那时候一个人多自由,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的,并不觉得有多累。而这一次每天都要走上五六个时辰的路,且一走就是十数日,除非碰上中途有需要添办、转手的货,才可以暂时休息一两天。韩信的脚底板早磨出很多血泡了,有经验的人就告诉他挑了去,这才慢慢的觉得不疼,可是走起路来总不经意间就被落在后面。

  “韩信,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快点,怎么总磨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骑马的吴大又来催促韩信了,他自从上次被撂倒起,就没给过韩信好脸色。韩信只当他是个狭隘、不值一提的男人,因此只得默默忍受着。

  “吴哥,韩信兄弟不是新来的嘛,哪像咱们这般老胳膊老腿的。你说,是吧?”这个替韩信说话的人叫侯通,约三十上下,正是那位大娘的侄子。

  “呵呵,侯老弟,人家可是随身带着宝贝呢!哪像咱们啊,穷得只有身上这副皮,也没有啥宝贝得时时搁身上牢牢地看着,生怕别人眼红给他偷了去,呵呵。”

  侯通这人直,一听到吴大这话便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韩信,原来他小子是舍不得放下身上那把剑啊,说来那“宝贝”总有十几斤吧。

  “重言”,侯通大哥和韩信已经处得比较相熟了:“给我,我给你放到车上去!”说着他就要上来解下韩信的剑。

  可是这韩信哪肯啊,就是固执着不让人家解,最后侯通无法,只得叹了一句:“得!这是我家兄弟的命啊!”

  “呵呵呵,好小子,我看你把剑能配到什么时候!”吴大把这话撂下后,就催着马儿赶紧跑前边去了。

  吴大忍不住竟把韩信不肯解下配剑的事当作笑话说给他们当家的听了,“哈哈哈,我也过去瞧瞧去……”说着她就骑马朝韩信这边奔来。

  “兄弟!把你的剑给我!”她已经到了他跟前,骑在马上的她显得干练极了。

  韩信没理她,继续低着头向前疾步地走着。

  她又打马追上:“前面有很多关卡,你这剑太扎眼,还是让我来替你保管着吧!”

  他转身抬头看了看她,有些犹豫起来。

  “丢了我把命赔给你!”

  他又扭过头长长地注视了她一下,她向他只微微一笑。于是他开始慢慢解下剑来递给她,而她接过去之后又把自己随身的配剑解下扔给了他:“接着!”

  然后,她也打马向前面跑去。韩信随便拔出那剑看了一下,不一会儿就紧几步把那剑放到了前面的车上。

  韩信看着这官道有的地段绿树成荫,而有的地段却因为加宽加固的关系树苗都还没有长起来,走在烈日底下难免有时就感觉让人热得不行。好在这已是快入秋的时节,早晚都很凉爽。

  不过最麻烦的还不是每到一处休息的地方要把牲口解下来喂一番、第二天再给它上套,而是常常走不了多远就少不得会有河流挡在前面,把货物卸下来装到渡船上,然后把牲口也解了和车子分别装运上船,过了河之后一切卸下,再把牲口套上,货物重新搬到车上……

  这样反反复复的已经折腾过了十几次,韩信开始在心里有些牢骚之气了,不过他也已经体味到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生计是多么得艰难。他的动作不免有些迟钝,往往少不得要人来帮着,而吴大也过来对着他嘟囔了几次,他威胁着说要扣工钱,韩信根本没去搭理他,这样他也就很无趣地走开了。

  不过更让韩信触目惊心的还是有时三三两两、有时成群接队的或蓬首垢面、或肢体残缺的囚徒,他们商队一行愈往西去就愈是难免和这些囚徒挤作一处。韩信一面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有落到那步悲惨的田地,一面又少不得担心哪些监押犯人的军士或者囚徒们造反不老实,再哄抢了他们的货物,那就不好收拾了。好在,秦律有所不苟,人们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触犯法网的。

  这是一个讲效率的时代,不同于它的后世。

  每过一个重要关卡,商队也少不得要缴纳一定税入的,尤其每逢在路上遇有较高级别的官员的仪仗,整个商队都得停下来在路的一旁跪送着这位“大人”的扬长而来、悠然离去。那是一种什么心情。

  当家的她几次凑过来想跟韩信搭话,无论是在休息的地方还是半路上,可是好象都因为那吴大影子一样跟得太紧,她只得朝韩信微笑一阵就又转身离去了。这就是人情的微妙。

  韩信觉得她身上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事却好象给他的身上浇了一盆冷水,他对现实很失望。也因为先前心中涌起的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这失望自然令他更多黯然心伤。

  无疑,他是一个过于敏感的人。

  
  第3节 慨然入关  

  
  有一次,秋雨连绵了好几天,商队上不了路。

  韩信凑近这商队的*齐伯,其实这商队里的具体事务都是他老人家在帮忙打理着的,那当家的不过从旁拿拿大主意而已。韩信难得买了好酒好菜把个齐伯叫到一旁,齐伯看韩信这孩子不俗就从了他。

  两个人喝得正高兴之时,韩信于是趁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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