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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盗留一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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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铭神色不变,“这自然要问宋老大自己了。”
  宋老大俯下身,笑眯眯,盯着他不说话。
  李晏铭愣了愣,半天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伸手一推,怒骂:“不要脸!”
  宋老大闹够了,便认真到:“这些财宝是我早年的积蓄,留着娶媳妇儿用的,你要不信,这几日就一直和我待在一块儿,看看那个‘留一明’还会不会出现。”
  李晏铭见他神色间没有疑点,冷哼一声:“我又不能上街打探,留一明有没有犯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李晏铭的神色转为狠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咄咄逼人,“我全家虽不因他而亡,却与他脱不了干系!倘若让我知道留一明是谁,纵使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他!”
  宋老大缩了缩脖子,嘟哝道:“你缠着留一明做什么,缠着我就够了。”
  李晏铭自然没有搭腔。
  

☆、陆神捕串门

  晚上,宋老大厚着脸皮想要钻进被窝里,被李公子一脚踹了下去。想起白日里李晏铭那番话,也不想真把人逼急了。只好不甘不愿地打了地铺。
  宋老大说要陪他,还真的三天都没出门。只使唤附近的小地痞跑腿买吃的。这没什么稀奇,宋老大以前也因为懒病犯了,几天不出屋子,使唤小弟使唤得特别顺手。何况,那药铺的伙计喜欢说长道短,估计宋老大伤风生病的事儿也传开了,正省得他找借口。
  破锣嗓子是宋老大的头号狗腿,这几日送吃食,数他跑得最勤快。
  破锣嗓子嗓子不好听,但话特多。每次来都能说上一通,这日,还添了句:“老大,您这病生得可真不是时候。”
  宋老大道:“生病还得挑时间呀?”
  “不,不是。”破锣嗓子狗腿地笑,支支吾吾了半天,惹得宋老大不耐烦踢了一脚,才道:“小,小的听说,嫂子要嫁人了!”
  “咳”宋老大一时没防备,差点被口水呛住,眼神若有似无地瞄向李晏铭藏身的房间,“谁?!”
  破锣嗓子忙道:“听说是嫁给城南的一个小贩,婚事都张罗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过几天摆酒席呢!”
  宋老大这才反应过来,“你说谁是你嫂子?”
  “小桃仙呀!”破锣嗓子不假思索地回了句,瞧着老大脸色怪异,心虚道:“难道……不是?”
  “屁!”宋老大不客气地伸手对着破锣嗓子光亮的脑门一拍,“她什么时候成你嫂子了,别瞎说!”
  “不是,老大您不是平日里一直嘱咐我们要照看她吗,这这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是什么?”
  宋老大瞪眼,不客气道:“我特么还想照看你姥姥呢!”
  破锣嗓子一缩脖子,“我姥姥早没了。”也明白自己弄了个乌龙,讪讪笑。
  宋老大挥手,赶人:“别杵这儿,看得我心烦,走走走。”
  挥走了破锣嗓子,宋老大进了屋,瞧见李晏铭斜靠着墙面,一双细眉长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老大的脸皮厚如城墙,也笑着回望过去。李晏铭眼一瞥,不再看他。
  “昨儿个你不是嫌饭菜不合胃口嘛,我特地让破嗓子去城东酒肆王掌柜那儿买的,这几日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碰点荤腥了。”
  李晏铭眼睛一亮,又立马掩饰住。
  宋老大看得真切,装作不知,走过去,大手一拍,不客气地放到人肚子上,压了压,“啧啧,肉都没了。”
  李晏铭挥手拍开,“去拿筷子。”
  于是宋老大乖乖地去了。
  李晏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坐在椅子上,大爷似的。
  宋老大一回头就看见李晏铭这幅模样,琢磨自己是不是太任劳任怨了,瞧这小德行,以后自己还有好日子过么。皱眉,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去。临了,将筷子……轻轻递过去,笑:“快吃,不然要凉了。”
  李晏铭睨了他一眼,接过筷子,擦了擦,确认干净了,才不紧不慢地动起筷来。
  宋老大也有些饿了,大口吃起来。他出身不好,举止粗鲁,吃起饭来啧啧有声,一条腿还抖个不停,一旁的李晏铭眉头蹙紧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寒着脸,嫌弃至极。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宋老大心里一乐,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病还没好?”
  说着,一边用油腻腻的手去探人家的额头,“不烫了呀。”
  又顺手揉了揉人的脸。
  李晏铭脸一沉,眼里发出的寒光如有实质。
  宋老大看着一张白皙清俊的脸被自己三两下弄脏了,恶劣的心思才平复了一点。这几日,李晏铭似乎知道是自己救了他的命,学会忍耐了,照以往,还不得扑上来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
  心思刚转到这儿,就听见一声巨响,李晏铭唰地直起身,对着宋老大的脸就是一拳。
  “你这个无赖!流氓!地痞!”
  “我是傻了才忍到现在,我现在就剁了你这只脏手!”
  宋老大一愣,这才想起李公子洁癖深重的毛病,自己这是上赶着去作死呀!
  李晏铭当然不可能伤得到他,反而还被宋老大趁机搂了把小腰,捏了捏软肉。
  宋老大嘴上装模作样哀叫连连,心里暗爽不已,叫唤着:“阿晏,我一片好意,你怎么忽然生气了?”
  李晏铭恨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了,也觉得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心里又气又急,想退回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双手被人攥住了。
  “放开!”
  宋老大无辜地看着他:“放开了你又得打我,这可不行。”
  “你……”李晏铭咬牙切齿,“我不打了。”
  宋老大认真考虑了片刻,道:“我不信。”
  李晏铭被这厚如城墙的脸皮震住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如胶似膝”的时刻,房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两人唰得一同看去,就见陆祁玉意味深长,负手而立。
  李晏铭上回直接被人一手劈晕了,不记得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宋老大放开李晏铭,讪讪笑:“这么快就找来了。”
  陆祁玉满脸感慨之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宋老大,“快?我还嫌晚了十年呢。”
  宋老大拍拍李晏铭的肩膀,道:“一个故人。你继续吃饭,我出去和人叙叙旧。”
  李晏铭随意地瞄了眼陆祁玉,没半分兴趣地摆摆手。
  宋老大莫名失落了。
  两人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宋老大记恨着陆祁玉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他的“好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陆神捕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陆祁玉道:“怎么每次从你嘴里冒出‘陆神捕’这三个字,就觉得刺耳呢?”
  他调侃了一句,便正色起来:“我此次来是为了一件正事。”
  宋老大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陆祁玉自顾自说了起来。
  京城传来的消息,李光之子李濂的尸身刚出宁城五里地就在半道上消失了,棺材木上还刻了字。李光大为震怒,处置了一众人等,拨了一队军兵赶往宁城。
  “拨兵?没有君主旨令,擅自调拨军队可是重罪。”宋老大插话。
  陆祁玉神色微妙,”镇远将军痛失爱子,一时情急也是情有可原。估计皇帝知道了,也只能这么说。”
  宋老大听出味来了,但没有点破,也不搭腔。
  “这等事情就不是你我范围之内的了,我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留一明’的案子。”陆祁玉道。
  宋老大还是不搭腔。
  陆祁玉不耐烦,道:“你别想着置身事外,那个冒牌货栽赃谁不好偏偏栽赃你,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你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宋老大眼神随意地看了他一眼。
  “哪儿那么复杂。说不准那人只是想找个人背黑锅,而且要找那些有名头,还要这几年销声匿迹,方便自己冒名顶替的,然后那人脑子一转,恰巧就算在我头上了呗。”
  陆祁玉嗤笑:”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我还用得着找你?”
  宋老大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底。那个冒牌货专挑声名远播的人下手,还把主意打到了李濂身上,让事情越搞越大,甚至惊动了朝野,倒不像是只为劫财。
  宋老大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吊儿郎当地打发走陆祁玉。陆祁玉一副不认同的表情,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你也不想想,他不去京城,淮城,其他城,为何偏偏来到宁城犯事?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早就盯上你了!”
  宋老大一乐:“真金不怕火炼,哪有正牌被冒牌打败的事儿。”
  陆祁玉气极反笑:“鹿山一事的确令人心寒,可也不至于让一个心高气傲随性妄为之人变成如今这副德行,你……”
  “陆神捕,我一介草民,平白被人陷害。你不为我伸冤也就罢了,怎么还总想着把我一个无辜百姓扯进这堆烦心事里呢?”
  “无辜百姓?哼,谁不知道当年留一明洗劫川河十富,连盗数城,散尽赃物的风光往事?那几日,从十富家中搜罗的财物粮食铺满了大街小巷,十步一锭银,可谓风头无限,谁人不知!”陆祁玉的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回忆起他初至鹿城时的情景。
  当年川河一带连年大旱,庄稼欠收,百姓民不聊生,日日盼望天降甘露。陆祁玉当时初出茅庐,远在繁华京都,所知所感不过是从上级官员的谈话中得知。忽有一日,川河传来急报,盗匪留一明洗劫十富,接连搬空了川河所有官员的库房,洒粮于城,散金于野,百姓蜂拥而抢,欢呼跪谢。陆祁玉接到指令,赶往鹿城,原以为会见到面黄肌瘦、苦不堪言的荒凉之景,却发现鹿城百姓大多健康强壮,面色无郁,一点也不似饥荒重灾区的难民。
  “这么大的案子。这世上,谁无辜也决计轮不到留兄。”陆祁玉似有感慨,“可惜……”
  宋老大嗤笑:“陆神捕如果专门来这儿和我缅怀往事,恕宋某没有闲情,就不奉陪了。”
  陆祁玉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我总算是知道留兄你的姓氏了……宋兄。”
  宋老大浑身一个战栗,”得得得,就叫我宋老大吧,你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祁玉失笑,也不多做停留,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了陆祁玉,宋老大收敛了表情,神情慢慢变得落寞而惆怅,恍惚间,又想起鹿山之顶,一幕幕前尘往事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想起陆祁玉的那番话语,只觉好笑:
  “留一明?什么侠盗,又哪来的风光无限……不过就是个可笑的傻子罢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吹了吹凉风,等脑子里一堆的糟心事被吹散了,才摇摇头,进了屋里。
  

☆、深夜有访客

  李晏铭已经吃好饭了,见他进来了,狐疑地瞄了他几眼。
  宋老大不想多做解释,不过见着李公子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脸上还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就觉得再大的烦心事都去得七七八八了,恢复本性张口,“为夫我好看不?”
  得到了李公子特有的白眼一枚。
  “真看不出来,宋老大也会有这般气度不凡的朋友。”李晏铭随口道。
  宋老大不乐意了,这话怎么听着别扭。
  “不过……”李晏铭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宋老大竖直耳朵。
  物以类聚,估计也是人模狗样。李晏铭在心里道。但他也不好随意去损一个陌生人,便没说下去。
  宋老大见李晏铭忽然没声了,更不乐意了:“你别瞧他一脸正气,其实就是人模狗样。没啥好的!”
  李晏铭抬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老大又贫了会儿嘴,吃完了挑光了肉片的剩菜剩饭,天色也晚了,便倒头睡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触动往事的缘故,宋老大睡得很不安生。脑海里一会儿闪过鹿城百姓欢欣雀跃的表情,一会儿闪过那只白玉酒杯,剔透的纯色的,酒液倒在里面,还能泛出琉璃般的温润光泽。
  当房里出现了异样气息的时刻,宋老大很容易就被惊醒了。
  他并没有立马起身察看,而是维持着闭目的姿势,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来人的脚步极轻,身形移动灵活轻盈,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精妙,仿佛夜间的野猫般。
  宋老大吃不准来人的身份,不过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身旁传来了翻身的动静。来人立马停住了动作,宋老大也是心念一动——李晏铭还在床上。
  他马上打定了主意,倏然睁眼,身形一窜,向着那人的方向追去。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宋老大会忽然暴起,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短暂的惊愕之后,转身朝外跑去。那人似乎很熟悉地形,轻功也是极高,三两下跑进了宋老大屋子后面的偏僻后山。见甩不开人,索性停下了脚步。
  宋老大也停了下来,在百步开外与他对峙。
  宋老大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那人的背影,道:“你就是近日里屡屡犯案的那个‘留一明’?”
  那人身形瘦削,比宋老大矮了半个头,看骨架应该是一个男子。
  果然,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回道,“早闻侠盗‘留一明’武功极高,纵使是京城第一高手秦怀也只能甘拜下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转过身,他的脸上蒙着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意味不明地看着宋老大。
  “江湖传言,盗之一脉,当以留一明为首。出道几月便以一人之力犯下数桩大案,最后还能安然脱身,在下可是相当佩服呢!”
  宋老大撇撇嘴,道:“佩服就不必了!你要真有心,我就把我早年的那套夜行衣送你留作纪念,一日三叩首地供奉着,如何?”
  那人一噎,冷笑道:“又不是什么稀罕货,师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宋老大一愣,回头张望了一下,见没人,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你叫谁?”
  那人眼波一转,眉尾上挑着,一副不屑的神色:“我入门五载,师兄归隐得早,见不到我也是应该。”
  宋老大狐疑:“那老头又收徒弟啦?”
  那人道:“师父常言,师兄天分不高,可是用心专一,数十年如一日钻研武道,竟也年纪轻轻成了高手,实是他生平最欣慰之事。”
  “我这样也叫天分不高?”
  那人点头,”当然。虽是根骨不错,不过在一众武学奇才中也只算得上是平平资质罢了。”
  宋老大乐了,“那谁才是武学奇才中的奇才?”
  “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宋老大试探着问。
  那人竟然坦然地点点头。
  “……”这回,宋老大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李公子的感受。面皮厚也是一项杀招呀!
  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快之事,纵使隔了老远,宋老大也觉得忽然脊背一寒。就听那人道:“可惜,无论我怎么努力,师父他老人家最挂念的还是师兄你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怪异,听来令人毛骨悚然,衬着夜风冷瑟,甚是恕�
  宋老大忽觉不妙,刚想运气,竟发现自己气脉阻塞,使不出内力来。
  “唉……”那人低低地发出一声长叹,微垂着脑袋,似是苦恼,“平日里师父总称赞师兄如何机警聪明,武功又是如何高深莫测,可如今看来,师父果然是被十几年的师徒情谊蒙了眼,连心都长偏了呢。”
  “你到底所为何事?”宋老大被这人阴阳怪气的腔调弄得心里很不舒服,语气也凶悍了起来。
  “师父总说我有所欠缺,不适宜习得本门秘法。我总想着,倘若我不练那功法,也胜过师兄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那人慢慢踱着步子,向他靠近,眼中光芒狠厉阴毒,字字仿佛咬牙切齿,“我比师兄更强呢?”
  宋老大见他那副样子,不屑嗤笑:“我怎么不记得那老头还精通□□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武学奇才,你的轻功是不错,可是真和我过招,恐怕挨不过十招吧!”
  “呵呵。”那人笑了笑,他蒙着脸,宋老大看不见他的笑容,就看见一双阴毒的眼睛,“世上万般手段本无贵贱之分,好用就行。”
  宋老大琢磨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师弟心机真不浅。如果他没猜错,从他潜入屋里,便料准了自己能发现他的踪迹,又故意发出惊呼,做出仓惶逃跑的样子,为的就是引自己来到他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
  “师兄还真是处变不惊呢。”那人语调不紧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屋里那个……”
  宋老大猛地睁大了眼,目光中迸发出的凶意一瞬间震得那人停顿了片刻。
  反应过来后的黑衣人恼羞成怒,语气阴森:“看来在师兄的心里,分量颇重啊。”
  “你少打他的主意,否则,管你是不是那老头的徒弟,照样打得你皮开肉绽!”
  那人道:“不如我现在就回去将人掳来,好好让师兄瞧瞧我是如何‘打他的主意’?翌日,你们两人一个是江洋大盗,一个是通缉犯人,死在一处可谓是大快人心!师父听闻师兄获罪身死,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宋老大冷笑:“哼,所以你故意用留一明的身份犯事,为的就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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