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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5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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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多,若是长此以往的下去,臣恐有入不敷出之虞啊?”
皇帝瞪了儿子一眼,转头问阎敬铭,“可有那么多了吗?”
“是!”阎敬铭干巴巴的答说,“这笔银子还仅仅是战前支出,眼下我军舰艇伤损不明,士兵因战而亡、伤的数目亦尚未有确信。臣想,等下面的情况奏报上来,所『『花』』的银子还要更多。”
皇帝不屑的撇撇嘴,“打仗还有不『『花』』钱的吗?”他说,“至于士兵伤残阵亡,朝廷自然也是要予以体恤和嘉奖的,这笔钱,也不能省。但尔等若是以为,朕会为了心疼银子和士兵的生命,就终止这一次的对日作战的话,就错打了算盘!”
“甘滢刚才说,英国从中调停,我大清不好过多拂了英国人的面子。正好相反!朕以为,这一次若真是顺应了英国人的面子,才会给西洋国家以为,朕怕了英国——就凭这一点,朕也绝对不答应!”
“让左宗棠、何如璋分别派舰艇到达作战海域,传达朕的谕旨,对日作战,断不能停止!从七月初一日开始,重启战端!”
“皇上?”
“朕知道你怕什么。”皇帝缓缓坐直了身体,有些事尽管凭自己帝王之尊很可以就此推行下去,但若是不能将其中利害逐一给包括儿子在内的朝臣解释清楚的话,将来还会给有心人借此立言。特别是日后要进行的对日本登陆作战——他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剪除这个对中国危害最大的国度——的时候,更是如此。因此,不得不勉强自己,打起『『精』』神。
“……不能说你在害怕,该说你是在担心,担心英国可能会偏帮偏向,暗中、乃至明下里援助日本,是不是?”
甘滢不再多说,原地碰了个头,“知臣者莫过君。”
“你若是心存这样的想法,就可见你在美国这数年时间,全是用在攻读学业,而眼界从未开阔。”皇帝说道,“你们真的以为,英国人会『『插』』手到两个亚洲国家的战争中来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想一想,英国商人每一年要在中国赚取多少银子?获得多少利益?中日开战,对英国人而言,只会高兴,而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满!甚至可以说,英国人只盼着这场战争能够永久的打下去,他好从中渔利。朕知道,英国人偏帮日本,所图谋的,也只是银钱上的利益,只要由银子可赚,英国人才不会管日本的死活呢!当年……”
他语速飞快,几乎泄『『露』』天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奏折,在手中一扬,说到了另外一件事上,“这是辽宁巡抚左宗棠的奏折,朕真是搞不懂,凭我大清海军船坚炮利,远胜日本,怎么会输得这么惨?一艘远字级铁甲舰都给人家打成了残废?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处置军中这些无用的『『魂』』账?”
一艘铁甲舰和万天、万黄两艘一级炮舰返回旅大军港之后,左宗棠一边派人紧急抢修,一边把恩寿和自己的的请罪折送往北京,皇帝没有想到远征舰队会遭遇这么大的损失,心中的惊怒也是可以想见的,“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皇上,臣是奉旨管着兵部的大臣,如今海战不利,臣第一个就要负责,”李鸿藻和沈葆桢摘下大帽子,伏地不起,“臣自请处分。”
“皇上,臣弟想,海军虽遭遇一场失败,也未必是坏事。”
“哦?”
答说,“自咸丰二十一年之后,我大清海军扬威天下,各省纷纷请旨,筹建海军,固然是为保卫疆圉,但在臣弟想来,也未始没有急功近利之心在其中作祟。”
甘滢等人无不心中惊惶,偷偷看去,果然,皇帝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是那么好看了,但一时不便发作,嘟起嘴巴听着,“而海军上下,也同有此心,都抱着大清海军天下第一,不把任何敌手放在眼里,所谓骄兵必败,正是此意了。”
“……日军在津轻海峡大败我军,固然是其用兵得法,出其不意所致,但也未尝不可看做是海军诸将心中懈怠,不知己、不明敌,甚至不知海战所关匪细,胡『『乱』』指挥……”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起康熙朝官窑的明黄五彩盖碗,使劲一掼,哗啦一声,茶盏摔得粉碎,“你『『魂』』账!奕,你奏答之际夹枪带『『bāng』』,分明的攻击朕躬,是不是?”
“臣弟不敢攻击圣主。只不过,皇上,讯息不通,而皇上所定战略,于时易世变之境,宜该允许海军将士有专责之权,临时可加以变通才是。兵法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奕面对皇帝的怒火,却丝毫不畏惧,继续侃侃而谈,“臣弟这一点小心思,请皇上明察。”
皇帝气得一个劲的喘粗气,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般,让人看了又心疼又好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都以为他的话是对的?朕是错的?”
“皇上,臣想,王爷的话固然失礼,但也是为国谋的诤言。海军行舟洋面,水情、风讯瞬息万变,也该是给他们一些临时自主权限,”
甘滪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且海军将士都是皇上一力捡拔而起,『『胸』』中报国之忠,无可质疑,只要让他们能够有少许发挥余地,自能凭我大清远胜于日本的炮舰,全歼敌军,上复主知。”
皇帝呆呆的目光左右看看,似乎想从其他人身上和脸上得到一点援助,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所有人都是赞同奕,而不赞同他。
这让他分外觉得憋屈,原来自己除了是皇帝,根本不比别人强多少!“不能就这么饶了恩寿,命人传旨申斥!”
他故意放开这个话题,改谈其他,“不行,这也不行!朕要派人去舰上,当面申斥!”
“是。派人到舰上去,严厉申斥!”奕大声答说,算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面子。
“至于你刚才说的话嘛,朕想,料恩寿也不敢起什么自重的心思,就照此办理吧!”
“皇上圣明!从善如流,臣弟钦服无地。”正经事一说即过,奕心中亦自欢喜,也不吝惜抛上几句颂圣的话,让他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了。
挥退众人,皇帝把奕留了下来,君臣两个一坐一站,在说着话,“……皇上,您也不必如此惶急,臣弟看,二阿哥的话固然失之率真,但他担着这样的责任,若是说出旁的话来,臣弟反倒会觉得,他是在有意逢迎呢。”
“是啊,朕也是这样想的。滢儿这孩子旁的还好,只有一节,有时候过于率直了一些。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怕他什么时候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面带微笑的说道,“还有就是你,我想,滢儿这份心『『性』』半是天生,半是从你这叔叔的身上学来的吧?”
“臣弟言语失礼,请皇上责罚。”
“朕不怪你。”皇帝说道,“你说的这些,朕也想到了。其实,就是你今天不提起,朕也要亲自降旨,渐次施行——战争这种事,随时随地会发生变化,呆在紫禁城里,又能够提前估计到多少?”
奕也笑了,“圣明无过皇上。想来海军诸将接旨之后,集思广益之下,再度对日作战,将更有一番新气象了。”
“你这话说得对!一个人的脑筋再好,也是比不过众人之力哩!”他说,“但训斥之事也不能就此放过,恩寿带着的这些人都是贱骨头,不打几下,不骂几声,不会用心的!”
奕明知道他是在胡说,故意不予说破,反而频频点头,“是,皇上说的是,皇上说得极是!”
皇帝听出弟弟的说话有敷衍的语气,瞪了他一眼,“最近这一个多月,你也很辛苦了,朕看你双眼发红,可是晚上睡不好?”
“多『『门g』』皇上垂问,臣弟贱躯尚称健旺。”
“你比朕还小一岁,现在看看,倒似乎比朕年长似的。”皇帝带着关爱的口『『吻』』说道,“别『『弄』』得自己太累了。宝廷、容闳、甘滢几个也逐渐长成,该『『交』』给他们的差事就『『交』』给他们,多训练训练,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的。嗯?”
“是。”
“大事上有你、有朕给他们把把关也就是了,年轻人,朕不担心他们做错事,只怕他们不做事。如今的情势……你看看,他们兄弟几个,可有一个是省油灯吗?嘿!”
奕一愣,怎么好端端的,说到这件事上去了?
皇帝苦笑良久,不愿意就此多谈,“今天你不必急着回去了,留下来和朕一起用膳吧。”
很多读者提到内容中前后日期的不准确,这是因为中日双方的纪元不同,一方使用公历,一方使用『『阴』』历。
如果您喜欢嵩山坳写的《清山变》
第29节 烽烟再起
第29节烽烟再起
日本人算是从这一次托请英国人展开对中日战争的事件中见识到了英国人的嘴脸了:中国皇帝对于英国从中调停之举根本不予理会的做法,让日本方面大失所望,而更加让他们失望的,则是英国政fu的态度:咸丰皇帝是铁了心要将大战进行到底,英国见识到中国人的决心之后,再也不说任何有担当的话,华尔琛除了一句遗憾的表示,“……对于亚洲国家的事物,大英帝国将保持高度的关注。首发”之外,就再无下文了。
七月初四日,从旅大、营口、烟台、福州各口出发的大清海军舰队分别赶至津轻海峡、下关水道两处,除了带来朝廷严厉训斥的旨意之外,每支舰队中,都带有一名太监!这是一个破天荒的举动,让人不得不想起唐、明两代太监监军的弊政,恩寿、方伯谦以下无不惊骇,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场仗简直就没法打了!
朝廷赍旨而至的天使在太湖号和安山湖号这两支舰队的旗舰上分别念诵了内容相同的圣旨,在旨意中,皇帝痛骂海军诸员,都是‘畏葸观望’之辈,只知顺风扯篷,而全然不懂‘临阵变通’;以致使大清海军威风扫地,‘贻羞万邦’;在旨意中,对游击以上的海军将佐都原地降两级使用;特别是恩寿和方伯谦,更是措辞极其严厉,前者一心争功,不知兵事,更不以身在狼xùe而分兵驻守,至有残败于敌舰猝袭之败果;后者在统领阵亡的情况下,不能快速通知友舰,反以一身荣辱为傲,轻率指挥,坐失战机。
皇帝撤掉了恩寿的旗舰管带兼远征舰队统带的职务,改任太湖号管带魏朝忠为统带;而方伯谦则免去安山湖号管带之职,改派为这一次新近从舟山军港出发的万宿号一级炮舰的管带,而旗舰安山湖号为敌军岸防炮火损毁严重,旨到之后,即刻拖带回港,改由丁汝昌统带的鄱阳湖号为旗舰——皇帝这一次动了真怒,命令地处两处的海军将领,在七月二十五日之前,一定要寻找合适战机,全歼日军海军编队主力,为日后即将展开的登陆作战做准备。
恩寿等人额头碰得青紫一片,起身领旨,互相看看,都是面无人色。他们并不是担心皇帝为此间失败而震怒,更加主要的是,作战之事,断不能限定期限——这样的旨意给日本人知道了,一定会相机避让,只待拖过期限,届时不用日本人,只怕中国皇帝的一纸诏书,就要了这些对手的脑袋!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军畏惧重法,不敢不仓促行事,战斗的发展,亦将大大的出乎本来的预料之内了。
旨意宣读完毕,恩寿、魏朝忠、吕翰、陈兆锵、陈英、罗星塔、许銮等人把%%忠说话,他是内奏事处首领太监,这一次皇上派他随舰队出海,是另有训示了,“梁公公,海途行舟,怕公公也很辛苦了吧?”
梁文忠做了五天海船,十分性命去了七分半,脸色惨白,脚跟不稳,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海军诸员心中鄙视,只不过对方代天行事,表面上却丝毫不敢不敬。梁文忠无奈苦笑,摸着光洁无须的下巴说道,“哎!平生还是第一次乘这么大的海船,遭遇这么大的风浪,可把人折腾苦了。”
“公公为皇上奔劳,不顾体弱,令人钦佩。”
梁文忠笑笑不语,等众人坐定之后,他站了起来,“魏大人,列位大人,皇上有话,着我传喻众位。”
“哦!”魏朝忠答应一声,再度起身,“不,皇上说,此事毋须列位跪听。”
“是。”
“皇上说,海战在即,列位为国杀敌,实是朝廷柱石。然中日相去遥远,风讯海情瞬息万变,非可遥制。自今之后,海军诸将可于会商之下,自定与敌作战计划,朕不多加干涉,钦此!”
魏朝忠呆了片刻,立刻起身,向西南方向行了君臣大礼,“皇上托付之重,信任之专,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尽灭顽敌,以上报圣恩!”
邓世昌、吕翰、陈兆锵、陈英、罗星塔几个也觉得欢喜莫名,战争形式最是瞬息万变,皇帝在紫禁城中确定下来的战术到了海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变化,但身为臣下的又断然不能变更,大家都觉得手脚似乎给一条无形的绳索绑缚起来一般的用不上力气,而这一次,皇帝彻底放手,任众人自己施为,要是再不能痛痛快快、漂漂亮亮的打一场大胜仗的话,今后也就再不必谈兵事了!
魏朝忠命人将梁文忠送下去休息,转头对众人说道,“皇上圣明如此,将作战权尽数交付,我等定要不负圣恩,报国杀敌!大家都议一议吧,下面的仗,该如何打法?是就此顺津轻海峡进兵呢,抑或是另外找寻战机,以求全歼敌军?”
“卑职想,不如就势从津轻海峡进军,和敌军在海上交战。如今我方虽少了一艘铁甲舰、万字两舰,但我们手中还有湖字级战列舰一艘、山字级铁甲舰两艘,皇上还又给我们增加了万字级炮舰两艘,什么样的敌人不能打败?”许銮第一个说道。
“打得败是一回事,能不能就此全歼敌军海上主力,则是另外一回事。”陈兆锵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有了如斯重型炮舰,若还是给敌军走脱,即便皇上宽仁不做惩处,我等何以为军?”
“锵臣这话说的是,我想,皇上的诏旨深意,尽在一个‘全’字,若是不能全歼敌军,我等日后的军功,怕也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了。”魏朝忠似乎以自己能够深领圣心而得意洋洋,左右环视一周,问道,“列位以为呢?”
仗还没有正式开打,魏朝忠念兹在兹的就是如何为日后军功所打算,这种心思自然瞒不过在场的众人,从恩寿以下,无不暗中皱眉,“锵臣,你的主意多,你说说,这一战该怎么打?”
陈兆锵想了想,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眼下之计有两条,要么是直入海峡,寻机决战,这样做固然稳妥,但正如锵臣刚才所说,我军势大,敌人若有意避让的话,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还有一种则能够收全歼之效,但危险也多得多。”
“怎么说?”
“绕行日本北海道诸岛,到津轻海峡的另外一边去,从两路夹击敌军。可收奇效。”
魏朝忠心中一惊!陈兆锵果然不凡!这并不是说自己就没有想到过这个荒唐而大胆的设想,但绕行日本北方诸岛,难度太大!首先说要经过鄂霍次克海,那里常年风高浪急,一个不好,舰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另外,海途太长,舰上的燃煤不足以支撑这么长远的奔袭;第三,这样的计划实施起来,带军出征的固然要冒很大的风险,留驻津轻海峡的,也绝对不会轻松;最后,也就是最主要的,要事先确定好发动总攻的时间,双方同时进军,才有获胜之望,在没有超远距离通讯设备的现在,对于两方面的舰队,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虽然是皇帝钦命的舰队管带,也不敢擅专,“恩大人,您以为锵臣之议,可行不可行?”
恩寿沉吟良久,慢吞吞的开口说道,“从此地绕行到津轻海峡对岸,海途共有多远?”
“学生计算过,不超过4,000海里。若是以山字级铁甲舰全速航行的话,四天五夜即刻到达襟裳岬。再用四个时辰,便能对今别府展开攻击。”
不等恩寿再说话,魏朝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还记得吗?咸丰十一年的时候,大清用兵东北,皇上亲派朱洪章、程学启、胡大毛兄弟等绿营将佐,千里奔袭俄军统帅所居之伊尔库茨克,一战功成而使俄军军心大乱!嘿!陆上绿营能做得的,我海军便做不得了吗?”
“军门说的是,不能给陆军看扁了海军!”许銮第一个大声搭腔,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如同说相声一般,引人发噱。
“那,派那艘舰艇北上?舰上的燃煤不够又怎么办?”
“我想,就以两艘山字级铁甲舰北上,另外再带上万盈号、万昃号足矣;左右绕行北方数岛的目的只在阻敌归路,倒毋庸太多的。”陈兆锵答说,“至于燃煤不敷使用,也只好暂时从其余诸舰上暂时调剂一下,总也是够用的。”
一倡众诺,所有人都觉得陈兆锵的建议大是可行,唯一一个并不以为然的是邓世昌,“魏大人,”
“正卿有什么话想说吗?”
“卑职不敢说质疑陈大人的献计,只不过,若说如此奔袭,劳师远征,即便能够顺利抵达今别府下,也已经是人困马乏,而且,这其中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故:山字级铁甲舰固然可称坚固,不惧风涛,但海上情势多变,一旦有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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