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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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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人的援助下承建起来。否则,美国人提出的条件就算自动作废。
中美之间的这种蜜月级的交往,引得英国人心头火起英国自问是最有实力的西方国家,如今中国人有工业上的请求,却不与己方接洽,反倒不远万里,和美国人联系?难道就认为美国人的工业比英国更加精良吗?
因为这样的缘故,新任英国外相的伯明翰勋爵给驻华公使文翰发来电报,要他向中国政府施压,为增进中英两国的密切合作,与总署衙门展开交流。
咸丰四年的时候,中英两国就英国人提出的修约条款闹得不欢而散,伯明翰回国之后,将此番中国之行并无尺寸所进的成果向首相、外相做了汇报,特别是提到中国人有意在境内全面禁止鸦片贸易的政策,更是引得英国上下一片哗然。
鸦片贸易额极大,是英国人不容有失的,中国人如此油盐不进,看起来还要仿效当年之法,派兵舰到中国沿海省份,发上几炮,中国人听见炮声,立刻就都吓得尿湿了裤子——则万事可成了持这种观点的,以首相巴麦尊为旗帜。
英国人做了两手准备,先是在咸丰五年的年中,派遣伯明翰再一次到了中国,希望借助外交途径能够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另外一方面,巴麦尊考虑到会谈一旦失败,就要施以雷霆
不过在英国,政府要对外动兵,不是简单的事情,英国下院的一个名叫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同为首相所在的辉格党成员,却对这种不惜借助武力,以达到售卖鸦片目的的做法大为不满在上院公开指责巴麦尊,‘居然肯为了在自己国内都早已经被明令禁止的害人之物而派遣军队去到遥远的大洋彼岸,其目的只是为了伤害同样是上帝子民的其他国家,这难道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真正的绅士,应该的作为吗?’
这样的声音得到了一些靠钢铁、军工、技术类的商团提供政治援助,而进入议会的议员们的极大赞同,同时,也得到了很多英国商人的附和。英国上下为是不是再一次派兵,吵得沸反盈天。
到最后,由议院表决,这一次,令巴麦尊失望了。议院以压倒性的投票结果,否决了首相的动议。便在这个时候,中国方面的消息反馈回来,事情有了一点变化。
在这一次双方的商谈中,中方做了一点变通。就是从咸丰四年起运抵到各地港口的鸦片,以药物之用流通各省,同样是以咸丰六年为期,到期之后,不允许英国商人再运送鸦片入境——到了咸丰六年,要是还有未能销售完毕的鸦片,在贸易法案中规定,剩下的鸦片,一律充公
这个条件在中方看来已经是放开了怀抱,英国人却仍自不满:伯明翰不大清楚,文翰却是深知,在中国境内,有大批从云南等地出产的烟土,虽然质量不及印度所产,但胜在走私运进,不用缴税,所以售价很低,lòng得英国鸦片没有什么销路。
后来有个上海知县,名叫曾继浦,字杭生,也不知道怎么走通了肃顺的门路,上了一份奏折,提出一个很古怪的点子,这种方法说白了,就是从英国人手中掏钱。
具体操作是这样的:中国允许英国售卖的烟土主要是存在上海、香港和广州码头仓库中的合计六万七八千箱,每箱除了照章上税之外,再由英国鸦片商人格外报效白银各一百七十五两,作为查禁私土经费——一旦走私烟土被查禁,则合法烟土的销路自然就会变得畅旺起来。
英国鸦片商人为走私泛滥伤透了脑筋,觉得一百多两的报效银子虽然肉痛,好在是分薄下去,人均倒是能够承受的程度。而且,若是不肯的话,等到了期限,鸦片全数充公,更加是血本无归,便答应了下来。
曾继浦走通肃顺的门路,把折子递了上去,皇帝不准。和英国人新签订的鸦片法案中明文规定,英国鸦片在中国是作为药物销售的,如果准了这道条陈,则百姓一定会以为,朝廷于鸦片弛禁,复吸之风大起,再想管,可就太难太难了
故此不但驳了曾继浦的折子,还命桂良将其严加申斥了一番,就是肃顺,皇帝也连着数日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吓得肃顺哪敢多说?
到了咸丰五年,宝洌А⑷葶纫恍腥舜用拦乩矗淙幻挥腥〉萌魏蔚慕梗苁橇焦叵悼忌碌脑ふ祝暮擦⒖滔蜃苁鹧妹诺萁涣苏栈幔氪笄骞实郾菹路抡沼朊拦煌袄汕灿兴荆接⒐恍校釉鼋焦押茫稣涞幕嵘獭�
奕把照会奏报到御前,皇帝没有说话,而是问他:“总署衙门是怎么议的?”
“臣弟以为,当年皇阿玛在世的时候,和英人签订条约,其中也有‘将来大皇帝施恩于别国,准予英国一体均沾’之语,故而,臣等想,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到英夷之国走上一次?”
“可有人选吗?”
“这,还不曾有过,臣弟想,报请圣裁之后,再由衙门中挑选精力充沛,不惧风浪之苦的年轻人前往英夷之国,商谈之际,扬国威于域外。”
“宝洌Ъ父龈崭沾用拦乩床痪茫猛纠屠郏灰嗽傩斜疾ǎ嬗⑹梗裙霞改辏跫墒炝耍拊倥扇饲巴!�
“喳。”
肃顺出京一趟,回来之后,向皇上奏报,直隶、河南、山东三省百姓见到‘誊黄’——也就是皇帝的诏令,由让百姓知晓的必要的情况下,会用黄纸誊写一遍,在各省、府、道、县张贴通衢,名为誊黄,俗称就是皇榜——之后,深以皇上爱民如子,忧民之伤,诚乃国之圣君。旨到之日,百姓无不鼓舞,士绅联名请愿,说皇上有一片爱民圣意,百姓更应孝敬。故此,由各省士绅联名,托奴才将万民请愿书恭奉御前,请皇上俯准。”
六福把折子接过来,奉上御案,皇帝没有急着打开,“虽然百姓于朕有孝心,朕也就更加不忍使彼等疲累过甚,南巡之前,朕的这番话要明发天下,也免得下面那些人,借朕南巡的机会,四处需索不停。”
“是,皇上的这番圣意,奴才定当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晓谕各方。”
君臣几个正在说着话,听外面一声唱喏:“皇后驾到。”
众人一愣。皇后贤良淑德,国人共见,更主要的是,她从来都识得大体,只是替夫分忧,安抚宫中众多姐妹,于政事是从来不会过问,在皇上召见群臣的时候,也是从不到场的,今天是怎么了?
思考间,凤驾到了门口,众人跪倒行礼:“皇后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向上望了一眼,果然,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和他做夫妻久了,知道丈夫的身体特征,每当熬夜不睡的时候,总是脸色发青,今天也不例外。
彼此是夫妻,更是君臣,她不能多看,上前几步,盈盈间蹲身为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从御案后面转了出来,笑眯眯的走到皇后身前,“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有事?”
“臣妾不敢以一己之私,劳烦圣忧。只是,臣妾在宫中听说,皇上一夜未曾合眼?心中记挂,这才不顾朝仪,贸然而至,请皇上降罪。”
皇帝有心想说,这样的事情等散了朝会再说不好吗?看皇后一脸关爱,不忍驳了她的好意,又咽了回去:“好吧,朕记得了。”
皇后却并没有完,回身望着下跪的几个人,“恭王?”
若是在宫中闲话,皇后对奕的称呼从来都是以民间的叫法,称他为‘六叔’,不过现在时地非宜,自己要说的话,也是事关天子,便叫他的官称了。
奕赶忙碰头:“臣在。”
“主子的身子贵重,你在公是他的臣子,在私是他的血亲兄弟,要帮着主子节劳才是的。你们每天晚来坐拥高卧,倒让主子彻夜不眠,这成话吗?”
“是。皇后教训的是,都是臣等奉职无状,上贻君父之忧。今后定当勉力操持,以释圣宪。”
皇后说完,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皇上,臣妾失礼了。”
她来这样一手,让皇帝也倍觉尴尬,其势又不能说什么,勉强的笑了一下:“你一片诚心,朕岂有不知?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皇后甜甜的笑了一下,再一次行礼辞驾,这才转身出去了
第5节咸丰南游(1)
第5节咸丰南游(1)
咸丰七年七月二十三,御驾从正阳men出城,文武百官跪送,沿途除了御前卫之外,另有从神机营选拔出来的精壮兵士,由佐齐统率,一路护持,浩浩排出三五里路远。
皇帝早有南巡之意,故此沿途各省更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接驾的准备,皇帝命肃顺先期沿途观风察吏,把那些繁文缛节一概蠲免,从通州登舟,顺水而放,第三天就到了德州码头。
德州本来有圣祖、高宗南巡时修建的行宫,不过百十年下来,早已经破败不堪,腐朽锈浊,触目可见。椿寿听肃顺带来的皇上的口谕,不敢大肆铺张,只得命人加以粉饰一番,聊以备用。
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德州府都是御驾必经之地,他不敢、也不想学胡林翼当年在天津上演的那一出戏码,将跸道全数重新铺垫、整饬一番。
这还不算,赵守备回来之后,椿寿得知,御驾会在七月中旬走运河出行,其时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故此,他作出了一个前人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在跸道两侧,种满了草皮、uā木。让德州府每天派出人,定时护理,总要在御驾到来的时候,呈现一番绿草如茵,uā团锦簇的模样,以博君父一笑。
这种做法大为奏效,肃顺领命出京,到了山东,由椿寿陪着,从德州码头到行宫走了一遍,心中大为满意:“旁是不说,只是子密老兄这番灵巧劲儿,怕就已经把桂燕山比下去喽。”说完他问道:“这样的满目青绿,怕是uā费不少吧?”
椿寿在一边作陪,一面走,一面给他讲解:“卑职不敢,不过是百姓有孝心,下属有忠君之念。职下计算了一番,这样的一路铺陈下来,不过几千两银子。想来戋戋之数,能够让皇上满意,又不会劳伤百姓民用。正契合了皇上爱民如子的圣意呢”
肃顺点点头,“就是这话喽。”他说:“皇上顾念百姓,我等做奴才的,全力报效之外,也要上体天心,不可有需索情状,否则的话,就是百姓不说话,我也不敢念及旧情了。”
“是,是,是。子密万万不敢。”
进到行宫,肃顺到皇上的寝宫和给随扈的妃嫔居住的房中一一看过,“嗯,不好。”
椿寿知道,肃顺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皇上的喜好无不知晓,听他说不好,那就一定不好,忙问道:“大人,何处还有疏漏之处?请大人明示,卑职这就命人整改。”
“给主子居住的寝宫不好。”肃顺转过身来,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主子生来怕热,你看看我?”
他摘下大帽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进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热得通身是汗。到时候主子爷进来了,难道也要浑身大汗淋漓的召见臣工吗?”
椿寿难过的咧开了嘴巴,山东一地到了夏天本来就热,而这一次皇帝南巡,又和圣祖、高宗时不同,前者都是选在四、五月间出行,到了最热的时候,已经返驾回热河或者圆明园了。所以在行宫暂住,还不会感觉什么。现在,则不行了。“那,”椿寿是很慌lun的神那怎么办呢?”
肃顺也没有好的办法,四时之变,非是人力所能更迭,只能暂时放下此事,转身到了外面。椿寿和劳崇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到了外面树荫uā影之地,早有人准备下了桌椅板凳,椿寿还特意找来几个清闲篾片,都是见多识广,无所不知,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尤其是人情熟透,善于揣摩心理的,在一旁作陪。
听居停大人把话说完,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大人所言在理,总要想个办法,让皇上避暑啊。”
劳崇光浑身大汗,到了树荫下,微风拂体,方觉得舒爽了很多,闻言更增苦恼,“总不能让皇上总在这树荫之下吧?”
肃顺突发其想:“怎么不能?”
众人同时抬头:“大人,您说什么?”
“我有个办法,你们看看行不行?”
肃顺的办法是这样的,皇帝御驾出行,总要是在过了七月,其时天气已经过了中元节(就是鬼节),白天难免还会溽热难熬,到了晚来,秋风骤起,罗衣生寒,就无碍了。
所以,要担心的,也只有从御舟到行宫的这一路上,进到行宫之后,由椿寿皇上请旨,请他在园子中观临民间百姓的献艺——山东省内有的是这样的民间艺人,认真挑选几个,供皇上消遣,等到晚来,再请入宫休息。
椿寿大喜:“大人果然好计若说旁的,这山东省内还需搜罗,这种种民间手艺,俯拾即是。”
劳崇光一皱眉,这等以方技邀宠,在他心中大不以为然,只是肃顺说的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皇帝是什么样的脾气秉全然不知,若真是因为细故而引致龙颜震怒,入仕三十余年,辛辛苦苦,就全然付诸流水了。所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在坐的有个篾片,名叫张一义的,问道,“大人,只是不知道皇上喜好什么?”
“少年天子,总以新奇热闹为主,最要紧的是,宫中从未有过的uā样。譬如,我昨天看见一班耍猴戏的,就很可以进奉。”
“那似乎太亵慢了吧?”张一义有些不以为然。
“不然,事先说明白了就不要紧了。只要猴子不撒野,决无妨碍。”
“好吧要先跟耍猴戏的问清楚。”
“我看,”另一个清客建议,“泺州的皮影戏倒不错。”
“不”张一义立刻否决,“宫中有的,皮影戏称为‘过锦’,皇上早就看得不要看了。”
“不见得,”一个叫马大隆又有独特的见解,“要看演的是什么?宫中的‘过锦’,当然是法雅音,大罗神仙之类,如果另外换一种皇上所没有见过的题材,一样会看得下去。”
“那么,请教,该当什么题材呢?”
“诙谐好笑即可。”
“有一出戏很妙。”原来建议的那清客说,“可惜,太‘荤’了”
“荤的好,荤的好”肃顺急急问道:“戏名什么?”
“叫做‘瞎子捉奸’”
“妙极,妙极”肃顺抚掌称善,“光听这个戏名,皇上就非看不可。”
“确是很妙”另有人附和。
这一下,张一义索不开口了,只听马大隆调度,和肃顺商议了一番,一共选中四档节目。他一面派人去接头,一面用黄笺正楷写好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进奉杂戏一堂,恭请宸赏。臣山东巡抚椿寿恭进。计开:猴戏、过锦、口技、上绳。”
虽然戏码和名目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却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进奉御前,还要由椿寿、劳崇光作陪,肃顺主审一番。审看之前,先要仔细商量演出的次序,椿寿问道:“皇上是一面传膳,一面观赏,还是膳罢进奉?”
“一面传膳,一面看。”
“既如此,先看猴戏,次听口技。”马大隆接口说,“这两个节目,拿出来就是,上绳要搭架子,得有些时候。看完绳技,再看‘瞎子捉奸’,哈哈一笑,替皇上消食。再说,‘过锦’必得天全黑了来看才够味。”
肃顺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转而问道:“马先生贵处哪里?”
“不敢”马大隆谦恭地答说:“敝处江都。”
“原来是扬州自古繁华之地,好地方。”肃顺又说:“马先生可别走回头我们聊聊。”
“是,是”马大隆心中大喜:“大隆待命。”
接下来便是审看节目,虽说是江湖上常见的玩艺,却确有与众不同之处。平常的猴戏,无非猴子骑车、骑狗,这档戏却全是猴子,大i一共四只,翻跟斗、叠罗汉,uā样甚多,最妙的是双演“过招”,打的是“太祖洪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极少露出m手m脚的猴相。收招的时候,恰好双双朝北,跪下磕头。
肃顺也不说话,只是坐着,椿寿摆摆手,示意退下,再唤上来一个,却是先拉起一道锦幕,幕中出来一个老者,干瘪瘦i,貌不惊人,穿一件海青è的i褂,是儒士打扮。走上前来,将手中折扇,塞入袖中,尘扬舞蹈地拜了下去,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草野无知,见过大人。”
椿寿在一旁代为介绍:“大人,这是治下i民,姓者,艺名叫万年。”
肃顺觉得好笑,“怎么,百家姓里还有者姓的吗?”
“者万年?”椿寿叫着老者的名字,对他说,“拿你名姓的来历给大人说说,若是能逗得大人开怀一笑,有你的好处。”
万年趴在地上碰了个响头,这才说了起来。他是山东本地人,自幼父母双亡,连个名姓都没有,后来从军,报名的时候,征兵官以他没有名姓不收,者万年没有办法,便请长官给他想一个,长官说:“之乎者也,都可以做名姓。”
者万年念叨几句,以为就是这个‘者’字叫起来最响亮,便姓者了。至于万年,是从军之后,和军营中的一个兵士学口技之术的时候,由师傅给他起的,寓大清万年之意。
听他说完,肃顺扑哧一笑:“好好的演,若是能够雀屏中选的话,日后多加磨练,等到皇上御驾到了,有你邀宠的机会。”
“是,i的不敢不尽力伺候。”者万年看肃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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