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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岁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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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亵渎,因此,伦查德一听到这样的消息,便不出意料地打电话给一位银行家朋友,一个最有可能为他提供有价值的建议的人:小托马斯·J·斯坦顿(Thomas J。 Stanton,Jr。),第一泽西国民银行总裁兼里斯科董事。这是怎么了?伦查德要知道。“我会给你回电话。”斯坦顿回答。很有可能他接下来与斯坦伯格敲定了应该告诉伦查德什么信息。他并不掩饰地告诉化学银行老板,在里斯科下一次也就是2月11日年度股东大会之前的董事会议上,将讨论收购“一家大商业银行”的可能性。
收到这样的警告,伦查德开始采取积极的亡羊补牢行动。他成立了一个11人特别小组,谋划抵御任何收购企图的策略,总指挥为化学银行首席贷款官J·A·麦克法登(J。 A。 McFadden)—“一个聪明的家伙,对数字很拿手”,伦查德后来这样评价他,“并不是一个强硬的人,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打倒的人”。他任命另一名银行官员罗伯特·I·李普(Robert I。 Lipp)准备一份备忘录,列出化学银行所有可能采取的防御策略,2月3日,李普完成了一份包括7种不同措施的报告。(远在大颈区,几乎在同一时刻,里斯科完成了收购要约的起草,并进一步大幅买进化学银行股票。准确地说,以1 422 207美元买入了19 700股。)伦查德在很久以后说:“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持有我们多少股票,或者他们准备在收购要约中塞给我们的股东多少废纸。我们猜测,他们会为我们的每股股票提供市场价值110美元的交换条件,而我们的股票当时市价为72美元。因此,我们相当清楚要说服股东拒绝会是非常困难的。”
2月5日,伦查德采取行动,而且是激烈而危险的行动。他决定向媒体泄漏一条消息,迫使里斯科的企图曝光。这天下午,《纽约时报》金融版的银行专家H·埃里希·海涅曼(H。 Erich Heinemann)打电话给他,说他听到了即将发生收购的传言,想求证一下是否属实。伦查德并没有照往常一样否认,相反,他回答说,传言确实有点影子。他又提供了一些细节和有针对性的评论,第二天早上的《纽约时报》刊出了一篇署名为“海涅曼的同事罗伯特·梅茨”的文章,摘录如下:
刚刚在商业剧中露面的约翰尼能够挤进大牌人物的圈子,俘获眼前最大的战利品吗?
看上去,这正是里斯科数据处理设备公司在下一次野心勃勃的收购行动中希望做到的。传言中的收购目标是美国最有名望的银行之一,化学银行纽约信托公司,该银行成立于1824年……
如果你想确定有事情正在发生……你将什么也确定不了。实际上,里斯科的公关人员已经打电话来希望从记者这里得到声明。
化学银行是囊中之物吗?可能性很小。化学银行董事会主席威廉·S·伦查德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海军上校演示着他确信将会得到良好执行的作战计划……他说:“我们决心采取一些手段抵御这类事情,而我们的手段将是强大的。”
可以理解,这篇文章成了当天银行界谈论的话题。伦查德继续执行他的计划,召开了新的战略会议,根据麦克法登为其中一次会议草拟的备忘录,会议讨论的一项措施是:
对于里斯科股票的市场广度还存在一些疑问,如果需要的话,打击它的价格或许是可能的。
这样的“打击”通过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抛售或卖空里斯科股票来实行,将正中里斯科的要害,因为高股票价格正是它的力量之源,并且最重要的是,是收购一家像化学银行这样规模数倍于里斯科的公司的可能性来源。困难在于,卖空袭击这样的打击将构成股票操纵,违反证券法,有可能遭受罚款和牢狱之灾。由于明显的原因,没人愿意承认化学银行2月6日的战略会议采纳了这一行动建议。然而,令人吃惊而无可否认的事实是,在同一天,一直盘旋在140美元高空的里斯科股票,突然开始以很大的交易量出现下跌。第二天收盘时,里斯科股票下跌了将近7点,在接下来的三周,它残酷地跌至100美元以下。关于即将发生合并的传言,尤其是巨人之间合并的传言,通常会使一家公司的股价上涨,而不是下跌。很久以后,斯坦伯格谈起发出化学银行收购要约和里斯科股票下跌之间的时间巧合时说:“这很奇怪,太怪了,就连国会议员赖特·帕特曼(Wright Patman)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但我们从没有机会阻止任何事情。”至于伦查德,他后来对一个国会委员会说,他认为股票下跌仅仅是机构投资者开始对里斯科失去信心的结果。但晚些时候,他又泛泛地指出,化学银行的战略会议上讨论的防御技巧之一来自《哈佛商业评论》上的一篇文章,叫做“多重打击”。在当时的背景下,“多重打击”只是老式卖空袭击的一个奇异的新名字。通过运用各种掩盖手段,从理论上讲,实施卖空袭击而不被当局发现是可能的。至少,有证据显示,在2月6日,有某个身份不详的人开始大量抛售里斯科股票。
第五章 大冲突(6)
4
斯坦伯格对《纽约时报》文章的反应与伦查德预料中的完全一样。虽然斯坦伯格并没有做好提出收购要约的准备,并且实际上正在考虑推迟几个月,因为以他的观点看,时机还未成熟,但他现在决定,除了立即行动以外别无选择。而作为第一步,他决定下周一或周二与伦查德举行一次试探性会谈。
2月7日,星期五,《纽约时报》文章发表的第二天,斯坦伯格与海涅曼共进午餐。按照斯坦伯格的说法,这一时机纯粹是巧合,因为这次午餐几周前就安排好了。然而,这对海涅曼来说显然是意外的收获,因为当斯坦伯格这位如流星般划过金融天空的神奇小子出现在美国最大的金融童话的舞台中央时,这位记者充当了见证。午餐中间,斯坦伯格坚定地指出,双方都很清楚,他们所说的任何话都不得对外透露。然后,他开始自由地,即使不是轻率地,讨论里斯科的计划。结束后,他问海涅曼,作为一个了解银行业的人,他有什么看法。根据斯坦伯格的说法,海涅曼回答说,他有一刻相信斯坦伯格有可能放弃收购化学银行,因此斯坦伯格表现得像一个“无辜者”。无论如何,斯坦伯格后来确信,他对海涅曼才是无知的。那天下午,海涅曼打电话给化学银行,与公关负责人通了话,并对后者详细讲述了他从斯坦伯格那里听到的消息。同一天下午,这位公关负责人发给伦查德一份备忘录,部分内容如下:
海涅曼刚刚从与斯坦伯格的午餐会谈回来,并传达了如下信息。
他们说他们开始感到压力。他们知道将受到绝对抵制,并完全相信当他们提出收购意向时,将遭到拒绝……
埃里希说,里斯科在下周的年会上宣布收购意向和计划的可能性超过50%。斯坦伯格认为他们的收购条件将对我们非常有利……斯坦伯格明白地说我们处理国际业务的方式……是错的,将被改变。
(关于这一插曲,海涅曼的版本与斯坦伯格的版本在几个重要方面存在不同。首先,他后来说,这次与斯坦伯格的午餐会谈并不是几周前安排的,而是4天前安排的,是出于斯坦伯格公关顾问的紧急要求。并且更重要的是,海涅曼断言,在午餐中他没有被要求,也没有做出任何保证,所说的内容将被保密,他后来本着良心给化学银行打电话提供情报,是为了引出有可能成为新故事的更多信息。)
斯坦伯格后来说,这份备忘录基本上准确地记录了他在午餐中说的话,只有一个大的例外,那就是他并没有提到压力。实际上,他当时没有感到来自银行的压力,尽管他在后来有了足够多的感受。截至2月7日,里斯科感到最接近压力的是这一天斯坦伯格与大陆伊利诺伊银行信托公司(Continental Illinois Bank and Trust pany)董事会主席唐纳德·M·格雷厄姆(Donald M。 Graham)的谈话,该银行是里斯科的大债权人。在谈话中,格雷厄姆表达了这样的观点,那就是里斯科收购化学银行的企图对银行业将不是一件好事,并且补充说,他的银行高度重视与里斯科的合作关系,并且希望它继续下去。(伦查德实际上找格雷厄姆谈过话,并敦促他打消斯坦伯格的积极性。)这份备忘录似乎给化学银行带来了瞬间的优势。掌握主动后,这家银行采取了相对较大的行动,准备第二天在派恩街20号召开全面战略会议,虽然这一天是星期六。
这是一个佯攻和反佯攻的疯狂周末。斯坦伯格忙着参加里斯科地区经理的半年大会,由于这个缘故,他待在市内的丽晶饭店(Regency Hotel)。另一个巧合是,同一个周末,美国银行家协会(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正在召开年会,因此纽约聚集了来自全美的数百位重要银行家。化学银行的战略会议不但有化学银行的内部特别小组参加,而且支持化学银行的其他华尔街大机构,包括第一波士顿、库恩勒布和霍恩布洛尔·威克斯公司(Hornblower Weeks)也参加了。该会议研究采纳了一整套防御措施,包括组织电话小组与化学银行的股东取得联系;拉拢最大的几家代理权经纪公司,让他们拒绝为里斯科提供服务;化学银行在可能的情况下自己进行与另一家计算机租赁公司快速合并,给里斯科设置反垄断障碍;以及可能通过在奥尔巴尼①和华盛顿的朋友寻求州和联邦政府的立法干预,使里斯科收购化学银行为非法。虽然拥有这些武器,但在场的人似乎认为里斯科的冒险有很大的成功可能性。会上弥漫着背水一战、穷途末路和倒计时的感觉。对这次会议的报告当天晚上慢慢在聚在城中参加鸡尾酒会、招待会和晚宴的银行家们中间传开。其中一份报告说,一位与会者最后向上挥舞着双手说:“噢,让这小子把银行拿去吧。我们可以创建一家新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轻浮。
星期日,纽约遭遇了一场暴风雪,为数年来最严重的一场,结果,机场关闭,道路阻塞,铁路运输中断,银行家们被困在了城里。他们除了待着聊天以外无事可做,主要是聊里斯科和化学银行。银行家们与这一话题仿佛进入了一个高压锅。这天晚上,化学银行为来访的银行家们在广场饭店举行了招待会。(斯坦伯格,所有这些讨论的对象,则正在4个街区以外的丽晶饭店。由于并非银行家,他没有被邀请。)在招待会上,伦查德遭受了极大的愚弄。与他谈话的银行家似乎普遍认为整件事情相当可笑,对这种态度伦查德感到几乎没有赞同的理由。“别开玩笑了。”他会说,“如果他成功了,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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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冲突(7)
星期一,纽约仍困在雪中,伦查德与斯坦伯格这两个之前甚至未通过电话的人,终于见面了。这天早上,斯坦伯格按照计划往伦查德办公室打电话,问他能否与他见面。伦查德说:“当然。我会为你的午餐买单,但之后我马上要开一个会。你有自己的车吗?”斯坦伯格说没有。“我会派我的车去接你。”伦查德回答说。于是伦查德派他的车去丽晶饭店,斯坦伯格上了车,舒舒服服地穿过泥泞来到下城,伦查德为他“买单”的午餐就在化学银行的私人餐厅里。人们不禁会想象这两名仇敌对对方的最初反应是什么。一个身形偏瘦,铁灰色的头发,有着特有的军人气质;在长岛的北部海滨拥有房产,非常了解他身后的帝国不可动摇的实力,是一个少言寡语而言词犀利的人。另一个圆圆的脸,爱笑,健谈,看上去比他荒唐的29岁的年龄小得多,说话时,喜欢挥舞双臂,或者触电般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在长岛南部海滨拥有房产(29个房间,网球场,两间桑拿室,毕加索和康定斯基的画。斯坦伯格自己富有个性的描述是:“一座同任何其他29岁的成功人士拥有的一样的现代建筑”);一个生活充满能量和乐趣的年轻人。(与媒体反复报道的相反,他并不肥胖,只是有些魁梧;他胖胖的脸部照片欺骗了大众。)现在,以当年的悲喜剧风格,他就像一个公司版的校园激进分子,以混合着娱乐和同情的态度告诉大学校长,时代已经变了,年轻人掌握了天下。
两个人几年后向我对接下来的会谈进行的描述,在内容上存在一些差别,不过更大和更有趣的差别在于描述的风格和着重点。
伦查德:“斯坦伯格竭尽全力地阐述了他关于商业银行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如何发生变革的思想。大部分时候,我只是听着,我的同事总裁霍华德·麦考尔(Howard McCall)和董事会副主席赫尔伯特·奥尔德里奇(Hulbert Aldrich)也是,他们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加入了我们。整个银行业都会受益,斯坦伯格说。我问他为什么单单选择化学银行,他说他喜欢我们的经营哲学,也就是说,我们正在组织一个单一银行控股公司,从而能够进行多元化经营,因此显示出我们信奉银行多元化经营的原则。显然,他放弃花旗银行和大通银行是因为它们太大了。银行家信托公司和欧文公司被剔除则是因为技术性原因,摩根则大概因为它经营的是严格意义上的批发业务。他看上去对我们比对汉华实业银行更感兴趣。
“我说,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明白,当一个没有银行经验的人通过收购挤进来时,会对我们的经营产生什么影响。董事和管理人员可能会离开。我明确说,我认为我不会留下来。在信托行业,要想让人们把资产交给银行管理,你需要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任。我说,遗产安排业务将会大批减少,不是因为他本身的任何原因,而是因为他是通过收购进来的。因此人们会担心某个喜欢收购的人掌握了我们的股东名单。银行家与客户之间的信任关系将受到危害。
“我认为这对他产生了一点影响。斯坦伯格说他并不想进行一次恶意收购,换句话说,他不想,但也许会。这是某种威胁的暗示。我说:‘如果你想挑起战争,我是相当善于打恶战的。’他说他想在他公司的年会结束后,第二天下午把里斯科的计划完整地演示一遍,并希望化学银行能够改变主意,愿意合作。我很享受这顿午饭。当然,其问也有些好笑之处。”
斯坦伯格说:“那天上午到达派恩街20号后,我走出伦查德的车,进入这家银行。那天因为暴风雪,人不多。伦查德的秘书非常友好地说:‘噢,你好,斯坦伯格先生,见到你很高兴。’伦查德走出来,与我握手,说:‘你好,索尔。叫我比尔。能带你四处走走吗?’其实,我当时并不对那座建筑很感兴趣。于是我们边走边说,先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去银行的餐厅。
“我们先开了一会儿玩笑。他问我为什么想成为银行家,我回答说:‘上帝眷顾醉汉和银行家,而我不想成为醉汉。’接着,我开始实话实说。我告诉他里斯科拥有多少股化学银行股票—超过30万股。我说,我们并不打算买进更多,因为太贵了。我坦白地告诉他,《纽约时报》的文章打乱了里斯科的计划。我们本来打算等到关于银行控股公司的新法律通过之后再行动,那可能需要6个月或者1年。现在,我们受到胁迫,我主动承认对于我们来说时机并不成熟。
“我开始讲我的哲学,那就是,化学银行以及所有商业银行的管理,都应该表现出对股东和客户更加积极的回应,以及我认为我们可以如何做到这一点。我说,我认为,在银行的普通职能之上增添一大批新的服务将增加其资金的内在价值,对于这一点,他表示完全赞同。他开始谈论一次恶意收购可能对银行经营造成的损害。他说,高级管理人员很可能会辞职。他提到会失去客户,我说他们在那样一个货币紧缺的时候匆忙退出的可能性很小。他谈论了信托业务的损失。我问:‘它赚钱吗?’他笑了,说他不确定。他说如果我想挑起战争,他是很善于打恶战的。我说我打恶战的记录也相当不错,至少相对于我的年纪而言如此。但接着我说,我并不打算进行恶意收购,虽然我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告诉他,4天之后我将和妻子和孩子去波多黎各度假,孩子们正放寒假。而我是一个十足的专业人士,假如我企图进行恶意收购的话,是不会安排这次度假的。他看上去很惊奇,问:‘你真的要去波多黎各?’我说是的。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变得很轻松。我想这是一次非常有建设性的会谈。一切都很友好。不过最后,当麦考尔和奥尔德里奇进来的时候,气氛变得压抑起来。麦考尔来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奥尔德里奇则即将吃完。麦考尔看上去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奥尔德里奇干脆表现出敌意。但伦查德打断他们说:‘看,索尔说了他并不打算进行恶意收购。’麦考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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