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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国遇见爱情:迟到的间隔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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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峰酒店有一个老板,两个服务员,还有是一些为旅馆拉客的“闲杂人”,那天介绍我们来这里的人便是“闲杂人”之一。旅馆老板是一个非常热情友善的人,除了英语还会讲一点中文,这是我在旅途中碰到的第一个在学习中文的旅馆老板,面对着我这个暴露无遗的穷光蛋,他并不反感,反而经常乐此不疲地和我聊起中国的事情,不时还搭上几句发音不准的普通话。
两个老实朴素的服务员对我这个衣衫不整的家伙总是尊称为“Sir”,我总是对这个称谓感到别扭,可是他们改不了口,我也就接受了。家宝洗澡用的热水都是服务员专门煮给她用的,甚至还帮忙把水提到洗澡房,因为我们用的是没有热水的公共浴室,水龙头的水据说是直接从雪山上流下来的冰水。由于不好意思叫服务员也烧水给我,我也就每天下午“烈日当空”的时候洗一个“冰水澡”,然后浑身颤抖着跑到大院中央晒太阳,每天都感受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惬意。
来到金峰酒店的第二天下午,刚刚洗完了“冰水澡”,我又来到院子里面晒太阳,闻着草香,阳光的温度缓缓地透过我的衣服渗进我的身体,我边喝着自己泡的茶叶,边抽着烟,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我闭上眼睛,咧开嘴但没笑出声,生怕家宝问我缘由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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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间隔年的内在原因
在Gilgit这个物质贫乏的地方,除了在金峰酒店晒太阳看看书外,别无他事可做,于是常常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的旅程。
东南亚的三个月旅途是纯粹的旅行,到了印度后我开始了志愿者工作,我所谓的“间隔年”,有了旅行和义工经历,原本就应该结束了,可是我还是继续走了下来,当初离开瓦拉纳西继续走下去的理由是:已经辞职,而且有点钱。而现在终于踏进了的巴基斯坦,甚至还经过了“传说中”的*堡,我在想,现在我的旅途算是怎么的一回事呢?
我得给自己的“间隔年”做一个总结,毕竟,走也走了,看也看了,该做的也做了,做一个算是对自己间隔年负责的总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心里清楚我并不是光光要一个间隔年的总结,我要的是从间隔年里得出一个对自己的人生定下方向的答案。我对这种刻意寻求“答案”的做法不感到陌生,可是每次寻找似乎都空乏无力。无数次的追寻,却又是无数次的失落。人的生命是为了什么?
姐姐说我从小时候脑袋瓜就有问题,喜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忘了什么时候开始萌生出追寻人生意义这样一个似乎只有圣人才能回答的问题,可是我记得我第一次追寻这个问题的举动发生在大学时代,寒假的一个冬天我一个人花了一个星期去了一趟长江三角洲,还及时赶回家过年,那一次我买的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票,除了广州到上海火车上那几近令我窒息的24小时外,没有什么令我感到特别有意义的地方。那是我对人生意义的第一次追寻,用旅行的方式寻找答案。
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觉得“想玩就玩呗”的人,我想他们活得比我健康,旅行起来也比我单纯、美好。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专门钻牛角尖的偏执狂,专找一些无聊的问题折腾自己,等到筋疲力尽了之后依然毫无所获。不过那就是我,我不该回避这个问题。
大学成了我旅行的开端,似乎每一次的出游,接触的人,看到的景色,听到的话,想到的事情都可以给我一些生命感悟,在路上那种自由的空气里,似乎特别容易得到心灵的顿悟。大学毕业,我和大部分人一样走上工作岗位,兢兢业业地工作,可是也没有忘记继续旅行,而且越走越远,从国内走到国外,从一种文化走到另一种文化。似乎更远的地方更能给我触动,不知道是不是太近的人都太像了,太像了以致于没有了冲击力。
每一次从远方,带回那一点生命的感悟,心灵的触动,一到现实,便又消失殆尽了。所以每一次出游回来,当自己在餐桌上夸夸其谈地告诉朋友在路上的见闻,内心很清楚,那只是我心灵短暂的休息而已,回到现实,一切都得按照它的规矩来办事。
我一直都活得很矛盾,这种旅行回来的困惑就是最明显的体现,而我总觉得那是因为我旅行得不够彻底,才会如此“不伦不类”。我想如果有一次长时间的完全冲破束缚的自由远足,可能可以冲破出一些极限而领悟到什么,于是间隔年便成行了,表面上为了好玩,为了尝试,但其中或许也有这样的一种意愿,这也可能是我义工做完之后也没有从瓦拉纳西直接回西藏的原因吧。
间隔年的成行,不单只是因为我对“旅行和义工”的向往,可能更重要的是这种想摆脱困惑的欲望而产生的勇气,这种勇气让我放弃了一些的“束缚”,走上间隔年的路寻找一个答案。
《圣经》的缘分
想到在寻找生命意义的答案,有时候连我也觉得很可笑,这总是让我想起在万象遇到的Norriko,她告诉我,旅行是寻找不到答案的,它只会让你多了选择,甚至更加迷茫,但完全值得。
至于选择是什么,值得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点也不清楚,如果再遇到她就好了。可是奇迹没有发生,Norriko没有出现,我却遇到了家宝,这个我并不是很想同行的旅伴。
这个基督徒可能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有賴在Gilgit不走的架势,加上这里实在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估计家宝有点无聊。当时我在想可能这里就是我和家宝分别的地方了吧,毕竟当初说好到了巴基斯坦后可以随时分开。
家宝的旅行方式和我大相径庭,她比我勤快,移动速度不但快而且精力充沛,我却是懒虫一个,除了吃饭每天基本上都呆在旅馆大院看书喝茶抽烟晒太阳,于是我和旅馆老板和员工越来越熟,经常毫无忌惮地将衣服睡袋被子在院子里随地乱丢,晒太阳驱跳蚤,时常爬上院子里的杏树上摘杏子。闲暇之余,和旅馆里的巴基斯坦商人聊聊家常,生活惬意至极。家宝似乎因为性别和英文的关系,她有点孤单,可是她又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段时间我在读边巴送给我的佛教书籍,家宝闲来之际便也常常说起上帝和她手上的《圣经》。可惜自己悟性太低,无论是佛祖还是上帝,一概听不进去。无神论在我的心里根深蒂固,要我相信佛教生命轮回因果报应,抛弃进化论相信人由神的一把土一口气吹出来的更是不可能。穆斯林喜欢和我谈信仰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又学多了一个英语单词“Antithei*”(无神论)。
一天,家宝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认识陈琪琪?”。
琪琪是我大学的学姐,因为学生会的关系,我们成了比较铁的“哥们”,毕业后一直都有联系。记得工作后第一次国外旅行回来,她说想介绍一个“徒步西藏”的女性朋友给我认识,一来因为当时的我对西藏痴迷,二来是她可怜我当时没有女朋友,生活单调鼓噪。我对此事印象深刻,可惜始终没有见上面,后来连人的名字也忘记了,只知道她和琪琪曾经一段时间住在我大学的教师楼里。不料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边,一起旅行了这么长的时间,突然表明了身份,把我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一起抽烟谈起很多琪琪的事情,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校园,沉寂时望望满天的星星,感叹一番世界的渺小!
两个因为“西藏旅行”原本应该在广州认识的人没有碰上面,然后没有经过任何的约定,神使鬼差地在印度的藏人区一见如故,之后又分分合合反反复复,终于定下来一起结伴到巴基斯坦,认识了将近一个月后才突然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在想,家宝和我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住到同一家旅馆呢,如果她没有介绍边巴给我认识的话,失窃的事情又会怎样结束的呢,如果她在Manali没有发生不愉快的经历去了警察局估计也不会因为寂寞害怕回到Dharamsala吧,后来她第二次提出和我同行到巴基斯坦时如果我还是拒绝的话,又假设离开Dharamsala当天,家宝错过的开往Armrisa的汽车果真只有一天一班……任何一件很小的决定和事情只要稍微发生变化,我们此刻都不可能一起在金峰酒店的草地上,在星空下共叙往事。
那天晚上我突然感到世事的神奇。如果真有佛教说的缘分,我和家宝的相遇应该就算是一个验证吧。
伊斯兰世界中的女人(1)
在Gilgit,我的内心平静。这个国家没有印度富裕,但也没有印度的纷扰,走在街上没有乞丐向你伸手要钱,向你搭讪的人不是为了向你推销商品,也不要求你为他买面包,有时纯粹只是想和一个外国人聊聊天,在街上被巴基斯坦人请吃西瓜和汽水的事经常发生在我身上,有时候走在路上会有汽车停下来问我要不要坐他们的顺风车……这让我觉得克什米尔是一个很淳朴友善的地方,虽然巴基斯坦还有很多风俗文化需要我去适应,比如最明显的女人问题。
在Gilgit的那段时间里,我和家宝始终没有分开,而且还在她的劝说下一起暂时离开金峰酒店去了附近一个叫Skardu的地方,据说那里景点集中,还靠近世界第二高峰K2。来到Skardu才发现,这里原来是比Gilgit更小更没有旅游人气的小镇,满大街看不到游客的踪影。由于实在没钱,我并没有接受家宝再去其他地方的建议,可是离开了金峰酒店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也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做。
于是吃饭、弹吉它和到市场买水果成了我们重要的日常消遣方式,其他大部分和家宝在一起的时间,要么谈论“上帝”,要么听她述说在穆斯林国家关于一个女游客的感受。家宝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令我印象深刻:“在穆斯林里,女人就是男人的财富、珠宝,而珠宝当然是要好好放在家里供自己欣赏,所以穆斯林女人都只能待在家里生孩子喂牛,实在有事要出去也要把自己包起来,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生怕珠宝发光引起别人的贪念;男人如果把自己的珠宝带出来在公开场合露面,也就怪不得别人好奇想看你的珠宝了。”
有一次我陪家宝去买水果,因为家宝和我的出现市场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家宝当时没有把脸蒙起来,大家都因为我带了一个没有掩饰的“珠宝”出来而不断地窥探注视。来到西瓜档口前,一帮人围了上来。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令我感到既无奈又有趣。
家宝问西瓜价钱,摊主似乎也因为大众的微观感到些许害羞,不大敢和家宝讲话。情况变得有点奇怪,家宝砍价问话,他只对着我说话,似乎有点不把家宝放在眼里,要知道买主可是家宝不是我,摊主最后只差找钱的时候没有把钱还给我,不然就好像是我和他的交易而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交易了。
回去的路上,我告诉家宝说那人好像不把她放在眼里,家宝答道:“你带着你的珠宝买东西,摊主当然只跟你谈生意,有什么人会和买主的财富谈生意的呢?所以呀,女人在穆斯林国家旅行就是难!你想一想,一颗没有主人的珠宝在街上自个游荡,谁见了不想占为己有?”因此据说,单身女游客在巴基斯坦旅游算是一种“性暗示”。
原本以为到了Gilgit后,家宝会因为无聊而先行离开,可她似乎还没有独行的打算,于是我一直在找机会向家宝表明一个人旅行的意愿。这种意愿在我们坐车从Skardu回Gilgit的路上发生一件事情之后变得尤为强烈。
回Gilgit的汽车只有我和家宝两个外国人,汽车在半路上一个驿站停下来休息,上次去Skardu也是在这个地方休息的。完了之后大家陆续上车,因为我和家宝的位置在小面包车的后面,我们进去的时候坐在过道座位的旅客必须先出来给我们让位,于是我告诉家宝尽快赶在其他人上车前先坐好免得麻烦。
伊斯兰世界中的女人(2)
不料等到所有旅客都上车后,家宝的座位还空着,车里的人开始向我唠叨,大意是叫我去把家宝(我的珠宝)叫回来。然后过道的人给我让路走出来,我走回休息处,家宝正蹲在一个水泵前刷牙,我有点生气。走过去告诉她整车人都在等她,她点头示意知道,我又走回车里。许久还是不见她人,车里面的人等了许久又开始催我。我万分不乐意地走出车门,看到家宝终于从远处休闲地走来,车里的人因为她又得走出去为她让道,她简单致谢但毫无歉意,我感到很失望!
回Gilgit的路上,我没有怎么和她说话,我想她大概知道我生气了吧。我们又回到了金峰酒店,那天晚上家宝告诉我她准备明天离开,我说我还要留在这里,我们决定就此分别。
家宝到了第三天才走的,这也并不令我惊讶。她就是这样,什么事情到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再决定,昨天说好的计划第二天一早可以随时变更。其实我倒是蛮欣赏这种做法,我自己本身也是如此,不过因为有独处的希望,于是也不免感到无奈。
家宝离开那天,我送她到镇中心坐去汽车坐车。我们两人并无伤感,汽车开动离开时我们彼此点头示意,算是无言的告别。终于,我又一个人了!
家宝在Skardu的时候决定把她的《圣经》送给我,我并不接受,因为觉得这本书对她来说是精神的支撑,而对我来说只是一本不怎么感兴趣的书籍,还会加重背包重量,后来是家宝的执意,我也就勉强接受,心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除了读边巴给我的佛教书籍,顺便了解一下基督教的东西也好。
于是在金峰酒店的阳光大院里,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命意义探索”。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无论是在间隔年之前的城市生活还是在旅途上,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而且还果真有时间和精力来思考这个问题。
从进入巴基斯坦开始,我一直没有和巴基斯坦穆斯林讨论上帝的想法,可是所到之处巴基斯坦人却都是“神”不离口。从在Lahore旅馆门口那个不相信我没有宗教信仰的年轻人开始,到*堡通宵餐厅的食客,现在到了克什米尔的Gilgit也都是如此。
金峰酒店的老板Ari是一个有学识的人,除了知道单词“Antithei*”,也还知道中国很多事情。一天我们谈到宗教信仰的事,他笑了笑告诉我:“你看,这张桌子。”他敲了敲桌面继续讲道:“中国人可能看到它会想到它是谁造的,而在我的眼里,不光是这桌子,我们身上的衣服,甚至我们自己,都是神创造的,因为一切都是来源于他……”。
我因为不知道宇宙大爆炸英语怎么说后来话题就停住了。原本是打算告诉Ari先生关于宇宙大爆炸的一个宇宙起源观点的,可是过后想了想,果真宇宙是大爆炸来的,那这爆炸的能量又是哪里来的呢?凡事追其到底,始终都需要一个起源吧。
不管我怎么讲,我想他们一天五次的拜祭还是会继续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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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大麻的法国人
从Skardu回到Gilgit之后,我不再住帐篷而是搬到了多人间。有一天,我回到多人间,一个西方青年躺在床上和我打招呼,是新来的法国舍友。法国青年似乎是一个典型的“西方社会逃避狂”,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定义的,专指一些西方青年在自己的国家里,就业不甚理想,社会地位不高,他们开始逃避现有的生活。很多西方年轻人工作一段时间赚取路费后,便直接来到“廉价”的亚洲第三世界国家旅行,更有甚者是领取社会的失业救助金到这里抽大麻的。
我的法国舍友似乎也是这种人。每天除了看他抽大麻和吃东西外,其它时间便是在睡觉,颓废得让人感到窒息。只是这个颓废的法国人却为人谦逊、友善,有时教我弹吉它,有时加入我和其他巴基斯坦房客在房间外的聊天。
还记得说到中国的经济,他表情丰富地说道,中国现在已经很强大了,以前我们法国是问“你们要跟我们做生意吗?”现在是“求求你,跟我们做生意吧!”他令我感到亲近并不是因为他对中国经济的认同给我带来的民族自豪感,而是他抛开狭隘的民族主义表现出来的那种豁达。
有一天早上,我醒来望着天花板想着早上是泡茶还是泡咖啡喝,老半天不想起床,侧头看法国青年,发现他也醒了,和我一样賴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我打了个招呼,他侧过头笑一笑回应。
“你相信上帝吗?”我问。
“为什么不呢?”他答道,我感到有些意外。
“上帝是什么?”我追问。
“上帝就好像一股能量,一股你能够用心感觉到的能量。比如一天早上醒来,你突然感到莫名其妙地平静、安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有时候选择为善,有时候选择为恶,那是我们的事,可是这股能量总是教我们为善的……”
看着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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