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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部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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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人们仨仨俩俩的,有坐在地面堆放着的檩木上的,有坐在编好的苇席上的,而王家人则围坐在了赵福的身边,正听他讲自己的身世和赵家围子的来历。
原来赵福也是从外地迁来的,他的老家在日本占领下的伪满州国皇宫的长春。女儿玉芝3岁时,老婆被一个日本鬼子奸污后跳湖死了,他和妻弟李金生咽不下这口气,设计找到并打死了那个鬼子,然后,两人抱着玉芝逃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方,当时,这里是大草甸上的一个荒芜的小山岗,他们逃亡到这里时,二奶奶和她的丈夫,张有财、尹狗剩等3户人家已在此地住了多年,也算不上是个村屯,连个名字都没有,那时是二奶奶的丈夫挑头,领着这几户人家开荒种地,后来二奶奶的丈夫病重,临终前,将领头的事托付给了有点文化、见过世面的赵福,后来这里又先后来了十多户人家,村子大了一点,人也多了,当年为了防土匪,赵福领着大家在村子的四边垒起了一丈多高的土围子,时间一长,周边的人们就用赵福的姓,给村子起了个“赵家围子”的名字。现在赵福是村子里的头人,但真正主事儿的还是二奶奶。
知道了赵福的经历后,王家人对他是越发的钦佩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24、幸福如梦
几天后,王家的房子盖好了,是那种“筒子房”,外屋做饭,里屋是穿堂的两间,外间是爹娘与二娃、三娃住,里间是大娃和莲妞夫妻住,一家人高兴万分,十分感谢赵福和帮助他们的乡亲,也觉得东北地大物博,比山东老家好活多了,乡亲们不但七拼八凑的就把这么大的房子盖成了,还送了足足半年也吃不完的粮食,真的是喜极了、美极了,这些天来,一家人都沉浸在无以言状的喜悦之中,他们逃荒闯关东,目地只是为了能过上衣足饭饱的日子,可万万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这也太出乎想象了。
这天,二娃的爹娘站在新房里,老两口四下里看着,仍恍若置身在梦境之中。二娃爹呆呆地望着屋顶出着神,二娃娘抚摸着乡亲们送的粮食、家什和被褥,想到自己这一大家子人初来乍到,在这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得到赵家围子人如此热心的帮助,想着想着,两行热眼又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此时,大娃和莲妞夫妻俩正在房前屋后归置着,整理着院子的地面,“嘻嘻……”俩人总是莫名地戏笑着,不停地说着,也不知是因何事而那么喜笑言开。
在院门口,年龄还小的三娃,对身边这一切的感受还不是太深,正跟着同龄的玉芝姑娘玩耍着。
二娃这时坐在院门口晒着太阳,看着身边在嬉闹着的三娃和玉芝,脸上泛着一抹笑意,在王家,最感到幸福的还是他,连日来,他的心中一直荡漾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25、生活憧憬(东北近当代的农民移民情况)
这天的早饭后,二娃实在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拉着弟弟三娃,爬到土围子的墙项上,因为全家人一到这里就盖房,他还没顾得上领略东北大地的美丽景象呢。此时,哥俩居高临下地张望着,赵家围子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只见二娃满眼的痴迷,恨不得再长出一对眼睛,才能看得过来。
站在围墙项上四处望去,方圆几十里地都一览无余。脚下的赵家围子距离平阳县城有六十多华里的路,静卧在一处高岗上,村后的不远处还有个高岗,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土丘,从远处看去,平展展一望无际的开阔地就像大海,而赵家围子与村后那片土丘,就如同海面上的两个突起的小岛,再细看,村东是沃土良田,村子的南面与西面,则是茫茫苍苍的大草甸子,而村北就是那片土丘了,上面长满了野生的山杏树。
“二哥,你看呀,全是平地!”
三娃惊奇地扯着二娃的衣襟,眼前的平原风光,令他这个在大山的皱褶里出生的孩子目不暇接,他让二哥快看,而他的二哥此时何尝不是也已目瞪口呆呢,在投奔赵家围子那天,全家人因急着赶路,哪有心情看这异域的风景,而此时他们的心境与那天是大大的不一样了,眼中的前后景象当然会截然的不同。
二娃拉着三娃下了围墙,走出围子南门。
正午的太阳高悬在晚秋朗朗的睛空中,将无数的金箔银箔撒落在土围子里,及村周围广袤的田野与大草甸子上,光烂烂的,耀眼夺目。一大片平平展展的明媚无比的坦途,就铺在了哥俩的眼前,绿得醉心醉腑,亮得耀眼炫目。一条灰白色的土路从围子的南门伸向了平展的草甸子里,刚出村时,路还是平的,泛着白花花的盐碱,走着,走着,路上就稀稀拉拉地长起蒿草,越往前走,路上的草就越多,直到长满了青草,与整个草甸子连结在了一起,除了深深浅浅的车辙,已分不清哪是草地哪是路了。
二娃眯觑着眼睛在辨认着。他看出前些天他们一家人就是沿着这条似路非路的路,从平阳县城来到赵家围子的,他那一双憨直的大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新奇与惊喜,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想把自己融化进草甸子里的冲动,就像在山东老家的大山里,他常觉得自己好像与大山是融为一体的。
在东北的西北部,有一条发源于大小兴安岭的河流,它的下游,汇入了闻名全国的松花江,而它的中游流经松嫩平原的腹地,人们称之为嫩江,虽然没有松花江那样有名气,但千百年来,它却在默默地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生息在两岸的农民们。平阳县所辖的几十个村屯,就散落在嫩江流域,这里是数以万顷的沃野平原,其间也有几处起伏的丘陵一样的土丘,弯弯曲曲的嫩江,就在其间静悄悄地流淌着,谁也不知道它已经流淌了多久,也不知道它今后还要流淌到何时,不尽的江水与两岸绵延的原野,涌动着多少无法领悟的历史苍桑,以及无法参透的永恒的律则,生活在这里的农民们,只能是无声无息地生老病死,自生自灭,祖祖辈辈周而复始地繁衍着,
哥俩向草甸子的深处走去。二娃情不自禁地解开身上的白布褂,坦露出宽阔而结实的胸脯,让从草甸子上刮过来的清爽的秋风尽情地吹拂着,同时,他大张着嘴,痛痛快快地呼吸着带着涩味的青草的芬芳气息,尽情地品尝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他从未见识过的美妙景象,也在品尝着他的新的生活,他的新的人生。突然,一只鸟儿啼叫着,在二娃的头项上踅飞,那是弟弟三娃在草丛里惊动了它,走进草甸子后,还是孩子的三娃,就完全置身于属于他的童话世界里了。
这时,二娃见弟弟正一脸的警觉,瞪着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那只鸟儿刚才飞走的草丛间寻找着什么,他弯着个小腰,样子很是认真,用手把齐腰深的青草扒拉到一边,蹲下身来,然后抬头大喊,让他的二哥快来,二娃赶紧走过去,蹲在了弟弟的身边,顺着弟弟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用茸茸的干草和羽毛围拢成的鸟巢,掩匿在草丛中,里面趴着几只快要出飞的小鸟。
这时,三娃捉起一只握在手里,又伸手捉第二只,“二哥,这小鸟真好,我要拿回家跟玉芝一起玩儿!”他高兴地看着手里的鸟儿,由于温热的秋阳的照射,加上一直在草地上奔跑,此刻的小脸儿涨得红红的。
二娃显然是被弟弟的情绪感染了,更是被眼前美妙的大草甸子感染了,不过,他不想让弟弟把这些小鸟带回家,“三娃,还是放到窝里吧,它们还没长大呢,没了爹娘就活不成了。”
三娃朝他的二哥眨眨眼睛,虽多有不舍,可觉得二哥说得对,“小鸟儿,你们别害怕,你们的爹娘一会就回来了!”三娃自言自语地叨咕着,把手里的两个小鸟放了回去。
二娃拉起弟弟的手,又朝草甸子的更深处跑去……
就这样,二娃和弟弟在草甸上流连了一个上午,深深地喜欢上了这片大草原,掩饰不住的笑意一直挂在嘴角,在来东北之前,一家人还在为衣食发愁,而现在,仅仅才是几天的功夫,情形怎么就大大的不同了呢?此刻的二娃心悦不已,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紧接着又舒展着身子躺在了茂密的草丛里。
被微风吹佛着的柔软的草叶,在二娃的脸上晃动,是那种心酥般的搔痒,头上蓝蓝的天空,轻轻地飘浮着几朵淡淡的白云,身边弥漫着浓郁的青草的芬芳气息,不远处传来弟弟追逐着小鸟时吹着的口哨声,这一切都使他那颗纯朴的心灵,像沉浸在无比澄澈的清泉中,令他感到十分的怡然与陶醉。他仰望着高远的云天深处,翱翔在自己所编织出的美好的世界里。他如今已经走上了崭新的人生之路,幸福的大门从此也朝他完全的洞开了!啊,赵家围子,爹娘,哥哥,嫂子,弟弟,草甸子,还有这么多的田地,从今以后,他就要永远永远的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是的,永远,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了!
“三娃——回家喽——”二娃喊着还在草丛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弟弟,这喊声是因为快乐给硬挤出来的,也是他由衷的脱口而出的,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像此刻这样,顺顺溜溜的主动张嘴说过话,这话说出口之后,是那样的心情舒畅!
【资料】东北近当代的农民移民情况
首先说明,这点资料不是完整的东北移民史,而是涉及了一点这方面的背景,《中国农民部落》主人公之一的于得胜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他的父辈和祖父辈是不是东北土著就不好说了,书中又提到的二奶奶等几户人家是当地土著,但只是说他们自己这一辈是,而上一辈是不是还是不好说,对此,我没做过考察,因为就我所写的这个故事本身而言,追究这个没必要。网上有人说东北是移民地区,连国内历朝历代的移民史都提了出来,甚至还提及到国外的俄国、日本于近代向东北移民的事儿,还有很多人追溯现在的东北人都是关内某省某省的后代等等,我觉得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除了沙俄和日本的移民之外,大家都是中国人嘛!我所提供的东北移民资料是现、当代的,只是一点点儿,而且是从农民群体这个角度来看的,因为我讲的故事是农民的事儿,所依据的移民背景也是广义上的农民的背井离乡大迁徙,以及他们祖祖辈辈在东北这块土地上的贡献。
稍远点的说说清代农民的移民。大家都知道,东北是满清王朝的龙兴之地,当初生息在这里的人口主要是满族、蒙古族、朝鲜族和汉族人。汉族本土人是有的,有考证说汉朝的时候就有了,只是相对而言所占人口比例较少。得势的满清王朝进关前后,既利用汉人,又害怕汉人,怕东北的汉人太多,会导致他们丢失“龙兴之地”,曾在东北对当地汉人进行过大屠杀!有文献说,天命九年正月,努尔哈赤下九次汗谕,清查所谓“无谷之人(每人有谷不及五斗的汉人)”,并谕令八旗官兵“应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 并“杀了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满语:汉人)”。天命十年十月,努尔哈赤又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命令八旗贝勒和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对村庄的汉人,“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但他们进了关,统治了整个中国之后,便实行大一统了,开始有计划的向东北移民,而主要又是当今的山东人与河北人。
有资料称,1644至1667年,清廷颁布《辽东招民开垦条例》,规定“招至百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 1861至1911年,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对边疆控制日益削弱,沙俄不断侵蚀东北,清政府于咸丰十年大举从关内向东北移民,到宣统三年东北已有人口1841万人,其中1000万人是由山东、河北、河南等地来的移民,从此有了“闯关东”之说,电视剧《闯关东》说的可能就是当时的背景。清末,沙俄强占大量中国国土并向东北内陆蚕食,日本更是随后占领了东北,成立了伪满州国,前前后后,迫使关内大量的破产农民移民东北,充当了他们掠夺东北资源的劳动力,同时也从本国向东北大量移民,特别是日本,为了改变东北的民族和人口构成,达到永久性占领东北的目的,于1940、1941年制定了向中国东北进行百万户移民的《开拓团法》、《开拓协同组合法》和《开拓农场法》,合称“开拓三法”,成立了诸多由日本人组成的“开拓团”,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强占东北的耕地。此前,号称东北王的张氏父子和北洋政府,为巩固东北,也曾有组织的从山东、河北、河南、安徽等地向东北大量移民,使东北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有人说,我们中国人多(主要是农民多),根本就不怕外国侵略者,一人一口唾沫,就把敌人给淹死了。这话是有极大道理的。有文章说,“中国历史上几乎没有一次成功的以军事手段从关里打到关外的,却是让憨厚、朴实的中国农民彻底地征服了白山黑水,直倒黄龙。中国当时有什么,没好枪,没好炮,没好政府,没好军队,唯一的资源就是人。”当年就是数千万的关内农民移民,给了妄想占有东北的俄日以根本性的打击。
张氏父子的东北军官兵们就不用说了,几乎全部是东北当地农民和移民农民的子弟,而作为战争之神的*,从东北一路打到海南岛,他麾下的部队是原四野的东北野战军,而这支军队的兵源又是哪里人?大部分是东北农民的子女,剩下的也大都是关内入伍的青年农民,*(包括其它所有那个时候的部队统帅们)的赫赫战功和荣誉,都是由东北农民(全国的农民)子弟兵们的鲜血和尸体堆成的。新中国成立之初,当时的东北成为了整个中国的重工业、粮食、能源的重心,供养着大半个中国和中国人,其劳动者又是谁?直接种地的当地农民和移民就不用说了,而参加东北各城市工业、矿业生产的主力军,又绝大多数是从农村应召来的男女青壮年,类似于今天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我写的《中国农民部落》里就有这样的记述。简言之,东北的天下是东北的农民们打下来的,东北的工业和城市最初的基础,也是东北农民的后裔们创造的。
话题有点扯远了,再简单地说说建国后的东北移民吧。我写的《中国农民部落》里同样记述了这样的历史背景。建国后的五十年代,到东北来的关内移*要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发的,大都因为关内省份连年受灾,发生了大饥荒,灾民们逃荒来的,本书中的张大奎等十几户人家,就是当年从河南大灾那年,跟随着逃荒潮,集体迁徙到东北定居的;另一种情况是,国家为了开发北大荒而有组织的关内省份大移民,这种做法,当年的满清政府、东北王张作霖都干过,而1958年,著名的十万解放军官兵开赴北大荒,变相转业,当农民种地,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官兵们本身就是农民,用不着他们打仗了,便解甲归田,农民嘛,利用完了拉倒,哪来哪去。我家乡的那个县,在1956年3月就是按国家的移民政策,派县领导对口到山东省五莲县,一次性接来了218户移民,后来又从河北、河南等省份接收了众多的移民,两三年的光景就达一、两万人(包括自发来投老乡的),当地事先建好了一些移民新村,或事先在当地农民家做了暂住安置,最初连移民的吃穿都是由政府负担的。这种情况,我在这本书中都有真实反映,我家乡的那个村和故事中的那个“新村”就是这样的,至于当时整个东北地区从关内省份来了多少移民,一直没有查到相关的数据,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农民移民本身的生存状况如何。
我之所以向读友们提供一点东北农民移民的资料,是想说,在我们中国这块土地上,是广大的农村和众多的农民,无论是当地的原始住民,还是移民,是他们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历朝历代,包括外国的侵略者,都会应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千古真理的。在我们中国,占总人口近八成的农民就是水,谁忘记了农民,忘恩于农民,不待见农民,不把农民当回事,那是必败无疑的。我还是那句老话,当下,不从根本上解决农村和农民问题,眼睛只盯在现有那几百个大中城市和少数城市人的身上,中国绝对不可能真正的强大,信不信等着看。 。 想看书来
26、平分土地
一晃到了转过年的初春,乍暧还寒,但天空与大地已经明显的有了春的气息。就在此时,于得胜又来到了赵家围子,他已脱下军装,成为完全的地方干部了。
“爹、娘,县上于叔叔来了,在赵叔家开会,让大伙都参加呢,快走啊!”这天傍晚,饭后到赵福家串门的大娃跑了回来,没进屋就在窗外招呼着家人,说完,就急着转身又去了赵福家。
听说于得胜来了,王家是一片欢喜,就像自家的至亲光临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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