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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战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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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则是只要有赚头就行。如果他还不同意,取消这单生意也行。”
  “不能取消,师傅。”虞洽卿又着急起来,“五金大王叶澄衷已经定了我们五千两的颜料,而且已经预付过一千两的货款了,要是和安德鲁的这单生意取消,我们就没有颜料供应叶先生。到时候,赔偿损失不说,瑞康号的影响力也要大打折扣。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人和我们做大宗生意,我们永远也不能发大财!”
  “阿德,命里只有三升,不能强求五斗。人都是有定数的。做生意也是这样。你吃完早饭就去找安德鲁先生,和他把我们的难处说清楚,他要是实在不愿关照,那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取消这单生意。叶先生那边,该赔偿就赔偿吧。至于今后能不能发大财,现在还是不要去想!”
  奚润如说得斩钉截铁,虞洽卿张着嘴,什么也不说了。
  虞洽卿走进安德鲁那宽大的写字间,只听安德鲁说:“不行,这些颜料,瑞康号已经全定下了,我不能给你。”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安德鲁对面坐着一个中国人。由于他脸冲里面,虞洽卿看不清他的面孔,却能听见他说话。
  “安德鲁先生,瑞康号不过就是一个小杂货铺,它没有实力。一下子拿出五千两银子来吃进这么多的颜料,只能是*人的故事——”
  “什么意思?”
  “天方夜谭!”
  “瑞康号跟我合作多年,他们的奚老板为人最讲信用。他的伙计虞洽卿这两年也常和我打交道,他说过的事情是从来不会反悔的。所以,这单生意,我不能让你来做。”说到这里,安德鲁一抬头,见虞洽卿站在门口,忙站起身,“虞先生,你果然来了。”说着,他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人,眼中仿佛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虞洽卿在安德鲁的写字台前坐下,听了安德鲁的介绍,才知道,刚才说瑞康号是小杂货铺的人是严信厚的儿子严子均。
  虞洽卿忙站起,冲严子均恭敬地鞠了一躬,说:“原来是严公子,久仰!这一次瑞康号筹款,令尊的源丰润钱庄可是帮了大忙。”
  严子均却不屑一顾地问:“你就是那个虞洽卿?”
  虞洽卿说:“虞和德,瑞康号的跑街,大伙都叫我阿德。说起来,我和严公子还是老乡呢。”
  “你少跟我套近乎。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那批被海水打湿的颜料来的。听说瑞康号到现在还没有筹够五千两银子,怎么样,这批颜料让给我们华新纺织新局吧?”
  见严子均的态度如此咄咄逼人,虞洽卿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9 抱着别人的孩子跳井(3)
“严公子,瑞康号虽然是小本经营,但这单生意已经开始做了,有些客户还预付货款了。要是把颜料让给你,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你们为了这单生意发生的所有损失我都包赔,这总该行了吧?”
  “你真的能包赔?”
  “这有什么不能?不是我严子均说一句大话,这些颜料到了我手,没准我一高兴,把它们全撒到黄浦江里去呢。你们那点损失又算什么?”
  “严公子说话当真算话?”
  “你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说吧,有多少损失?”
  “这单生意我算过,要是由瑞康号自己做,瑞康号眼下未必能赚多少银子。但是,要是就这样让给了你们,瑞康号就会损失无数的银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严公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单生意对于瑞康号是一个机遇,如果就这么被严公子讹过去了,今后还能有机遇吗?即使有机遇,今天的能被严公子讹去,明天的为什么不能被王公子、张公子讹去?这样一来,瑞康号永远不能赚大钱。做生意原先能赚大钱的,现在不能了,岂不是损失了无数的银子?”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啊!痛快点,你到底要我赔瑞康号多少损失?”
  “我要你赔源丰润钱庄和严家所有的财产。”
  “你……”严子均冷笑了一下,“真看不出,虞洽卿,你小小年纪倒是野心勃勃!”
  “你说对了,我就是野心勃勃。我也请严公子不要忘记,令尊当年也是吃不饱饭来上海滩的。他今天成了宁波帮第一人,我虞洽卿为什么不行?”
  “虞洽卿,过头饭好吃,过头话可不好说。你是什么东西,能跟家父比?”
  “五年前没到上海滩时,我不敢这么比;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不会这么比。现在,我比定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比?只要你虞洽卿在上海滩,一举一动我都会看见的。就怕你比不下去,最后去跳黄浦江!”
  “就是跳黄浦江我也要比!”说着,虞洽卿从怀里掏出三千五百两银票,拍在安德鲁面前。“安德鲁先生,这是三千五百两银票,本来我是遵照师傅的嘱咐来和你交涉,想请你把那批颜料分开来,卖给我们一部分的。现在,我不跟你交涉了,还是按照我们原先说定的办,那二百桶颜料,瑞康号五千两银子全部吃进。现在,我先付你三千五百两,算是保证金。剩下的一千五百两,今天天黑以前全部付齐。请你放心,如果瑞康号天黑之前付不清剩下的一千五百两,这三千五百两保证金归你所有,那批颜料你再另行处置。怎么样?”
  安德鲁大笑起来,“虞先生真是爽快!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他把目光移到严子均的脸上,“严先生,虞先生这样做,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当然,你明天可以再来一趟,万一他真的不能把剩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交来,我就和你合作。”
  严子均愤愤地说:“虞洽卿,你这是抱着别人的孩子跳井,临死拽上一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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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赤脚财神(1)
走出鲁麟洋行,虞洽卿的头脑蒙蒙的。街上的人很少,太阳白亮亮的,湿而燥的热浪在街道上拥挤着,撞得人脸火辣辣的。不远处有一个卖老正兴汽水的,他快步走过去,买了一瓶浸在深井水里的汽水,一口气灌下,脑袋立刻清醒许多。站在街边的布蓬子下,虞洽卿冷静下来。
  刚才是因为和严子均赌气,把三千五百两银票交给了安德鲁,到今天傍晚鲁麟洋行关门之前,要是不能把其余的一千五百两银子筹到,那批廉价颜料一点不能吃进不说,那三千五百两银子也就算是扔到黄浦江里去了。三千五百两银子,差不多是自己做跑街一辈子的工钱,要还上,真不知是驴年还是马月。其实自己原本就是穷光蛋,现在当一个跑街,和原先也差不了多少。倒是奚润如奚老板,要是这三千五百两银子打了水漂,瑞康号一下子就会跟着完蛋。奚老板为人老实、厚道,处处与人为善,小小的瑞康号是他在上海滩风风雨雨辛苦大半辈子挣下的产业,是他和他全家惟一的生存源泉,也是他和他全家最大的希望。如果突然之间就这么垮了,一向谨慎处事的奚老板会跟着被击垮的。他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子要是真跳了黄浦江,那这一家就全完了。要是这样,自己今后还怎么做人?
  一阵冷风吹来,虞洽卿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抬头看天,刚才还白亮亮的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闪电亮起,雷声从远处传来。要下雨了。他刚这么想着,暴雨就急切地落下来。铜钱大的雨点砸在脚下的砂石上,先是腾起阵阵尘土,很快溅起了阵阵水雾。
  雨水浇在身上,虞洽卿觉得从头到脚都无比畅快。他没有停留,任雨水淋着,在街上信步走着。透过无边雨幕,他回想到了五年前自己刚到上海的情景:
  当年,虞洽卿跟在同乡族亲虞鹏九的后面,乘着太古公司的轮船,从茫茫大海驶进了黄浦江。船靠十六浦码头,虞洽卿跟在虞鹏九后面往船舱外走,见天正在下雨。望着岸边逶迤起伏的高楼,看着码头上撑着洋伞、穿着蓑衣的各色人等在雨地里走过,如同梦幻一般。他犹豫了一会,弯下腰,脱掉了脚上的布鞋,直起身,又弹掉鞋上的泥土,才把布鞋塞到怀里——这双布鞋是他离开家乡时,母亲接连熬了三个夜晚才做出来的。从小生在乡间,虞洽卿很少穿鞋。打他记事的时候起,似乎就没有穿过新鞋。现在有了这双新鞋,他不忍心在雨地里被污染,所以脱下来塞在怀里。他把裤脚卷得高高的,大步跨出船舱。
  随着人群,光着脚走过晃悠悠的跳板,虞洽卿走上码头,走过被雨水冲刷的泛着青光的街道,从小东门走到大东门,来到茅家卫瑞康颜料号。
  虞鹏九已经走进店中,他穿的油衣上雨水直滴,将门口的地下打湿一片。从未进过城的虞洽卿跟在后面,心中欣喜而慌张,没有想到地上泞滑,快步跨进店里。突然,一个趔趄,虞洽卿仰面朝天跌倒在地上,四只手脚在空中乱舞。虞鹏九见虞洽卿一进门就跌跤,正担心老板奚润如心里会不舒服,想说他两句。不料,奚润如却满面堆笑地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扶起了坐在地上的虞洽卿。
  虞鹏九放下心来,忙着给虞洽卿介绍师傅,又向奚润如介绍徒弟。
  待虞洽卿行完礼,奚润如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虞洽卿,哈哈大笑说:“很好,很好!我们瑞康号要发财了!”

10 赤脚财神(2)
原来,奚润如在前一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赤着脚的财神爷抱着两只金元宝进门。那个财神爷长得长脸阔嘴,和眼前的虞洽卿十分相像。w而虞洽卿进门就跌跤,手脚朝天,又像一双活元宝。有一双“活元宝”滚进门,做生意的人能不高兴吗?
  因为有了这样别开生面的见面,奚润如一直对虞洽卿另眼相看。其他的杂务叫他做的少,大多数时间叫他直接参与生意。一年之后,就让他担任跑街了。因而,无论是在瑞康号的学徒中,还是左邻右舍其他店面的学徒中,虞洽卿都是春风得意的一个。也正是因为如此,虞洽卿才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为了奚老板,也为了自己,多挣钱,挣大钱,好不辜负奚老板厚爱,圆“赤脚财神”的梦兆。
  在胡思乱想之间,虞洽卿不知不觉来到了黄浦江边。雨势依然汹涌,原先喧嚣的码头现在变得沉寂。轮船、吊塔在雨中都变得朦朦胧胧的。现在该怎么办?到哪里去弄那一千五百两银子?弄不到那一千五百两银子,交给安德鲁的三千五百两银子就如同扔到眼前的黄浦江里了。要是那样,自己又怎么有脸回去见师傅,又怎么有脸见每天像照顾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自己的师母?当然,自己可以跑掉,跑回海那边的家里。可是,回去怎么见一心希望儿子出人头地的母亲?想到母亲,他又想到来上海时穿的那双鞋子。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舍得穿。五年了,那双鞋子依然还是崭新的。不过,五年来他一次家也没有回,他老想等赚到一笔能够造一座房子的钱后再回家,告诉母亲,奚老板关于“赤脚财神”的梦兆,他缝制的这双鞋子,是一双有福气的鞋子。
  雨越来越大,四周都变得白茫茫的。虞洽卿不知道该去哪里。站在码头边的趸船上,他万念俱灰,这一辈子是发不了财了,等下一辈子吧。他突然闭上眼睛,纵身跳进了浊流滚滚的黄浦江中。
  江水冰冷,刺得虞洽卿猛一激灵。水底似乎有无数只手,用力把他往水底拉。他心里不禁一阵恐惧,连忙脚蹬手划,使自己凫上了水面。江水湍急,带着他往下游漂去。看着江面上不停跳跃的雨点,他本能地施展开手脚,游起泳来。此时,他已不觉得恐惧。他想到了九岁那一年,在海边滩涂上捡蛤蜊时,突然涨潮,他来不及跑到岸边,一下子被潮水冲倒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涌来,他随时有被浪头抛进海里的危险,但他硬是坚强地爬起来,在浪头的间隙里向岸上跑。当浪头又涌来时,他身子向前倾,借着浪头的推力,使自己被往前一抛,离岸又近一些。经过这么七八次的努力,他终于跑出了潮头,安全地站到了岸上。这一次,自己又被潮头追着了,还应该像那一次一样努力才对呀?怎么跑到这黄浦江里来了?死能解决什么问题?自己要是死了,师傅惨了,严子均正好遂愿了。
  想到这里,虞洽卿心里一连串后悔,忙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水里抬起头,辨别一下方向,顺流又游回了岸边。
  上岸的地点靠近苏州河口。此时,雨已经停了。虞洽卿走到外白渡桥桥堍旁,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银毫子,在一个小酒店里吃了几块油炸臭豆腐干子,喝下一碗黄酒,然后快步出门,往陈春澜家走去。他决心再次游说这个备受外国人信赖的人,请他想办法,帮助自己渡过眼前的难关。
  见虞洽卿浑身湿透来找自己,陈春澜并不觉得奇怪。他边品着茶边听完虞洽卿的叙述后,却对他说:“我已经以极大的兴趣听完了你的故事,我从心里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但事实上,我却没有能力帮助你。”
  “陈老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虞洽卿声音变得有些哭丧起来。“我求求你,帮我到汇丰银行担保吧,要不,其他银行也行。只要能贷到一千五百两银子的都行。”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抵押,我是不会给你做担保的。不但是你,任何一个人,只要没有抵押,我都不会为他担保。”停了一下,陈春澜又说:“破产和死人,对于上海滩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
  虞洽卿的脸立刻变得苍白。他低下头,喃喃地说道:“这下子完蛋了。”
  陈春澜盯着他,停顿了几分钟然后说道:“虽然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但我可以介绍你去见一个人,他可以帮助你想出办法,筹到你需要的钱。”
  陈春澜刚说完这句话,虞洽卿立刻跳起来,抓住他的手,说道:“看在浙东老乡的情分上,请你带我去见这个人吧。”
  于是陈春澜把虞洽卿带到一面高大的镜子面前,用手指着镜子说:“我介绍的就是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人能够使你想出办法,筹到你需要的钱。你除非坐下来,彻底认识这个人,否则,你只能跳到黄浦江里去。因为在你对这个人充分认识之前,对于你自己和这个世界来说,你将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物。”
  虞洽卿朝着镜子向前走几步,用手摸摸自己被水长时间浸泡而有些苍白的脸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几分钟,然后退几步,低下头,无奈地说:“说来绕去,你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没有办法啊?”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陈春澜盯着虞洽卿,“有一条毛毛虫要到河对岸去,可是没有桥,没有船,毛毛虫怎么过去呢?”
  虞洽卿想了想:“毛毛虫可以从水里游过去。”
  “你说的是一条敢拼命的毛毛虫。可你见过会游泳的毛毛虫吗?它到水里扑腾几下,可能就被淹死了。”
  “是的。”虞洽卿连连点头,“光敢拼不行,还要得有办法。”
  “年轻人,毛毛虫和你一样焦急,但它在焦急中变成了蝴蝶,飞过河去了!”
  “哎呀,这办法太绝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时候,我们自己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没有完全认识自己。你要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只要有抵押,到汇丰银行就可以办到。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关键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结果!”
  “谢谢!”虞洽卿立刻往瑞康颜料号跑去。
   。。

11 蒙汗药酒麻倒师傅
雨还在下着。虞洽卿落汤鸡一般回到瑞康号,已经是中午时分。师傅和师母都在焦急地等待他。
  “怎么样?阿德,安德鲁先生怎么说?”师傅忙问。
  师母白了师傅一眼,“先让他换衣服。”说着拿出了衣服。
  虞洽卿放下手里拎着的卤菜和一瓶绍兴女儿红黄酒,换上干衣服,满脸兴奋地说:“师傅,师母,我在安德鲁先生那里软磨硬泡,跟他讲了差不多半天,总算说动他了。现在,问题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阿德,你说清楚一点。”奚润如急切地追问。
  师母递上了一杯水,虞洽卿接过,“咕噜”“咕噜”几口喝完,擦了擦嘴说:“是这样,安德鲁先生已经答应我们,先交三千五百两银子取一百桶颜料,等两个月我们销货回款后,再交上一千五百两,取剩下的那一百桶。”
  奚润如听了,想了一会说:“我明白了,安德鲁是把前面的一百桶变成了三十五两一桶,我们要是销得好,能及时去提货,后面的就是十五两一桶。后边才是大赚头。”
  “师傅,你说得对。安德鲁的意思是让我们自我加压,把前面的生意做好。同时,他也是给自己再加一层保险,万一我们做砸了。后面的一百桶,他一桶十五两,不愁一下子全部出手。这样,五千两的总数,他依然可以保证!”
  “这个安德鲁,做生意真是精明到家了。”
  “他算他的账,我算我们的账。有了前面的一百桶,这生意我们就能做起来了,原先收叶先生的预付款也有颜料给他了。后面的大赚头还是我们的。所以,我就自己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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